最后的晚餐

刘杰文竹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6-07 11:10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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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揭发同学偷鸡想得到他们的谅解,可仍得不到同学的原谅,过去的事情不应记恨在心,生活的片断,很朴实,期待更好,问好!

“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这是服务员小姐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征询卫光明的意见,卫光明已经记不清了。

“喔,喔,真不好意思!请再等一等。”卫光明从遐想中走进了现实,看看手腕上的表,7点23分。他立起身,微笑着向小姐点头,以示歉意。

小姐退去。卫光明复坐下;坐下就又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其实这一段回忆,也并无神祕或惊心动魄的传奇色彩。事件发生在卫光明高三下乡学农那年,同班的某某和某某某两个男生联手偷宰了一家农户的两只母鸡。那天他们逮鸡的时候,正巧被卫光明撞了个真真切切。后来丢了母鸡的农民告到班主任耳朵里,班主任就把此事追查得风风火火、惊心动魄;追得全班同学一个个噤若寒蝉、如临大敌。卫光明看着班主任和同学们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想到那个农户的艰辛,终于勇敢地站出来,端出了那两个偷宰母鸡的男生,致使两个男生每人无可争辩地各自掏出五块钱作了赔偿,这场风波方才风平浪静。

这段旧事距今已过去好几年了,认真想想,实在也不算什么。若是换了另一个人也许不会再挂记。可是卫光明毕竟是卫光明。事发后的第二天,卫光明就主动找到被他告发的两个男生欲向他们解释,当时对方正恨极了他,一律转身亮给卫光明一个冷背。再以后,就考大学,高中毕业,大家各奔东西。其间卫光明不仅找过他们,还给两个同学写过同样内容的信分别寄去,结果依然遭遇冷若冰霜。卫光明并没有放弃,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寻找机会,一定要当面向他们解释,希望取得对方的谅解:虽然当时那个农户生活的十分不容易;两个男生偷鸡解馋也实在是出于生理需要。卫光明始终是这样客观的认识这件事。

可是这个机会迟迟不愿走近卫光明。这不是卫光明努力不够,只是因为其中一个男生在异地读大学,毕业后又留在了当地,他们三个总是难以凑齐。

今天这个日子终于等来了。今天是二零零七年农历正月初四。年前卫光明就从另一位老同学那里,获得了那个在异地工作的男生回家过年的消息,并千方百计与两个男生取得了联系,备下了这桌宴席。

卫光明并不奢望什么,只希望取得两位老同学的谅解;只想说说当初他之所以那么做的内心感情。

小姐再次笑盈盈走向卫光明,即刻就笑得卫光明局促不安起来。

卫光明慌忙看手表,7点50分。卫光明不等小姐开口,抢先道:

“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请上菜——还照说好的三个人上菜。”

卫光明看着桌面上另外两副冷冰冰的餐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惆怅。

约好的7点,说的明明白白在“情长久”饭店。可是现在已经快8点……

8点30菜已全部上齐,却依然没有人落座在那冷冰冰的餐具前使其温暖起来。

卫光明沮丧地看着桌面上冷寂的酒菜,心里一片茫然。

“你们真的不愿意听一听我的解释吗?你们真的以为当初我那么做是想捞取什么吗?我捞取了什么呢?入团?没有。班干?没有。我只是实在不愿意看到那个农民悲伤的眼泪。不愿意看到班主任审问囚犯似的扫射全班同学的目光。”

卫光明就那么木然地盯着餐桌上冰凉的酒菜。

这时候,悄悄地、悄悄地有一只手轻柔地抚在卫光明的肩头。卫光明蓦然回头,看清了是自己的妻子丁晓岚。

卫光明微笑着,说:“他们都没有来……也许都赶上了什么特殊情况吧?”

丁晓岚也笑了笑,笑得却很苦涩,说:“这个结局本来就在我的意料之中。”她缓缓坐在卫光明的身边,“你本来就不该在情长久这种大众档次的饭店请他们,这会让他们感到难堪——如今情为何物?!光明呀,光明,你一辈子实心眼,到了这种时候还在为别人着想!”说着又气又心疼的在卫光明的额头上点了一指头,一下就点热了卫光明的心。

然后,两个人就把酒杯碰得情投意合,热气腾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