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张爱玲《封锁》

翠远回家吃过饭洗过碗就进了房间，翠远的生活有自己的规律.她不愿按部就班却也只会按部就班，现在她正倚在桌前，右手支着脑袋，判着没有判完的卷子。

沐着晕散的灯光，她像是一条船，依着那惯性漂向前去。

卷子刚好判完，仆妇王妈来叫她，说有个男人的电话找她。

翠远的心鲜活地跳了一跳，轻声下楼。

父亲靠在话机边的沙发上，闭着眼。

“喂……”翠远接起电话应了一声。

“是我，你还记得我罢？”

“恩”

“明日是周末，有没有时间？”

翠远在心里大声应着：有的有的！口里却一直沉默着.那边吕宗桢在电话里急急地道了几声“喂”之后，翠远才缓缓道：“啊，有的”

吕宗桢道：“那么我们见一面罢，好么？明日下午一点钟大光明电影院门口见”

翠远心里道：他是舍不下自己么？还是别的什么？

“好么？”吕宗桢问道。

翠远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她是想去的，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打了电话来，那声音是真真实实的。

父亲忽然出声道：“是谁呀？”

翠远微微红了脸道：“同事”

父亲又闭上眼似是养神，道：“叫你过几天去见张家少爷的事，不要忘了”

翠远点一下头，回屋去了。

放下电话，吕宗桢探头看了一眼，太太还在外间忙着。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爬上床去.

吕宗桢有点恍惚，他恍然间觉得，那个电话是很久以前的事，想了一想，他又开始疑问自己究竟有没有打过电话。

这样恍惚了一阵子，他又清楚起来.自己没有抑制住地打了电话，还约了她出去，这是已然发生了的事。

他觉得无力，好象那拨电话前的犹豫冲动耗去了他全部的精力。

他想着翠远，一个模糊又可爱的人儿，她是清新而鲜活的，和他太太是断然地不同。

半夜的时候，吕宗桢又醒了，头有点痛，他皱一皱眉，使劲地闭着眼。太太在身旁发出均匀的鼾声。

“她……顶好的一个女子”他心里道，“我和她搭话是另有原因的，我……”他自责了。

纳妾……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在心里喃喃念着：不能误了她，不能误了她，这样念了许多遍，又觉得心里舒缓了一点，复又睡去了。

周末的下午，他们见了面了。太阳烤着路面和人群，散出臭烘烘的味道。两人没有说什么话.吕宗桢带了翠远进影院去，彬彬有礼地看了一场不知道是什么的电影。

自然而然地，翠远道：“我回去了”

“啊啊，我也有事要办，太太要我去买一点东西。”

于是两人分了手。

翠远走入洋房的阴影里，一片光亮离她远去了。

吕宗桢木然地走着，心里道：我该牵一下她的手才好，一下也好。

这事过了几天，或者十几天，反正他们心里都朦胧地模糊了确切的日子，他们又在电车上遇着了。

这一天的电车走得很顺畅，没有封锁。

自然而然地，他们都把眼神盯向别处。

自然而然地，他们仿佛是河的两岸，隔者一江水，各自倾耳听着那江水哗哗地流去，流去，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