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
老老少少赖以生存的家园,被挖掘机掩埋在废墟里,刘老伴仍留念那片土地,选择了一种极端。改造城区环境的一个片断,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生活的环境在改变,人的观念也要改变。期待更好,问好作者!
日子还能过吗,刘老汉嘴巴里磨叨着什么,连老伴也没听明白。
看着周围的房子,一个黑夜就坍塌成了现代文明里的废墟,刘老汉浑浊的眼泪,仿佛蕴藏着什么似的。老伴是在半夜听到地下传来“轰隆”的震颤后,以为是地牛翻身,赶紧把老头子推搡醒来,也没顾上拾掇什么,就披了件摸到的衣裳,一起滚爬出了房子。
原来很整齐几排房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一个大铁牛的爪子扒拉的成了废砖头堆了。房子里的左邻右舍的都半拉光着身子,瑟缩着,颤抖着立在暮春的夜风里,影子在半拉月亮和那铁牛头上的眼睛光隐约着,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刘老汉和老伴,也蹒跚着凑合到人群里,听的有人低声地说话音。
这半夜就把咱窝扒拉毁了?
唉,是啊,别声高了,你不看那边有大官吆喝着啊,要是让人家听到,还不把你逮捕起来。
这世道。
唉,当年俺爹给俺说,土匪也就抢点粮食呢,咋如今连栖身的窝也抢了呢。
听说,有个地儿,一老汉为了守住自己的窝,硬是让那铁家伙给生生地挤死了呢,旁边公安、什么政法委书记的,就在那边看着,楞是没眨眼皮呢!
小心点吧,别惹着。
恩。
一个村子里的男女老幼,眼看着自己的家底被掩埋在自己的房屋废墟里,心疼的掉眼泪,不敢出声呢。
周围有很多手里提留着铁棍的粗壮汉子,凶神恶煞地盯着那些风里站着发抖的人群,时不时地吆喝几声,象饿狼的嚎啕,连小孩子也不敢大声出气了。
家没有了,满眼荒芜的村子,让刘老汉想了很多,尽管老伴劝慰了很久,他依旧没有啃声。
一早刘老汉就痴呆着,蹲在原来村子西头的一道沟洼洼里,尽管没有吃什么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了,昨天晚上都被埋进土堆里了,刘老汉仿佛还是从前的那股精神头儿,不啃不响朝村子西南蹒跚着去了,那是他一辈子走熟悉了的道儿。
两袋烟的工夫,南村里放羊的石头一边跑,一边喊着:奶奶,奶奶,不好了……爷爷,爷爷,他……在树林里……荡了秋千了……
当石头气喘吁吁地跑到刘老汉老伴窝着的大格楞土坡底下的时候,他看到了满脸土灰的刘奶奶,脖子上箍着一条用撕碎的褂子打结成的带子,没有闭上的眼睛充溢着浑浊而冰冷的泪水……
一年后,城区改造庆功会在宽敞的广场上隆重召开了,地址就在原来刘老汉曾经住过的屋子地基上。
区委书记因为改造城区有功,政绩突出荣生了市长,原来的区长也因为在任期间,改善了区里的街道面貌,升为市委副书记。
大会在热烈隆重的掌声中宣布开始,又在各种名牌轿车的喇叭声很突突的烟尘中,宣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