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缘微香：莫相惜

醉里赏花，应是恰到好处，物是人非，却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是有着微弱烛光的夜晚，有风没有电只有烛光。我看着刚刚写下的这首破诗，就不得不嘲笑自己。思来想去，却又不知该笑自己什么，简直有点莫名其妙的可笑。然后，我就索性吹灭了蜡烛，就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在裸露的空气中，四周黑黑的只能辨别出红木家具模糊的轮廓，那是父亲花了三天时间才拼凑完木料加工而成的，因为父亲曾经是一名出色的木匠。

这夜就真的很黑，我走在这条一成不变的小巷里，多少年来已经记不清走过多少次。但远远的，我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匆匆赶过来。那人影没有停下，应该没有看到我，继续低头向前冲。我想要向后退，却已来不及。所以，我向东走，她向西走，我们就狠狠地撞在一起。几乎同时，我们就都向后退缩，怔怔地看着对方不甚分明的脸孔。这脸孔上一定也写满了惊讶和惶恐。一秒以后，她就转身，想要跑开。我斩钉截铁地说，站住。但她只是稍稍停了一会儿，就继续去跑，我猛得追了上去，但只追到一半，就听到后面有人跑来。我便停下来且用力攥紧了拳头，我在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其实，从我看到她散乱着头发走来的那一刻，我就真想狠狠地给她一巴掌，我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在这里相遇的情景。我把学校发给她的奖状狠狠地撕掉，一甩手，就随风飘散掉。她就说，我也的确不需要了。然后，经过一番没有意思的打斗，我就把她压在身下，她也没有做无为的挣扎。而以前，她就会拼命地抓我咬我，直到我痛得必须放开她。那一刻，我就真想把她的衣服扒光后绑在大街上人最多的地方暴晒一顿，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这个女孩。但我也只是想想，终究没有那种勇气，终究不会那样去做。结果，我就举起巴掌，真想狠狠地扇她几下，把她扇醒。

她侧过脸不去看我，愤怒地喘着气，她说，你打吧，你们所有的人都要打死我。

说完，她就绝望地闭上眼睛，我就看到，有眼泪在眼角打转。我的心就一下子被软化，刚才的冲动和怒火就不知跑到哪去。我的确不忍心打她，沉思片刻，终于没有下手。

我说，那你走吧。

她就爽快地爬起来，冲我嘿嘿一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她说，你不后悔么，你好像一直都想打我的。

我看着她说，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她就笑且笑得莫名其妙，她说，其实，我倒希望你能打我呢。

我说，我真的想打你，可我下不了手。

然后，我们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像这空气能够化解一切的不快和烦恼，总会有什么东西在这里面消散走掉。我就把她散乱的长发顺了顺，总觉得欠她点什么。然后，我就掏出所有的零用钱塞到她手里。她就紧紧地抱住我，坏坏地在我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小下。

她说，还是你细心，我会还你的。

我说，不早了，赶快回去吧，别让妈担心，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别再干那个了。

她只是笑了一下就走了，没有答应我。结果，我就瘫软在那里，我哭了。她回过头来看了看我，就狠狠地跑开。我想，她也一定哭了。

事情起因于，好多天前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可惜的事是，我的心情却不能随着这天气而放晴，却埋下了太多的忧郁和阴霾。我就看着身边空空的坐位，就好像整个教师都安静地空荡荡一样。我的心里不是没有抹过一丝的凄凉和希望。

我照例把面包和牛奶塞到她从来都不会带走的包包里。也许，只有这样，那面包和牛奶的热量才不会很快地散掉，才不会在她到来之前就变得冰冰凉，难以下咽。而当我把手伸进那个包包时才意外地发现，那个包包已经满了，都是我塞的面包和牛奶。我就摸到那冰冰凉的牛奶，想那牛奶是昨天的还是前天的还是前天的昨天的或者前天的前天的。想到这里，我的心就默默地疼了一下，差点就心酸得流下眼泪。

我掏出语文课本，继续念那些可有可无的破文章，如同嚼蜡顶没意思。而我的思绪跟本就不在课本上，而在旁边的她身上。她没来，我的心怎能安静，我的心里可装着她太多的东西。我就有点生气有点急切得对自己说，实际上也是对她说，你这死丫头又跑哪去了，想死啊你，真是让人担心。但你知道，我本应该特别特别的着急和担心。但我却没有，因为这一切都已成为习惯，她的习惯还有我的习惯。我要是成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活，恐怕早就心脏病发作死掉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小英老师进来后就开始点名。但这几天，她一直没来，所以小英老师就会偷偷地再推后几分钟，小英老师总是希望她这个惹人喜爱的好孩子能够来上课。但最近的好几次，小英老师都会在绝望之后开始点名，开始做出自己本不想做的决定。这一点，我是看在眼里的，我能理解小英老师的苦衷，她教的学生不止我们兄妹两个。还有其他的学生，他们同样需要小英老师的关怀，小英老师的爱。然后，一个个名字被点过且每个名字都被声音宏亮得答了到。我就不安地看了看窗外，却依旧不见她的影子，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校园里就出奇的安静，总给我一种暗藏杀机的敌意。总之，就是静得可怕，静得让我发毛，静得让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看来，她今天也是不会来的。

“夏叶”

“夏叶？”我又匆匆向窗外看了看，希望她能在最后的关键一刻出现。但我终于还是选择放弃，她终于还是没有出现。我就站了起来，发现所有同学的目光都看着我。那些目光就很奇怪，奇怪的程度简直不能让我接受，是怀疑是惊惧是鄙夷还是什么。但我仍然要保持镇静，保持班长一贯特有的镇静，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要镇静。也只有这样，我们兄妹才能不被别人误解不被别人看笑话说闲话。我说，不好意思，她今天有事，不能来了。

小英老师还是显得有点惊讶，但惊讶过后最多的还是忧虑。小英老师就皱了皱眉头，终于开口，夏叶同学已经七天没来了。这声音就很小，小得几乎别人不能听到，就像是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还是被我有意地捕捉到，夏叶已经七天没来上课了，她到底在干嘛，我的妹妹。

我只记得，七天前的那个夜晚，我们是在一起吃的晚饭，当然，也算做我这个哥哥第一次给她做饭吃，我并不想把她当作客人来看待，而她也没把我当外人。我就做了几道她最爱吃小菜，还特别买了一碟花生米用来磨牙。那次晚餐，就比我一个人吃饭时丰盛好多。我就觉得，能有一个人陪我吃饭，哪怕只是一顿饭，我都会觉得很幸福，更何况，这个人是我的妹妹，亲妹妹。尽管，我们从小就没有生活在一起，但那种血缘关系的亲近还是让我感觉，我们是亲人，是真正的亲人。所以，我强忍着眼泪没往下掉，我才不想让她不开心。那个夜晚，出于高兴，我们就破例喝了点小啤酒。但事实为证，我们都没有喝醉，我们还是清醒，我们说过的话都不是胡话。

她跟我说，哥，我要是没去上课你就说我有事吧。我就愣了愣还是不住地往她碗里夹菜，我说，你干嘛去。她就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冲我微微一小笑，她说，其实也没什么了啦。我说，有你就说呗。她说，哥，真没有。我们就继续吃饭。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就没有在意。然后，我就没有想到，她真的没有再来且一连七天都没来。

所以很明显，我编的借口已经不能所有的人相信。我自己也清楚，一天有事，两天有事，甚至三天有事都可以。但一连一周都有事，就真的能说明些问题。谁都知道，干什么事要一周都不来上课呢。然后，我就在众人怀疑和猜测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坐下。再然后，同学们就开始议论，当然都是些胡说八道。小英老师见我们开始骚动就重重地用板擦拍了拍黑板。她说，好好念书，我们也很听话，就开始念书。但看得出来，小英老师还是生了气，倒不是因为同学们的小声议论，而是因为夏叶一直没来。因为，小英老师特别喜欢夏叶，尽管她却多次惹小英老师伤心。说实话，我都想替她说声对不起，我都替小英老师感到寒心。

小英老师就走到我跟前，我们谁都没有在意，老师手把手指导个别学生也是常事。每个学生都会有单独待遇的机会。我本以为，小英老师会把我叫到教室外，和我谈谈谈夏叶的事，但读书声太嘈杂，我只是隐约听到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还以为有别的什么，却发现小英老师已经走远。那表情，就有太多的无奈和不解。也是，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解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小英老师呢。

下课后，我就直接去了小英老师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也不是，只不过人们叫得多了，也就很自然地成为一种习惯。这办公室就和印象中的不一样，与其说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小英老师的寝室更贴切，这里面就有厨房就有卧室有客厅且是一体的。而唯一能够证明这是一间办公室的东西就是那张陈旧可见的榉木办公桌，还有，亮到深夜不灭的灯光，以及灯光下熬到深夜才休息的身影。我就记得，办公桌是父亲亲手打的，是作为礼物送小英老师的。小英老师刚来时，也就和我们现在差不多大，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们现在就像是她刚来时那样。是姑娘还是什么，也可能比我们现在大上一两岁，总之不多。

我站立着看那办公桌，再想起小英老师深夜不眠的身影，总觉得时光剥落了很多美好的东西。一晃就是几年，我们已从学前班升到六年级，从曾经幼稚雅嫩的小孩变成了有秘密有想法的少男少女。不过，我却认为，少年已经不能满足我们这个年龄，无论从身体上还是从心理上都早熟的狠，我们该明白该知道的都清楚而那些不该明白不该知道的，也都了解得差不多。当然，这里面就有很多坏的肮脏的丑陋的东西，也包括性。尽管S镇是个经济文化落后的小镇，但在这方面的负面教育总要特别的超前。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不过如此而已。但在那个时代的那个年龄，还是这样认为的。

我又向四周看了看，这办公室虽小却很干净整洁，各种物品就摆放得很井然有序，没有一点杂乱的痕迹，有洗发水护手霜还有别的。其实，我和夏叶倒是经常来这里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能算做是我们兄妹的半个家。只不过，我从来没有这么细致认真地观察过。我们没有把小英老师当作老师，而是所谓的朋友或者大姐姐且我们说话做事从来也不会见外，甚至有时还很贴心体己。

可能是小英老师太忙，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我就闻到，整个办公室里有种甜甜的菜香味。看到我进来，小英老师就不好意思的脸红，她才比我大几岁而已，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所以，回到现在的时光，她和那时我们一样，还都算是孩子。只不过，她是大孩子，是孩子的头头，而我们就是小孩子。是追随大孩子的小孩子。但小英老师毕竟是老师，在很多地方还是要有一名老师应该具有的东西，我们也会做好一名学生的职责。我们不能对不起小英老师，更不能对不起自己。

我说，没事，你先吃吧。

她说，嗯，那你随便坐会儿。

我就坐下，阳光正好穿过窗前摇曳的鸡冠花，暖暖地照在桌子上，小英老师则坐在一旁吃炒饭。我随手翻开一本有关作文的书。我看到里面夹带着一封长长的信，很像是某某写给小英老师的情书，里面尽是一些酸酸的甜言蜜语，我没有打算看下去，随手便又合上了。我感觉还蛮不好意思的，宽慰自己好像还不能算做偷看，转而就拿起一本小说来，随便翻了几下，还是觉得没多少意思，又放在一旁，静静地想最近发生这些事。

不多会，小英老师就面带微笑的走过来，是那种天真纯净的没有任何职业化的温柔笑容，她总能凭借这种真诚不欺的笑容拉近别人和她的距离，感觉就蛮亲切。如果还要开放一点的说，就是想要亲吻那张充满秀气和稚气的脸。我就敢肯定，你一定会有那种纯洁天真的冲动，但不能算做亵渎。我就向她笑着点了点头，意思就是，有什么事，说吧。但我心里就明白，就是关于夏叶的事。我们便坐下来面对面的谈判。说是谈判，其实也不是，只是感觉怪怪的，这气氛也不像平时那样轻松，总有种不自在的疏离和拘束。

她开口说，夏树，你在骗我。我是早有准备而来。就要保持镇静，保持自己一贯的稳重。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我，也只有这样才能埋没别人的怀疑，我说，怎么会呢，我能骗你什么。

她说，不，你老实说给我。我说，那你要我说什么。她就皱了皱眉头，掩藏不住那心切，掩藏不住对一个学生的深切关怀，她说，夏叶到底怎么回事。我就笑且感到特别的意外和惊讶，我说，你不会就想问这事吧。她说，对，你就说吧，她是不是出事了？

一方面，我要打哑迷，另一方面，我又能说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夏叶跑到哪里，我也有一周没见到她，非要撒谎么，非要骗人么，那不是我的风格，我抬头说，说什么？小英老师就有些着急地看着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担心很想知道。不过，我倒是希望她不要这么关心，不要这么放在心上。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难堪，越是不知所措，不是我不知好人心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就说，夏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没怎么回事，就是那么一回事啊。我说这话就有太多的故作轻松故作坦然。但我的心里却担心的要命，我就觉得自己一定不是人，自己的妹妹都不知怎样，却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瞒天过海。她说，可我不信。我说，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但为了要她相信，我还是特意补了一句。用来安慰她，也是安慰我自己，我又说，放心吧，真的没事，过两天她就会回来了，她是我妹妹，我是了解她的。说完，我就觉得自己好可笑，夏叶是我妹妹倒不假，但我真的了解她么，我要是真的了解她，还会找不到她么。就算我真的了解她，又能了解多少呢？

小英老师好像还不相信，但听我这样一说，也就无可奈何笑了，她说，你们兄妹俩就骗我吧。我说，怎么会呢，且我还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很明显是夸大这表情，竟然觉得有些冤枉，我就恨不得开口，我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啊。小英老师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不放心你们。

出来后，我就很想笑，她有什么可让人担心呢。无非就是在家呆几天呗。难不成还能杀人放火犯罪。当然，这笑只是苦笑，这话也能只是气话且是安慰我自己的气话，是用来自欺欺人的气话。但令我感到意外的事是，

第二天，夏叶果真就来了。我心里清楚，昨天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却真的变成了现实。这样，不仅我感到意外，小英老师感到意外，就连每一位同学都会感到意外。因为，她走得那么突然，回来的又这么没有预兆，不让人感到意外才难怪，但除了意外还有更多的惊讶和奇怪。然而，她总算回来，我心里这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本来，我还想生气得教训她一顿，但我却依旧开不了口，下不了手。

我就照例把还有些温热的牛奶和面包塞到她的包包里。至于前几天塞满的就让她拿回家去热热吧。她就怔怔地看着我，明明是一周不见，却搞得像是半辈子没见面。非要仔细辨认一番，才能确定真伪什么的。我说，你看什么，才这几天就不认识了。夏叶说，不是，只是好想你。我说，嗯，我也想你。夏叶就说，哥，你对我真好。我说，竟说胡话，我可是你哥。夏叶就满足地笑了，很可能是因为有一个哥哥而感到无比的幸福快乐。

其实，我也因为有这么一个妹妹而感到很幸福，至少也是幸运。至于周围的同学们也就是在夏叶刚来时关心一小会，嘘寒问暖的。但不管是真是假，还是那种没有掺杂大人世界的童真居多，都会在表面上让人感动。但我清楚，在夏叶无故出逃的那几天，他们是做过种种肮脏丑陋的猜测。我就说，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干嘛了。夏叶就很随意地笑着，就像我在小英老师面前那样的伪装。想来也真可笑，我在别人面前伪装，我的妹妹却要在我面前伪装，且我还是为了这妹妹才不得已伪装。

夏叶就说，没干嘛啊。我说，没干嘛，你干嘛不来上课。夏叶又说，真的，哥，我真的没干嘛。我说，不信，你到底说不说，妈知道么。夏叶就说，你就放心吧，我绝对没有杀人放火，绝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说完，她就要兴奋地发誓，且表情还挺真诚。我说，那就是妈也不知道了？夏叶说，说了半天你还是不信我。她就恨不得跳起来，证明给我看要我相信。我说，那你就说吧，要不我问妈去。夏叶就连忙摇头，看得出来我是击中了她的要害。她就满脸的委屈和为难。就像是求我一样。她就很认真得摇手，却也有几分滑稽，她说，不能问的。我说，为什么。夏叶又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问的。我就威胁她，你不说，我中午就去问。

夏叶就急了，那模样就差落下眼泪来。我的心就再一次被软化。软得就不敢再去看那张让别人想要流泪的脸蛋儿。但我却肯定，她一定做了什么事，或者出了什么事。但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难道有什么苦衷，我就很不明白。夏叶就说，哥，我求你了，别问了好么。我说，嗯，我不问了，但以后不能再让人担心，知道么，你走之后，我整整七天没睡觉。夏叶说，嗯，对不起啊，你真是我的亲哥。

然后，她的阴谋就得逞，就脱去可怜的外衣，转阴为晴，就又变回之前的调皮丫头。我还是喜欢这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子，至少能够让人放心，能够让人省心。夏叶就翘起一抹坏坏的笑，那意思就是说，谁让你是我哥，你担心也是应该的。换句话说，就是，你活该，谁叫你是我哥，要不你就不认我这个妹妹啊。我在想，你要不是我妹，我才懒得管你。我们就继续念课文，书声就在校园里回响。我的心情也就变得明朗。校园里大片的鸡冠花也开始欢快得摇曳。

下课后，我们就一起去了小英老师办公室。本来，我还觉得奇怪，小英老师每天都会来早自习的，怎么今天就没有。我还边走边对夏叶说，小英老师很担心你也很想念你。起初这丫头还听得进去，不停得点头。但到了后来就失去耐心，这丫头就听得有点不耐烦，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心里有数，她才知道该怎么去做。是我们敲了门，却没有人回应，我和夏叶就觉得来得很不正点。我们就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回应，确定里面是没人。我们就转身离开，门却开了。

小英老师就满脸惊讶的看着我们。那种表情，就让我和夏叶也感到很惊讶。我就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了很长时间，给人一种特别怜爱感觉。我们就不知所措了，是不是来的很不是时候。我说，夏叶回来了。然后，两个姑娘就抱在一起哭了。这一下，就把我整晕了。我就在想，身为女孩就是好，想抱就抱，而我们就不行。除非你不怕别人骂你无耻和流氓，让别人狠狠地扇你几巴掌。但如果是两个男生搂在一起呢，就定要有人骂你变态。

小英老师就勉强挤出一丝笑，却是那样的难看，看着就难受。看来，她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就想起前天看到的那封情书，莫非是绝情信。否则，小英老师是不会这么伤心的。我就想起自己和痕痕的那段暧昧时光，其实，恋爱真的很能伤人的。尤其是女孩子，最容易受伤，值得同情。我们进了屋，随便就坐下，我和夏叶本来有好多话要说，但小英老师这个样子，只好又放回肚里。这空气就有些粘绸的凝重，不自在不舒服，我不知道该怎样小心翼翼地离开。

夏叶就握着小英老师的双手，那样子也蛮滑稽可爱的。但却是满脸的真诚和担忧。夏叶说，老师，你怎么了，我们很担心。小英老师就说，你回来就好，我真的没什么，只是身体不舒服。然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看来今天就难免自习，老师都要罢工，我们还有不罢课的理由么。我和夏叶从小英老师办公室出来时，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响过。我们就看到整个校园的学生匆匆奔进教室。偶尔也会有一个个学生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一时间，整个校园就安静了许多。我们就边走边说。我说，小英老师一定有事。夏叶说，嗯，我看也是。我说，那怎么办。夏叶说，还能怎么办，先上课再说吧。

然后，夏叶就在前面跑，我就紧跟在她后面，我想也是，有些事我们跟本就管不了，也跟本就不是我们应该管的。这一天就过得很没意思。我们就在教室里做了好多好多的习题。不知为何，今天就早放学。我们本想在放学后再回去看看小英老师。但又觉得此事多余，没有实质性的必要。不过，我们并没有回家，又因为下午也没有课，我和夏叶就默默地往家相反的方向走。我就挎着夏叶装满牛奶的大书包，感觉就很沉甸甸的。路过拐脚处，我们就看到了痕痕。我们相视而笑就不好意思的走开了。夏叶就说，哥，你怎么不理她啊。我说，她也没理我啊。夏叶说，可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就想起那天晚上，痕痕把我神秘嘻嘻地约到双城桥边只为了让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但我就觉得很没必要，因为我平时就看出来了且很多同学也都看出来。

实际上，我早就知道夏叶是去当童工且是专门盗窃的童工。所以，我才会在她被追打时毅然决然地站在后面为她掩护。尽管我知道她不该这样，但我又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被别人殴打么，我才不会。而小英老师为什么哭红了双眼，我也清楚地看到，因为那封信里男朋友已经说得很明白，你弄丢了我给你买的金项链，那就分手吧。虽然我知道，丢失金项链不是真正的分手理由，但当我摸到夏叶包包里的金项链时，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夏叶就掏出来塞到我兜里，她说，哥，只要你把这个送给痕痕姐，她一定会和你好上的。

我当时就无语，我说，傻丫头，哥不用这个的。

夏叶却说，用的，以后会用的。

我没有戳穿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责怪，而是深深地望向夜空，我怕她幼小的心灵会承受不住我的打击。突然，夏叶就紧紧地抱住我，她哭着说，哥哥，我下辈子还要做你的妹妹好么，你比我亲哥都还亲。我笑了且深深地抱着她，我说，一定，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我就告诉我自己，什么都不去再想，错就错吧，谁让我是你哥。夏叶就撒娇说，哥哥我累了，累了呢。我便艰难地把她抱会屋里，我说，累了就睡吧，睡吧，你也的确该休息了。然而，她却早已在我怀里睡着，这夜就顿时安静，安静地让我感到不知所措，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我就拿起刚才写的破诗，我在想，我是人还是！

加油努力过生活，珍惜一切美好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