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七里坟
为了九魂灵芝草而精心设计一场阴谋,为了抢夺“九魂灵芝草”引来几帮人互相打斗弄的两败俱伤,江湖的杀戳,刀光剑影,谁也没有得到那所谓的九魂灵芝,从文章整体上来看,结构严谨,情节细腻,布局很细致,人物性格突出,期待下篇文章,问候作者!
引子
西门追风抱着梅若惜从王二酒铺再往前走了十八步,就到了叶神医的跟前。“救好她!”西门追风冷冷的说。
叶神医斜着眼瞅了瞅西门追风那张冷得可怕的脸,然后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梅若惜的手腕,很快他就哆嗦着摇头。“她……她中的是……七星穿孔,恐怕——”
“别给我说恐怕。”西门追风扬了扬手中的剑,天绝剑。
“你即使杀了我了也没有用。”叶神医叹口气:“这七星穿孔是天下至毒的毒药,没有谁能解得了。”
“这么说,你就是没有用了。”西门追风冷笑一声,让人不寒而栗。
“你不能杀我,”叶神医吸口凉气:“我只能救病,不能救命!”
“哼,但是你不能破了我的希望,谁扼杀我的希望,我就杀谁。”西门追风看了看安然熟睡的梅若惜,然后举起了剑,天绝剑。
1、
塞外野狼关,威武将军府。天空阴风阵阵。
“有贼!”火光从四面汇集过来。一个黑影随着剑气穿过将军府的楼阁,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大院。四处奔来的护卫,十分训练有素的把黑衣人围在了中间。“杀!”一个护卫舞着腰刀,冲向黑衣人。
“找死!”蒙面黑衣人冷笑一声,右手把剑往空中一抛,一把抓了剑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剑柄击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护卫的膝盖上。
“啊,啊,啊”,三声大叫,扑通几声,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护卫跌在地下。
后面的护卫还想不要命的往前冲,黑衣人掉转剑头握住剑柄,在空中划出一段优美的弧线,那弧线在火把的照耀下发出森白色的光茫。
“住手!”威武将军府副将军东方铮一闪身,挡在了护卫的前面,“如此快的剑法,如此惊魂的剑气,莫非是西门家族的人?”
“没错,识相的闪开一条道儿。”蒙面黑衣人冷冷的说。
东方铮冷冷一笑:“如果就这么轻易让你走出威武将军府,那我们的将军还有何威武可言?”话音未落,长袖一展,利剑便卷了过去。
蒙面黑衣人眉头微皱,侧身闪过东方铮的一击,沉声喝道:“不要逼我出手!”
“江湖上传言西门家族的惊魂泣血十三式天下无敌,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东方铮讥笑一声,挽着剑花又逼了上去。
蒙面黑衣人冷冷的盯着东方铮,当东方铮的剑离他的胸膛只有两寸左右的时候,他突然出手。
这是必杀。如果对手以为占据了绝对先机,想在他的胸口上开几个血窟窿,那么对手将以一种胜利者的姿势死在他的剑下。
东方铮不愧是威武副将军,西门家族的惊魂泣血十三式何等厉害,他岂能不知。他用不屑的口吻,只是想激怒蒙面黑衣人。
一个人武功再高,一旦心智不清,也难免不露出破绽。
东方铮识得蒙面黑衣人的厉害,在黑衣人动杀机的那一刹,他硬生生的把剑拆了回来,然后手一挥,围攻的护卫自觉的闪开一条大道。
蒙面黑衣人轻哼一声,踏步向前。
“——自取灭亡!”一声苍凉的冷笑,蒙面黑衣人感觉一阵冷风从后背刮过来,他想回头,但是晚了。
东方铮早就在暗处布下了暗器阵,护卫们明里是让开了一条大道,但暗地却是鬼门关。暗器阵的强弩鬼爪般的向蒙面黑衣人袭来。
前后夹击,明枪暗箭。
危难之际,突然又有一个蒙面黑影从天而降,来人挽出万点剑花卷住强弩。“危险,撒!”来人急呼一声,两人凌空跃起,转眼间逃出了威武将军府。
2、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在下西门追风。”西门追风揭掉脸上的蒙巾,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在苍茫的月色中,西门追风惊愕的邂逅了东方飞燕。他没想到,出手相救的居然是一位姑娘。
“你虽然是一个盗贼,但也不算太坏,至少你没有伤害人。”东方飞燕冷哼一声,接着说:“但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救你。”
“无论如何是你救了我,在下深表感激!”西门追风淡淡的说。
“我救你,是因为我想要你从将军府拿走的一样东西。”东方飞燕的眼光留在了西门追风的胸膛。
西门追风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凌厉的光茫:“姑娘冒死夜闯将军府,原来也有所求,东西在我这里,你想拿去,那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杀了我!”西门追风说完,剑已出鞘。
东方飞燕的剑也出鞘。
轻描淡写的一剑,微不足道的一剑。没有惊天地,也没有惊鬼神。
西门追风的脸色微变,真是神州无处不英豪,他没想到一个年龄并不大的姑娘,剑法和功力居然如此精湛。
一剑之后,西门追风突然住手。
东方飞燕一向认为没有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但今晚她突然改变了看法,“西门公子”,她说:“看来我们得以另外一种方式解决。”
“以姑娘的意思,我们该怎样解决?”西门追风问。
“这样吧,”东方飞燕突然提出一个很和平的建议:“我们讲道理。”
“好主意,那就请姑娘先说一说要得到这‘九魂灵芝’的理由。”西门追风眯着眼说。
“我母亲得了一种怪病,只有九魂灵芝才能救她。”东方飞燕叹口气。
“你的理由很充足。”西门追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可是我还是不能给你。”
“为什么?”东方飞燕怒嗔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给你!”西门追风似笑非笑的说。
东方飞燕脸色骤变,缓缓的举起剑。
3、
威武将军府,威武大将军书房。
大将军东方亮正在书案上奋笔疾书,他写的是岳飞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憾,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
一气呵成,字里行间,金戈铁马,气盖中华!
——朝天阙!三字尘埃落定,东方亮把笔一掷,坐在木椅上,端起香茗品了一口,然后抬头望着副将东方铮:“昨晚‘九魂灵芝’被盗一事,你怎么看?”
“属下失职,请将军治罪!”东方铮一下子跪在地下。
“杀了你又有什么用,”东方亮说:“民间传言‘九魂灵芝’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图谋不轨者大为有之,来人既然可以破了我的‘天弩暗器阵’,那么你的失职之罪也可饶恕,你起来吧!”
“爹,”东方铮站起来,十分不安的问:“再有两天,曹公公的人就会来到野狼关,如果我们交不出‘九魂灵芝’,那岂不是……”
“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东方亮长叹一声:“事已至此,一切都不重要了,上官先生应该来了,我们还是先去看一看你的母亲吧。”
东方飞燕站在床沿,怔怔的看着睡梦中的母亲,眼里噙满泪花。
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野狼关又将有一场华丽的烟火上演。一个常年战事的地方,很需要用一种方式来祭典它取之不易的和平,所以野狼的中秋烟花盛会比春节还更为热闹。
可惜的,今天的中秋节,母亲不能再陪她一起看烟花。东方飞燕沉浸在悲伤之中,她甚至没有留意有人走了进来。
进来了三个人,雁门驻地威武大将军东方亮,副将军东方铮,雁门神医上官生。
“燕儿,你母亲怎么样了?”东方亮急步走到床前,关切的问。
东方飞燕缓缓的回过头,冷漠的看了看父亲,然后把头偏向了一边。
“飞燕,你也太不像话了!”东方铮看到妹妹如此态度,厉声喝斥。
“铮儿,别打挠你娘睡觉!”东方亮止住东方铮,然后对上官生道:“上官先生,还劳你再为夫人诊治一下。”
上官生点点头,走到床前的凳子上坐了,把手轻轻的搭在了将军夫人的手腕。片刻他起身:“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东方亮看了看东方飞燕,说:“上官先生,但说无妨!”
“好,那我就直言了。”上官生道:“夫人已病进膏肓,三天之内,若不救治,恐怕……”上官生不敢再往下说。
“先生的意思是说,夫人三天之内将有性命之忧?”东方亮问。
“是的,将军,不过——”上官生欲言又止。
东方飞燕平静的听着,好像上官生说的不是她的母亲。
东方铮却着急了起来:“上官先生,不过什么啊,有话你就直说。”
上官生看着东方亮:“民间传言,大将军手里有一株万年九魂灵芝,如果夫人——”
“上官先生,”东方亮叹口气:“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一株九魂灵芝,但是昨天晚上,有盗贼入室,将它取走了!”
“啊!”上官生吃了一惊:“何人如此大胆!”
东方飞燕脸上露出一丝笑,惨淡的笑。
4、
烟雨山上,烟雨茫茫。
烟雨山上的人,身边的景,都是水月镜花,如幻似梦,亦真亦假。
傍晚,落日的余辉同烟雨相互缠绵,烟雨亭里伫立着一个孤寂的身影,他目光冷冷的盯着远方。
一阵香风袭来,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上。那手,柔弱得仿若无骨。
西门追风回过头,看着梅若惜,“你醒了!”
“嗯!”梅若惜深情的看着西门追风:“幸亏你找到叶神医,你看,我的身体全好了!”说罢,她在原地转了几个身。
西门追风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是的,叶神医解了你的七星穿孔。”
“对了,”梅若惜问:“你怎么想起带我来野狼关?”
西门追风笑了笑:“你不是喜欢烟花么,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野狼关的烟花比京城更有一番风味。”说罢,他回过头,对着远山眺望。
虽然叶神医暂时控制了梅若惜身体里的七星穿孔,但是真正能救她命的,叶神医告诉他只有“九魂灵芝”。
叶神医告诉西门追风,塞外野狼关威武将军府就有一株万年“九魂灵芝”。所以,西门追风就带了梅若惜来到野狼关。
西门追风夜探威武将军府,没想到遇到了武功极其厉害的东方飞燕。
东方飞燕的剑与他缠绵了将近半个时辰,就想一对阔别已久的朋友的一次重逢。
剑情剑意。如果不是为了九魂灵芝,为了母亲,东方飞燕很想交西门追风这个朋友。
但那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杀!她的每一剑,都是必杀。
必杀,是一个剑手战胜敌人的信心。但杀气太重,剑客就会迷失。最终东方飞燕还是以微弱的劣势败给了西门追风。
东方飞燕冒着被剥掉半颗脑袋的危险,用剑挑开了西门追风胸口的黑匣。西门追风没想到她居然为了“九魂灵芝”连命都可以不要,结果他硬生生的把剑收回。
这样的后果是他朐口装灵芝的黑匣被挑了出来,“啪”的一声,黑匣跌落在地上,破开,空。
5、
野狼关英雄酒楼。
酒楼里人影攒动,灯火辉煌。客人比平时多了不止五倍,这些客人装束各异,来自天南海北,关内关外。他们或许有很多放不下的红尘俗事,但今天晚上,他们只有一个目的:看烟花。
野狼关中秋烟花盛宴比过年的时候都热闹,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男人穿上最劲酷的衣服,女人戴上最值钱的首饰,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们便像三五结群的游动在灯火通明的街道,烘托出一片热烈的气氛。
问候声,道平安的声音,嬉戏声,打闹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再过半个时辰,华丽的烟花就会冲上云宵,开出绚丽的花朵。酒楼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他们要去抢占观看烟花最有利的位置。
西门追风坐在英雄酒楼第二层的窗户前,桌上有一瓶酒一只杯,他自斟自饮。
突然一个人来到他的面前,像风一样,轻飘飘的。
来人戴着斗笠,脸上蒙着黑纱巾,身材十分纤细。“中秋月圆夜,西门公子一人独饮,岂不是大刹情趣。”来人冷冷的说。
“呵呵!莫非你肯坐下来赔我喝两杯?”西门追风盯着黑面纱巾,淡淡的笑了起来。
“你可知道我谁?”黑面纱巾突然拔出剑:“我是威武将军府的护卫,今天是来捉拿你这个夜闯将军府的盗贼的。”
“哈哈——”西门追风大笑起来,“说到盗贼,东方姑娘,咱们彼此彼此!”
见被识破,来人挽起纱巾,取下斗签,露出一张十分漂亮的脸。
果然是东方飞燕。西门追风呵呵一笑:“想必东方姑娘也是看烟花来的吧,正好咱们凑一个伴,如何?”
东方飞燕剑入鞘,坐了下来,冷冷的说:“我没有兴趣给你开玩笑,我是来同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九魂灵芝。”东方飞燕说:“一个时辰后,威武将军府将派人送‘九魂灵芝’去京城,他们会在两个时辰后路过鬼愁涧,鬼愁涧可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不知西门公子有没有兴趣。”
西门追风盯着东方飞燕,“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可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一旦‘九魂灵芝’落入曹公公的手里,那什么机会也没有了,听说这一次同曹公公来的还有东厂第一杀手‘狂杀司马杀’。”东方飞燕说。
“狂杀司马杀?”西门追风脸上露出一丝惊疑,“据说狂杀司马杀是东厂最顶级的杀手,这一次连他都亲自出马了,看来事非寻常。”
“是的,”东方飞燕道:“如果不是狂杀司马杀,我也就无需同你联手了。”
“就算我同你联手,”西门追风点点头:“可问题的关键是,‘九魂灵芝’得手后咱们怎么算?”
“那是以后的事,”东方飞燕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现在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同我联手?”
西门追风突然叹口气,“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我还真从来没有拒绝过,如果在一天前,我一定同你联手,可现在我必须拒绝你。”
东方飞燕冷笑一声:“西门公子从关内赶到野狼关,冒死夜闯将军府,一定是家里人或者很重要的朋友需要‘九魂灵芝’,怎么就这么轻意的放弃了?”
“我本不打算放弃的,”西门追风道:“可我到野狼关才不过五天,就听到很多人盛赞威武大将军东方亮,说他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好将军,据说这‘九魂灵芝’是献给皇上的,如果东方将军丢失了,你知道会是一种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东方飞燕心头一紧。
“小则罢官免职,重则诛杀九族!”
“啊!”东方飞燕不由轻叫了一声。
“东方姑娘,怎么啦!”西门追风小声问。
“没……没什么,”东方飞燕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剑,双拳一抱:“既然西门公子不屑于我为伍,那么我就不再勉强,后会有期!”说罢,身影已闪出两丈以外。
6、
野狼关的上空漫天华彩、美不胜收,那些火的精灵以结束生命的方式漫舞在空旷的苍穹,刹那芳华,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西门追风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熟睡中的梅若惜,良久,他轻轻的推开门,然后悄无声息的出了英雄酒楼。
他要去七里坟。
他知道护送“九魂灵芝”的人马路过的地方是七里坟而绝不是鬼愁涧。
七里坟和鬼愁涧是入关的唯一两条路。既然东方飞燕要他在鬼愁涧伏击,那么他觉得去七里坟或许更有收获,原因很简单,只有一枝“九魂灵芝”,而一枝“灵芝”只能救一个人。
七里坟,坟连坟。中秋皓洁的月光把坟茔累累的七里坟照得一片苍白。习习秋风,让人感觉冬天已经逐渐来临。
西门追风像一只蝙蝠一样隐藏在一棵盘枝错的大树上,他运足目力,远远的盯着从远处走来的几个黑衣人。
很快西门追风就可以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将军,”西门追风听见有人说,“老夫人命在旦夕,而我们却要把‘九魂灵芝’送给东厂那个阉贼,我真有点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的事还多着呢!”有声音长叹,西门追风一听,是威武将军府副将军东方铮,他心里一阵欣喜,九魂灵芝必定在他身上,他运足目力看去,果然看到东方铮身上背着一个包袱。
东方铮接着说,“听我父亲说这一次来野狼关的是东厂第一杀手‘狂杀司马狂’,此人喜乐无常,行事毫不讲规矩,待会儿同他见面,你们千万小心,切不能说曹公公和东厂半句坏话。”
“是,将军!”四个黑衣人齐声应道。
“嘿……嘿,哈哈……”
突然一阵阴森的声音在七里坟空旷的谷的响起,那笑声绵绵,无穷无尽。西门追风眉头微皱,凭这笑声,他断定来人武功非凡。东方铮和四个随从齐齐抓了剑柄,东方铮朗声道:“威武关将军府护卫队奉命办事,何人如此大胆,居然装神扮鬼,还不快显出身来!”
一个人影轻飘飘的落在东方铮一行面前,此人身穿白衣,脸上带着一张铁皮面具。他身影一落定,便毫不客气的伸出一只手:“在下‘狂杀司马狂’,奉曹公公之命来取‘九魂灵芝’。”
狂杀司马狂?东方铮心里一凛,不是说好在二道拐吗,怎么他来到了七里坟?东方铮双拳一抱:“原来是司马大人,久仰,久仰,不是说好在二道拐交货吗,怎么司马大人——”
“废话少说!”自称狂杀司马狂的铁面人冷笑道:“东方将军交还是不交?”
“交,一定交!”东方铮看着铁面人:“只要司马大人拿出曹公公的信物,我就把‘九魂灵芝’交给你。”
“好,我这就给你!”铁面人冷笑一声,突然拔出宝剑。很快,整个七里坟游荡着一种微妙的剑气。
西门追风笑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速战速决,大家一起上!”东方铮知道来者不善,他率先攻出一剑,直取铁面人的心窝。铁面人像纸人一样飘了起来,横在了空中,他的手几乎贴着东方铮的长剑,一把抓向他的肩膀,目标直指他肩膀上的包袱。
东方铮一惊,没想到铁面人的身影和手法如此怪异,他一回手,手中的长剑便立了起来,然后往铁面人的袖子上卷去,紧接着他的四个随从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向铁面人刺出一剑。五个人,五柄剑,织成了一个强大的剑网,把铁面人罩在了中间。
铁面人几乎不可能躲避,他抢夺包袱的手闪电般收回,另一只执剑的手在空中拉开一道圆弧。强大的剑气护住了身子,并且荡开了东方铮及四位随从的剑。
7、
“惊魂泣血十三式!”东方铮大叫一声:“我与你西门家远无冤,近无仇,怎么接二连三与我东方家作对?”
西门追风哭笑不得,虽然这铁面人的剑法诡异无常,但在手法同自己的“惊魂泣血十三式”相差很远,相同的只是铁面人的那种剑气同自己的“惊魂泣血十三式”同样霸道,所以东方铮误认为是“惊魂泣血十三式”。
铁面人一闪身,说:“既我知道我的厉害,还不快快交出‘九魂灵芝’?”
“做梦!”东方铮剑一扬,“兄弟们,同他拼了!”
五个人,五只剑,再一次向铁面人扑过去,眨眼间过了十几招。
西门追风越看越糊涂,铁面人的剑气极其厉害,但是他进攻的候力道顿减,好像有什么顾忌。
东方铮也看在眼里,他以为铁面人终究是寡不敌众,所以越战越勇,“天弩暗器阵!”东方铮突然大喝一声,四个随从一把扯掉左袖,露出了精致的贴身弓弩。那铁面人好似识得厉害,急想脱身,却不料被东方铮一把拉下了面具。
“啊!”东方铮大叫一声。
“大小姐,怎么是你!”四个随从中的一个尖叫了起来。
西门追风也惊呆了,他有想到铁面人就是东方飞燕,但是万万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东方将军府的大小姐。
“胡闹!”东方铮喝斥妹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要害死大家!”
东方飞燕冷笑一声:“‘九魂灵芝’原本是蕃王送给母亲的,可爹爹为了讨好阉贼,不顾母亲的死活,不如大家一起死好了!”
“你——”东方铮指着妹妹,长叹一声:“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瞒你的了,这是曹公公和蕃王设下谋害父亲的一个圈套,所谓的‘九魂灵芝’不过是一株普通的灵芝罢了!”
“这……这,怎么会是这样?”东方飞燕傻眼了。西门追风的心一下子痛了起来,他想到了可怜的梅若惜,没有想到‘九魂灵芝’只是一个传说。
只听到东方铮说:“敌蕃王知道娘亲得了一种怪病,便送来一株普通的灵芝给父亲,并且四处撒布谣言说这普通的灵芝是传说中能治百病的‘九魂灵芝’,然后暗中买通曹公公,让他把假灵芝的神奇功效在皇上面前大肆吹捧了一番,让皇上向父亲追讨。蕃王和曹公公料定重情重义的父亲一定会拿灵芝救娘亲,然后他们就以此为借口谋害父亲。”
两泪热泪从东方飞燕的脸上滑落下来,她喃喃的道:“父亲敢断定蕃王送的是假灵芝,看来他早就把灵芝给母亲试过了,可惜我并不知道他的苦衷,我真该死!”说罢,她突然抬起头,问东方铮:“大哥,既然没有灵芝了,你们怎么还去会东厂的人,这不是自投落网吗?”
“我们其实是最后一搏”,东方铮苦笑一声,道:“曹公公先前要求父亲派人把灵芝送到京城,父亲以边关吃紧为由上奏皇上,然后皇上便命令曹公公派人来野狼关索取,我们现在准备了一株看上去很不同一般实际很普通的灵芝,待曹公公的人接手后,我们便在路上劫杀,抢走普通灵芝。”
“对啊!”东方飞燕拍着手道:“这样一来,灵芝就到不了皇帝手里,而且也不是在我们的手里丢失的,真是两全其美啊!”
“我们快去二道拐。”东方铮没想到自己妹妹的武功是如此的高深莫测,他心里又多了两分胜算,于是精神百倍的说。
8、
西门追风陷入痛苦之中,想不到造化如此捉弄人,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医治梅若惜的九魂灵芝。一阵秋风袭来,他禁不住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冬天还未到来,他却感到了一种凉意,绝望的凄凉。
西门追风。追风,原来自己追逐的所谓人生和爱情,只不过是过往云烟,一阵清风拂来,便烟消云散。
既然九魂灵芝只是一个无聊的传说,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留下来。西门追风现在想的是,找一个田园,带着梅若惜,同她一起欢快的渡过她的最后时光。
西门追风准备黯然离去,突然七里坟的上空吐出一串蓝色的火焰,像烟花般炫丽,但比烟花耀眼。江湖阅历颇深的西门追风知道那是一种信号,他脸色微变,心里长叹道:七里坟,坟连坟的七里坟,又将上演一场激烈的杀戮。
随着几声长啸,三个鬼魅般的人影天马行空般的飘了过来,挡住了东方铮一行。“大胆东方铮,尽然敢用假灵芝欺骗皇上,还欲对本公公图谋不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冷笑着道。
东方铮定眼看去,中间发话的那人他认识,是当朝最大的太监,执掌东厂的宦官曹公公。曹公公的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一个人,他们脸上蒙着蒙巾,看不清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东方铮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知道自己刚才对妹妹东方飞燕说的一定被这阉贼偷听了。既然已经摊牌,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拔出剑。东方飞燕和四个随从也各自亮出武器。
借着皓皓月光,暗处的西门追风看得十分真切,他有些迷惑,东厂杀手不下五百,铜牌杀手三百名,银牌杀手一百名,金牌杀手二十名。
这些杀手行事狠毒,一向铲草除根,但从来不藏头遮面。好奇的西门追风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决定留下来看一个明白。
“狂杀司马狂刀,狂杀司马狂花,替本公公把这些大逆不道的叛贼给我拿下!”曹公公一挥手,顷刻的对峙后,七里坟空旷的谷地刀声剑气卷成了一团。
司马狂刀,司马狂花!
西门追风脸色微变,狂杀,已有三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狂杀司马狂,传闻是东厂最厉害的杀手,他们从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平时隐于闹市,过着平常人的生活,遇到金牌杀手解决不了的问题,东厂就会派他们出马,有杀手之王的称号。
曹公公居然动用了杀手之王,可见他对野狼关威武将军东方亮十分忌惮。
狂杀,杀不留痕。西门追风不由暗暗的替东方兄妹担心起来,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打斗的场面。
“哥,我对付一个,你们对付另一个。”东方飞燕自恃武功高强,率先截住一个狂杀,很快,两个人影像两阵风纠缠在一起。
东方铮已领教了妹妹的武功,也不再说什么,他手一挥,率领四个随从,同另一个狂杀战在了一起。
东方飞燕偷拜塞外异人白素依为师,武功从未外露,同人交手的机会很少,所以十分心高气傲。今日同狂杀一交手,才知道山外有山,她用尽平生所学,一丝不苟的同敌人展开博杀。招招夺命,招招绝情。
白素依是塞外隐士,门下第子仅有东方飞燕一人,她的剑法路数江湖中莫人能识。东方飞燕诡秘的剑招和霸道的剑气,让东厂这位杀手之王也一时难以抢得先机。两人进入相持战,谁也奈何不得谁。
东方铮等四人的形势就大为不妙。个头并不高大的狂杀司马狂刀舞着一柄大刀,三五几招就接连逼得东方铮等四人退了两步。东方铮见敌人刀法了得,便大喝一声,“天弩暗器阵!”
四个随从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闪身,然后半墩下来,左手臂露出精致的微型弓弩发射装置。“嘿嘿……哈哈!”司马狂刀一阵狂笑,只见他手臂一扬,数十道寒光一闪,东方铮的四个随从惨叫几声,相继跌在地下。
司马狂刀发射暗器的速度之快,简直是骇人听闻。
9、
天衣玄针!
西门追风吃了一惊。传闻东方家的“天弩暗器阵”妙绝天下,曾经为东方亮征战疆场屡立战功,却不料在司马狂刀的“天衣玄针”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西门追风突然吸了一口凉气,他由天衣玄针想到了一个人,叶神医。
普天之下,能够把“天衣玄针”玩弄得如此得心应手的,除了叶神医,西门追风再也想不起第二人。
如果此人是让他来野狼关寻找“九魂灵芝”的叶神医,那么这里面就有一些意思了。西门追风心中一动,双脚一点,身子向箭一般的射了出去。
司马狂刀用天衣玄针解决了东方铮的四个随从,趁东方铮惊魂未定,他又挥着刀向东方铮身上剁去。他以为这一击完全可以得手,却不料他的刀被一柄长剑荡开,那长剑化去司马狂刀刀上的力量后,顺势又向他的脖子挑去。
“天绝剑!”司马狂刀大叫一声。
司马狂刀杀气很重,对东方铮这一击几乎用尽了全力,他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一个程咬金,而且用的是剑之尊者——天绝,饶他反应迅速,但还是没能全身而退,他脸上的蒙巾被西门追风的剑挑落下来。
果然是叶神医。西门追风突然明白,冷笑一声:“原来你们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东方亮!”
“不错,”叶神医虽然知道西门追风的厉害,但是他却并不示弱,他冷笑道:“要怪你的那位相好,若不是她莫名其妙的中了‘七星穿孔’,你也不会被我们利用。”他指着东方铮,“‘九魂灵芝’就在这个小子身上,只要你杀了他,你心爱的人就会得救。”
“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西门追风扬了扬手中的剑:“既然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那么梅若惜中毒也绝非偶然,交出解药,我可以免你一死。”
东方飞燕见西门追风突然出现,她一闪身,从激斗中退了出来。“西门公子,对不起,我……”东方飞燕喘着香气,不过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西门追风没有去鬼愁涧,否则大哥的性命就不保了。
西门公子?东方铮一阵暗喜:“阁下莫非是西门追风?”
“哈哈……”曹公公突然阴笑了起来,“不错,他的确是西门追风,但是三年前他还有一个名字——狂杀司马狂,如果他不是我东厂的人,怎么会来到这个穷乡僻土,而且冒死夜闯将军府。”
东方飞燕两兄妹一听,冷冷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西门追风。
“不错,我曾经的确做过东厂的杀手,因为不耻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在三年前我就隐退了,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追杀我,很好——”西门追风冷冷的看着曹公公,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让我再遇见到你,我说过我会亲手杀了你!”
“好大的口气!”曹公公冷笑道:“当年走了一个狂杀,如今我身边已有两个狂杀,你要杀了我,那得问一问我的狂杀。”他别过头,对身旁的狂杀司马狂花说:“西门追风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不要看他年轻英俊,你就舍不得下手!”说罢,他就阴笑不止。
司马狂花缓缓的向西门追风走去。西门追风不由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看不见司马狂花的脸,但他一眼就看出她是一个女子。杀手的生活西门追风经历过,一个女子沦为东厂的杀手,西门追风简直不敢想象她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10、
一场激情而持久的杀戮之后,七里坟的上空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此时,遍地尸横累累。
东厂全军覆灭。曹公公,狂杀,金牌杀手,银牌杀手共计几十人。
威武将军府死的人也不少,除了东方飞燕的哥哥东方铮,还有后来赶来的威武将军东方亮及他穷尽一生心血的精锐兵团“塞外飞鹰”三十余人。
这是一场双方都有预谋的政治杀戮。曹公公想用“九魂灵芝”给东方亮戴上莫须有的罪名,而刚正不阿的东方亮大将军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然后绝杀。攘外必先安内。
但对于西门追风来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他一剑穿透司马狂花的胸膛时,司马狂花突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司马狂花的武功不在西门追风之下,她之所以被西门追风刺了一个正着,是因为她突然撤回了护住胸口的剑,把剑回手刺进了曹公公的胸口,那时,曹公公的利剑正要刺中西门追风的胸口。
突然的变故让西门追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怔了片刻,当他听到司马狂花的笑声,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扯掉了司马狂花脸上的蒙巾。
“啊……”西门追风肝肠寸断,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司马狂花,居然是梅若惜。
“若惜!”西门追风一把搂了梅若惜,“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两行清泪从西门追风的眼角滑落,一直流到嘴角。
“追风,”梅若惜微笑着用颤抖的手抹去西门追风眼角的泪水,断断续续的说:“你说过你要带我去田园,去过平常人的生活,直到被人完全遗忘,现在我们可以……可以一起走……走——”说罢,鲜血从她口中狂喷出来。
“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西门追风把梅若惜紧紧的搂在怀里,痛不欲生。
尾声
秋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影,悄然离走了。紧接着的冬天用它固有的孤寂开放出漫山遍野的雪花。
幽静的深山中,东方飞燕踏雪而来,她到了西门追风的梅舍,看着满园梅花傲然挺立,心里顿生一丝惆怅。
“西门追风,”东方飞燕道:“红尘中的事尤如雨打风吹过,往往就在你不经意中悄然流逝,大丈夫应当做一番事业,你真的打算陪着你的梅园慢慢老去?”东方飞燕语气十分平静。
“什么事业,什么抱负,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而已。”西门追风用鼻子使劲的嗅了嗅树枝上的梅花,然后用手轻轻的抚摸,“我答应过她的,要陪她一辈子!”
“也好,”东方飞燕从惆怅中缓和过来:“这段时间,八王爷已经给皇上呈明了剿杀曹公公的前因后果,我爹和我大哥已经被皇上追封为‘忠义侯’和‘忠义大将军’,野狼关的兄弟带来消息,蕃贼又蠢蠢欲动,我要回去继承父亲和哥哥的遗志,也算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西门追风神色淡然。
“如果你觉得孤寂了,明年的中秋,你可以来野狼关,我想那天一定有一场最华丽最炫耀的烟火。”东方飞燕强忍着泪水,说完,一转身,晶莹的泪滴便挂到了眼角。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茫茫的雪海之中。
天上的雪花,柳絮般的飘落,似饱经苍桑的朝圣者,惨淡的讥笑着这无情的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