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
有的人想进来,有的人想出去,一座空城承载着曾经的爱情和浪漫的悸动。也许在那个青葱的校园时代,作为冰山美人的女主人公没有体会到自己的心已经慢慢遗失在男主人公的身上。直到后来杜恩泽主管的出现,女主人公才知道摆脱不了杜泽恩的影子。原来心中早已装下对方,只不过爱情意识来的比较晚。庆幸的是,主人公最后的努力等到了男主人公的出现。推荐欣赏!问好作者!
(一)
今年的B城真是热得厉害,大半月的夜,哪怕我像具僵尸一动不动的仰躺在铺了凉席的床上,额头仍是泌出细密的汗珠,后背更是像涂了一层糨糊,黏黏腻腻的另人烦躁。
赤着脚,跳下床,凑到呼呼作响的风扇前,风,也是闷热得另人感觉像浑身裹了厚厚的棉絮。深吸口气,吐出来,企图用心理作用镇住自己:心静自然凉。显然,无济于事。
清皎的月光从半掩的纱窗上折射进来,在苍白的墙壁上晒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横亘在时间面前,岁月静寂,时间像蛇,一点点向前磨。我数着方步,捻亮灯,然后看到,之前的光影变成一个巨大的黑人,寂寞如火。
我问灯光下的影子:你热吗?我请你喝杯水可好?然后,开门出去。
客厅的灯很亮,隐约有电视声传来,我走过去看了米佳一眼,最后决定把她当空气。
一杯水下肚,感觉自己像只刚清洗干净便被丢入锅底的鱼,滋滋的往外冒热气。极不优雅的扔掉杯子,冲进卫生间,一阵凉快后,出来,见米佳还猫在沙发上,维持不变的姿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移动,脸上傻傻的笑。
“妞,你真的中毒不浅呢”。我走近她,有意打扰她的幸福。可是,换来的却是一张更为痴傻的笑脸。
爱情,虽然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可以另人变得盲目,抛开外在一切事物,乃至自身,只愿沉沦在自我编织的色彩斑澜梦境里。搭上长长的绿皮小火车,或坐上大大的犹如巨鸟的银白色飞机,浩浩荡荡,义无反顾,直冲对方所在的彼岸,哪怕最后的结果只是结果。
曾经,我也这般痴迷过吗?或许没有,因为我太任性,骄傲到把别人的真心当作笑话来听,以为自己想要的幸福,在远方。一路追寻,才发现,幸福,已遗落在过去。此去经年,又该怎样让时光倒流回转到那个阔别已久的怀抱?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明了一些东西的珍贵,不知多少次,我在心里如此默念。
分别后的这三年,终于让我深刻体会到,最隆重的等待,莫过于守着一座空城。而我等你等到望穿秋水,天地变色,杜泽恩,你却不知道。
(二)
大学里的生活,有人在高喊:不恋爱,便对不起自己。而我,始终一个人——别人看我,我是一个人,我看别人,也是一个人。并不想把自己摆得很另类,做一个多么乖巧的模范生,而是,不想,把毕业会变成分手会。
认识杜泽恩,他刚刚结束一段恋情,正处于情感的空白期和伤感期。而我,恰巧当时被同宿舍的姐妹“逼恋”,她们打着关心我的名义,说不忍心让我“孤家寡人”强制性的把我带到她们男朋友的朋友或她们男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面前展售。我不耻她们的行为,却虚情假意的配合,那么体无完肤,以至于最后终于忘记自己还是个称得上漂亮甚至有大把追求者的人。
接受杜泽恩,有点身不由己,所幸,他也知道,并且毫不介意。还记得当时我在那棵相传有个女孩因情自杀的大榕树下歪着头对他说:好吧,我接受,但是,只能做你半个女朋友。
他错愕,盯住我看,嘴角却露出丝丝笑意:我想知道你字典里“半个女朋友”是怎样定义的?
就是理论上是,但实质上不是。
“好啊,随你”,杜泽恩笑着将手落在我的头上:只要你喜欢。
我的心小小颤动一下,却挥挥手不以为然:少摆出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别影响我今天的食欲。
杜泽恩沉默下来,只是笑。我冲他孩子气的扮个鬼脸,乐颠颠的跑开。阳光洒下来,杜泽恩的目光成了那个夏季最凉爽的气息。
周末,同宿舍的姐妹生日,我们打着拒绝男士的口号硬是把她的派对变成女人天下。席间,罗淇明显喝多了,指着包房里电视上女主持人的面孔说:帅哥,大大滴帅哥。我坐在藤椅上,看着她摇摆不定的食指,惊出一身冷汗,不想,下一个疯颠颠的就是自己,跺掉鞋板下的尘土,我向寿星说:生日快乐,便像个家贼蹑手蹑脚的溜掉。
朝学校走的路上,在花样年华网吧对面,看到了东张西望的杜泽恩,他向我跑来,说:嗨,这么早。
我转头看看两旁霓虹闪烁的商店,再偏头看看影影绰绰的路灯,最后再抬首仰望夜空,才确定的说:不早了,天已经黑啦。
哈哈哈……杜泽恩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宝贝,你可真幽默。
我想,我真是醉了,要不,怎么会出现幻听?“走吧”我说。可是,杜泽恩却蚊丝不动,稳如泰山,他问:去哪儿?
我说:回宿舍睡觉。
“不”,他说:你应该走走,晚风适合醒酒。
我醉了吗?或许吧,要不,怎么会任由他牵着手往前去,乖乖的,不反抗。
至今不记得那个时候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走,累了,便爬上杜泽恩的背。我现在还是不能够理解当时自己是怎么了,要知道在学校我素有“冰山美人”之称,原因就是不太爱搭理男生,他们写给我的情书,全被拿去垫桌脚,甚至无聊的时候,叠成一架架艳丽的纸飞机,放飞到不知名的地方,让它们去到需要它们的人身边。
回来的时候,生日派对刚好散,大岭路一下子成了疯人街,那些喝醉了的小女人们,各个肆无忌惮的喷射她们的情丝。小美跑过来,揪住杜泽恩的衣领,质问他:阿良呢?他去哪了,你把他藏到什么地方?为何他不再理我?呜呜呜……你们男人算什么东西……
罗淇还是晃动那根指食,面向杜泽恩,指着我:她是谁?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我快崩溃了,她们怎么能任性的让自己醉到这种地步?上前一步,搀住罗淇,想把她带回宿舍,不料却被她推一把:走开,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一不稳,我往后倒,闭上眼正想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却落入一个温暖且踏实的怀抱。杜泽恩揽住我,态度冷凛:不要在这里发酒疯,如果伤害了她,别怪我不把你当女人看。
这一刻,我感动得想回抱住他。
当然,也只是想。
(三)
当时间步入秋季时,我和杜泽恩的关系,也如秋天里的温度,不冷不热。虽然,他对我看起来确实很像那么一回事,但总能适时的提醒自己,我们的存在,是一种怎样虚假的游戏。人,有的时候太过理智,就显得薄情,我承认自己的薄情。
某一天,杜泽恩突然对我说:卡娜,下周三我生日。
我应了一声:哦,表示知道了。
可是,杜泽恩不满意,他说: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生日快乐么?我问他:现在不显得太早了吗?
“你……”他叫起来:猪头。败给我的样子。
“有何不妥?”我看看自己,一切正常啊,然后看看他:说吧,不说憋着多难受。
“我打算请我那帮兄弟们,你不觉得你该以女主人的身份出场”自然而然的,他把手落在我的肩上,把玩我的发梢。
我的脸,腾起两朵火烧云,干笑两声,问:有出场费么?
“你不要那么现实好不好?”他说:提钱多伤感情呀,而且你没发现我的整个人跟整颗心更有价值么,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呵呵,我把笑容弄得很虚假:不要了吧,我可不想委屈你。
他说:不委屈,不委屈,只要你喜欢,只要我愿意,咱们都是心甘情愿的事,哪里来的委屈。
“呵呵,算了吧”我又一次干笑:谈感情多伤钱哪。
然后,他的脸垮了下来,像一只受伤的小羊羔。
周三,我还是如约参加了他的生日,并且打扮得人模人样,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想像着挽住杜泽恩的手臂走过一双双惊艳的目光。事实上,却被孙大圣毫不留情的打个喷嚏——相隔十万八千里。杜泽恩穿梭在人群里,招呼他的朋友,而我,只是拘谨的静坐角落一偶,黑暗中,看着他,淡淡的笑,在心中荡起波澜。
完全辜负了这一身华丽的装扮。
他们把蛋糕搬上来的时候我还在看他,甚至感觉得到自己目光里的温度,而他,看不见我。只能笑,直到面部肌肉变得僵硬;直到,我的落寞开出艳丽的花朵,比我的漂亮还要美丽。
我想,我的嘴角收缩不回来了,垂下眼睑,突然想起一句话:主动说爱的人是动物,被动等爱的人是植物。虽然,我和杜泽恩之间扯不上“爱”字,却是以爱的名义捆绑在一起。如今,他转身撒开蹄子跑掉了,而自己,却只能在原地等死。
我,为什么不能选择离开?
挪挪身子,却让旁边女孩误以为是不安的抖动。她偏过头对我嘻嘻笑:我是你男朋友的朋友的女朋友,他现在忙着呢,没空招呼你,你也不要客气呀,自便就好。
我嘿嘿的笑:是是是是……自便。然后站起来,皱皱眉,跺几下发麻的脚,这时,杜泽恩朝我招手:卡儿,快过来跟我一起许愿。
我朝他望去,小声默念三个字:汝之母,然后机械的笑,感恩戴德的样子:谢天谢地,你终于想起了我。
蜡烛我是同他一起吹灭了,愿望是没有许的。这种骗人的把戏,如果把这个蛋糕保存下来,不会发臭和腐化有天甚至奇迹的成为化石,所谓的愿望也不会实现。而在我受了这么久的冷落之后,谁还有心情再去玩这种毫无意义的游戏,多讽刺呀。
可是,这家伙却不能明了我的心境,嘻皮笑脸的问:卡儿,你许了什么愿?
我做作的假装神秘:不告诉你。
“你呀”他说,又一次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希望你的愿望和我的愿望一个样。
我看着他,在长长的深深的凝眸中,发现了不一样的情愫,不自然的转过身子,却撩起众人的声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别这样,”他说:会吓到她的。可是,却分明看到他的眼里有和我一样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也会不好意思。为这一发现,我心情大悦,并且悄悄松一口气。可是,他们却是不想放过我们的,非逼得限制级的色情片上演,也不怕长针眼。我想逃出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好吧”我说,仰起脸,皱着眉,闭起眼,豁出去的样子。
哈哈哈……头顶传来杜泽恩大笑的声音,他说: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然后双手环住我,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抱离人群。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问:这就完了?
他愣住:你真想免费演给他们看哪。
“不是”我说“你的生日宴会就这样结束了么?
“是”,他说,该招呼的都招呼了,接下来,我就是你的了。
不要,我挥挥手,像赶一只另人厌恶的苍蝇。
“喂,你还真会打击人哪”,他说,很受伤的样子。
“要不然咧?”我反问他:你又不能吃又不能用,更没有帅到够下饭的程度,拿你来做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你自由。
“不要就不要,何必不把我当帅哥看,你看看我啊,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啊,哪里对不起你的眼睛”说完还就地摆一个很牛B的POSS。
老实说,杜泽恩长得并不差,看他那么正儿八经的为自己辩解,我也不忍心再打击他,别有深意的说:是啦,是啦,潘安长得比你丑。
“就是就是”,他应和着乐颠颠的跑过来:就说嘛,你眼睛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我白他一眼,够狠,骂人不带脏字。却被他再次按入怀里:卡儿,你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不说话,自问:我,是吗?只是听说潘安长得很俊美,可是谁见过他?那个已不知去向的俊朗男人。而此刻,我看到的,只有他,杜泽恩,真真实实。
“卡儿”见我沉默,杜泽恩的声音响起来:想不想知道我刚刚许了什么愿呢?好了,我知道了,不想。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希望,以后我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你陪伴。
我继续沉默,长久之后,方拾掇起语言,说:人生是条直线。
杜泽恩眼里期冀的光瞬间熄灭,寂寂的恢复了淡然,努力的扯出笑容,说:可不可以为了我变成线断。语气谦卑近似哀求。
我抬头看天,像要追寻空中破碎的星钻,杜泽恩,我拿什么理由为你留下来?
(四)
毕业后,还是选择离开,杜泽恩送我,我握住他的手,跟说他保重,平静得就像是请个几天假回趟家那么寻常。
他几度欲言又止,看着我,上车的那会才迸出一句:卡儿,你真舍得离开我?一字一句比海还深的悲戚。
杜泽恩,人的一生很长,也很短,会碰到许多人,遇到许多事,但能够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心甘情愿留下的,或许机率很渺茫,只有千万分之零点零一。
而你,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轻易的画上句号。
到深圳的第二天,我褪掉学校留下的羞涩,换上职业装,风尘仆仆的前往一家外企应聘。据说他们的公司做得很大,分厂东莞,上海,福建……等地遍地开。
程序很繁琐,过了人事部这关还得亲身去见部门主管,我拘谨地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翘起来的右脚黑色皮鞋看,眼光不知道摆哪儿才好。
一会,他从文件夹里抬起头,说:你的资料我看过了,先用英语做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吧。
我开始用不算流利的英文讲:我叫卡娜,今年二十二岁,毕业于XX院校,主攻XX专业……完毕,他打量我,问:你真的有二十二岁。
当然,答案是肯定的,可是,他却说,你看起来像个还需要嘴含奶瓶的婴儿,不过,这是后话。那时候我们已经很熟了,熟到私下里不需要分上司跟下属关系。
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叫杜恩泽,当听到这三个字时,我忍不住鬼哭狼嚎一番,他问我:很奇怪么?
是呀,真的很奇怪,不管跑到哪里,我都跳脱不了这三个字,它就像一个魔咒,轻易的便打破我故做坚强的伪装。以至于后来,我常常把杜恩泽的名字叫成杜泽恩。
搞什么?他什么不好叫,哪怕阿猫阿狗,为什么偏偏是这三个字。
是的,我承认我想念杜泽恩,很想,很想……
(五)
时间如潮水一泻千里,春暖,夏热,秋凉,冬冷。我对杜泽恩的思念,一承不变。可是,却不能够主动联系,哪怕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当初,选择走掉的那个人是我。
我只能等,哪怕,最终变成冬天里一棵枯萎的树。
正在我对着桌上的图纸发呆时,杜恩泽走过来,说: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把这个月的产品质量那些有问题的数据统计出来,呆会送给我。
一刻钟后,我敲开他的办公室,说:主管,您要的报告。
他站起来,逼视我:不要这么严肃,跟你说过多少次,没人的时候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僵。
我说,好吧,杜泽恩,这是你要的报告。
“你又叫错我名字了”他皱起眉头:卡娜,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记住我的名字。
我沉默下来,看窗外在树叶上闪烁跳动的阳光,心想:只要不叫杜恩泽就好。
“好吧”,杜恩泽说:你先出去吧,不忙的时候多想想我的名字,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叫错。
我说:好的,我知道了。
他们明明是两个那么不尽相似的人,我怎么会叫错?杜泽恩那么阳光,有时一脸坏坏的笑,玩世不恭。而杜恩泽,皮肤病态的异常白皙,有事没事还板着一张严肃的脸,除了那三个被排放在不同顺序的名字,根本扯不上关系,我怎么会叫错?
看来,我中毒不浅。
时间的脚步不曾停歇,看看,那十二个数字不间断的换,几度轮回,明明重回起点,却没办法回到昨天。我的身边,涌现出很多很多的人,或年青或中年,我同他们说话,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做事。有些人,来了,走了,我始终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和样子,就像烟花,灿烂过,灭了也就灭了。唯独杜泽恩,对他念念不忘。
我看着还在发短信傻笑的米佳,说:小佳,你帮我分析一下,为什么我就忘不了他?
她还是头也不抬,声音飘过来:卡娜姐你也不笨呢,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请军师,很明显嘛,你爱上他了,很爱,很爱……
是吗?我爱上了杜泽恩,三年以后?会不会太迟。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他已经娶妻生子,现世安稳了呢?而自己还守着一座没有他的空城,臆想有天他会不会跑来,跟我说:卡娜,我忘不了你。
别人笑我太疯颠,我笑自己太疯狂。
然而心里却在怀惴这么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想有天会不会真的碰到他,在饭馆,或大街上,或小胡同里,他突然跳出来叫住我:卡娜,我想你,你呢,有没有想我?
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会告诉他,我岂止是想你呀,简直想死了,想疯了,想得要去填江了。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六)
我一直等一直等,快变成阳光下的一粒尘埃时,却等来杜恩泽的表白。那天,我发起低烧,给杜恩泽打电话。我说,我今天要请假。
他问:怎么了?
我说,我病了,身体有点不舒服。
好的,我知道了。他说:你等我。
十几分钟后,他来按我家门铃,不由分说把我背下楼,塞进车里,去医院,挂号,打点滴,拿药,始终风风火火。我从来没看到他着急的样子,今天,他为我感到着急。
他把我带到他家里,安置在柔软的米白色真皮沙发上,拍拍我的脸:乖乖躺一下,我去给你煮点粥,等下叫你。
我挣扎着站起来:不必这样,没事,真的,我很好。
“坐好”,他把我按下来,说:我想要照顾你,喜欢照顾你,答应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我避开他灼热的眼,想起那个说希望他的每一个生日都有我陪伴的男孩,泪如雨下。
杜恩泽慌了,长手长脚的不知该摆放在哪儿,他说:卡娜,别哭,我不着急要答案,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你。
“不是这样的”,我说:杜恩泽,我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容不下你。
我知道,他说,可是我愿意等,等你慢慢忘掉他,然后和我重新开始。卡娜,我是真的喜欢你,让我陪着你忘掉过去,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可是杜恩泽,我放不下他,走在大街上,看到和他一样的背影,我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坐在茶馆里,我会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突然跳出来对我说:卡儿,我忘不了你。
爱情,是一件无能为力的事。可是杜恩泽却那么任性,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他抱住我,那么用力,另我感到手臂微微的疼痛,说:不,相信我,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忘掉过去,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抚摸他的发,看这个平时那么严肃的人儿此刻失控得差点哭出声来,心一紧,眼睛涩涩的流不出泪。只能对他说:杜恩泽,这对你不公平,我不可能爱着他却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他说:我不介意的。愿意等,等到你肯接受我的那一天。
可是,我介意,我要对我的爱负责,对你们负责。
好吧,他说:那我等,等你真正忘掉他,愿意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天为止。
不要这样子,我说:为爱犯傻的人不伟大,是无能。因为除了等,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反正都傻了,他说:我不在乎多傻一点。然后自嘲的笑笑,可是,比哭还难看。
(七)
天又冷了,我想,我真要等成冬天里一棵枯萎的树了。我给杜泽恩写邮件,我写:杜泽恩,你在哪里?知道我在想你吗?我现在在深圳市福田区某某大厦某某号,如果你听到了,请来找我,我在等你。
我写:杜泽恩,还记得大四那年你的生日愿望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愿意,陪你过好每一个生日,今生今世,生生世世。
我还写:杜泽恩,如果真心爱一个人,我们可以忍受失去他(她)吗?如果你爱我,那么请你来找我,我想你,很想,我爱你,很爱……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
写到最后,不知道该往哪儿发送,只能边删除边流泪。
杜恩泽也那么倔强,像我的思念,藏不住,赶不走。我知道他对我的好,视若珍宝。可是,是不是怀念里的爱情,远远要比爱情本身更叫人向往?
我想要为他洗衣做饭的那个男人是杜泽恩,想要为他生儿育女的那个男人也是杜泽恩,而杜泽恩,你又在哪里?
我看着米佳甜腻的脸,才发现自己的愚笨,原来,这个世界上的爱情,并不是只有两个人面对面才能够延续下去。可是,整整迟到了四年的认知,谁又能操控时光隧道机把我送回过去对杜泽恩说:离开并不代表不爱,我们可以利用一切通讯设备不择手断极尽联系之能事。
我以为,不恋爱就可以避免伤害,哪怕无可奈何的跌落下去,只要不付出真心,也可以潇洒的走开,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料不到,离得开的是人,离不开的是心。
我问:米佳,靠信号维持的爱情不怕短路吗?
她说:卡娜姐,您老落伍了,爱情是什么?不过一种感觉,只在感觉还在,爱便不会死。
我想,我要完蛋了,对杜泽恩的怀念何时是休?搞不好他自己的爱情已经奔小康了,而我却还在这里期期艾艾的折腾。所以,当电话进来时,只能软手软脚的接听,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喂,找谁呀?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一并摒弃。
对方说:你好,请问是卡娜吗?
我说:我是。
一阵沉默后,隐隐听到一声叹息,他说:卡娜,我是杜泽恩,你这妞也够狠,走了也就蒸发了,连个号码也不留……
我屏住呼吸,害怕稍一用力便把他吓跑,老天显灵了么?杜泽恩,我终于等到你了。
几天后,我见到了杜泽恩,他逐渐成熟了,嘴角有刚刚冒出来的青色新胡碴,一双眼睛格外清明含情。他跑过来抱住我,说:卡娜,我忘不了你,我想你,想死你了……你呢,有没有想我?
我说:有,我也想你,很想很想,想得连老天都感动了,把你送到我身边来了。
他的双手用力紧了紧,好像要把我揉进心里,说:哈!原来你暗恋我这么多年哪。
哪里是暗恋,我说:摆明了是明恋,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哈哈哈……他大笑,那现在就让我们相恋吧。
呵呵呵……我也笑,灿烂得就像天上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