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寂寞的角逐

木桥小溪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5-19 14:40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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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退出那段不能成的爱情,爱情只是自己心里的那段记忆,每个人在经历着爱,在爱中成长,在爱中珍惜这份曾经拥有的美好,爱情永远不能是完美而纯粹的有,爱情只有经过却没有回头。锐锐的勇气与肚量,让他的心存坦荡,爱需要理智和明智。爱有进也有退。情节细腻,人物刻画较好,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心灵是一棵大树,它的枝枝蔓蔓有时候就像秋后的枯草,杂乱无章没有固定的方向。

心灵是一棵大树,它的枝枝蔓蔓无论如何伸长,最终却被主干限制了未来。

这是家臣和锐锐曾经讨论过的问题。

前者是家臣说的,后者是锐锐说的。

家臣是个很有浪漫气质的人,喜欢穿灰色的衬衣,脖子口上永远留一颗纽扣不系上,露出里面翠绿色的一个戒指,用红绳穿着,晶莹剔透。

锐锐有一次歪着脑袋对家臣说,老师,你的戒指整天宝贝似的戴脖子上就不嫌碍事?要不送我吧,女孩子才喜欢这玩意儿。

你小孩子懂什么?如果有一天你的个头超过我了,就给你。

老师真会说话,我哪会超过你一米八的个头?

锐锐学习好,各门功课都优秀。尤其作文,摆弄一个个的方块字,然后按自己的喜好把它们一一排列组合,通常会换来语文老师家臣的肯定。还有一手遒劲有力的钢笔字,软中带硬,即有女孩子的秀气,又有男孩子的霸气。家臣曾经这样说,锐锐,你这样优秀,会让男孩子望而却步的。

锐锐和家臣,虽是师生但却没有双方的师生之道。十岁的年龄差距不但使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代沟,反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和谐与自然。原因当然一方面是因为家臣是个天性浪漫的人,或者说骨子里有某种叛逆,他不止一次在课堂上强调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每个学生都有自己别人不具备的优点与长处,所以不必对老师存在敬戒之心,所以家臣对每个学生包括锐锐都有一种由内心散发出来的亲和力。而锐锐,当别的同学都在读琼瑶张小娴的时候,她却喜欢看杂文,这在无形中潜移默化了她的思维意识,用家臣的话说就是,锐锐,你的心理年龄已大大超越了实际年龄。

家臣的儿子满月,按照风俗婴儿要在满月的这天剪头发,家臣找了锐锐。但是,锐锐去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叫苗枫的男同学。苗枫坐锐锐后面,习惯用2B铅笔戳锐锐的后背,也是班上唯一一个说锐锐有个迷糊脑袋的人。

家臣的爱人是教初中学生的,圆乎乎的脸蛋,深陷的眼睛,嘴唇厚厚的,不怎么说话。锐锐去的时候,她正敞着怀在给孩子喂奶,另一边的衬衣已被奶水洇透。六月的天因为屋子里密封严实,所以整个房间都有一种奶腥味。

这是锐锐第一次走进家臣的卧室,像走进家臣的内心世界一样诚惶诚恐,眼睛里全是好奇与新鲜。然而,当看到家臣的爱人在床上以一种再随意不过的家居样子出现时,锐锐便忽然明白,家臣,这个在她心底里不是老师而是朋友的人,就是从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领略了女人的全部,或者说男女之间的全部。联想到此,锐锐心里便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充斥着胸膛,搅拌着疼痛与惆怅。

老师,你小时候也这样子吗?宝宝的头发好长好黑。锐锐拿着剪刀的手轻轻掠过家臣儿子的头。但同时,锐锐就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有问题。一个十七岁的女学生当着别人的面问老师如此的问题是不是显得没大没小不知深浅?又或者,轻薄了呢?

果然,苗枫第一个说话,锐锐真傻,儿子当然随爸爸了,并且拿手拽了拽锐锐的衣角。

家臣的爱人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锐锐笑了笑,况且她又是不怎么说话的,只是那笑里面有一种不容人忽视的东西存在着,像一堵无形的墙隔断了某种东西。

倒是家臣,他现在满眼里全是粉嘟嘟的儿子。他亲着儿子的小脚丫说,我那时候生下来的时候八斤半,算是大的了。儿子现在好小,才六斤多一点,那一定是妈妈让你受委屈了。从现在起,爸爸要让你快快长大。

事后,锐锐曾一遍遍的回忆家臣亲吻儿子脚丫的情景,他身上那种父性的光辉完全笼盖了讲台上洒脱自如的样子。他讲解《诗经》中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曾经目光灼灼得盯着锐锐,直把锐锐盯得心如鹿撞。现在,只有提到儿子,他才会兴致满满的样子。

锐锐,或者说第一次关于爱情的体验就此夭折。她发现,原来爱情可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伴随着自己的生长而寄生的一种虫子,只不过有时会叮咬的人生疼。

高考分数下来,一向优于锐锐的苗枫这次也高出了锐锐接近二十分,但是填报志愿的时候,他还是从后面探过头看着锐锐的表格照猫画虎写了一样的学校。

大学里,苗枫满足了锐锐所有的虚荣心。锐锐的宿舍楼前有一个篮球场,每天下午都有同学在那里驰骋跳跃,苗枫就是其中的一个。要命的是,女孩子大都喜欢这种阳刚十足的男孩子,他们阳光,健康,像早晨映在树叶上的太阳,温暖又灵动。这其中只有苗枫是女孩子的焦点,因为他的英俊与挺拔,更因为每天的开饭时间他都会捧着饭盒在楼底下一遍遍地喊锐锐。

当看到学校里越来越多的男女同学手挽手走在一起的时候,锐锐也把自己的初吻给了苗枫。是谁说的?恋爱也应该是大学的必修课之一。锐锐便是如此,她把苗枫对自己的爱当做了自己恋爱的功课,只是这功课不及格。他们第一次在暗夜中的操场上接吻时,苗枫就说,锐锐,你的嘴唇好冷。

那时候的锐锐,虽然嘴上说着冬天寒冷的缘故,但其实真实的原因是那一刻她想到了家臣,想到了家臣曾经讲解的一首诗:半身映竹轻闻语,一手揭帘微转头。此意别人应未觉,不胜情绪两风流。两两相好,两情相悦,本是世间最美好的爱情。然而锐锐这时候却想到了自己与它的遥不可及,犹如此刻天上的烁烁繁星,只能仰望而不能触摸。

一天傍晚,锐锐接到苗枫的电话,让她到学校外面一个叫开心的餐厅去。锐锐不知苗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电话里只听出苗枫的声音激动中又夹带着平静。

当锐锐到达餐厅推开那扇玻璃门时,她看到了家臣,俊逸的脸孔,灰色的衬衣。他正在和苗枫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由于他的位置正好面对门口,也或许他是故意选了这个位置。他看到锐锐时只是笑着和苗枫说,看看,我们的锐锐的来了。锐锐随即喊了声“老师”。

锐锐和苗枫若是往常出来吃饭,两人都是坐在桌子的一侧,并排坐着,苗枫说他喜欢这样跟锐锐挤在一起。这次一样,苗枫在锐锐过来的同时便拉开自己身边的一把椅子,但是,锐锐没坐过去,而是自己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他们三个人个占一边。

这样宽敞,也不用挤得跟什么似的。锐锐自说自笑。

苗枫和家臣,两人看了看都没说什么。

原来,家臣现在已经在省城工作了。他的一个同学刚刚建了一份报纸,就把家臣邀来让他负责报纸的情感版。

老师,那你现在岂不是如鱼得水?你又是那么喜欢文字。锐锐说。

可是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报纸刚创刊,各方面还不是很规范。不过幸好有你和苗枫在这里,让我在工作的余暇有了温暖的依靠。我在这里除了那个同学就是你们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呵呵,我这人最怕孤单。家臣有点自嘲地说。

我和苗枫星期天可以去找你呀。锐锐说。

就是,就是。苗枫附和着说,这个城市中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最亲。

饭后,三个人一块出来。锐锐和苗枫一直把家臣送到103路的公交站牌下,一直到家臣上了车,一直到车后面的红灯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掺杂着闪烁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再也分辨不出。那晚的风凌厉纷扬,脑袋和手掌缩在羽绒服里也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蚀,但苗枫抓起锐锐的手想塞到自己的口袋时,却发现锐锐的手心有汗,是冰冷的汗,没有温度。

星期天,锐锐一个人踏上了103路公交车。

以前这条路她经常走,都是和苗枫去终点站的服装城,两个人在车上依依偎偎没觉出有什么不同,一切都是熟悉的站点和街道。可是今天,锐锐感觉仿佛是第一次从这里走,不怎么宽敞的街道,光秃的树干,树干上横吊着的电缆线,甚至路边上的下水道井盖子,在太阳的照射下泛出白色的光。

到了报社的楼下,锐锐突然觉得自己的到来有点唐突。本来这次可以算作是自己大大方方的对老师的一次拜访,可是因了那份迫不及待的心情,好像别人送给自己一份礼物,而自己一刻钟也等不了想要急切地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最终,锐锐还是带着复杂的心情见到了家臣。家臣对锐锐的到来表示了欢迎,他的眼睛深处焕发出盈亮的光彩。这光彩一下子就感染了锐锐,像一注灯光照亮了黑暗,锐锐的心便豁然明朗起来。

他们去了家臣租住的小房子。房子在四楼,楼道里有住户扔出的垃圾袋,里面有渗出的水洇在水泥地上,污迹斑斑的样子。两个人这时都没有话说,所以楼道里显得格外静,只听得见家臣的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甚至锐锐能听到自己爬楼梯的喘息声。

进了屋子,家臣一面说着外面的天气如何冷,一面给锐锐倒了一杯白开水。喝这个暖暖胃吧,我这里现在只有这个是热的了。他把杯子递给锐锐后,自己又去倒了一杯。两人就一手一个玻璃杯捧着,坐在沙发上说些当年锐锐班里的人和事,后来说着说着就好像断断续续的没有话了。

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家臣说了话。他问锐锐喜欢听歌吗?锐锐就说喜欢。于是家臣起身放了一张碟。曲子是《kiss the rain》,瞬间房间便被舒缓悠扬的琴声填满,一种抒情的东西也随之而来。

听这首曲子有什么感觉?这时家臣已经站在了窗台前,他问锐锐。接着又说道,闭上眼睛细细想,是不是好像自己雨天撑一把伞走在青石板路上?

然后呢?就遇见了丁香一样的姑娘?锐锐俏皮地问。

家臣没有立即回答,愣了一下却突然盯着锐锐的眼睛说,锐锐,你愿意做我的丁香吗?

一切太过突然。

锐锐有片刻的空白,家臣的声音好似从天际传来,带着天堂里的绵软和香气。锐锐,你愿意吗?天堂的呼唤再一次在锐锐耳边响起。

楼上黄昏欲望休,玉梯横绝月中钩。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李商隐的诗句刚说完,家臣的嘴唇便覆盖了锐锐所有的意识。辗转缠绵的吻,如同秋天的纷纷落英,轻轻的飘,慢慢的落,直至与大地最后的相容。

回去的路上,锐锐一直被幸福笼罩着,她甚至觉得103路车上的人个个都美丽异常。即便外面灰色的天空都能望出绚丽的彩虹。然而,回到学校见到苗枫的那一刻,她的心便立刻凉了下来。

苗枫正在球场上扑打着一个球来回走,看到锐锐来了就说,去哪里了?我还寻思着一块儿去看家臣呢。

哦。我和同学出去玩了。改天吧。

其实锐锐本想说自己就是去找了家臣的,但后来看到苗枫阳光健康的脸,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以后的日子,锐锐和苗枫仍旧如以往,或者说苗枫仍旧如以往。他们像所有的情侣一样,诠释着爱情的全部以及衍生出来的点点滴滴。苗枫还是会要来锐锐的衣服譬如毛衣牛仔裤什么的,拿到自己的宿舍,然后在男同学们的取笑声中吹着清脆的口哨,一把一把仔细的搓洗。他说过锐锐的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手,像嫩滑的葱白,当然他不会让它有丁点的污染。

然而,此时此刻,在家臣的小房子里,锐锐也正在冷水中搓洗家臣的衣服,包括袜子和内裤。爱情真的是一种奇怪的东西,那里面蕴藏的能量能掩盖一切,像汹涌的潮水淹没一地的存在,还有理智。

一次锐锐和家臣在谈论爱情有没有合理性时,家臣是这样说的,心灵是一棵大树,它的枝枝蔓蔓有时候就像秋后的枯草,杂乱无章没有固定的方向。是的,他爱情的触角始终没有归附,之于锐锐,她只是恰好填补了自己对于爱情的想象。或许他平静的婚姻生活中需要一个点缀来排遣自己的寂寥,或许他多情叛逆的骨子里需要爱情的滋润来刺激所谓灵感的爆发。他现在的工作需要灵感,他现在的状态需要爱情。

但是家臣,心灵是一棵大树,它的枝枝蔓蔓无论如何伸长,最终却被主干限制了未来。锐锐反驳。现在,家臣就是她心灵的主干,她情愿一生都被他牵制。

最后,他们的谈论没有任何结果。他们听着那首叫做布列瑟农的奥斯卡金曲一同纠缠在彼此的身体里。家臣像一头凶猛的狼,席卷了锐锐身上的每个细胞,当狼一样的嚎叫声从他嘴里响来时,他说,这就是爱情的合理性,爱情,就是在一起。

夏天的一个星期天,锐锐和苗枫一起去了植物园。锐锐喜欢那种属于大自然的绿色气息,徘徊在一片绿色的海洋中,她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一株不起眼的小树,在无人的角落感受季节的交替岁月的轮转,然后笑看周围的一切。

忽然前面一片花海吸引了他们的眼光,是丁香。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满满的一树一地,散发出淡雅的香气,像一个多情的少女穿了五彩的花衣在此凝望驻足,惹来了看花赏花的人。突然地,锐锐就想起自己也是一束丁香花,是家臣说的。

花好美。我也是你的丁香花吗?锐锐不禁问苗枫。

才不要呢。要做我们就做两棵树,在地愿为连理枝。呵呵。

怎样的两棵树?你是橡树我是木棉树吗?

你如果爱我,你就不要做攀援的凌霄花和痴情的鸟儿与雨露,你要作为树的形象跟我在一起,和我共同分担寒潮风雷霹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眼下我还是一个穷光蛋一无所有啊,等我们有钱了我再把你供奉成一朵花。苗枫永远半真半假地戏谑。

哈哈。只要我跟你吃苦。我偏要你的流岚和虹霓。

给你,都给你。你就是愿意做丁香花也行,不过丁香树得是我,只能长在我身上。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能给你充足的水分和营养。你若有一天凋落了我也会有来年的等待。与荣俱荣,玉损俱损呗。

苗枫总是给锐锐带来最完美的选择,或者说跟他在一起,因为他的年轻与活力,总能感觉到时光的快乐美好。这和跟家臣在一起的感觉是不同的。家臣是个喜欢冷静的人,这是锐锐从走进他以后才知道的,原以为他会像表面的样子那样开朗,但实际上下班后回到小房子里,他甚至能从冷静做到冷漠。影碟机里放的是阿桑的《寂寞在唱歌》,家臣就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听,陷入自己的沉默中。每当这个时候,锐锐就明白家臣的寂寞跟自己无关,也可以说锐锐改变不了他的寂寞。那么,一场爱恋,难道也是寂寞的角逐吗?

其实,现在锐锐和家臣现在一起,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放松。他们的眷恋也在一天天减少,就像一块口香糖经过这么多天的咀嚼,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甜腻。

现在锐锐有时候也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就是一个错呢?自己当初曾经那么坚决地要跟家臣在一起,认为他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沿路花开,芳香满地。

在黑色无边的夜里,家臣曾经说过,锐锐,我们的错好像夜间爬山,不知间已走出好远,但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已找不到。那时候的锐锐只是说,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家臣,我们现在就是自己的四月天,何必想那么多呢?但是,人间四月也有芳菲尽的时候。家臣说。

那个夜里,他们像两个小动物般互相攀爬在一起,仿佛有什么力量要把他们分开,都感觉到一种恐惧在四周蔓延。黑暗中锐锐觉得有什么东西挂到自己的脖子上,手一摸,是戒指。再去摸索家臣,他的脖子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记得你的生命中我来过,锐锐。家臣说。

锐锐没说话,但是家臣的肩膀上却已是湿了一大片。

我跟我爱人的婚姻只是到了年龄而基于性、孤单的选择,是两个人分担现实生活的共同体,虽然没有爱但是有情。认识你后我才知道爱情原来是这样子的,可是后来真正爱上你时我发现自己已经不能爱,我给你的爱情中有太多的背负,其中家庭是最大的,还有道德与约束。

家臣,我要的是现在,我从没想过明天是什么。

蜗牛喜欢夜间爬行,害怕阳光。它在行路过程中用触角来感知外界的事物,有时候明明期望着一个奇迹的出现,但碰到了又会把触角收回,甚至连头也会缩回硬硬的壳中。锐锐,原谅我就是一个爱情的蜗牛。

经过了那次谈话,锐锐和家臣的关系便如温开水一样半热不冷的,虽然谁都知道这温水终究也有冷却的那一天。

转眼暑假。锐锐没有回老家。

有一天去家臣那里时,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等刚要举起胳膊敲门时,门却自己开了,里面站着的是家臣的爱人,怀里抱着孩子。

你是家臣的那个学生吧?我儿子的头发还是你剪的呢。

哦,哦,师母是什么时候来的?

学校放了暑假我就跟孩子过来了。你找家臣吗?他不在。

哦,也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出了楼道后,锐锐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至于刚才是跑下来的还是走下来的这阵子都不清楚了,只知道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她头晕。

这时她看到了苗枫,在不远处站着像一尊雕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锐锐的泪水扑簌簌落下来,这泪水里既有失去家臣的痛苦,又有对苗枫的歉疚。它们从锐锐的心底流出来,流过脸面又滴落在地面上,然而瞬间又被蒸发掉,没有任何印迹。

每个人都在经历成长,重要的是我们在爱。它是一份美好。

可是我对你的爱里从始至终已经背负了家臣的爱。爱情不能有背负。如果可以,我愿意在没爱上任何人之前爱上你。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有一份纯粹完美的爱情为自己盛开。可是,爱情就是一段旅程,只有经过没有回头。

苗枫,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在失去家臣的时候,还在你身上来寻求他的影子,我也不能若无其事地假装你不知道我的过去。

但是,我们可以把它忘记。

那么,就把我忘记了吧。

说完,锐锐便走过了苗枫的身边,在白花花的太阳下,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