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后的那个小县城

Edinston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4-30 15:59 责任编辑:墨黑、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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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世炎凉,百态人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常常听到某种声音,怪调的说社会和谐啦,是此和谐?还是彼和谐?谁又能说的清楚?灾难后的狰狞与善良形成了鲜明对比,只赞美好的一面,就容易让人忘却坏的一面,这个社会就被和谐了。这大概也就是说,不要千篇一律吧?文章围绕地震余生中某些人的生活,开始描述并加以阐述,揭露着小县里的种种丑恶现状,或弱肉强食,或男尊女卑,或官匪勾结,或金钱至上,抑或人们的怕事心理。虽不知此作是虚构还是真实事件,但是可以肯定一点,以上五种现状,我们的社会中不乏此类状态,该醒悟了,不是只有鲁迅先生一个人能做到醒悟,每一个国民都应当做到真正的醒悟,国家才会真正繁荣富强。给予推荐,以求共赏,问好作者,期待下篇佳作。

地震过后的恐慌仍未完全散去,像一片黝黑的乌云盖在了人们的心头,蔓延着蔓延着,人们都在寻求一根属于自己的救命稻草,然后抓住它,就如同抓住了上帝的手般那样会给人带来释然的心态,街头的小贩希冀着自己的商品能够大卖,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商店里的老板们都正襟危坐着,把眼睛鼓成了硕大的水晶球,口口叨叨念着些什么,好像是祈祷着地震不会把自己的客人吓到,否则他们成天想着死亡的头脑根本也就抽不出一丝的思绪飞到着装上面,而路上的行人也都行色匆匆,穿着各式各样的凉鞋,踏着同样的曲调,似乎一夜之间他们便明了了生命与时间的真谛,不过却也说不出是真明白还是假知道,时间就这样被浓缩进了一个狭小的盒子里,在这个破旧的小县城迸发着它曾经被藏匿的力量!

夜晚的县城在氤氲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苍凉,那些本应散发着热量的晕红的光不知被什么东西冷却了,再也没有霓虹的斑斓,从前笔直的路灯总是静静地待在燥热的公路两端,不发出任何声响,如今也学会了招摇,习习的微风中肆意地摆动着自己纤细的身躯,不时还发出恐吓的声响,吱吱个不停,它们成功了,所有人对它们皆只有望而生畏,不敢靠近,而它们似乎更加享受这种“威严”,自我表现的意识愈加强烈,即便是路人从身边经过带来一点“几乎不算风的风”似乎也能把它们的精神刺激,总以为是别人要挑战它们的强权与威严,然后便又是吱吱的暴躁,也许是伪装后的呻吟!

地震来临之前,县城里总是一片和谐,即便是不和谐的地方也被政府抑或别的什么势力给“被和谐”了,街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若想要看到些什么风景,视角往往自动向上倾斜几十度,除非你有姚明的身高,可你若真有姚明的身高,你便也不必看别的风景了,自己本就是一道风景了,众人皆会围观于你,指手划脚却不会让你看见或者听见!你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能是羡慕,也可能是说“山大无柴烧,树大无鸦包”!可如今,地震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破旧的小县城里也失去了以往的风采,人们开始努力地工作,不然八点的黄金时间怎么也不见人出来游荡,特别是以前那些街头小混混,现在应该正左手拿着名烟,从街头走到巷尾去制造人工雾气呢!然后看见某个外地人或者说软弱的人,面目就开始狰狞,就如同那些路灯一般,肆意地释放自己的“威严”!可能是地震太过强大,大过了他们的威严吧,也就正迎合了他们的性格,“欺负弱小,只畏强权”!也怪不得地震过后他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南街本是县城里最繁华的街道,街道本就六七米宽却还有一大半被商贩们占有,不过也正亏了他们“聪明”的头脑,使得南街看起来总是拥挤不堪、水泄不通,外来的记者不清楚事实,总会报道说南街是多么多么的繁华,这里的商机是多么多么的巨大,随后便引来了更多的投资者,然后再重复之前的步调,渐渐地南街也就真正的“繁华”了!

不过今夜,南街的人气也是大降,除了零星的几个商贩还占据着外面的街道,别的店面都是半掩着门,唯独街头新开的一家,趁着周围的竞争者都被地震震住了,大肆地摆在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土,只是对应着今夜寥寥的人数,看起来不免让人怀疑老板小时候是否被鸡蛋砸中了脑袋!不过这也许又叫作商机,只是我不懂什么是经商,所以也就不明所以!

以往人们总是抱怨时间走得太快,捻指间便已然过去一天,可地震以后,似乎所有人都改变了态度,迟早都要死的,早死还能上天堂抢一个好座位,为下一世做人打下坚实的基础!然后时间开始变得很慢很慢,比蜗牛行走的速度更慢,那家店的老板还像几天前刚开的那样洋溢着笑脸,此刻看起来却更像是无言的苍白的苦笑,否则他不会愁眉紧锁,眼皮下榻,还还咧着那张嘴!不过经商之道我唯一清楚的便是,要有一个好的态度去接待顾客,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了!

老天还是会眷恋执着的人们,终于不久之后他的店里迎来了第一个顾客。这位顾客是一个女士,穿着打扮都有几分老土的气息,特别是那眉毛,城里人都去画过描过,而她的眉毛却像老爷们一般,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星爷电影里的女二号“如花”!老板很是殷勤的为女人提供一切服务,详细地讲述着自己店里的服装以及它们的优势,而女人还是呆滞着自己的眼神,没有太多理会,“巡视”了一周之后,她来到店外摆在街道上的摊子上!老板依旧是一如继往地吹嘘着自己这些服装的优势,恍惚我都能看见周围飞舞的唾沫星子,而女人依旧还是呆滞,直到下一幕的发生,女人不再呆滞,先是有些暴躁地呻吟了几句,然后便静滞了!

因为老板的店面在街头,他摆在外面的摊子自然也就靠在街头,而街头偏偏又有两盏路灯,为了更好的让自己的商品被顾客看清楚,老板硬着头皮把服装全摆在了路灯的周围,或许是因为我知道了后面的故事,此刻的路灯发出的光芒看起来有几分血淋淋的颜色,让人触目惊心!

女人还在用呆滞的眼神扫描着它们,妄想筛选出自己想要的服装,可能正因为她太安静,上帝也看不下去了,吹来一阵不小的风,女人先是打了一个寒颤,紧接着她便开始了悲惨的呻吟!这一阵风其实也不大,可对于这些因为地震变得招摇的路灯来说,便以为又是人们要来挑战它的“威严”了,没有迟疑的想法,顷刻间它便压向了女人!

女人的叫声惊动了很多人,按照以往的惯例,人们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然后围观着看“风景”,遇见周围有熟识的人便开始与其肆意谈论此事,当然,他们还是很“羞涩”的,尽量不会让当事人看见,毕竟背地里对别人指手划脚不鲜光彩!这一次,他们依旧如此,本来零星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竟然也不少,人们开始猜测,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有人说“刚才看见女人自己推着电线杆,然后就被压了”,也有人说“咱们政府啊,这路灯如此危险却还不加固一下,这不,‘又’伤着人了吧”,还有人说“刚才听到老板在一个劲的嚷嚷,指不定是他们发生矛盾了,女人被推到路灯边去,刚好就被砸了”,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时间在此刻似乎更加慢了,人们议论了很久却还是没人打电话叫救护车,而除了老板在费尽力气地想要抬走压在女人身上的路灯之外,更无一人前去帮忙,终于,又过了几分钟,旁边的一个围观者拿起了手机,娴熟地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嘟嘟的几声之后,我恍惚听到他说:“以后小心点哦,不要在路灯下面走,刚刚这里又压着一个人了!”

……

女人身上还在涌血,地面已经被浸湿了一大片,或许是路灯只剩对面的那盏的原因吧,女人躺的地方看起来有些阴暗,老板的力气毕竟有限,还是抬不起那数百斤甚至千斤的路灯,他开始对旁边围观的人求助,希冀着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围观者们面面相觑,行为出奇的一致,还是原丰不动地站在那里窃窃私语,“万一他要是反过来诬赖我怎么办,他一个外地人,店也是新开的,不熟悉他的为人啊,我看咱们还是别动手了吧”!几近围观者都是这样对自己周围熟悉的人说,以此表明自己不是不热心,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做事考虑周到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件事竟然惊动了窝在家里小混混们,他们大宣旗鼓地来到这边,围观者见他们来了,也就散去了一些,而之前嘈杂的声音也小多了,倏然间,我发现人们对于他们的“恐惧”更胜于警察,若让他们维持秩序,或许效果不错!老板还在求大家帮忙抬起路灯,围观者还在窃窃私语恿动着周围的熟人别去,只有那些小混混,似乎刚来吧,因为不明事理,所以上前走去!

“你给我们多少钱,我们帮你抬!”他们的嘴角流露着奸诈的笑容,像极了饿狼遇见死狗!

“她和我又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你们钱啊,再加上助人为乐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板小心翼翼地说!

“要没关系的话,他们怎么都不帮你啊,外地人就是假啊!”小混混们不屑地说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都没什么爱心,哎,眼看着……”老板有些着急了!“你们就帮忙一下吧,这女人再被压着的话就会死了!”

“她死就死呗,和我们有屁关系啊!给钱我们就抬,不给就拉倒!”小混混们依旧如此不屑!

“算我求你们了,行吗?帮个忙吧!”老板的眸子里流露着几近哀求的眼神!

“你的求值几个钱啊,每天求我们的人很多呢,一句话,给钱就干!”小混混们也有些着急了!

“你们先干行吗,我这就进屋拿钱去!”老板无奈中只能这样说了!

“先交钱,后办事!200元,一分不能少!”小混混们又开始了他们虚伪的笑容!

“好好好,马上拿给你们!”老板飞快地跑进屋里,从柜子里取出200元钱,然后又飞速地把钱交给了小混混们!

拿到钱以后,小混混们还算讲道义,几个人很轻松的便把路灯抬开了,只是路灯下的女人却依旧没有醒过来,而此刻,她的血液也停止向外涌了!

感谢世界还剩下的一些好人,不知是谁叫了救护车,小混混们刚把路灯抬开不久,救护车便准时到了!三步并作两步,医务人员拿着担架很快便把女人移上了车,和女人一块上车的自然还有焦虑与惶恐的老板!至于他为什么焦虑,又为什么惶恐?我想,也许只有是外地人才知道吧!

刚上车的老板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便拨通了110,几分钟后警察来到事发地点,我才发现,那家店里的门没关,而店里却突然多了很多人……直到警察来临的前一刻,我已经看不见他们脸上惶恐的表情,只有一些隐晦的惬意从上扬的嘴角流露出来!似乎,我又明白了什么!

……

女人最终没能救活,在送去医院的当天晚上便因失血过多而死去,第二天,老板也消失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第六天,老板终于又重新回来了,五六天没有开门做生意了,打开门的一刹那,一切变得那么陌生却又如此熟悉,轻轻地踏在被一层薄薄的灰尘掩盖的地板上,扬起的一粒粒尘埃像极了这个社会上的人们,若逢救命的水,它们便能聚合在一块,若是无情的火,每一粒尘埃都各自四处逃窜,无人记得周围还有谁?

又是一天过去了,那天晚上,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旧摇摇欲坠,也不知哪个倒霉鬼“又”会被它拉去垫背,而老板,也没把商品摆在外面,就让它们在狭小的空间又安静地待了一晚!门口的那片血红的印记似乎被烙在了地面,即便是前两日下雨都没能把它冲刷干净,远远望去,不明所以的人或许还会以为那是最美丽的花朵!那天夜晚,老板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饺子,被人剥去了外面的面皮,只剩下一块暗红的肉丸,被人一口便咽进了嘴里!通过食道的时候,压迫、疼痛、殴打接踵而至,好不容易熬到胃里,却被它无情的压榨,逐渐同化为与其他无异的杂质!

第二天上午,几个警察和政府官员来到了老板的店里,放在这个破旧的小县城,这也算大事一件,人们不会怕警察如同小混混般,蜂涌似的围在了店的周边,一只只脚踏在血红色的“花”上面,不时的低着头看一看,然后再给周围的朋友指一下讲一下,然后又努力的从人群中打听这件事到底是怎样解决的,恍惚这比自己的事更重要,至少它能给人带来茶余饭后闲谈!

老板的神情有些凝素,微微蠕动着自己的嘴角,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讲些什么,好像才倾诉着自己的无奈,只是在他的面前,有几位大山似的巨人正大义凛然地叫嚣着,他们的口中没有庸俗者的谩骂,时不时的提及政府与公安局却让人诚惶诚恐,好像他人做错了什么,得罪了马克思主义,得罪了毛泽东思想,也损害了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似的!

“这件事就私了吧,死者的家属都已经同意了,你拿出五万块钱就行,剩下的我们政府给!”一位将军肚明显突出的政府官员边说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公文包,他的眼神有些怪异,若以普通人的习惯,肯定会对着自己说话的对象的,可他却在巡视着什么,好像这屋里藏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

“我为什么要赔啊,这件事完全与我无关嘛,地震后大家多少次叫政府把路灯修好,可每次只是简单的应答一声便再无消息了,这件事你们政府应该负主要责任吧!”老板的声音很小,战战兢兢地说着!

“如果你不把东西摆放在外面,女人根本不会到那去的!”官员心平气和地说到,这一次,老板寻觅到了他的眼神,正盯着高挂在收银台上方的前几日刚刚办好的“营业执照”!

老板继续着自己纤细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如此苍白与无力,微微蠕动的嘴角根本惊不起任何人的思绪!突然,他拖起自己疲惫的右手,缓缓地摘下了眸外那副黑色的眼镜,第一次,他露出了自己那若隐若现的眸!突然想到一句话:“有时候,这个世界是需要睁开眼看的!”不知这一次,老板是否如此思量!

围观者越来越多,街头的小店恍惚成为了小县城地震后唯一的风景线,更像是小县城唯一的“动物园”,大街上寥寥数人,却都还冲刺般向这里赶来,也难怪,大凡风景区都会设置收费处,少则几十,多则上百,可偏偏此处不只不要钱,还能见着一副社会生态法则的演绎,弱肉强食,没有法律约束,即便是有法律,也是动物之王——老虎所定,身为普通百姓且从外地迁徙而来的小白兔又可奈何?

老板没有再僵持,朝收银台上方看了看,他作出了自己的承诺!“我刚开业,暂时还没钱,等过一阵子我赚到钱了立马就给你们送去!”

“哈哈,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老实人,没事没事,祝你在县城里赚到大钱啊!”几个政府官员异口同声地答到,很娴熟的语言,似乎早被演练过无数遍!

说完这些话,那些官员没有再作任何的踟蹰,拔起身子,昂着头,挺着胸,沿着警察刚给他们开出的道大踏步地走向了外面!那些警察也呲着牙齿,,满面春风的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们朝南街环视了一周,而那些招摇的路灯也作为回礼,又朝他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地方——两天后的政府办公大楼!

政府办公大楼的装潢很是华丽,两排高耸的夜光柱分别挺立在距离大门不足五米的地方,曾经有人大致估量过这几排夜光柱的高度与价钱,也曾估计过它的寿命,如果说爱情需要45度仰望,那么它可能比爱情更加值钱,至少需要一个成年人60度的仰望!如果说地震让小县城所有立在地面的东西都有损坏,那么损坏第二轻必然是它,第一当然就是政府办公大楼了!

政府办公大楼门外没有路灯,也用不着路灯,几排夜光柱的亮度足以照亮一个足球场,办公大楼的门也别具一格,不同于普通的电动伸缩门,因为它的门上日夜不停的亮着几个血淋淋的字眼“为人民服务”,至于门内,很少有外人进入过,只是道听途说里面比之市级办公大楼犹有过之!侧立在门内过道两边的白杨树还在抽着新芽,看起来却已疲惫不堪,似乎没有足够清新的空气以供呼吸,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至于门外,则是今天真正热闹的地方,也许是真正愤慨的地方!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个头不高,有些偏瘦,凹陷的双眸被额前的流海遮住,和着不知是因为悲伤过度还是刚发生喜事的微微蠕动的嘴角,远远望去,却更像是一个颇具“威严”的小混混,他的身前摆放着一张草垫,草垫上放着一张已经破碎的发黄的老照片,我没能走近看那到底是什么,只是从围观者的轻声细语中推测出,那是前几日死去的女人的照片,而这个青年,则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儿子!

青年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摆着草垫与照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时不时点燃一根烟,然后撩动自己额前那飘逸的流海,当烟雾飘过他深邃的双眸时,我恍惚看见了他那不屑却更加愤怒的眼神,终于,在这儿游离了一天之后,政府办公大楼的官员再也看不下去了!

一个身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看似有些排场的官员走到了他的面前,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他朝着青年说:“这是个和谐社会,更是法制社会,你整天没事呆在政府办公大楼面前干什么啊?”

“呵,我干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啊,我妈被路灯砸死了,你们屁都不放一个,啥意思嘛?”青年不屑地说到,随便再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流海!

“你这话什么意思,政府专门会人民服务,你妈那件事我们已经妥善处理了,那个店老板已经同意赔你五万块钱了,你还想怎么样啊,这可是法制社会!”官员昂首说到!

“这件事想这么就了了?不要以为我不懂法律,路灯问题民众早已向政府报告过,可从来没有引起重视,所以说这件事和你们政府脱离不了干系!”青年有些激动了,从包里抽出一根烟,潇洒地点燃了!然后对着官员狠狠地吐了一口!

官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青年看,差不多两分钟以后,官员平静地摆过了头朝门里走,临走之前,他又说了一句,“这是个法制社会,你要懂法律!”

青年没有理会,还是抽着烟,等到官员进门的一刹那,他用力把还未吸尽的烟头摔在了地上,然后冲着里面大吼了一声,“他妈的,咱们走着瞧!”

青年怒气的离开了,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还在大声嚷嚷,“你们他妈的没见过吵架啊,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或许正中了之前所说的那样,在普通老百姓面前,小混混总比警察好使,若是警察敢如此叫嚣,铁定被百姓们团团包围,然后投诉,可遇见小混混这样,他们竟然忍气吞声暗自离开,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画面三——切换到老板家里

夜已经深了,老板的家里还亮着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忧郁却又如此坚毅,换作平时,现在的他正和老婆在床上情话绵绵,可今夜,老婆在他的面前一语不发,蜷缩的身躯,听着老板在那里喃喃自语,时不时一句暴躁的言辞都让她惊魂!

白色的灯光越来越亮了,打在她瘦弱的面庞上,看起来竟是如此柔弱,她还是一动不动,老板也还是忧郁,突然老板愤怒了,他气极败坏地对老婆说:“妈的,明天把你弟弟准备结婚的钱先拿过来用用,等以后再还吧!不然,咱们俩也就挺不过这关了!”

“弟弟今年都28了,早已经过了农村结婚的年龄,好不容易找到个媳妇,咱们不能害他啊!”女人的声音很小很细,充斥着关心与无奈!

“就你弟弟那傻样,别人就是看中他那几万块钱而已,要没钱肯定没人跟他,咱们先拿过来用用,等以后有钱了,再帮你弟弟找个好的呗!”男人不依不饶的说到,他的眸子不再犹豫,而是充满了愤怒与坚毅,似乎,这笔钱他是势在必得!

“老公,咱们别害弟弟行吗?”女人的眸子里闪出了泪花,她像是在苦苦哀求,如同饿狼口中的白兔,即将被吞下前的遗言!

“你他妈的吃里扒外啊,不拿那笔钱的话,咱俩就玩完了,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想我死啊!”老板一把揪住了女人的头发,狠狠地拽了一下!

“老公,别这样行吗?弟弟是我家四代单传啊,如果他连个媳妇都找不到,我怎么对得起泉下的父母啊!”女人的头发还在老板手上,她没敢挣脱,只是顺着老板用力的方向去了,晶莹的泪珠洒在了红色床单上,像一朵樱花般美丽!

“你他妈再这么说,信不信老子干死你!”此刻的老板似乎更像是外面的官员,在他的王国里,他就是主宰!

……

女人没有再说多少话,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夏日的早晨没有雾气,只是她的视线却依旧不甚清晰!他拨通了弟弟的手机,用老板教她的谎言成功骗取了弟弟手中仅有的五万块钱成家本,然后信誓旦旦地说过几天就还,弟弟也没有说什么,自己是姐姐从小养大的,区区五万块钱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下午,他便把钱打在了老板的卡上!

那天的夕阳不像往常那样触人心弦,红晕的色彩让人想到了大城市的霓虹灯光,然后灯光下站着一排排卖花的女孩或者跪着一群乞讨的残疾人,当城管来临的时候,他们便顾不得其他,拖着瘦弱的身躯缓缓离去!

差不多七点了,几个政府官员带着一个脸上有伤的人来到了老板的店里,那个人紧紧得跟在官员的身后,没敢向前一步,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前方的官员,似乎害怕他们终有一天会把自己扔到某个死无葬身之地!而他的后面则跟着一群围观的群众,群众们还是七嘴八舌个不停,好像正在谈论一幕早已策划好的喜剧片似的!老板拿出刚刚取好的五万块钱,交给了其中一个官员,官员幽深的一笑,然后转手把钱交给了脸上有伤的那人!

此刻,我才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就是昨日在政府门口的那个青年,不过今日,他已没有昨日嚣张的气焰,温和的表情里透露着惬意,他微微上扬的嘴唇似乎让他遗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伤,旁边的一个群众对他身旁的人说:“昨天晚上,我看见几个小混混把那个小子收拾了一顿,所以今日变得这么乖啊!”

我有些迷茫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弱肉强食?男尊女卑?或者说金钱胜过一切?还是官匪勾结?或许正如鲁讯先生说的那样,这是个吃人的社会!

PS:文中的第一段引用了我自己的长篇小说的开篇第一段,也正因为如此,催使我写了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