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1)

崇德哈娃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4-23 17:2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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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丫虽是捡来的,她心地善良,乖巧懂事,她的梦想就是能得到亲人的呵护与温暖。小丫的命运可以再写的细致些,加油,问候作者!

小丫是爷爷在卖菜的路上捡的。

进门的时候奶奶正在羊圈里挤羊奶,看见爷爷菜笼里的褥子,听见婴儿的啼哭,就说了句:“这孩子真可怜!”那天,爷爷的菜也没有卖。奶奶的羊奶也没有卖。

我见小丫的时候,小丫已经七岁了。

晚上,小丫上炕前最后一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太累了,帮助奶奶干完家务,还要温习一年级课本。爬上床,她就闭上眼帘睡了。

其实,此时此刻才晚上九点,城市的大街上汽车在鸣笛,卡拉OK在喧闹,每个楼窗的灯光还在睁大眼睛,整个的城市都在旋转中跳动。她脸上那豆荚形的长圆眸子,那月牙形的小舟,我曾在哪儿见过……月夜静默无声,只有河水潺潺而流,我搜索着我的全部记忆,企图能找到这样的影子。

小丫很乖,厨房的墙角里总是满满地放着小丫拣来的秸秆。奶奶在做饭,她就在一旁给灶膛里添着玉米秆,玉米杆很湿,灶膛里的黑抹在了小丫的脸上,烟呛得小丫直流泪,饭做好了。奶奶用大老碗盛上一碗,小丫端给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爷爷。

看见小丫,爷爷把旱烟锅在旁边的石头上敲了敲,揣在怀里,高兴的接过小丫手中的老碗,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时正初秋,庄稼渐渐的变黄,果园里密不透风、厚如墙垣,异常的闷热。这样的天气,似在宣告着绿色的夏天已经过去,萧瑟的秋天已经来临。

我憋在家里几天了,出来透透气,便看见小丫一个人蹲在她家门前的槐树下边,看见我。

便说,“叔叔,我那天在村后小溪边的公路上,又看见了小汽车了,开的可快了。我看见鱼儿在游、大雁在飞、羊群在走、鸟儿在叫……”我被她的童真所洗礼着。

我本不想把城市里的故事讲给小丫,怎奈小丫那双期待的眼神,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奶奶,天上为什么那么多的星星,它们是用绳子拴在天上吗?”

“呵呵,傻孩子,星星怎么会用绳子拴着呢?”

“那它们为什么掉不下来呢?”

“那是它们的妈妈怕它们乱跑呀,呵呵。”

小丫又在和奶奶躺在院子里的席子上乘凉。

……

今年小丫十八岁了。

她仍有着米脂丫头那般的水灵和白净。她弯弯眉毛弯弯的眼,略略贴近了鼻梁。

晚上,在村口的水渠边,我遇了小丫。她的头发白了,白得如同泥巴墙上的月光。那是月亮给她染的。天上银月如盘,把这月牙小舟,照得如同水上飘浮的一尾芦花。她身上挂着手电筒,手握铁锨,把往水果园里引,用锨一点一点地拨弄着渠里的水,便钻进了果园。

“只要这块黄土坡上还有滚下来的土坷垃,月下总有这样的影子。”

小丫,初中没有毕业就回家了,因为年迈的爷爷奶奶实在无力摆弄那几亩土地了,田间地头的荒草已经让人分不出庄稼长在哪了。

躺在病床上的爷爷咔咔的咳嗽着,小丫一边给爷爷喂着鱼汤,一边拍着爷爷的背。

爷爷躺在床上已经两年了多了,岁月的风雨已经让他蜷缩成一团。就像渭北高原上的一颗瘪谷。

小丫坐在土炕边上,摸着爷爷干枯的手问:“你为什么这样的爱小丫?”

爷爷说:“小丫是报春花儿,爷爷从小就喜欢黄土高坡上的野迎春。它是春天的使者,严冬的送葬人呐,呵呵!”

“我妈妈要是活到现在,该多高兴!”其实,小丫还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她一提妈妈,爷爷语塞了。

小丫的梦断了。

夜,重新恢复了原来的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