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换作我等你

水犹寒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4-20 14:37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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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如果爱有来生,一定要选择与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如果爱有来生,一定要选择当初未来得及抓住的真爱。莫子拓没有和女主角在一起,却留在了女主角的心中,只是没能够早些遇上的两个人,最后分别了。所以,要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也许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全文淡淡的忧伤,平铺直叙中带有转折,情节较好。推荐欣赏,问好作者!

(一)

一个人的日子,总会棒个杯子,站在窗边。看天黑了亮,亮了黑,黑黑白白,缓慢更换,时间像蛇,一点点在爬行。

今夜的天空,很暗。没有月光朦胧,没有繁星点点。一个人的房间,很静,静得听到呼吸在歌唱,尘埃在起舞。但是,她不寂寞,只因心中有爱。

食指轻划过杯沿,像山泉轻捧鹿的唇。这是韩斯用过的杯子,杯面很光滑,热气腾腾的夏天里透着丝丝凉意,像他的手,细腻且冰冷。

她不渴,却会忍不住不停的往杯里加水。时不时的啜上一口,很苦,怀疑是自己的泪。一个人的日子,她偶尔会哭,但从来没有让泪把自己淹没。韩斯虽然不在身边,但他在,在心里。有个人住在心上,于她,是幸福的。

当思念不可竭制的快化成泪,她就会抚摸手心里那只有着简单方块相连的棕色杯子遥望不知名的远方浅浅吟唱: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望穿秋水,却不见伊人来。默念:你是否一切安好?

(二)

韩斯终于捎来消息,他说:芽子,你忘了我吧。

她像每一个莫名失恋的女子一样不停的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有点不耐烦:因为,我爱上了我们老总的女儿。

狠狠的把手机摔到地上,看机子无辜的一分为二,碎了,像她的心。一直以为,她和他的爱情,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东西,可现在突然碎了,轻轻一下,就碎了。

她趿着拖鞋,披着长发,红着眼睛跑去找童遥,问:为什么?

童遥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落魄样,显然出事了,说:怎么回事。

“毕业后他找到工作,离开我们租住的房子,到另一个城市去任职。可是,今天他却发信息给我说,他爱上了他们老总的女儿”。这一出戏,现实得老套,却致命得可怕。

“芽子,我们都已经不是学生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我们都要学会接受”。童遥耸耸肩,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实事求事,会痛,但总比虚情假意的替韩斯开脱来得真实。

“可是,我们明明那么相爱”。芽子摇着头,努力辩解道,意识里还是不能相信韩斯会为了金钱而背叛自己。

“很多很多的钱,可以让自己过得很舒服。很多很多的爱,却只会另自己更窘迫。芽子,你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选择,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他已这么做,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难道要跑去上海把他拉回来?就算他肯跟你回来,你能保证下一次面对同样的诱惑他能不再动心?一个需要用金钱才能拴住的男人,难道你还分不清他到底爱的是什么?”童遥以一个旁人的眼光,一句一字的分析,针针见血。可是,她还是不能接受。

一旦接受,那之前的又算什么?不,她不相信,童遥的思路一直就跟常人不同。记得小时候一起看战争片,当她正为经受不住严刑拷打的卖国贼愤然时。遥儿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你把自己想象得太崇高了,没有吃过辣椒水,坐过老虎凳,怎么知道信仰和生命的重要呢?

这个女子,也一样现实得令人可怕。只有她,带着色彩斑澜的梦活在童话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最后也痛得死去活来。

是不是,不愿醒来的人,最后都会受伤,流血,乃至成为一具连梦都做不起的木乃伊?就像砂子钻进蚌的身体里,蚌很痛,却用泪包容了砂子,天真的以为,有一天,泪终会将砂子的棱角磨掉,那它便不会再痛。直到,砂子把它割得遍体鳞伤,再没有力气流出水晶泪,做着珍珠梦,才发现,现实,另人心碎的完美。

彼时,童遥却很不合时宜的拿出一张大红请柬,说:下周我的婚礼,既然你来了,免得我再跑一趟。

她盯着前面那张红红的请柬,刺眼,像纯白床单上别扭的大红色补钉。怀疑,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可以变得不再那么让人难过了么。

(三)

童遥的婚礼很够排场,新郎是一个快四十岁的秃顶男人,童遥抱着他,像搂一个战利品。她站在大厅入口处,望着满屋喜庆,不知道该进或退。

童遥看到她,跑过来,洁白的婚纱像托一片云,笑容洒落一地:芽子,你来了,走,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然后,她被拖到一个男人面前。

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不帅,却很酷,特别是身上散发的那种成熟男子的味道是她喜欢的,拽拽的鹰勾鼻特像刘德华。

“我朋友,雅安广告公司总经理莫子拓,年轻有为”童遥如是介绍说,然后附耳跟她咬字:未婚。

“您好,我叫芽子,很高兴你”,她礼貌性的伸出手。

莫子拓也伸出手:“您好,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也很高兴认识你。”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转过头去看遥儿,却不知她什么时候已经走开,正亲亲热热的挽着老公的手笑嫣如花的穿梭在人流中。

“童遥经常向我提到你”,顺着她的目光,莫子拓解释。

“哦,是吗?莫先生,先失陪一下”,她转身离开。

真是有够讽刺,别人的华丽结婚场地,却成了她的尴尬相亲会所,如果事先知道有这么一出,她压根不会来。

(四)

都说再美好也经不起遗忘,再悲伤也抵不过时间。可是,内心里的伤痕总是在一个人时,清清楚楚从头到尾再疼痛一遍。那些伤口,就如她一样,是个倔强的孩子,不肯愈合。

站在窗边,还是抚摸那只杯子,看对面的楼已经清空了,脱落掉的漆片显现出败落的斑驳。绿色的小邮箱伫立在矮矮的墙墩上,空空的箱底掩埋了曾经的满足。楼下张扬的笑声像是打破了什么,房东太太领着一个木讷的年轻人来看房。他提着行李,东张西望的样子使房东的过分热情显得多余。

这个男人,似曾相识。

晚上他来敲她家房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你好,我是新来的,以后请多多关照。突然间记起来了,他是婚礼上的那个男人,莫子拓。

她翻动嘴唇,想问他一个堂堂的总经理为何会搬到这里?念及是人家私事,终未开口。客套的迎合:你也好,我们互相照顾。

此后,莫子拓总会买很多东西,一开始说不想浪费老往她屋里送。次数一多不免让人觉得蹊跷,此时已混熟,便改口,你看你那么瘦,比非洲难民有过之而无不及,再不多吃点,只怕小命不保了。语气那么自然,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图谋不轨。

但他不点破,她又能说什么。

次年春天,小草发情了,蚂蚁恋爱了,大象离婚了,她跟莫子拓,也熟得可以在彼此屋里乱逛了。

这天,随着气温的饱和度,她正想把放在蜜罐里浸泡了一个冬天的爱情故事拿出来写,门铃却急躁的响起来。她朝外头喊:不要在装了,小样滴,门没锁,进来吧。

可是,它还是那么固执的响个不停,不休不止。

她跑过去:都跟你说门没锁,难道还要让我出来迎接你才肯进?

“芽子”一句熟悉中透着陌生的称谓从头顶飘下来。她抬起头,看到一双混沌的眼,红得像只小兔子,不加掩饰,忧伤得彻底。

他说,芽子,我忘不了你。

她不知道该怎样接话,眼神四处乱飘,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莫子拓,跑过去挽住他的手,说:认识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莫子拓看她一眼,会意的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莫子拓。怎么站在这,我们家芽子不把你请进去么?芽子你也真是的,下次可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说完捏一下她娇嫩的粉脸,倒映在韩斯的眼孔里,激起微波鳞鳞的痛楚。

“不用了,我只是路过此地,顺便看望一下老同学,这就回去”然后,转身走掉,眼神落寞。

芽子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眼眶泛红。莫子拓看着芽子弯曲的额头,满眼疼惜。他问:为什么不追上去。

芽子吸吸鼻子,走回屋里,给自己倒杯水,一口气灌下去,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许多往事在眼前一幕幕,变得那么模糊,曾经那么坚信,那么执着,一直相信着的,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绕了一个大圈子,结果还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已回不到过去。

恋爱中的人,为什么那么傻?总在重复一些伤害,没有一个可以躲藏不被痛找到。却还一直傻傻的期待,到失望,再期待,再失望……伤痛一次又一次轮回。

莫子拓轻轻来到她身旁,把她揽入怀里,说:芽子,我另人心疼的芽子,你还有我,不是吗?让我,替你疗伤好不好?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

她挣脱出来,说:你先回去吧,我好累,想一个人静静。

莫子拓走了,走之前告诉她,如果你需要我,我就住在隔壁,门开着。

可是,他没有等到芽子的人,却等到她的信。她写:

谢谢你的爱。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爱,可我不能要,我要不起。那个处心积虑靠近我的男人,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好。可是,我不能要,因为,不想给你一颗破碎的心。

所以,我走了,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我只能说,我,抱歉我们没有早一点相爱。

如果还有来生,如果你还在那场婚礼上,如果你还会对我微笑。我会走过去,对你说,嗨,那位帅哥,请你散席后送我回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