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抚平的伤痕,奔走天涯

笙寒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4-13 09:57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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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相爱的人只有缘,却不能在一起,爱的伤,爱的痛只有自己去尝,爱的一丝温暖,会给人带来永远的幸福,不再寂寞,不再孤单,爱有时有了伤痕,宁愿把伤痕抹平,去浪迹天涯。文笔流畅,情节细腻,过渡自然。推荐,问候作者!

痉挛的蒲公英,顺着风就能够绕过沧海。而我,只要是不会飞翔的翅膀,沧海于我,是滩无法跨越的洪流。

就像曾经牵过手的男子,他在我生命里飘飘荡荡,但始终不能停驻成归人,也许很多人,只是频繁的过客,也许滑稽的生命注定了周而复始的翻折,搁浅不出的永远是明媚。

从什么时候其,开始心静如水的安宁,太多的情愫在一场覆蹈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也终于承认自己是在华丽的滥觞之后,不再沉沦,如今看着陌上花开的缤纷,走走停停,梦想奔走到天涯的尽头。我不知道我失去过什么,只觉得时光把日子拉的很长很长,我走不出那个尺度。

(1) 我在时光身后,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幻香在很久以后回忆起那年骄躁的夏季,若云缓慢的声音,问她,“在隐遁的生活缝隙里,去挣扎,去彷徨,会不会连绝望都不再黑暗。”

已经隔了好久,多少年就这么过去了。无声无息的。幻香靠在墙角,看着照片里两个天真的小女孩奔跑在田野,原来,曾经,她和她都是彼此最深的依靠。可是,现在呢?时间改变了什么,日子又在玩弄着什么。

幻香眯着眼看着天空,她说,“若云,我怕的不是黑暗,是光明,我看见阳光就会不自觉的流泪,阳光就像硫酸一样,腐蚀着眼眸的破碎。”

无力抗拒的破碎。

玻璃的伤痕,晶莹的暴漏,我最恨的就是这种感觉。

然后,若云说,“你喜欢苏黎昕吗?”

幻香摇摇头,摆弄着手指,慵懒的。阳光照进来,她的脸上闪现着大片的油腻。但无可否认,她是漂亮的。虽然她的漂亮有点不伦不类。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幻香恍惚了好一会,她不能确认身边呼吸着相同空气的人,是那个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若云。若云的声音好大,她站起来望着幻香,眼神里有种莫名的犀利。

“我知道的,若云。可是我该怎么拒绝,怎么才能不伤害她。我真的害怕他的离开。好多人就突然离开了我,没有任何预兆,他们不声不响的离去,我受不了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至少,他们应该告诉我,他们要走了。我只想善始善终。”

若云俯下身抱住幻香,“香,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会的,不会离开你。”

“苏黎昕是一个好人。”幻香说。

“嗯,我知道。”

幻香想,苏黎昕,你不能喜欢我,真的不能。

黄昏,笼罩着淡淡的疼痛。其实,好多事一直都懂,只是不愿承认而已,隔着一层屏蔽,就会很少受到伤害。就像,幻香,苏黎昕,若云。

和他的相识。

2006的冬季。雪一直在弥漫。像是,某个角落,泪水滚在脸颊,滑破肌肤的轻飘。

幻香在雪地里,看着亮白的粉末,有一刹那的眩晕。

“喂,幻香”那时的幻香正蹲在雪地上,用手指的温度融化雪粒。是个很好听的声音,柔柔的,像一抹过早的春风。

幻香抬起头,荒凉而又诗意的公园有几棵树挺立着,其余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连接到天的尽头。那是第一次见苏黎昕,漂亮的背影,酷似麦田的守望者。

就这样认识了。苏黎昕常常说起第一次见幻香的样子,像个丢了水晶鞋的公主。

幻香只是笑,她想,可惜他不懂,我一直都是躲在角落的丑小鸭而已。

也的确如此,幻香是个连笑起来都恨不屑,自卑而且无比冷淡。她像是一个自生自灭自由繁衍的草本植物,要独自承受阳光的袭击。于是,蜷缩在黑暗里,温顺的如同一直熟睡的猫。

苏黎昕总是拉着幻香在操场里一圈一圈的绕回,也会俯下身为她系鞋带。他像一个王子一样守护着她,留点光明,带点温暖。不强求,也不索要。

幻香平静的望着苏黎昕,手里还攥着他给的巧克力。“黎昕,我如此清醒的知道,幸福对我知只是近乎奢侈的物品,我本不该拥有。我的生命里,是望不到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它不允许一丝的光亮。很多人,很多事,我宁愿从开始就拒之门外。”

苏黎昕的眼光闪过疼痛。他说,我可以等。“我愿意等。放逐天际。”

寂寞面目全非的溃烂,腐臭的味道。抗拒与生活的共醒。影子在哪风流云散,一场战局。只能逃脱。

(2) 灼灼年华,该如何说不爱

苏黎昕说,“幻香,如果有下辈子,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你能喜欢上我吗?”

风从耳边寂寞的流逝,时光如殇,青春到最后,还是荒凉。

他认真的表情,他的眼眸,盛满了大片阴郁的丛林,尽头处绵延曲折。

“嗯,我懂。我会记着这个漫天飞雪的冬季,我遇到了你,和单轨的爱情。答应我,找个人陪在你身边,这样才不会累。”

水底的鱼,冷暖自知的坦然。

苏黎昕离开了幻香的生活,静静地。在还没有觉察到,还没有招手挥别的时候,已不见了踪影。

校园里,依旧温馨的气氛。幻香总是在饭厅,在教室,在图书馆.在任何一个地方蹲下身系鞋带,她的鞋带总是呢么轻而易举的松开,就像生命里遇到的每个身影,那么容易的消逝。可是,携鞋带能系上,人心呢?她想,苏黎昕还是离开了,我留不住任何一个人。

葬花人笑痴。幻香还是很喜欢诗经里的桃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室家人。”其实,她的骨子里,还是渴望有一份爱情,能够平凡的走完一世,和睦一家人。

2007年的春季。姗姗来迟。幻香写,我的生活,甩得好远好远。

生命终会绚烂吧。日子终要些许的温度。幻香开始不知疲倦的写作,并贩卖者自己的灵魂。她编造的灵魂永远没有出路,他们像是深夜里的孤魂野鬼,凄厉的叫喊,声嘶力竭,却始终吼不出自己的耳喉。也许,文字对她,是冷漠的宣泄,踏像足迹的印记,提醒着那些过往,那些年华,那些人。

夏殇这时候出现了。他说,“该如何不痛,我奔波了太远,我想停,可是,怎么样才能停得下。”

电脑屏幕上发出妖娆的白光,寂静的声音,停留,奔走在狭小的空间。

“你的文字很细碎,很真,让人心疼。这个世界,总是很狡黠。”

他选的是楷书的灰白的字体,这样的字看上去有圆形的棱角。像是逃避的抱受的姿势,颜色则是冰凉的附加。

幻香知道,他是懂得的人。

破天荒的聊天。内心稍有的舒坦倾之欲出。喜欢和他说话的感觉,像潺潺的流水飘荡在柔软的部位。可以不说话,也可以突然说好多话,没有应付,没有尴尬,没有做作。

“幻香,很小的时候,我便知道伤害可以有多深,知道我为什么叫夏殇吗?我父亲姓夏,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他。童年时,母亲常常会歇斯底里的哭泣,她不停的抽打我,脸上的浓妆随着眼泪全部稀释,她是鬼魅的影子。我害怕,但我从来都不躲避,也不哭泣。虽然我知道,只要我哭,她就会停止。但不能,我不要哭,”

“幻香,其实我懂,她始终逃不出父亲的影子。她生下我只是为了不寂寞,只是换一种方式留住父亲而已。她又是也会很温和,她对着我疼惜的笑。我想,也许曾经她也是一个乖巧的女子,本以为执子之手,就能宜室家人。可惜,结果总是那么的南辕北辙。

有一天,夏殇说,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幻香没有拒绝。她纳闷,为什么她会突然的想听听一个人的声音,她不再拒绝一个人走进自己的生活。

幻香接到电话只是笑,一味的傻笑。夏殇什么都不说,等到幻香终于笑不出来的时候,他说,“笑完了?”

像是相识了好久的老朋友。幻香躺在床上,看窗外皎洁的月光,她突然想到范柳原和白流苏的爱情,一个城池的陷落成就了一段姻缘。不知道这个偶然是不是有点荒唐。可是,谁又能否认,生活本是在弹奏荒唐的曲目。

约好去附近的一个酒吧。幻香的直觉中他应该是好看的男子,有着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但是她从来未对他产生任何的好奇,她觉得他们是见过面的。

零度酒吧。

幻香穿着很正规的学生装,这和整体的气氛有很大的不搭。舞台灯炫耀,青春的男女都在放肆自己的激情。

“请问是幻香吗?”

他应该是学生。凭幻香的直觉她这么判定。夏殇不自在的坐着,显然,他也是第一次来这。

他们还没有呆三分钟就出来了。他惊讶的说,“你是学生?”

他笑的时候有很好看的虎牙,脸颊两边有深浅不一的酒窝。幻香只是一所三流大学的大学生,而他,竟然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

若云的声音飘荡在耳边,轻盈的。

“幻香,你确定你能够像平常女子一样开始一段感情么?”

太阳刺眼的光芒,散落一地。终究,还是散落的溃不成军。

“我只是觉得和夏殇在一起好宽了,是骨子里渗出的快乐。我想干净的纯粹的去维持两个人的感情,很简单的去爱。我真的想跟他一辈子,相依为命。若云,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可是,幻香,苏黎昕呢?”

“可是,幻香,语儿呢?”

“可是,幻香,你和夏殇不适合。”

“可是,幻香,你们走不到一起的。”

“可是,幻香,我们都不会幸福的,幸福太遥远。我们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

幻香望着若云。“语儿?”

“是的,他只能爱语儿。你们是两个世界。不会相交。”

幻香默默的说,“语儿,语儿是谁?”

“她的父亲是富商。她是千金大小姐,她倾国倾城,她和夏殇青梅竹马,她是骄奢的公主。”

“那么我呢?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丑小鸭,却做着公主的美梦,我是不是好傻。”

2008年的夏季。没有风沙,没有雨声,没有眼泪。幻香选择离开。

幻香想,夏殇,我该如何对你说不爱,我只能什么都不说,裹挟行李离开这个喧嚣的城市,我终于在你的世界里开始新一轮的苍老,我是真的真的累了。于是,选择在一个没有呢的城市里,迁徙的游走。不过,谢谢你,给过我那么多的温暖。

车站里熙攘的人群。广播里重复着陈词滥调的车次。幻香掏出手机。按拨号键。她似乎看到一大片贫瘠的沙漠,那是在侥幸的等待,还是,在执着的荒老?有谁懂?谁又懂?

“夏殇,我走了。”说完这句话,幻香早已泣不成声。她抱着头蹲在大厅的正中央,像是一个刺猬。

“你怎么了?不是说好海枯石烂的坚守吗?幻香,不要走,我爱你,如果这三个字不迟的话。留下来陪我。好吗?”

泪水一点点穿透空气。幻香闻不到,看不到,也嗅不到。她头脑里不断闪现着他的面容,然后又突然消失。或许,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因为相距太远,拼到最后还是来两个不同的国度。

“我累了。我不想再去做无谓的努力。只是命,宿命。我配不上你。所以离开。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你和她会更好。我们两个,至少有一个应该是幸福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啊?只有你我才会幸福,你懂吗?幻香,你在哪,我过来找你好吗?”

“但是,在现实里,我们并不适合。我不想去争取一些本不是我的东西,我输不起的。”

哽咽的声音,回应的很长很长。

幻香扔掉手机,看它在地上寂寞的滚爬。她低声说,夏殇,对不起。你和语儿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的以后只能是路人甲乙。

SARA唱,假象都被珍藏,落叶飘零的秋天,带不走的是夏伤,看不破的永远是真相,想要退后模糊了,牵强附会的伤,回忆旁白泪水的信仰,绝望掩埋了希望,时间带着假象流淌,独自在黑夜里寻找,那份遗落的坚强……

安静的声音,没有归宿的灵魂。

(3)我是否真的懂得,飞鸟的寂寞

2009的夏季。幻香的新书摆上书架。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一个作家,太多的光环围绕,内心却是空洞的要命。

幻香从不写爱情。她的生命里欠缺着什么。爱情于她,是怎么也走不出的误区,她写不了太多华丽的构架,写不了太多的人物性格,她只记得,那年,那几年,谁离开了谁,谁和谁一起白头。最终,所有,七零八散。

在深夜里,写下的伤痛晾在大庭广众之下,剖析的灵魂太多的走在悬崖边缘。她不知道是寂寞在作祟,还是,因为自己始终不了解寂寞,才刻下关于寂寞无关痛痒的感触。她想她只是一个飞鸟,不停歇的把日子逗留,一个人守望整片天空,迎着风睁着眼睛面对风尘。

苏黎昕,夏殇,若云,他们在幻香的记忆力排山倒海的后退,有异彩风程的前进。就这样,一直的停留。

“年华无一事,只是自伤春。”看到这一句诗的时候,幻香蛰伏的心开始抽搐。庸人自扰的寂寞,恰似飞鸟飞行的轨迹。

淡蓝色的信封,在一个淫雨霏霏的清晨来到桌前。幻香记起若云的脸颊,像是一朵花开放在整个预计,沾着露珠有清澈的笑靥。

“幻香,你还好吗?

看完你的《殇城》,我想了好久。我们这群人现在都有了个各自全新的生活,那些过往的记忆,或喜或悲,都应该就此尘封了。你还是当初那个带着伤口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苏黎昕去了日本。他说,樱花淡淡的香味和恬静的花瓣让他在异国他乡找到一种安定。他很好。他还让我转告你,此刻,如果,你未嫁,他随时可以守护你一辈子。

我和夏殇要结婚了。这个结果不是我想要的。可是,我永远得不到苏黎昕。你知道的,我喜欢他。在我爱上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爱上了你。我很感谢你的退让,但是苏黎昕爱你是那么的深。而我,永远只是他所谓的朋友,他一直在恪守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没有半点跨越。我幸福不了。于是,我骗你,我说语儿爱夏殇。我只想骗你离开,我是如此了解你的性格,也断定了你的离开。苏黎昕也是因为我说你爱上了别人才去的日本。

我不爱夏殇的。我只爱苏黎昕,但是我永远得不到苏黎昕。而夏殇是可以的,他太善良,在他因为你服完安眠药出医院后,他喝得酩酊大醉,我躺在他身边,然后告诉他,他把我当成了你。木已成舟,我成了他的新娘。

如果没有感情,有大把大把的钱也是可以的。至少,夏殇有锦绣的前程,我不用再为柴米油盐算计。更或者,得不到爱情,毁灭它也会很好。

其实我还是把你当朋友的。只是,我只能为了自己牺牲你。这才是生存之道。幻香,以后,拜托你成熟点。

幻香将纸揉起。粉末的结局。呵,可笑么。还是可悲。我终于看到天空的辽阔。我终于不再寂寞。

(4) 我想,这一切只是宿命

白色的婚纱,轻盈柔弱的在红色地毯上飘过。新娘新郎面含微笑,好像在对我说,幸福的宿命是相守。我们十指相扣,祈祷幸福的甘露。

幻香躲在角落里,她曾经以为,只要夏殇幸福,她就可以快乐。现在呢?是她把自己想得太伟大。还是把爱情想得太卑微?她的眼泪开始陨落。遗留一地的殇。她是个多么执着的女子,她是多么爱夏殇,爱到无法自拔。可是,现在,要祝他幸福,祝他比我幸福。

“喂,幻香。”

好像回到了几年前飘着雪花的冬季。苏黎昕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面前。

幻香挽着苏黎昕的胳膊给新郎新娘敬酒。夏殇疼惜的眼神。若云笑得一脸灿烂,她过来抱幻香,幻香伏在她肩头闻到了夏殇的味道。幻香又开始泪眼朦胧,夏殇也早已满眼泪花。幻香想,我们到最后终于是分道扬镳。到底是谁的错。

幻香,夏殇,什么话也没说。真的是路人甲乙。也许夏殇有怨恨,怨恨一段感情经不住考验。也许幻香也后悔当初的离开。假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可是,时间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苏黎昕说,“幻香,我等你。”

“可是,我一辈子不嫁。”

“那我一辈子不娶。”

这到底算不算诺言,幻香不懂。她似乎记得夏殇曾经就说过非她不嫁。可是最后的结局呢?是他和若云在一起,这是唯一的现实、至于其它,幻香已不想再去猜测,也没有力气再去猜测。

(5)写在最后

2010年的夏季。

再见若云,她已成了妇人的姿容,脸上有着无懈可击的妆容。她说,幻香,夏殇自伤了。在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他是太脆弱的男子。是我错了。我如今和一个能当我爸爸的男人在一起,我只能这样了。

苏黎昕说,幻香,我会守着你,一辈子。

幻香靠在墙上,看灯光映照的白色墙壁发出的寂寞的声音。夜很静。

夏殇,我会带着你的温暖,奔走天涯。

可是,为什么你,没了我的温暖,就不再奔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