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麦子黄
一个傻女人,被黑老大折磨,虐待,幸亏遇上好心的范萌萌,让她逃了出来,并有了自己的家,过上了好日子,可怜的女人是幸福的,有很多关心她的人。情节还可以再细腻些,问候作者!
1.
优莫总是傻傻的看着自己头顶上的天空。一动不动,就像寺庙里入定的僧人。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优莫是个傻子,是一个不找麻烦的,安静的傻子。于是,优莫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也是孩子们无聊时最爱逗弄的“玩具”。
没有人知道优莫来自何方,没有人知道优莫的家里是不是有亲人,更没有人知道优莫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她是否也在思念这自己的家人,朋友?
大家都记得,优莫出现的那天,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也是一个丰收了的金色的秋天。
人们懒懒的扛着锄头,走向那片丰收田的时候,优莫就睡在田埂上。阳光沿着她身体的线条弥散在她的周围,金晃晃的阳光晃晕了村里男人们的眼。村里的女人吵吵开来,吵醒了熟睡的优莫,也唤回了男人们的理智。
优莫睁开眼的时候有一些迷茫,睡意还没有散去的双眼水蒙蒙的,男人们的心又微微的颤动,却不敢放肆,老婆在边上呢!
“你从哪里来啊?”女人们叽叽喳喳的问。
优莫没有回答。
“你叫什么名儿?”女人们又问。
优莫捡起地上的石子儿,在田埂上歪歪扭扭的写:“优莫。”
叽叽喳喳的人群突然闭了嘴,大家默契的没有再问。原来是个哑巴!所有人恍然大悟。看着优莫的眼光也慢慢的变了味道。
一个独身的哑巴女人,没有任何来历,在田野里睡,在野地里吃,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些好事的姑婆们问:“家务会做不?”
优莫点头,像个白痴一般笑着,使劲的点头,仿佛脑袋不是自己的。
“云嫂子,你们家墩子不是娶不起媳妇儿么?要不,就捡了吧。就算是个傻子,也合计着不要钱,白捡个劳力使唤,划算着呢,不是?”张家婶子是媒婆出身,上次给老云家介绍了好几个家户的清白姑娘,都嫌云家出不起彩礼钱,不肯嫁闺女。可是张家婶子却是个热心人,见不得自己保媒不成的,见了机会就给云家嫂子说媒。这次也不例外,别人围着优莫叽叽喳喳问个不休的时候,她在一边打量优莫,有一会儿了。逮着机会了,就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
惹来众人一片哗然:“张媒婆,你真是厉害的紧,任何时候都忘不了自己的老本行啊!”
“哈哈……人家是嫌拿了云家嫂子的媒礼,却没有给墩子找着个媳妇儿,把招牌砸了!王大嫂前天不就把自己儿子的婚事托给林媒婆了么?”
“放你们的屁!”张媒婆脸气得通红,却没有了声音。转身对上优莫:“你家里还有人么?别怕,我问你,你就摇头或是点头好么?”
优莫茫然的点点头。
“那,你家里有些什么人么?”
摇头。
“那,你家在哪里啊?”
摇头。
“那,你嫁人了没有?”
摇头。
大伙却乐了:“张媒婆,这完全是个傻子嘛!你越来越不行了,居然介绍了个傻子给云家嫂子!哈哈……”
男人们也笑,心里却在叹息,花一样的女人,偏生的脑子是不清楚的,也是傻子,更是个哑巴!
庄稼人的时间跟着太阳走,人群来的快散的也快。
独自留下的优莫,抬头看看天空,又窝在田埂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张家嫂子是怎么说动云家的,只见日落西山的时候,墩子将睡在田埂上的优莫背了回去。从此,云家就看见了优莫的影子,挑水的,劈柴的,喂猪的,做饭的,打扫的……
优莫是个漂亮的女人,就是有点傻,有点呆。一开始,孩子们怕挨她的打,只是远远的看着,后来发现这傻女人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便开始合着伙欺负起她来。
而优莫也只是笑笑,露出好看的酒窝。
这同样是一个金黄色的麦收时节,男人们都领着自家的劳力下地了。云家就剩下优莫和瘫痪在床的墩子奶奶。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优莫怀孕了,肚子已有八个月,她也在这个村子里呆了整整三年了。做完家事的优莫坐在院子里纳鞋垫,这是云嫂子教的。自怀孕优莫就再也没有踏出过这院子。
阳光暖暖的照在她的身上,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的踢了踢优莫。她放下手里的活,摸摸肚子。脸上没有了傻傻的表情,满满的都是慈爱。
三年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吧,没有人在提起了。她的双眸满是痛苦,好好的生活已经开始了,不是吗?
我现在都有孩子了呢,我不可能在和过去有什么瓜葛了。她的思绪有些烦乱,肚子里的孩子踢了踢她,她瞬间回神,是的,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她和过去的生活彻底分开了,彻底的……
2.
村子里开始有人大笔大笔的花钱买媳妇儿了。此时的人们都羡慕墩子,不花钱就可以娶个美娇娘,如今连孩子都有了。谁象他们,花万八千的都匀不上个媳妇儿。
那个叫“龙哥”的人,手里的货俏的紧。排队都买不上。
在大家长吁短叹的呼声中,墩子的傻媳妇儿又成了热门的话题,连提起墩子,都带了异样的目光。都在羡慕墩子的好福气!
这话,自然就传到了龙哥的耳朵里。优莫?来自村外的漂亮女人?龙哥的眼危险的眯了眯。是那个女人吗?不会说话的哑巴?有点傻的女人?
“阿彪。”龙哥低低的叫,“我记得,方群是经你的手出售的吧?还记得她长什么样么?明天去云家看看,要是A货,给我抓回来!阿彪,我们手上的A货可是所剩不多了,你可知道,A货只有像范萌萌那样死去,也绝不允许逃脱!”
“是!”提起范萌萌,阿彪的脸不自觉的顿了顿,回答却是立刻马上的快。跟了龙哥这么多年,也知道龙哥的脾气,容不得背叛,更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怠慢。
在这一行中,只有龙哥的生意做的风声水起。他把弄来的货品按照美丑分成A、B、C三等。价钱不同,出售方式也不同。
A货自然是最贵的,但是,却也是不能卖的。每次售出,就会在约定的时间将买主的家当收拾干净后再次回收。然后在寻找新的买主。
B货就是卖向娱乐城,我们定时的抽分子。做娱乐城的是龙哥的本家亲戚,自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C货就是要卖给那些村里去不上媳妇儿的穷人。价格也相当的可观。
这一行做久了,自然也就明白,这是和着无数的血泪走来的行当,范萌萌就是例子。
3.
这是一个美妙的午后,优莫正在喂猪,家里的花猪下了13个猪崽,她在为它加强营养。自己的身子也重了很多。
她暖暖的笑扫过院门的时候就僵在那里。阿彪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肚子。
阿彪的嘴角扬起冷酷的笑:“知道吗?范萌萌死了,跌下了山崖……你踩着她的血过上了舒坦的日子是吗?甚至还有了孩子?嗯?怎么办呢?在这样穷的家里你能得到什么呢?”
优莫震惊的扔下手里的食盆,转身就往屋里跑。用箱子、柜子、板凳……只要是可以顶门的工具,她都死死的挡在门上。
转身,却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阿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残破的窗户把阳光切割的凌乱不堪。
“不要……过来!”优莫骇然大吼,三年来的第一次出声喊的就是这一句。噩梦从这一刻开始重现。
“跟我回去,你肚子里的就当是C货好了,这么穷的家!”阿彪的表情有些狰狞,伸手撕扯她,“哑巴?哈哈……亏你装的出来!过了三年的舒心日子,你也该着回来了!”不顾优莫的反抗,阿彪硬是将他拽回了龙哥的身边。
“方群,欢迎归来!”龙哥脸上毫无表情,墨镜后面的目光犀利刻毒,“离家三年,你收获不小啊,跟着那么穷的家,什么也没有捞到,你说,我是该给你记功还是给你记过呢?”
“求……求你!放过我吧!”优莫的声音里有了颤抖,“这里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家,我的家是村东头的云家……求……求你!”
“阿彪!把她锁起来,再跑了,就打断她的腿!”
村里乱了。云家的傻子媳妇儿不见了,带着老云家的孙子,不见了。
墩子发了疯似的找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墩子爹妈唉声叹气的坐在门槛上看着撒了一院子的猪食和破了窗户,又是一片叹息。
月上中天,阴湿的的柴房里,优莫蜷缩着身体,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范萌萌……
优莫的眼前浮现出范萌萌鼓动自己逃跑时的镇定和冷静,为了让自己逃跑不惜跳崖时的决绝。
可是,她又被龙哥抓回来了,她辜负了范萌萌用生命给她换来的自由。她,还能逃出去吗?这个地方,可以逃出去吗?摸摸自己的肚子,对!逃,要逃,一定要逃出去,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4.
村支书庆云从城里回来了。村里找寻优莫的队伍依然没有停止。
庆云手里是一份通缉令,上面的头像就是买卖媳妇儿的龙哥以及龙哥的助手阿彪。庆云将村里买过媳妇儿的人们召集起来,辨认头像的时候,引来一片唏嘘。
公安局的人在村民和庆云的配合下带走龙哥和阿彪的时候,在柴房里救了奄奄一息的优莫。
村里买了媳妇儿的人们和墩子一起来到了城里。他们的媳妇儿都被自己的亲人领走了,买媳妇儿的村民们拿回了钱,走了。只留下了墩子和优莫。
墩子没有出钱买优莫,优莫是自愿和墩子过在一起的,这让解救优莫的民警有些咂舌。
优莫在潮湿的牢房里动了胎气,孩子早产。是个男孩,虽不足月,却生的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优莫觉得,自己有了个完整的家。她看着墩子憨憨厚厚的脸,笑了,就像山上的马莲花:“我们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家。”墩子也笑,有妻有子,这辈子的生活有了着落了。
优莫出院的时候,来到了公安局。她和公安人员说起自己和被龙哥抓来的女孩子们辗转买卖的事实,也说起了范萌萌,那个用生命换来她一辈子的幸福的女孩。说起龙哥的A、B、C三类“货品”,以及龙哥的娱乐城。也说起了她现在的家。
很快,警方查封了龙哥的娱乐城,解救了更多的被卖姐妹们。龙哥和阿彪在一审被判枪决。
5.
一切的噩梦结束了,优莫抱着孩子和墩子回到了家乡。
金秋的阳光洒在一望无际的麦田上。黄澄澄的麦子熟了,优莫看着墩子的侧脸,心里甜甜的想:“憨憨厚厚的人啊,我们的生活就像这金秋的麦子,一片灿烂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