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人类

“YNZ病毒已经上升到六级了。”

吴天道打开电脑，被那行红色的大字吓呆了，只是短短的五天，就从一个地区扩散到了全球，难道天真的要灭掉人类了吗？

“地震、海啸、瘟疫……人类？是到时候了”

年近五旬的哲学老师赵哲嘴里念念有词。

“死了好，全部死光了最好，省得烦。”

那是刚分配没多久，衣着时髦，染着一头黄发的英语老师韩倩在说。她的男友去了国外，到现在音讯全无，活着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滴铃铃……”

急促的上课铃声打断了办公室的这场议论。

一

风悄悄的刮着，雨偷偷的下着，吴天道渴望那雨打芭蕉的声音，一种清新自然充满希望的感觉，难而一切在朝着坏的方向发展，连自然界的风雨也变的鬼头鬼脑的，那本是与人类和谐相处的，现在怎么也是来去毫无征兆，让人心烦意乱。

“YNZ”已经带去几千万人的生命了，吴天道咀咒着没来由的世界，希望没了，连生命也如秋天树上的叶子，随时有坠落的危险。

学校停课了，可是歇在家里，感觉就是在等，等那必然的命运降到自己的头上，还不如在办公室大家可以争一争，吵一吵，人在这样的时刻是最怕独处的，即使有强大的内心力量也不行，人是群居的动物，可是在某个历史时刻，人把自己的内心锁了起来，所有灾难的来临不是没有理由的。

电视是没法看的，那是由尸体与眼泪组成的，谁也没有勇气打开电视，那就是一个地狱，漂亮的播音员是地狱的使者，连阎王都被美色所诱惑了，人类又怎么还会有希望呢！

还是与韩倩联系一下，那个女孩似乎超越了生死，爱情死亡了，人类必然死亡，那句话绝对是个经典。

“我是老吴，在家干什么呢？”

“我在逛街，趁大家不敢出来，买些便宜货，告诉你，名牌一折都没人要，简直是送了，真的像世界末日一样，我可要好好享受一下。我那可怜的人，在外国已经死掉了，爱情死了，我好开心。”

传过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她居然能逛街，视生命如粪土的反而是韩倩这样弱弱的女孩，自己这样曾经说要去参加战争的人倒显的大大不如了。

在这样的时候，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老婆孩子送到老家那个偏僻的小山村这一步是做对了，可是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家里，如果不做点什么，那讨厌的病毒没感染，自己就会被闷死。

如果今天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我会做些什么呢？吴天道坐在那张橡木椅上，沉思起来。

人生中什么最有意义呢？他的眼睛盯在了墙上那张《泰坦尼克号》的剧照上，男女主角展开双臂飞翔在船头。

只要爱情不死，人类就不会死亡。

与老婆结婚二十年，现在除了相互那点可怜的包容外，就是为了一些琐事的争吵，有时，吴天道想浪漫一下，还被现实的老婆狠狠的骂了声老不正经。想想自己四十刚出头，情感是最丰富的时候，怎么成了老不正经。还有超现代的男女，除了一夜情，网络恋以外，就是金钱的奴隶，真正为了内心情感的恋情已经如恐龙般绝迹了。曾经纯情的韩倩，被自己那位已经死于“YNZ”病毒的男友抛弃后，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原来素雅的打扮，现在成了最前沿的时装，头发的颜色每天都在变，就像一个百变妖姬。

这两年吴天道一直渴望有一个能够一诉衷肠的红颜知己，但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像他这样的年纪即使偶尔碰到一二个谈的来的，也是把自己藏的很深，这都是年龄在作怪，脑子里全是什么责任道德后果之类的。有时，在默默的时候，也希望某个漂亮纯洁的女孩能自己主动来个电话，说是心仪自己，可是，凭什么呢？

“唉。”吴天道不由长叹了一声，也许是到死亡的时候了，留恋这躯壳在无聊的世道上，还不如让黄土来做个了结，或者大家一起走，连黄土都不要，让野狗或老鹰来处理，岂不妙哉！

他又想到了那本自己与老婆辛辛苦苦把把细细攒下来的存折，上面的六位数成了可怜的笑话。

“他妈的。”吴天道不由的骂了句粗话，上次被评为优秀教师，拿到了一万元的奖金，办公室的同事要他请客，他却想到这可是以后儿子结婚时的一个平米。最后，他仅拿出一百元，买了二包南京牌香烟和一些水果，早知如此，还不如全部吃掉。

到了这个时候，孔方兄成了毫无意义的东西。

对，吴天道突然想到韩倩不正在街上买便宜货吗，自己也可以把这存折全部用掉，不然就没机会了。

想到这，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韩倩。

“喂，小韩，还在街上吗？”

“还在，可是，就我一个人了，刚才还匆匆忙忙的许多人在移动，现在连个影子都没了，超市里的大门都敞开着，就是没人。东西随便拿，可是这还有什么意思，我是把钱全部拿出来准备买个够的，现在已经用不掉了。真的要发疯了，老吴，你还躲在家里干什么，人全走光了，说是病毒已经到城北加油站了，马上就要席卷过来，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你说，你还在家里干什么。”

“这些人全到哪里去了？”

吴天道忘记了自己要去花钱，当然他也花不掉了。

“我怎么知道，如六月里的露珠，全蒸发掉了。”

“你怎么不走？”

“我怎么走，我也不想走，能走到哪里去？宇宙现在把人类当成垃圾，病毒是把巨大的扫帚，随便到哪里都没用。那些可怜的人们，还把自己当成宇宙的主宰，我看就是垃圾。咱们做垃圾也要做的充满豪气，别见到早我们而去的人类不好意思，最后的留守者居然这样懦弱。”

吴天道不作声了，是啊，能逃到哪里去呢？自己把老婆孩子送走现在看来是错了，在最后的时刻大家都分开了，也许连句话都说不到，还不如大家死在一起。

“老吴，我马上要欠费了，连充值都没人了，你出来吧，也许整个城市就剩我们俩人了，我们来聊聊，面对死亡，用一种轻松的方式，整个世界快被隔离了，我估计什么网络、电话，全要停了，没人控制了。真是一个奇妙的时刻，快出来吧，让我们一起来感受这如同原始的社会。”

吴天道问了韩倩的所在，拿出自己最贵的那套西装，打好了金利来领带，又在头上涂了点摩丝，看上去像个新郎官。他在镜子前照了照，很满意自己的形象。

太阳已经赶走了风雨。

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向沃尔玛超市骑去。

曾经热闹的大街冷冷清清，整个城市就像巨大的坟墓，吴天道不觉有种恐惧，那恐惧越来越强烈，使他没有力量再往前行，他感觉死亡正在后面追逐自己，自己骑的快它就追的快，自己骑的慢它就追的慢，自己停下来它也停下来。

“你是跑不掉的，我就在你的心里，你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

吴天道拿出手机想打韩倩的电话，对方传来的是盲音。他无奈的站在一块大的广告牌前，整个身体都倚了上去，广告牌上是几张明星的笑脸，那是唯一能给到支撑的东西了。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街上突然出现几条宠物狗，显然是主人没来的及带走的，它们慢慢的全集中到了涂天道的身边。

有生命就有力量，即使是狗。

涂天道推着自行车，几条狗紧紧跟随着，他们一起去寻找韩倩。

韩倩坐在沃尔玛超市门口的阶梯上，淡妆，头发回到了自然的黑色，只是剪短了，白色的内衫外罩着黑色的休闲装，显的很精神。

吴天道远远的就看到了她，如同大海中迷路的船只发现了陆地，他扔掉自行车就跑了过来，几条狗是忠诚的卫士，簇拥而至。

这一刻，韩倩也很激动，我们在五六十年代的战争片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镜头，那是两支胜利的部队会合时出现的。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时髦的韩倩看到吴天道怎么可能会激动呢！时间、环境会改变一个人。

两人居然拥抱了起来，几条狗欢快的叫着，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年代。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举动违反了常规，尽管是内心真实的体现，但这也是不允许的。

他们脸红红的坐在台阶上，背后是黑洞洞的超市大门，电不知何时被掐断了。狗也沉默了，一向受宠的它们，第一次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二

春夏之交的太阳并未注意到地球上在发生什么故事，仍把自己火辣辣的情怀洒向大地。吴天道用手动了动那条紧紧缠着自己脖子的金利来领带，他的头上开始冒汗。

韩倩看着有些怪异的吴天道忽然笑了起来，这让吴天道更不自在了，他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理状态，即将死亡的人竟然会这么注重自己的穿着，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人哪，连为什么活着都搞不清楚，又怎么能怪宇宙的无情呢！

韩倩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她在寻找一种原始的情结，在吴天道没来之前，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在天地之初，人作为个体来到世界上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的，也许不叫人，也不叫猿，到底叫什么？

“老吴，我们把衣服全部脱掉，怎么样？”

吴天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竟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小韩，你没什么问题吧？死没什么可怕，总要有那么一天的。”

“老吴，正因为要死了，我们又何必再去拘泥什么道德，什么伦理呢！让我们以一种原始自然的状态去迎接死亡，我想作一种尝试，也许是人类即将死亡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韩倩边说边慢慢的脱着自己本来就不多的衣服。

吴天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脱掉衣服，在一个女孩面前？他的心怦怦直跳，有种渴望与心灵深处几千年，不，几万年的沉淀在作着强烈的斗争。

“老吴，你睁开眼睛”

大胆而带有挑衅的声音。

吴天道知道眼睛睁开会看到什么，他不敢。有时候，在网上他也会偷偷看些美女的裸照，看的自己面红耳赤，浑身热乎乎的，可是今天？

“老吴，你怕什么？全世界也许就我们两个人与这几条狗了，如果再不坦诚相对，还用所谓的伦理道德来束缚我们，那我们还不如自杀掉。衣服是所有假道德的罪魁祸首，它把我们人类与大自然彻底的隔离了，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穿衣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污染，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犯罪，全是因为这讨厌的衣服，让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变的神秘兮兮的，也让强奸卖淫充满了这个罪恶的世界。让我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来体验这美妙的状态，难道不好吗！”

吴天道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知道韩倩说的对，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年轻，她的脱俗才给到她这样的想法，如果不是人类的死亡，再过十年，她也会成为他一样的人，现在机会来了。

一具凹凸有致的裸体立在吴天道的眼前，竟是那么自然，与天地浑然一体，吴天道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是觉得美，本来应该这样，人类本来就不应该穿什么衣服。

“怎么样？有没有勇气脱掉身上的假文明与假道德？”

没有一点羞涩，仿佛那是与生俱来的。

吴天道仍在激烈的斗争，韩倩是美的，也是自然的，因为她有一颗自然的心，可自己呢？他还是没勇气去脱。

几条狗又活跃起来，它们围着韩倩，不停的欢呼。

“怎么样？”

韩倩望着吴天道，眼睛里似乎有种不屑，那是对几千年文明的不屑，而这一切全让吴天道承载着。

“脱、脱…”吴天道的内心一遍遍鼓励着自己。

他解下了领带，甩掉了西服，解下了皮带。

衬衫、短裤、皮鞋，他不伦不类的停了下来，尽管里面是健美的肉体，他的思想还在挣扎，几千年的枷锁怎么可能说放就能放的下呢！

“快啊！”

“汪、汪…”

衬衫脱下了，皮鞋袜子脱掉了，那条象征几千年文明，那条印着许多佛字的内裤，如同脸上一道刺目的伤疤，在那样的环境下竟是那样的不和谐。

“快脱啊！你们人类怎么这样，看我们从来就没穿过什么衣服。”

吴天道诧异的看着韩倩，韩倩也不知所措的望着吴天道，他们又同时把脸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是从一条白色的宠物狗嘴里发出的。

世道果然要变了，连狗也会说人话了。

“不要奇怪，我们早就会说你们的语言了，只是不愿意说，你们的话太虚假，不如我们汪汪来的直接爽快。”

是那条黑狗说的。

吴天道受了极大的刺激，这不是来自人类的挑战，而是来自狗类的挑战，他脱下了那条具有象征意义的内裤，感到一阵轻松。

“真是太好了，我们全一样了，你们人类好可怜，把自己原来的长毛变成了绒毛，全靠衣服来维持那一点可怜的尊严，现在一切从头开始，我们平等了。”

秀气的，有长长绒毛的宠物狗说。

吴天道有点毛骨悚然，他渴望见到失踪的人们，哪怕立刻死去，只要与他们死在一起。可是他们到哪里去了？“YNZ”病毒能把尸体都变成空气吗？那为什么自己与韩倩还活着，还有自己在小山村的老婆孩子，他们怎么样啦？

他忘记了自己赤身裸体站在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女孩面前，还有几条竟然会讲人语的宠物狗。

“想什么呢？老吴，我觉得好奇怪，狗一下子怎么全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倩打断了吴天道的思路。

几条宠物狗在吴天道脱下内裤后，全消失了，就像那些人一样，它们的出现仿佛就是监督吴天道脱衣服的。

“我有些怕。”

韩倩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表情。

“我们似乎被冥冥中什么东西控制着，我有种错觉，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在冥冥中那个东西的眼里，不知还会发生什么？”

听到狗说话后，他们已经没有了原来那种轻松的感觉，虽然面对死亡，但那是每一个人都必然面对的，当一个灾难每个人都不能逃脱的时候，也就不存在什么恐惧了，难而？

三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丝丝凉意。

“把衣服穿起来吧！”

吴天道望着有点发抖的韩倩。

“不，我不想再穿了，老吴，你能抱着我吗？我们来说说心里话。”

“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不能了，如果穿上，我们肯定会遭到惩罚，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能再回过来了。”

吴天道也明白，不可能再回过来了。

他轻轻的搂着韩倩。

“说什么呢？”

“说说我们心里曾经最渴望的事情，必须要真实的。”

“好啊！你先说。”

韩倩望着吴天道，又望了望天边即将远逝的夕阳。

“你知道吗？我最渴望做妓女。”

“什么？”

“这是真的，在这个时候，也许不是你一个人在听，我真的想做妓女，那种彻底的放荡。只是因为道德，因为文明，我这个想法只好在梦里去实现，如果不是突然来临的灾难，我这个想法永远只会埋在心底。我知道那很丑陋，很下流，没人会想到像我这样一个漂亮阳光的女孩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想可能人之初，性本恶这句话是对的。做个文明道德的人是违反人的本性的，可是社会制定了太多的规范，让我们在那个轨道上行走，真会把人给累死。做个妓女，完全堕落，那是多么轻松的事情。听说，在原始的母系氏族，女性全有很多个配偶，那时不叫妓女，是女权时代。”

吴天道愣愣的望着韩倩，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内心也在作着剧烈的斗争，女孩的坦率让他看到了自己内心的肮脏。

“老吴，其实我看，人都有做坏事的那种渴望，不过坏事是人类自己定的，在宇宙间也许那不叫坏事，而是顺应本性与自然的事。我们做的事难道不都是毫无意义的吗？学习，工作，挣钱，最后还是为了人类的延续，人为什么要拐那么多的弯呢？科学发展了，信息发达了，交通便利了，人却与自然完全隔开了。自然是个宽容的老人，它在看着这一切呢。人类不就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吗，到了你调皮过份的时候，自然这个老人就会用他的方法来惩罚人类的。”

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韩倩脑袋里有这么复杂的想法。

“老吴，你最渴望做什么？”

“我？”

他曾经想成为大富翁，为什么要成为大富翁，是为了获得某个绝代佳人的青睐。他也渴望自己是个才华横溢的大作家，目的也是让同样有才华有姿色的佳人欣赏。某天，他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单独走在荒郊外，甚至产生了异样的冲动。人如果细细想一想，自己与动物是没什么两样的。

“老吴，你到底渴望什么？”

今天真奇怪，自己怀里就是一个绝代佳人，而且就他们两人，全是赤身裸体的，吴天道没有一丝邪念。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最渴望要什么？我曾经梦想有一个红颜知己，能在自己孤独的时候陪我聊聊天，能一起看遍世界的秀丽风景。我还渴望自己是个大英雄，能够在一个女孩遭到侮辱的时候挺身而出，当那个女孩得救了，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时，我又潇洒的飘然而去。我有很多渴望，有时，希望自己去杀一个人，有时，还想做一个强奸犯，让公安把我带走，我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吴天道没想到自己会把心里的东西全说了出来，就像刚才脱衣服一样，他们俩不仅在脱表面上的衣服，还在脱穿在心里几千年的衣服，脱掉了就轻松了。

“老吴，你想自己的亲人吗？”

韩倩说这句话凄凄切切的。

“想，真想。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现在想想真的应该好好去爱自己的妻子，好好孝顺自己的父母，好好陪陪自己的儿子，可是这些我都做的很不好。我会为了妻子多花了点钱就去抱怨她，会为了儿子一点点小调皮就去打他，会为了自己的条件不好而去责怪父母。其实，全部错了。现在，可能连见一面的希望都没有了，我好后悔。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会好好的珍惜他们。”

吴天道说着眼泪也下来了。

“我也是，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是那样的慈祥，那样的和蔼，可我老是给他们气受。我好渴望再见他们一面，就是说一句对不起也好。”

韩倩长长的睫毛上停满了露珠般的泪水。

“人就是这样太复杂太虚伪的动物，也许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要把人类收去了。你看我俩有爱不愿表达，有渴望不敢实现，这样的活着确实没有什么必要，老天爷是清楚的，他不会再让人类受苦受难了。”

吴天道感叹着。

“你看。”

韩倩指着前面，几条宠物狗又出现了。

四

“人类是不可能被瘟疫消灭的，是他们自己毁了自己。”

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声音。

吴天道和韩倩抬起了头，那是一张人类的脸，就在夕阳余辉中，仿佛就是同一办公室的哲学老师赵哲。

他们惊讶的相互望着，搂的更紧了。几条宠物狗也静默着，聆听这天外之音。

“他们全不存在了，包括你们的亲人，他们全不存在了。”

“那我们呢？”

韩倩忍不住问道。

“你们已不是人类，你们全部脱掉了，从里到外，你们是干净的了。从此，你们将承担地球生物的再繁殖。”

“那我们叫什么？”

“就叫狗类吧！”

“那它们呢？”

韩倩望着那几条宠物狗。

“它们就叫新新人类吧！”

那张酷似一直研究人类哲学的赵哲的脸随着夕阳的余辉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