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季淡忘的悲伤
生命中的遇见有很多,能够感知一份真实的、坦诚的友情,能够拥有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的诉说的朋友,那便是极为快乐的事情了。整篇文思饱满,但作为小说细节处有待整改,期待你的精彩!
09年3月第一天的下午,我坐上从上海开往信阳的K464次列车返回家中。在候车室的时候我发信息给老陈:对不起,我要回去了,我终于知道这颠沛流离的生活不适合我,我注定是个乐不思蜀的人,这个城市还很冷,你要注意身体,以后有机会再聚。发完以后,平静的关了手机,我知道,两秒钟之后他就会打电话过来。
我所在的城市是昆山,K464的第二站,我在这里只停留了五天,这之前我去了深圳五天,浙江衢州五天。每到一个地方,我只是将自己藏匿在房子里,极少出门,我甚至遗忘了自己奔波到此的目的,坤哥说眼瞅着我们的20岁都过了一半,可是除了自己我们什么都没有,理想是什么我几乎没想过,就这么不停的漂泊,我都快疯了。
的确,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条没有了鳍的鱼,找不到方向,找不到梦想,只是那么顺着水流一直向下,一直向下,有时候我就在想等到我头晕眼花垂垂老去的那些年月,我是否能看到大海是什么样子。
电话在我到家的第三天因欠费停机,记得那天一大早便接连的响起收到短讯的声音,打开全部是提醒我续费,我没有理会,停了就停了,无关紧要。这个维系我和外界相连的冰凉工具也需要休息。谁也不要来打扰它,包括我。
母亲一句询问的话也没有。每日里只是正常上下班,回家后做着那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琐事。我和母亲有着相同的性格,言语不多,几乎所有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平静。我从小就是一个让她只是看着就能满足的人。她也知道,很多话没有言说的必要,因为我都明白。
上午和下午的所有时间,整个房子里就只剩下我和无边的寂静。母亲在吃完饭后会一声不响的去上班。上午的时候我会一直睡到十一点钟,然后起床做饭,等我做好饭母亲也差不多要下班回来,下午我会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在书桌上铺了报纸,然后抓着笔胡乱的写写画画,其间会停下来抽烟,倒水或是去到门口看看渐渐西沉的太阳。
手机停了之后电话打不进来但可以收到短讯,我在这几天只收到小5和大宝的信息,内容几乎一样,都是问我现在在哪里,最近怎么样。这是最简单的问候,却让我莫名的温暖,我想回复说我很好谢谢,才发现手机已经停了,所以作罢,我已经习惯这样不冷不热的对待身边的人。
我打开通讯录逐个下翻,当最后一个名字被翻过去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鼻子一阵阵的酸痛。此刻,我竟找寻不到一个能让我拨通他电话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一个人在家,我并不孤独,我只是希望有个朋友在身边,哪怕不说话也行,我真的一点也不孤独。
我忽然想起王杰,那个被我当做男版王菲的浪子,我想起他空阔的眼神,他落寞的背影,还有他懒散的声音,他用粤语唱到:可以笑的话不会哭,可找到知己哪会孤独……
小5是我在网上结识的朋友,当初是如何熟识的我已经不记得。那时候我刚到那个论坛,只是疯狂的发很多无聊的帖子,并且是在深夜,或许就是这么波澜不惊的夜行事件让我俩成为朋友,而后将联系的时候延长到白天,她那个时候放假在家,我已经在工作,上班时间我基本不在网上,所以她开始勒令我下班之后给她打电话,我没有拒绝,已然乖乖的照她说的做。
每次从公话超市出来,我都是被那位监管电话的老太太目送行远,我在琢麽她肯定心想这个小伙子每天都来不知道跟谁说上一个多小时的话,是不是在摧残她的电话机,我只是笑笑的离去,忽然心里有了一丝不安,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给妈妈打电话了。
我告诉小5我有一个等待了四年不知道能否成为女朋友的女朋友,我告诉她我有两个名字一个名字初中同学知道高中同学不知道而另一个名字高中同学知道初中同学不知道,我还告诉她我个头矮小相貌丑陋在一家非常小的公司做着最低等的工作拿着仅够零花的工资。
她告诉我其实她也是河南人,她爷爷那一辈因为战乱饥寒走到陕西便停留在那里,也便在那里扎了根,为了证明没有说谎她还跟我说起了正宗的河南话。我在电话这头奸笑到好啊原来你爷爷就是我辛辛苦苦找寻了近半个世纪的那个叛徒啊,当初他向小日本报告了我军的秘密得以幸存后潜逃到陕西,现在我代表河南近一亿人民将你们一家老小开除河南,你们一家都是叛徒。然后听到她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说你们一家才是叛徒。
关于年少我从来一无所知,也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年少岁月已经蹒跚远离,那些原本应该是冬天穿着单薄衣衫装酷,走路看见漂亮女生脸红的岁月仿佛只是在睡梦里打了个忽闪便飞驰而去。看着同龄人结婚生子然后为了家庭终日忙碌,忽然发现生活已经在我的脊背上碾压了24个春秋,我莫名的就开始想念那些还不知道人字怎么写的年月。
小5经常不屑的对我说现在埋怨工作不好薪水太低,早干嘛去了啊,谁让你不等上完大学再去找工作,那样肯定比你现在强。我在电话这头反驳到知识学的再多顶个屁用,没实战能力照样不行。我利用原本是要上大学的三年时间去积累社会经验,以后还怕比你们差。其实我没告诉她,我做梦都盼着上大学,可是我怕,我怕我会半途而废,从小学到高中十多年的感受已经让我厌倦那种圈养式的群居生活,若是继续我怕我会郁郁而死,那种呆板愚蠢的学习模式会再占据我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真的舍不得,虽然我是那么希望像你们一样。
08年一整年的天黑以后我几乎都是在网上,原因就是认识了很多年少的朋友。小5说你天天上网小心得痔疮,我骄傲的说你放心,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身体好,我的一个记录是曾经一个半月没有出公司大门,不逛街不购物,不打游戏不看电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坐在台灯前陪你们,是不是很牛×啊。小5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长长的噢了一声,然后说原来你丫是坐台的啊,包月多少钱,给大爷我打个折吧。
我的网名叫悟能,但有别于《西游记》里唐僧的二徒弟。之前我还在悟字后面点了几个点,在能字后面加了个感叹号,但回头一想名字里好像不应该有符号。网上的朋友很大方的叫我八戒,我不言语,只是笑,这是个太简单的联想。后来我心血来潮的写了一篇叫《我和嫦娥妹妹的爱情》的文,这更确立了我的八戒形象,有些新认识的朋友索性直接唤我二师兄。我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显示器前面想猪八戒跟随唐僧取得真经之后被封为净坛使者,我是不是应该找到他的庙宇去拜一拜。
已经忘了小5是什么时候开始在电话那头叫我能能,她说她要跟别人来个不同的,还说每次这样叫我都感觉周身充满了力量,我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婴儿时代,这种近乎甜腻的称呼似乎从未有幸感触。我没有推脱,欣然应允了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子给予的温暖,小5总是在电话那头一边嘿嘿的傻笑,一边不停的叫着能能,能能,能能……
工作上的事情逐渐让我对美好生活的幻想消失殆尽,有些时候我对着电脑屏幕呆坐着胡思乱想,莫名的就有砸掉电脑的冲动。小5说我这是提前进入更年期,最好服用静心口服液。我破口大骂到,你他妈尽扯淡,什么狗屁更年期,老子那是憋的知道不,就是赵本山说的那个神经末梢坏死导致上边憋大了,再说那什么,静心口服液那玩意儿是你们女人喝的,关我屁事,老子最近比较烦,一天挨上司的教育不下十遍,奶奶的,这叫什么事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拄几天拐啊,兴许能有效。
看见小5同样是在网上,我翻找到她的相片,看到时的第一眼没什么感觉,因为只有脸部,我就觉着很大众化,可是再细一看我就乐了,心想终于又看到跟我一样胖的人了,还是一女的。打电话的时候我没敢提及,虽然不用担心她会从千里之外过来灭了我,我只是告诉她,我说你长的没你声音那么粗犷,只要不出声算的上一个标准的女性。我能猜想她听完后那种面目狰狞恨不得将我踩死的表情。
工作没有了动力,每天的生活我都把全部的精力集中到下午下班,老陈说没看出来你小子平日里老实巴交,不跟女生说一句话,原来偷偷在网上钓学生妹。我心想你懂个鸟,这叫与时俱进共同发展,我这是在刺激网络平台的快速前进,21世纪了都还像你那样出门靠走叫人靠吼,中国还怎么跻身发达国家的行列啊,历代领导人的那些个宏伟目标不永远达不到么,再说我也没偷偷的啊,我这不光明正大么。
小5总是在电话中问能能,你什么时候到西安来啊,论坛上很多朋友都是西安的,你来看看我们吧。我说好啊,我到西安的吃住全部去你们家,小5说没问题你明天就来吧。我继续说你同意了咱爸妈会同意么,到时候他们问你我是谁你怎么说啊,小5立即打断我说你他妈滚,谁跟你是咱啊,你是来看我们还是来抢爸妈啊,我可告诉你我练过跆拳道,像你那样的一个对仨。然后我嬉笑着调转话题说其实我从小就想去西安看看秦始皇,噢不对,是秦始皇兵马俑。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油腔滑调的人,可是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像咱爸咱妈这样的词语,小5说我真怀疑你那些看后让人悲伤的文字不是你写的,你丫整个儿就一假冒伪劣产品,国家这么多年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做的还是不到位,怎么就让你丫在光天化日之下欺骗我们这些善良的老百姓,我要投诉。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装出一副害怕的语气说哎呀不好,居然让你看出我有政治问题,那我以前到邻居家玉米地里偷他的玉米趁没人看见堵了邻居家的冒烟囱被发现后揭发挨过妈妈的一顿打之后又伺机砸烂邻居家的玻璃未遂的事你都知道啊,这些事除了二虎子他们十几个人知道我没告诉别人啊,难道是他们出卖了我。小5不耐烦的说好了你不要在那里瞎扯了,你那邻居摊上你他也自认倒霉。其实我想告诉小5,那些看后让人悲伤的文字确实不是我写的,它们全部是我用手指在键盘上一个一个敲打出来的。
认识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独自一人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敲出一篇记录她的文字,然后打电话给小5,并把那些文字念给她听,我的声音停止之后,小5也良久的沉默,然后她告诉我,听着你念这些关于我的文字,我竟无端的流下泪来,我不知道你写的那个是不是我,但是我想说谢谢你。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和她之间一如既往的陌生,我们只是不停的各自对着一只话筒言语,除此之外,别无其它,原来我们都在欺骗自己。
我曾无数次想象过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小5说她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也相信她能做得到,她一定还会笑的很开心,可是我会怎样呢,是傻傻的站着不动,还是满脸羞赧的无所适从,我从来不知道要如何见一个素未蒙面却聊的热火朝天的女子。小5说老子抽死你丫的,你早点来西安不就知道了么,要不直接到这边来工作,我们西安不比你那什么南方差。我忘了告诉小5,我一直有一种预感,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相见。
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受过什么教育的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宿命,这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科学告诉我们应该追求真实摒弃虚无,但是一路走来所发生的种种让我明白命运的坚不可摧,那些记录于无字天书上或冗长或短暂的一生似乎指挥着我们每个人应该如何生活,我们无力抗争,直至灭亡。这些莫名的想法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占据我整个脆弱的身体,没有谁能来拯救,也没有谁能拯救,我就在想,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有天晚上我很晚打电话过去问小5她在干什么,她疲倦的说正在库房坐着抽烟,我问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我说好,那我明天再打给你,她急忙说不要挂,你陪陪我,不说话也行。我忽然明白,原来这个每天跟我东扯西拉的孩子也是如此最弱,在她的内心最深处是否同样坚信着宿命论。那个夜晚我们就这么通着话但谁都没言语,我忘了告诉她,我一直都想问她,是不是只希望有个人陪在身边但却不是因为感觉孤单。
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没有谁能长久的陪伴着谁,太多的人只是无端的出现,然后莫名的消失。我曾经自豪的将此定为反驳恋爱男女在花前月下一时忘情说出海枯石烂天长地久誓言的有力证据,只是慢慢地我就发现那些可悲的人们宁愿将自己藏匿于虚无的誓言之中,因为现实给予了他们太多的措手不及。
生活就是这样,我们从来得不到暗示下一步应该如何迈出。小5告诉我他们学校的名字很是唬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实际上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地方,那些有家庭背景有社会关系的学生就算在学校放火都没事,像他们那些什么都没有又是勉强招进去的学生,说个最简单的,上级来视察,他们还得回避,我就笑着告诉她,你是不是还对这个世界抱有什么幻想啊,世道早已经乱了,没有人会舍己救人,没有人会见利不忘义,人性从原始社会开始就是自私的,你丫是不是上学上糊涂了,居然连这点破事都想不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后来,我渐渐地不再每天打电话给小5,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联系。某一刻我突然会想,终于尘埃落定,又回到最初没有彼此陪伴的时光,我们一样在或开心或悲伤的生活,我们原本就是两个散落在天南地北的陌生精灵,后来无端的相识,一起走过一段有风也有雨的岁月,然后在某个岔路口各奔东西,我曾无数次回头张望那段旅程,可是眼中一片模糊,没人看见我真的流过泪,今天再次凝望,才发现原来那一路空空荡荡。
那次去上海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小5,我说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到上海,你们那里离上海有多远,她说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然后我们就挂了电话,我就在想难道她没有听出来我的言外之意是要她来接我并一睹我的尊荣,还是她觉得看不看已经无所谓了,我特意把到上海的时间放在周末却没想到并不能如我所愿。回去的时候我在候机室发信息告诉小5,我的好几个第一次都留在了这里,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坐磁悬浮列车,第一次来上海。
最终我决定辞职回家,提着行李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个让我滞留了三年的地方是如此牵动着我的留恋。我想起刚开始工作时满腔的热血和激情,想起从身边来了又走的同事,想起原本是要积累社会经验却一无所获的这三年。大宝他们对我一再挽留,我笑着问他们,如果你云里雾里的昏睡了三年,忽然清醒过来之后发现一切都物是人非你还愿意继续沉睡么。我想起高中即将毕业时的那段岁月,那时我也是这般猛然清醒,然后开始后悔清醒的太早,那种仿佛理想破碎成一片一片的感觉我至今记忆深刻。
回家的前晚小5从网上发给我一首歌,歌名叫《数到五答应我》,我到现在的感觉一直是小5这首歌是特意唱给我听的,记得我当时莫名的就问了一句,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小5反驳到你个疯子,你他妈有病啊。我说呀恭喜你答对了我确实有病我得的是神经病但不要误以为是精神病因为神经病是神经有病而精神病是精神有病,我的眼睛近视所以也就是说我的视神经有问题简称神经病但我向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发誓我的精神绝对是正常的,说完这些我差点因为极度缺氧窒息而亡,小5笑的差点因为忘了呼吸撒手人寰。
小5说她有事情要告诉我却迟迟没有说出口,我一下子便猜出来她肯定是把自己给拍卖了,我说行啊你小子,没经过党和人民的同意就私定终生,从小我是怎么教育你的,然后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她是如何被别人骗到手的,完了还补充说到大学生活真是太他妈无聊了,除了谈情说爱之外真的无事可做,我这也是顺应社会发展的潮流,听到这里我只送她五个字:有夫之妇,滚。
闲居在家的生活几乎与世隔绝,我每日只是呆在房间里,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说我应该是个女孩。无事可做的时间总是过的缓慢,我想起那些正在上学或工作的朋友,想他们此刻正在做着什么,想他们是否又认识了新朋友,想他们是否也会偶尔想起我。小5说你来西安吧,这里适合游玩和散心,我说我一直都很开心啊不用再散了要不就该乐极生悲了,但是那天我还是去查了从我家到西安坐汽车需要八个小时,一天的三分之一。
这次是我一个月之内第二次回家,在很多个城市之间迁徙辗转后最终回到了起点,下火车是凌晨四点,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刻,我下了火车便开始不停的发抖,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出租车内的音乐很噪杂,司机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很快便到家,那天的夜黑的异常深刻,下了车走向家门的那段路我不知该如何迈步。我准备站在路口抽支烟再回去,身后亮起了灯光,那辆出租车停在我的正后方照着我回去的路,虽然眼前仍旧黑暗,但我还是依然抬起了脚,我忽然感觉并非很冷,只是眼中的泪很凉,小小的温暖让我无所适从。
小5发信息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已经停了,我看了之后没有回复。三天之后当我决定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却发现那串我曾记得比自己的电话号码都清楚的数字忽然没有了踪影,我呆在电话机旁努力的回想,试图将它记起,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我开始无端的心痛,仿佛撕裂一般,我在心里问着自己是什么将那串数字偷偷抹去,我曾经将它背的那样熟练,难道这世间真的没有谁能长久的陪伴着谁,我们注定都只能成为过客。
电话打通后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小5就说呀我刚给你打电话没打通你就打过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我回答她短信中的问题,我现在在家里,我很好,她惊讶的说你怎么又回去了,不是出去没几天么,我说没办法啊,三年前申请做和尚的文件批下来了,我要回来接受剃度,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都等的海枯石烂了,关键是我要去的那个庙里住的不单有和尚还有尼姑,听说那些尼姑大都很年轻,机会难得啊。
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不着边际的东扯西拉,仿佛两个未经世事的天真孩子,我在电话这端全神贯注的听她那些讥讽嘲弄的言语,脸上是开心的微笑,我想这也许就是我的幸福,一生之中仅能拥有一次的幸福,过了就再也不会出现。
写到这里我突然发现,这个让我零零散散记录下这么多文字的女子唯独在我的记忆之中模糊了她的脸,那张我在一年前熟知的面孔如今恍若刚吐出的烟雾一般氤氲开来,我努力的去拼凑,却更加一无所知。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永远都是一个人,害怕自己并不孤单但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我捂住双眼,世界就一片黑暗,原来这世界给予不了我们太多的幻想。
我看了一眼铺在书桌上的报纸,上面有一句话写的很大气,“在八百年前或更远古的深夜,天地睡了,王朝睡了”,我就在想,同样在八百年后或更久远的深夜,天地睡了,万物睡了,是否也会有一个丢失了年少岁月的少年独自一人回忆着他那一季即将淡忘的悲伤,是否也会无声的让泪水流下。
有很多话想对小5说却一直都没说出口,因为害怕太过矫情,我和她之间不应该谈论那种沉重压抑的话题,我不愿把自己莫名的悲伤强加于她。
小5,其实我想过去西安,我已经看过很多关于西安的人文风情,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我就会去。
小5,我忘了你的号码也忘了你的容貌,电话里你的声音也开始让我感觉陌生,对不起,这都是真的。
小5,你还记得你说过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么,你一定要记得,因为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
小5,我一直有一种可怕的预感,连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我们今生可能永远都不会相见,我是说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