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野

一

西风推着摩托车，到维修铺修了一下，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天快亮时，他才回到家。

“爸呢？”母亲并没有训斥他，他这才道。

“你爸出差了。”母亲很魂不守舍，脸色苍白得有些可怕。“可能要很久”她又接上，仿佛没了气力。

西风没在意，只是得到父亲出差这个消息时感觉很激动。“终于可以自由会儿了”他很高兴。

西风怕他父亲，因为父亲经常训斥他，骂他“败家子儿。”但确实，他很野。

“你爸不在家，你安分点儿，别总惹事儿。”

“知道了”西风对母亲的教导毫不在意。

早饭时，西风看见母亲的眼泪不断落下，但他低下头，没过问。

饭后母亲在厨房里洗碗，竟哭泣起来。西风听见了动静，“我出去了。”他索性离开。

二

这些天，母亲的眼泪止了住，但仍面无血色。

一个晚上，西风注意到对面里的一个人。虽然隔着窗帘，但西风感到很陌生，因为脸上的黑影显示了那个人坐着轮椅，是个残疾。

“妈，那人是刚搬来的吧！”

“嗯”母亲潸然泪下。

“那他为什么住在五楼，还一个瘸子！有劲儿没地儿使啦！”西风扭过脸去，她不想看母亲流泪。

“他一个月前刚搬过来，有一天晚上出去，被一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压断了双腿！”母亲想强忍住心里的痛。

“什么时候？”西风很关心。

“就……”母亲有意想避开，“你没回家的那个晚上。”

“在哪儿？”西风心里慌了。

“就在丁字街的拐角处。”母亲似乎很清。“哦，对了旁边有个利客隆超市。

“完了！”西风心想，绷紧的全身一下子又瘫坐在椅子上。

就是那个夜晚，他骑着摩托车，就在那个地点，他撞到了一个人，接着一声惨叫，自己也从车上摔了下来。但他没事，起身要走没想到那个人死死的抓住他，狠狠的瞪着。西风慌了神，用力挣脱了，便推着摩托车，逃之夭夭。

现如今，时间、地点完全吻合，对面的那个人，就是西风撞得。他也想过不是，但他是逃避不了的。

“真的，他太惨了，无依无靠，又成了这个样子……”母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起身捂着嘴跑进了卧室。

西风一直呆着。

那晚他又没睡，想了很多。

三

第二天西风一大早就出去了，他心里明白，这是他自己的事儿。

“我找到工作了”西风冲进门。

母亲先是一惊，后来脸上变挂了一份欣喜。

“真的？是干什么？”母亲很好奇。

“这——您就甭管了，反正不是不犯法的正当活儿。

以后，西风倒真的安分了。

每个月发了工资，西风都会拿出钱，并把钱从那人的门地缝塞过去。

他明白，自己曾亲手毁了这个人，自己必须负责。虽然不能彻底的拯救他，但给予他经济上的援助，这使西风感到安心。

这个二十几岁的小伙第一次像父亲那样感到了责任感。

往往一个人要好起来，他的各方面都会好的。

西风慢慢注意母亲，她愈来愈削瘦了……

四

这一次，西风打算把钱塞过去时，屋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妈妈！”他心里一团疑惑。

门没锁，他悄悄的推了一下，通过门缝看里面。

“爸”他惊讶得几乎叫出声。

这时，父亲正坐在轮椅上同母亲交谈。

原来西风撞伤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至此，这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儿心里一下子明了；母亲为什么伤心流泪？父亲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爸”西风推开门。

两个中年人一齐望着站在门外的儿子。

“来来来，”父亲招手让他过去。“你的钱全在这儿，我给你存到银行了，快来签个字。”

“爸。”西风接过笔。

“写吧”父亲像是鼓励。

西风低下头动笔。

“西——风——家。”母亲念了出来，“不行，这样子不行。”她在旁嘟囔着。

“你……”父亲哽咽着“长大啦”他第一次眼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