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

我是佛前的一棵小草。一样的环境让我守了三千多年。厌了。倦了。终是忍不住。于是……

“佛。我不想再呆在这了。”在每天都一样的环境中我像佛提出了请求。

“为什么。”佛淡淡的说。

“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

“我佛慈悲。”

“好。”佛微微颔首。

“我要三生。”我定定的说。

“条件。”

“你定。”

“好。”

这样。我开始了我的第一世。我没有记忆。

《第一世》

我叫语嫣。父亲是一个教书匠。母亲在家相夫教子。我有一个妹妹。叫嫣然。我们姐妹感情很好。那年我十七。妹妹十六。他带着他的儿子来我家提亲。他是我们镇的才子。叫李昊。和我的父亲是多年好友。他的儿子比我大一岁。叫李铎。那天。我爱上了他。而妹妹爱上了他的儿子。

他和他儿子的名字在镇中可谓人人皆知。他的佳作流传乡野。他儿子的仗义侠肠街邻皆知。

我不漂亮。也不够聪明。我爱上了一个有着忧郁气质的男人。那个男人叫李昊。自古美女配英雄。妹妹爱上了那个豪爽的习武之人。李铎。

只是。上天似乎在有意作弄我。我爱上了那个可以当我父亲的男人。在那个时代这是不被世俗允许的。而妹妹爱上的那个习武青年却是我的未婚夫。在那个时代这是不被世俗所容忍的。

后来。我还是嫁给了李铎。我没有反抗的余地。这样。我还能离他更近。妹妹常来府中做客。要求李铎教她习武。李铎只觉不妥。

“有何妨。”我说。我明白妹妹的心思。我们是姐妹。

每当他们练武之时我便去凉亭饮茶。因为他的书房在凉亭左边。即使见不到他。就这样陪着他也不错。

一日。李铎外出。他独自饮酒。我便拿来酒盏陪他同饮。后来我们的关系开始变得暧昧。而每次他口中喊得都是蓝儿。蓝儿是他的妻。因体弱多病已过世多年。所以他才让他的儿子习武。

他不爱我。我知道。他只是在以某中方式来纪念他的妻。他爱的人。即使这种方式有违道德。

在妹妹又一次来到府中时妹妹告诉我她怀孕了。

“是李铎的吧。”我握着妹妹的手说。

“你知道？”妹妹略显惊讶。

“你准备怎么办？”我望着妹妹依然平坦的小腹说。

“他爱的是你。”

我微微一笑。却是但笑不语。

“每次。他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笑容消逝。

“你嫁给他吧。一个姑娘家。还未出阁怎能大肚子。”我怜惜的说。她是我妹妹。

“你怎么办？”妹妹反握住我的手说，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走出房间。

“你休了我吧。”当李铎外出归来的时候我平静的对他说。

“为什么？”李铎边包扎伤口边说。他受伤了。

“嫣然不能再等了。”我走到他身边一边替他包扎一边说。

“你知道了。”李铎抬头看着我说。

我只是包扎着却不说话。

“好。”良久。李铎说。然后写下一纸休书离去。

那晚他没有回来。后来。他也没有回来。他死了。被仇家杀的。一刀毙命。

妹妹始终不能接受李铎已死的事实。疯了。九个月后产下一子。然后再不见其踪。李昊在李铎死后不久抑郁而终。他终是不能释怀。在他死前他说：“其实铎儿什么都知道。那天凭铎儿的武功。再打他十个也不是问题。即使他受了一点小伤。是他自己选择了逃避。选择去另一个世界。他是爱你的。”父母终是不能忍受街邻指点。先后自缢。

我不能死。即使我在知道他死时已想追随他而去。我要替他抚养他的后人。我要替我的妹妹抚养她的儿子。我给她的儿子取名李然。

三年后。一场瘟疫夺去无数人的性命。自觉不久将魂归西天。我把幸存的李然及全部家产送到李铎生前好友那里托起照管。我相信那个人。因为他是李铎的好友。

回到家中。我安静的躺下。

我见到了佛。

“还要下一世吗。”佛说。

“要。”我说。

《第二世》

我叫欢颜。出身富贵。爸爸是高层首领。妈妈是亿万富翁。我有一个破碎的家庭。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都不要我。我是一个多余的人。他们给我钱。很多很多的钱。在我十七岁那年我学会了喝酒。十七岁已经不小了。每天的日子就是上课。喝酒。跳舞。睡觉。其实上课和睡觉是一回事。我的课程就是睡觉。而我之所以现在还上学是因为他们。我的爸妈。

他们说：“你一定要上学。上大学。读硕士。读博士。读博士后。不然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我没有生存的本领。我过惯了富足的生活。即使在他们离婚以后。我依然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钱。而我有钱的交换条件是不停地念书。他们要面子。即使他们离婚了。可我依然是他们的孩子。这是上天注定的。任他们多有权。多有钱都无法改变。而我。即使不好好念书一样可以念大学。硕士。博士。博士后。为了他们的面子。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其实。我好想知道面子值多少钱。

在一个夜黑。风不高的夜晚。走惯夜路的我遇见了鬼。是一个比鬼更可怕的恶魔救了我。或者说是推进了另一个无法抽身的深渊。

那个恶魔叫周鸢。他是一个流氓。伟大的孔子先生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我这个女子和周鸢那个比小人还小人的难养者碰到了一起。还有活路吗。还有吗。

在他从一群混混手中救起我后。我爱上了他。因为他可以保护我。在我们认识三天后我把自己给了他。从那以后我们住在了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里。我们的花销由我负责。只是很快我就吃不消了。他嗜赌成性。原本爸妈给我的怎么花都花不完的钱现在变成了我们生活中的沧海一粟。后来我还发现他不止有我一个女人。

“你又养不起我。难道还不让自己谋生。”他不知廉耻的笑着说。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还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我。

“MD。”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骂人。

“你怎么跟这么粗俗的女人交往。”那个女人娇声说道。

“她怎么能跟你比呢。”他涎笑着。

我不动声色的取下头上的发卡。然后朝那个女人脸上划去。只闻一声惨叫。手上便一片温热。然后周鸢把我一拳打到又狠狠地踹了几脚。之后便抱着他的宝贝离去。

我终是不忍伤害他。我对他的仁慈换来的是他对我的拳打脚踢。

从和他交往后我便不常去学校了。迫于爸妈的威力。学校没有给我任何处分。自从那日之后。我便乖乖去上课。周鸢也没有再纠缠过我。三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不得已。我只得去找周鸢。除了找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来干什么。”当我在他身后站了三个小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我怀孕了。”在他常去的赌场我找到了他。

“什么。他的声音穿透一切传入耳中。

“我怀孕了。”又一次。我平静的说。

“你怀孕干老子P事。”他叼着烟头不屑的说。周围一片寂静。

“孩子是你的。”

“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凭什么啊。谁知道是你跟那个野男人的狗杂种。”

“是我跟你这个野男人的狗杂种。”

我的话说完他的拳头便不由分说的落下。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不着寸缕。我在家。他已不知所踪。他对我已经够仁慈了。还知道把我送回来而不是曝尸荒野。

不一会爸妈就来了。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我一顿后。开始叫骂。完全不见人前的风度。原本在他们手中的照片散落一地。是今天拍的。是我昏迷的时候拍的。是我的裸照。

“周鸢。你这个王八蛋。”我在心中狠狠的骂道。

从那以后周鸢便找到了威胁我爸妈的理由。而我爸妈为了他们所谓的面子竟处处忍让。他们没有报警。孩子也已经打掉。

妈妈说：“当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怎么去养另一个孩子。”

“是啊。”爸爸附和道。

那一刻。我相信他们是爱我的。他们毕竟相爱过。我也是他们曾经相爱过的见证。他们则能不爱我。

为了堵住周鸢的嘴爸爸妈妈只得拼命赚钱。原本清廉的爸爸为了钱开始收受贿赂。原本精明的妈妈为了钱而一再让人耍弄。他们这样只是为了钱。为了我。

在爸妈的纵容下周鸢的赌性越来越大。而且开始吸毒。养女人。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终于。爸爸入狱了。妈妈在生意惨败的情况下疯了。在我最后一次看望他们后我站在了高楼之上。纵身一跳。这是我从小的渴望。我从小就想尝试飞的感觉。

我又一次见到了佛。佛告诉我周鸢死了。自杀。

《第三世》我叫笨笨。主人这样叫我。主人是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我是他爸爸从街边捡来的小狗。其实我并不愿意说是捡来。因为我本就不愿意来。我在等他。却被女孩的爸爸硬是抱走。他去找吃的了。我们已经好几天不曾吃过饭了。我拼命的挣扎却仍是被死抓着不放。只得使劲嚎叫。企图把他唤回来救我。可是。直到我被装入麻袋仍不见他来。

就在女孩的爸爸发动摩托车要走的时候。我却听见了他由远至近的呼唤。紧接着是他渐渐远去的悲残嚎叫。他终究跑不过车。就算他再强大。至少在我眼中他是强大的。

“贝贝。一定要救我啊。”我眼中噙着泪低声喃喃道。他总是叫我宝宝。我叫他贝贝。

女孩的家境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女孩的爸爸抓我只是想给女孩一个她想要的生日礼物。女孩想要一个小狗做伙伴。而很不幸的。我成了这个礼物。女孩对我很好。自从有了我。女孩吃的总是很少。她总是把自己的饭省下来给我吃。只是我没有胃口。每次都浪费她的好意。

三天后他来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原来不止是人。狗也是一样的。他瘦了。原本强装的身躯现在变得瘦削。

“贝贝。”我低声嚎叫。泪于不觉间落下。

“宝宝。不许哭。”他站在门外嚎叫。他生气了。

而这时女孩的爸爸刚巧从屋中出来。当他看见贝贝的时候两眼放光。

“这只大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他或许是这样想的。

“这只大狗可以吃好几顿。女儿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或许。他也这样想过。

我心寒的狂吠着让贝贝离开。只是贝贝依然固执的蹲在门口。他没有进来。他很聪明。他打架总是赢。他曾经对我说过要以静制动。只是。这次他的对手是人他还能赢吗。我只是不停的狂吠着让他走。他却在深深的看我一眼后再不理我。

当女孩的爸爸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一跃而起直扑向他。

“对不起了小主人。我不要我的贝贝受伤。”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闻女孩的爸爸“哎呦”一声我便被随即挥来的木棒打倒在地。我还顾不得呻吟。贝贝就朝着女孩的爸爸扑来。眼神狠狠地。仿佛要吃了他般。小主人从屋中跑出来抱起地上的我看着贝贝和她的爸爸。嚎啕大哭。贝贝真的很勇敢。也很厉害。他把女孩爸爸的一只耳朵咬了下来。只是。很快他就处于下风了。女孩爸爸的木棒毫不留情的挥向贝贝。贝贝再也站不起来了。他任由女孩爸爸打着不再反抗。我挣扎着想要脱离女孩的怀抱却无能为力。贝贝冲我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叫了声“宝宝”便不省人事。贝贝浑身是血的躺那一动不动。他始终睁着眼。女孩的爸爸还是一下一下的挥着木棒。我使尽全身力气扑向女孩的爸爸。狠狠地咬住他那双拿着木棒的手。女孩的爸爸吃痛的吼了一声。便把我甩的远远地。我有片刻的眩晕。我到底没有贝贝强壮。

“MD。”女孩的爸爸捡起木棒朝我走来。然后把木棒挥向我。没有意外的。我狠狠的挨了一棍。

女孩疯狂的哭喊声和男人伴随着挥着木棒而发出的叫骂声再也不能入耳。我感觉身体热热的。粘粘的。还伴随着一股血腥味。我看着贝贝睁着的眼睛说：“你怎么能留下宝宝一个人呢。”

我又见到了佛。

佛说：“你的三生已用尽。”

“我知道。”我说。

之后我在无知觉。

后记。

我是佛。她是我身边的一棵小草。一棵不甘寂寞的小草。我爱她。她不知道。这是一段禁忌之恋。我知道。因为我是佛。佛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佛的存在只是为了普度众生。

她的要求我不会拒绝。因为我爱她。这爱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够了。不需要向世人宣读。也不能向世人宣读。我是无所不能的佛。却偏偏不能说爱她。

她的每一生。都是我安排的。我要她快点过完三生。然后回到我身边。所以。她每一生都不长。我要她每一世都受爱情的苦。我要她和我一起受这苦。只是她却不知道。没有她的日子里我所受的煎熬。比她在凡尘所受的苦还要苦上千倍万倍。因为。我不能爱。我是佛。

我把她变成了我胸前的痣。一个小小的淡淡的痣。我要她永远在我怀里。永远只属于我。

对不起。原谅我。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