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耗子引发的连锁事件

墨心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2-23 08:29 责任编辑:池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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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因为要打一只老鼠,折腾了一个晚上,又因为打嗝,弄得浑身的不自在。巧的是,碰上了一只狗,还和它打闹,尽管被别人误认为是坏人,可嗝儿毕竟是治好了。小说写得很好玩,问好作者。

昨晚狂袭来一阵强阵雨,今天的空气立马清新很多,人们压抑了很久的心情好歹是得到了片刻释放,那感觉一个字——爽!

老吉桑站在自家阳台上,两只臂膀带动着手掌不断地做着“上捧——下按”的动作,别以为他在深呼吸或是在练气功,他可没这么好的心情,瞧他那隔几秒抖一下的架势,明眼人一眼就能瞅出来他是在跟嗝儿较劲呢!

老吉桑被一个小小的嗝儿从昨晚折腾到现在还那么斗志昂扬,可真算得上是精神可嘉了,至于这嗝儿的来历,说他有点儿传奇还真不夸张,欲知详情如何,且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这老吉桑也是40出头的人了,事业上一直没什么起色,小企业里副处长的那把椅子让他做得有点儿过稳了,那个“副”字儿就像赖上他了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纠缠不清。就为这,他那“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的老婆没少挤兑他。

昨儿晚上老吉桑跟老婆对着电视打发时间,老婆被电视上一个成功人士迷的颠三倒四,时不时瞥眼瞅瞅坐在她旁边的老吉桑。老吉桑突然发现,虽说岁月不饶人,老婆一脸的褶子让人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向老太婆的队伍奋勇进军了,可没想到她昔日那双迷离的眼睛还是那么会说话,绝对地富有杀伤力!老婆每撇过来一眼,老吉桑就仿佛听到老婆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人家看看你,嫁给你真是倒霉,一天福没享到,还要整天围着你转,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你这儿了!你说我这朵当年的鲜花插哪块儿牛粪不是插,怎么偏偏插你这块儿上来了……”老吉桑不由得一阵盗汗,悄悄斜眼偷窥了老婆一眼,看老婆仍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视,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老吉桑才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老吉桑刚暗暗喘了口气,突然一个小小的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老吉桑只是有点奇怪,但并未感觉到太大的异样,可坐在身旁的老婆却突然发出一阵无比凄厉、足以引来警察的尖叫,紧接着“嗖”地一下就跳上了沙发。

直到老婆坐在沙发靠背上边用脚揣他边扯着变了调儿的嗓子狂吼:“老鼠!老鼠!”老吉桑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原来是只小老鼠!

老吉桑突然觉得这正好显示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重要性,也能在老婆面前显摆显摆,他刚站起来准备说:“一只小老鼠有什么可怕的,等我去收拾它!”就看老婆又从沙发上跳到地上,连鞋都没穿就连推带搡地把他推到阳台门口说:“我看见它进去了,快点快点!”然后就一把把他推了进去,老吉桑忙想说:“没来这儿,它钻柜子那边去了。”结果一转头,老婆正好“嗙”一声把阳台门关了,还顺手拉上了窗帘,然后就又扭头跳上沙发坐在靠背上看起了电视。老吉桑拽了两下门,门纹丝不动,锁了!他心里那个气呀,转念一想:“得,不让我进去,那你就跟老鼠同屋吧!”这么一想,他索性在阳台上赏起了夜景。

半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老婆来开门,不知道是老婆怕老鼠不敢下地,还是看电视看得忘乎所以,不记得她把自个儿老公锁外面了。虽说还是夏末吧,老吉桑家的阳台没有封闭,那凉风一个劲儿地吹本来就不是个事儿,更绝的是貌似雷阵雨要来了,狂风中夹杂的凉气蛮有些威力,老吉桑穿个二指背心跟风雨抗衡还真有点儿含糊。

果不其然,没多久暴雨就倾泻下来,老吉桑呆呆地望着外面,想起了一个词——水帘洞!继而又想,人家猴子好歹还有一身毛,也不会像我这样惨到一个字——冷!

老吉桑又呆了一会,实在受不了了,就拍着门嚷嚷:“开门开门!”

窗帘开了,老婆站在里面问:“老鼠抓到了?”

“抓到了,扔出去了!”老吉桑要想进屋也只能这么说了。

老婆这才开了门,还嘟囔着:“抓个老鼠也这么久,也不知道干嘛呢。”

老吉桑那个冤枉啊,顿时觉得自己必须得讨个说法:“不是你把门锁了,我能进不来吗?!”但屋里的热气朝老吉桑迎面扑来,他打了个寒颤,又接连几个“阿嚏”,想说的话全跟着喷嚏出去了,脑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钻被窝!

看来人就是这么脆弱,这么容易妥协。老吉桑裹着被子得出这么条结论。

也不知是被凉风吹得还是被老婆气的,老吉桑正暗自感叹还是家里舒服时,就被一个嗝儿噎得差点背过气儿去。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老吉桑正式展开了和嗝儿斗争的拉锯战。

说起这嗝儿,还真把老吉桑折腾得够呛,一晚上没睡踏实不说,夜深人静的,也不好意思正大光明、大大方方地打。

连打嗝都得藏着、腋着的日子,难哪!老吉桑一面瞅着月亮,一面偷偷摸摸地打着嗝儿,又得出了这么条结论。

今儿一早老吉桑就起床,接下来就是我一开始说的那个画面了。

“发什么神经呢?”不用想,老婆起来了,而且肯定是瞪着一双无比好奇的眼睛盯着自己,就像突然发现自己的老公原来是外星人一样。

“你说你昨晚不好好睡觉,老在那儿一动一动的干嘛呢,搞得我都没睡好。”

“哎,说你呢,大清早一个人杵在阳台上干什么大事儿呢?你当你日理万机呢,会吭一声不……”

老吉桑打了一晚上嗝儿,不说是快崩溃了吧,也至少是筋疲力尽了,而且这根源就在老婆那里,她还大清早地疵瞪自个儿,老吉桑真想好好和老婆说道说道,可想想自己一会一个嗝儿的窘态,加上平常就不是老婆的对手,这下更是处于劣势了,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忍!

“唉,谁让我是个聪明的男人呢!”老吉桑还不忘给自己打一剂强心针。

“弄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还好今儿礼拜六,得了,我去逛逛。”老婆说话儿已经走到了家门口。老吉桑看老婆要出门,心里一阵激动,正想跟老婆道声“拜拜”,一个嗝儿又噎得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嗝儿,搞得老吉桑一早上像丢了魂儿一样,干什么都没心思,连胸腔都直发酸。越到中午天气越发闷热起来,谁能相信老吉桑昨晚还冻得直哆嗦呢,连老吉桑自己都不信。天气热得像就跟免费桑拿似的,老吉桑的房子又是老式结构,面积又小,这让老吉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在蒸笼里等着出锅!而且他觉得自个儿再差那么一点儿就熟了,离出笼不远了!

老吉桑本来就到了发福的年龄,热得他恨不得直接钻进冰箱里,打嗝儿又是个体力活儿,更容易在这种天气下帮人消耗卡路里,老吉桑隐隐感觉到,自己打一个嗝儿瘦半斤,打一个嗝儿瘦半斤……

老吉桑越想昨天的事越气,越气嗝儿打得越起劲儿,越打嗝儿他就越热,越热就越想被老婆气的事儿,简直无法自拔了,于是他决定去酒吧喝点儿冰镇啤酒,也消费消费享受享受,咱又不是没钱!其实最重要的是,酒吧里有空调!

老吉桑仍旧穿着昨天那件二指背心,刚要出楼口,一个毛茸茸的的东西擦着他的腿一闪而过,感觉要比昨天那个大很多,老吉桑只觉得自己的心“嗖”一下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伴随着他的一声狮子吼,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剩余的能量全跟着汗涌了出来,用瘦几斤来形容显然是太轻量级了,他觉得自己直接可以去做“飞天”了,而且要不是刚才受惊过猛把舌头咬了,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估计早掉地上了!

老吉桑感到自己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里,有点儿头重脚轻、飘飘欲仙,他极力把身体的所有重量从脑袋上转移下来,努力瞪着眼睛搜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向前看,没有;向左看,没有;向右看……

一只狗的眼睛和他如雷达一般的眼神打了个激烈的碰撞。

老吉桑看清了,应该是一只哈巴狗,棕黄色,离他有1米多一点的距离,弓着背,也瞪着两只惊恐的眼睛朝他怒目而视,很显然,这只狗肯定被刚才那声狮子吼唬得够可以,这会儿估计也处于飘飘欲仙的状态,不知道犬类有没有心脏病,如果有,那这只狗的心脏功能绝对一级的棒!

老吉桑一看把他吓得魂不附体的竟是一个这么小的家伙,极度紧张和羞赧尴尬的心情,连同昨天的所有不愉快一下子全部爆发了,他指着狗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昨天老鼠欺负我,今天你也欺负我!你还瞪我!瞪什么瞪!狗眼看人低!”正说着,哈巴狗突然“汪汪”也猛叫了两声,老吉桑大怒:“跟我吵?!我老婆天天跟我吵,你也敢跟我吵!我让你吵……”说着顺手抄起楼门口的一把扫帚朝那只吓得够呛的哈巴狗抡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哈巴狗一看不妙,好狗不挡道——闪!老吉桑哪肯罢休,那股爆发的怒气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好,或是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也罢,总之老吉桑抱定了一个信念:不把你打趴下我跟你姓!

这下可好,一只狗在前面玩儿命地跑,边跑边“汪汪”狂吠;一个人在后面玩儿命地追,边追边“有种你站住”地大叫。

不远处过来一个中年汉子,哈巴狗一溜烟儿躲到那汉子身后去了,老吉桑正想过去逮住它,被中年汉子拦腰截住:“这位大哥您这是干嘛呢?!”看中年汉子护犬心切的样子,老吉桑看出这就是狗的主人。

“你问它!”老吉桑指着哈巴狗,“他也敢欺负我!还跟我吵架!凭什么呀?啊!”老吉桑显然是又热又气的,脑袋有点儿糊涂了。

“他欺负您?还和您吵架?大哥,您没事儿吧?”中年汉子一幅狐疑的表情,外加点儿不可思议的惊奇,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朝哈巴狗摆摆手:“贝利,跟爸爸回家!”

看着那只哈巴狗尾随着主人走开,老吉桑隐隐约约听到那中年汉子跟狗说:“让你不要乱跑吧,给你说外面很危险的,看看,遇上坏人了是不是?”

老吉桑真觉得胸口堵得慌,他觉得自己下个楼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就成了坏人,还是针对一只狗!

他正要去追那中年汉子理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摸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两下,不打嗝了!

老吉桑一怔,猛一拍大腿朝中年汉子离去的背影喊道:“哎!兄弟!它来的太是时候了!帮我谢谢它!”边喊边朝那汉子跑去……

再看那汉子,扭头瞅见老吉桑朝自己跑来,俯身抱起那只棕黄色的哈巴狗,大步快跑几步,消失在了楼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