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千纸鹤

墨心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02-23 09:27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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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风中的千纸鹤给人留下的是美好的回忆,虽然有遗憾,但这份回忆也是甜蜜的,亲人般的对待欢,让欢不再孤单,她是幸运的,文章的情节尚可,细节还可以再细腻些。

欢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欢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当然我只是听说而已,是听我表弟说的。表弟叫翰——翰林院的翰。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蛮副文学气息的。表弟本身也很配这个名字,才上初三的他就长了个1米86的个子,瘦瘦的,身材也很挺拔,是他们班的班长,还是学校的篮球队长,又吹着一手的萨克斯,一副潇洒的才子模样,再加上小姨、小姨父又给了他一张英俊的外貌,在学校真可谓是叱咤风云啊!

欢是表弟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同学,在他们上四年级之前,我并不知道欢是何许人也。直到那一天,表弟给我看了一封短信。

表弟读四年级的时候,我刚好13岁,正在读初三。虽然比他大了几岁,而且还是两个年代的人——我出生在80年代末,而表弟出生在90年代初,但我们毕竟生活经历是大同小异的,因而没有丝毫隔阂。

表弟从不对我隐瞒什么,不论是什么事他都会毫无顾忌的告诉我,而我也总是个忠实的听众,而且从不外泄任何秘密,表弟因此对我更是信任有加。

记得表弟上三年级的时候,就经常收到女同学送的礼物,自然不会是多么珍贵,毕竟是小孩子家,无非送个小本子、橡皮擦、笔之类的小东西,偶尔却也会送几件小工艺品,颇为好看,但表弟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只是把那些东西放在柜子的抽屉里。

可有一次次表弟神秘兮兮的把我拉到他的卧室里,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清楚。

“跟姐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说我就出去了。”我急了。

“别!姐姐,我给你看样东西。”表弟说着打开柜子取出一个很别致的盒子。

我很是惊奇。

“你还会有这么女孩子气的东西啊!弄得跟大姑娘似的。送我的吧?”我习惯了这样和他说话。

如果像往常,他一定会撒娇似的奶声奶气的,还拖着长调直叫“姐姐”,以示抗议。

可今天他表现得很平淡。

“哎呀姐姐,你先看看嘛。”

我接过盒子,很是喜欢,真希望那是送我的。盒子不算小,但很轻,不知道会装些什么。

我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放着好多小纸鹤。顺着一根绳拎起来,才发现那是一个制作精细的纸鹤风铃。风铃是螺旋状的,分三层颜色,第一层螺旋是粉色的,第二层是淡黄色,第三层是乳白色。每一层螺旋中间都系着一个大铃铛,大铃铛周围还环绕着许多小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甚是悦耳。

“好漂亮啊!我太喜欢了!”我不禁赞叹道。

低头又发现盒子里还有一封信,表弟示意我拿出来看看。

信不长,字体还很幼稚,是这样写的——

翰:

再过几天我就要去西安上学了,我很喜欢你,我会想你的,你呢?你会不会想我呢?

仅仅就这两句话而已,但我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表弟才四年级,而这个小女孩和表弟同岁。如果说这是爱,那肯定是荒唐的。他们还太小,不懂得什么是爱。说实话,那时已上初三的我对爱还毫无感觉,他们怎么会?

盒子里还放着一张照片,我想那就是欢了。的确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很纯的感觉。让人怎么都跟那封信联系不到一起,可那确实是她亲手写的。也许是我想多了,他仅仅是喜欢表弟,很简单的喜欢而已。

“你觉得呢?”我问表弟。

“不知道,她说她喜欢我,她再过几天就要走了,我是不是应该去送送她?”表弟瞟了一眼风铃征求我的意见。

我明白了。表弟似乎也有些喜欢那个叫欢的小女孩儿,或许只能说是喜欢吧。

“那就去吧。”我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

“可是……”

我知道他是担心小姨不让他出门。

“没事儿,看我的好了。”我安慰他。

表弟一时兴奋,搂着我的脖子狠狠地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叫道:“姐姐最好了!”

我笑着,心里想:毕竟还是小孩子。

那天下着大雪

那天下着大雪,我告诉小姨我带翰去书店逛逛,于是我们很顺利地出了家门。

我和表弟作了15分钟的车就到了火车站。远远的看见一个小女孩儿站在离车站不远的地方张望,一定是欢,她知道表弟今天要来送她,一定是就早在那里等着表弟了。

“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去吧。”我拍拍他,又给了她一袋果冻,让他送给欢。

表弟跑了过去,我远远站着看着。

小姑娘接过了果冻,我亲眼看见的。大概只有几分钟吧,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就匆匆跑开了,表弟也回来了。

“她还回来吗?”我觉得表弟有点不对劲儿,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表弟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她说她爸爸不要她和她妈妈了。她爸爸去了另外一个女人家里,她妈妈要带她去西安大姨家。”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的家境竟遭到如此变故,难怪我觉得这小姑娘会比其他同龄的小孩儿成熟些呢。

“果冻给了吗?”其实我早看见他给了,只是不知道一时间说什么。

“给了。她接过果冻就哭了。她说她有半年没有见到过爸爸了。”

“哦?他爸爸就这么狠心?难道他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的女儿吗?”

“不知道,但她说她爸爸以前对她可好了,总给她买好吃的,还买好多玩具。”

“哦。”我只是点点头,或许我能做的也就如此了。

“她还说她最爱吃果冻了,以前她总能吃到,但现在爸爸不要她了,妈妈也不太理她了,她说她好害怕。”

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我从小就喜欢吃果冻,这小姑娘也是,可如今一袋价值平平的果冻却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唉,物是人非啊!”我叹息道。

“嗯?”表弟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噢,没什么。”我搂搂表弟,我知道他不懂。

吃过晚饭电话响了

吃过晚饭电话响了,小姨接了电话,是找表弟的。

表弟上初三了,我才和他齐肩高。现在的他更显英俊潇洒了,可不变的是,在学校里依旧像个风流才子一般,惹得连年级上和表弟不同班的女生都扎堆儿讨论他的言行和穿衣戴帽。

小姨对此甚是担心,唯恐表弟会因早恋耽误了学习。

我拍拍胸脯:“有我呢,我帮你看着他!”

可小姨仍旧不放心,总是精神高度集中注意着表弟和女同学的交往。

我为了帮表弟制造一个宽松的环境,经常帮着他给小姨打马虎眼儿,但我可是有尺度的,不能由着表弟乱来吧!

表弟曾说过,姐姐是最好的女生。我自然是很高兴了。

表弟虽然上了初中,但和我还是无话不谈,因此只有我了解他的想法。

大概8点多了吧,天都黑了,表弟才回来。放假了,他和篮球队的几个同学去体育馆打篮球,这一点小姨是支持表弟的。

“翰翰,刚才一个女生给你打电话,说是你小学同学,刚从西安回来的。”

“是欢!”我的反应比表弟还快。

表弟看看我:“嗯,一定是她!”

“姐姐,跟我来。”表弟拉着我跑进卧室。

“打电话是吧?”我故意坏坏地笑着。

“哎呀姐姐,别拿我开心啦!”他根据刚才打过来的电话号码又打了过去。

“喂?”那边有人接听了。

“你好,请找一下李欢。”表弟有点儿激动。

“什么李欢?这里是公用电话,你打错了!”电话被挂了,只剩下表弟在电话机前发呆。

“她在外面打的电话,也许明天就又打来了。”我拍拍表弟。

可是一个礼拜了,欢一直没有来电话。现在正是放假的时候,可表弟竟接连一个礼拜都没出门,连小姨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我相信,全家上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表弟是在等电话,等一个跟他相别了三年的女孩儿的电话。

我不想扼杀他,还有欢的这种朦胧的情感,这只是他们最纯真的感觉,并没有掺杂任何复杂的东西,这根本算不上早恋。如果人连这样的一些情感都不能有的话,岂不成了一个木头桩子了吗?人们不是常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了,就是这句话,道出了世间的真情!

况且,我也想知道一些欢现在的情况,我希望她的生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我真的希望她能找回属于她的快乐。

欢终于又打电话了

欢终于又打电话了,是表弟接的电话,小姨和小姨父都不在家。

“喂,是翰吗?”

“嗯,我是。你是……”

“我是欢,你还记得我吗?”

“你真是欢吗?你回来啦?”

“翰,你有空吗?我们再见见面好吗?”

“行啊,在哪儿啊?”

表弟记下了地址,非要我也跟他一起去,我也正好想见见欢,就去了。

是春风路203号302号房间,没错,我们找到了。

门开了,一个清秀的女孩儿站在门口。是欢,和我三年前在照片上看到的还是蛮像的,只是两支小辫子扎成了一只马尾辫,眼睛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而且还略微荡漾着一丝忧郁。

“姐姐好。”她的声音很甜。

我们进了屋,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家电倒还齐全,房间也还宽敞。

“这是你的新家啊?你有新爸爸了吧?他对你好吗?”表弟像是在替欢高兴。

“嗯,这就是我的新家,可是我不但没有新爸爸,就连妈妈也没有了。这儿,就我一个人住。”欢只是淡淡地说,免不了有些伤感。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儿了?”表弟和我都很吃惊。

“妈妈本来带我寄住在大姨家,可后来越过越不行,大姨对我们也是冷眼相待。妈妈一气之下就搬了出来,她说带着我是拖累,不能便宜了我爸,让我回来找我爸。”

“那你爸呢?”

“我爸?他早有了自己的新家,还和那个女人有了孩子,是个女儿,他们叫她唯一。”

“那你怎么办?”

“哼,我爸他敢不管我吗?他给我在这儿买了套房子,每月给我600块钱生活费,反正那女的有的是钱。”

“可你也是你爸的女儿啊!”

“我算什么女儿!忘了告诉你们,我回来已经半年多了。在我爸那儿住了两个月,他们都没把我当自己孩子看待,包括我爸!他们整天就知道使唤我,让我干这干那,根本不管我学习!整天都绕着那个臭丫头转!后来,我坚决要搬出来住,让他给我买房子,给生活费,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他!他敢不给吗?”

“欢,你变了,你原来不是这么刻薄的。”表弟轻轻嘀咕了一句。

“刻薄?我不觉得,这叫以牙还牙!”欢很不屑一顾地看看窗外。

“那,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我有点担心她。

“反正已经习惯了。”欢边说边低头摆弄着一个小盒子。

是烟盒!我看清了,表弟也看见了。

“欢,你……你怎么……”

欢看见我们吃惊的样子,熟练的弹起烟盒盖,抽出一支烟,看着我们说:“怎么,很奇怪吗?反正没有人管我,堕落了又怎样?我就喜欢这感觉。”说着,就把烟放在嘴里,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打火机。

“你干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表弟已经抢过那根烟扔到了地上。

“你怎么能这样!你爸妈不再爱你了,可你将来还有自己的生活,你怎么可以这样作贱自己!”

我惊呆了,我没想到表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坐到欢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欢,你记住,爸爸妈妈现在不爱你了那是他们的错,终有一天他们会为现在所做的一切忏悔的,但你不能这样堕落,你的生活还在后头,你的路还很长呢,知道吗?”

欢还是坐在沙发上发愣,也许是被表弟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良久,欢才站起来说:“你们先做一会儿,我去取个东西。”

趁她去取东西的间隙,表弟和我把带来的礼物放在茶几底下,站起来准备和欢告别。

欢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看了看我们,慢慢地把盒子递给表弟,说:“送给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表弟收下了,说了声谢谢,便没有再说什么。

我摸摸欢的头说:“好好生活,好好学习。”

欢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跟我说:“姐姐,我知道上次那袋果冻是你让翰送我的,翰都给我说了,我不知道今天你会来,所以没有准备礼物,下次吧,下次你来我一定送你礼物!”

我笑着点点头,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们彼此道了再见,表弟和我朝门口走去。

“等等!”欢突然叫道,我们回过头,欢孤零零的站在哪儿,泪流满面。

“对不起。刚才我是骗你们的。我根本不会抽烟,那盒烟是我刚买的,我希望有人关心我!如果真有人肯关心我,让我堕落我都愿意!真的,我是骗你们的,你们不要生气,我没有堕落,我真的没有……”欢边哭边说着,样子十分可怜。

我的鼻子一酸,跑过去搂住欢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我们相信你!没有人关心你,姐姐关心你,听到了吗?”

欢紧紧地搂着我一个劲儿地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我只想有人来关心关心我,我真的好孤独、好害怕!哪怕在我要抽烟的时候骂我一顿我都心满意足了……”

表弟也走过来拍拍欢的肩膀说:“别怕,我们都会帮助你的,我们会关心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

欢慢慢抬起头说:“谢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谢谢。”

欢拿出一把钥匙给我:“姐姐,这把钥匙给你,你能经常来陪我吗?”

我看着欢,早已无法言语,只是默默地接了钥匙点点头,说:“会的,我会常来陪你的。”

我和表弟告别了欢回家了。一路上我们似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默默地走……

到家了,表弟拆开欢送的礼物——

又是一只纸鹤风铃!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还有一封信——

翰:

谢谢你没有拒绝我的邀请,也许我今天的表现令你感觉很失望,甚至很生气,但我还是祈求你的原谅。我要去外地了,也许当你看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车站的路上了。我要去姥姥家,姥姥说不能让我一个人住,我的生活她来照顾。看,我还是有亲情的,不是吗?毕竟还有人牵挂着我、爱着我,我很幸福,真的!

最后,还是谢谢你能来看我,我会永远想着你!

永远喜欢你的欢

表弟和我看完信又吃惊又高兴,终于有人照顾欢了,她不再是被遗弃的孤儿了。

“姐姐,我们去送她吧。”表弟突然想到。

“好!”

我们又飞速赶回了欢的家,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来开,幸好我有钥匙。门打开了,家里没人,茶几上放着一张纸,纸上有几行字——

姐姐,翰:

谢谢你们再次来到这里,是你们唤醒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是你们重新让我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谢谢你们,祝你们永远快乐!

这个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在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亲人,(可以这样称呼你们吗?)就把钥匙留给你们,你们随时可以进来住,我在遥远的外地祝福你们!

爱你们的欢

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欢就是我们的亲人了。

茶几下还放着什么东西似的,我伸手把它取出来——是我和表弟给欢留下的礼物!她显然是匆匆离开的,竟没有发现这礼物!顿时,我感到好生遗憾。

表弟收起礼物,带着那张纸,和我离开了那间承载着我们和欢的故事的屋子。

回到家里,表弟把欢三年前送的那个风铃从柜子里取出来,和欢刚送的风铃一起挂在了窗边,风一吹,叮叮当当,甚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