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为了节省往返路费，二娃在外面打了四年工，没回过一次家。

二娃家在农村，由于房子破旧，一直没人登门提媒。二娃一狠心，就跑出来挣大钱了，好早日盖起漂亮的新房。

转眼到了第五个年关，二娃的存折里有不少积蓄了，离能盖房子的数目很近很近了。于是，二娃就决定回家过年了。

搭了大半天的火车，二娃踏上了那片熟悉的久违的土地。几年没回，家乡都变了样，但呼吸着家乡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二娃禁不住鼻子酸酸的。

二娃随着人潮登上火车站的大广场，几个蓬头垢面的老妪一哄而上围了过来，一个个装出一副可怜样，伸出脏乎乎的破碗不停地晃着，咣啷咣啷地响。

几个衣着时髦的年轻人怒喝着“臭乞丐滚开滚开”便抽身而走，只有二娃留在那里没动。二娃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娘。虽然那几个老妪头发蓬乱着，看不到她们的脸，但二娃感觉她们和自己的娘年龄相当。想着想着，二娃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钞，每个老妪发了一张。

手中的零钞很快发完了，那几个老妪一个个又跑去纠缠其他乘客。在她们跑开的时候，落在最后边步履阑珊的那个老妪的头发被风撩起，二娃看到了她的半张脸。竟然很眼熟！像……像自己的娘！二娃很快就感到自己可笑了，怎么可能是娘。也许，自己的确太想娘了。

在火车站的大广场外等公共汽车时，二娃无意间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摆着擦鞋摊的老者。老者年近六旬，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看到老者，二娃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爹。想起自己的爹，二娃就又动了恻隐之心，就想过去照顾一下老者的生意。可是，二娃又不忍心让老者佝偻着腰去给自己擦鞋。犹豫了一会儿，二娃有了主意。二娃趁着老者低着头收拾他自己的东西还没抬起头时，悄悄地走过去在老者面前的小凳上放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又悄悄地走开。

上了公共汽车时，二娃忍不住透过车玻璃又瞥了一眼那个摆着擦鞋摊让他心生怜悯的老者。这一瞥，二娃愣神儿了，他发现抬起头的老者很像自己的爹！不可能是自己的爹！疑惑了一会儿，二娃肯定地告诉自己，爹咋会在这儿给人擦鞋呢？再说，爹有老寒腿，每天在风里吹他也受不了。

半个小时后，二娃提着行李回到自己家里。家里一切依旧，妹妹正做在院里洗衣服，看到二娃，欢喜地起了身。

“哥，你是不是做火车回来的呀？”妹妹边接二娃的行李边问。

二娃点了点头。

“那你在火车站的大广场看见爹跟娘了吗？”

二娃一愣：“爹娘在火车站的大广场？他们在那干啥？”

妹妹压低了声音说：“哥，我跟你说你可别急，爹在那儿摆了个擦鞋摊，娘在那儿讨钱哩。我一直都不同意让他们干，可是爹跟娘都说，得赶快攒钱，等攒够了钱，好叫你回家……

二娃两眼一热，泪水流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