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谁
养儿方知父母恩。小说写得很平,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成长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儿子走出了村庄,接受了外面的世界的洗礼,两种不同文化的纠结,必然会引出很多的矛盾。但母亲却在不断地让步,那还是源自于一份爱。问好作者。
我住在农村,农村里的那些人和事都浸润在我的生命里,好的,坏的,这是生活,我无法逃离。
在我的老家,过去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若是那个村里出了大学生,一定会四邻道贺,四村八里地传扬。这个人就像中状元一样兴高采烈,‘春风得意马蹄疾’。后来做成了大官。后来成了整个家乡的骄傲。后来他是孩子学习的榜样,也是无数母亲的好儿子。
许多孩子就是在这样的谆谆教导下成长起来。
后来我们村里真的出了一个大学生,我没有见过他,只是被人无数次的提起,他叫季光西。听我母亲说:“他爹死得早,母亲是一个勤劳的人,就靠家里的十亩土地,硬是一年年把他供了出来。”
季光西第一年参加高考差了2分,这个打击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季光西心灰意冷,暗自神伤。他跑到村后小河边,想着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想着母亲的辛苦,以一个灰冷的失败划上句号,眼泪哗哗流过脸颊,流到了小河里。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想把自己慢慢地沉入宁静的河水,多么希望河水能淹没自己的头顶,用它的平静洗尽心中的愧疚和失望。但抬头望天,他看到了母亲逐渐年迈的身影,想到母亲这些年来默默付出,把自己一点一点拉扯大,有太多的不容易。他是母亲坚强的依靠、生活的希望,“我若去了,谁来照顾她?谁来为她养老送终?”
母亲知道儿子心里难受,怕儿子做出什么傻事,就到处找儿子,当看到儿子在河边坐着,赶忙跑过去。
母亲鼓励他说:“再复习一年吧,咱十几年都坚持了下来,也不差这一年两年,你可不能灰心,不就差几分吗,复习一年明年考个更好点的大学,你爹若地下有知,也不会让你放弃”,母亲用袖口擦了擦泪水,“不考大学,你一个书生能干个啥,将来也像爹娘一样?累死累活地种地干活?你看李村的申旺考上了大学,好好学习争口气,让你爹你娘高兴、高兴,我就是累死,砸锅卖铁也供你。”
季光西感念母亲的良苦用心,擦干眼泪,从失利的阴影里走出来,发奋读书。
第二年夏天,母亲还在地里干活,就远远地看见儿子跑了过来,“我考上大学了,通知书……,通知书、北京大学的通知书”。季光西边跑边向母亲喊。
季光西在北京大学上了四年,母亲在地里耕种了四年。
季光西毕业后分配到城里工作,母亲还种着那十亩地,还干那些过去干的活。
季光西对母亲说:“我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你把家里的地交给二叔种,跟我城里过吧,你年纪越来越大了,腰又不好,我在身边也能照顾你”
母亲说:“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也知足了,娘在这农村住了几十年,都习惯了,苦也觉不得苦,累也觉不得累了,这左邻右舍的,还有你叔、婶子的都对我才好,你说我到城里干啥?整天在屋里像蹲在鸟笼子里,我可不愿意过那种日子,再说,你刚刚参加工作,一定要把心思多用在工作上,我到了那里不拖累你吗,孩子,就这样吧,回去吧,好好工作。”
季光西有学历,有模有样,工作也没的说,不愁找不到媳妇。眼看年龄越来越大,再好的条件也不能这样拖下去。当下女孩子都现实得很,结婚没有房子不成,没有房子处好的对象也能飞。
那天她把几年攒下的1万多元钱塞到儿子手里,说:“买房子吧,再拖不好找了。”季光西也攒下了钱,再找朋友借一些,就这样在城里买了一套100多平方的房子。
后来季光西结婚了,在城里办了酒席,又老家举行了婚礼。真是高朋满座,村里的、乡里的、城里的大小干部来了好多。大车、小车十几辆停靠在门前,老家再没有比这更体面的婚礼了。
后来季光西很少回家了,过年过节也只是一个人来,儿媳妇从小在城里长大,不怎么喜欢农村。
好几年老母亲都没有见过儿媳妇的面。
有一次老大娘来到城里,对儿子说:“快要个孩子吧?不然年龄越大越不好生,我也想抱孙子。”
“两人工作都忙,再说现在三十多岁,不抓紧就升不上去了。”季光西说,“再等等吧”。
傍晚母亲要走,“别走了,你看这房子买了好几年了,你都还没在这住过一晚呢”,儿子劝说。
母亲说:“咱家还有鸡、羊的,不回去不行。”
又过了两年,季光西36岁做到了处长的位子,儿媳妇没过多久也怀孕了。
儿媳妇年龄大了要剥腹产,季光西选了个好日子,八月二十八。要生了,八月二十八这天,老大娘把家里的鸡和羊托付给邻居照看,带着缝好的小孩衣服上了医院。
一次儿媳妇听到孩子在半夜哭,让老大娘给孙子换尿布,老大娘说:“刚换完,不要换了,兴许是饿了。”
儿媳妇坚持要老母亲换,结果打开襁褓,孩子尿湿了,不舒服才哭的。
老大娘在一边换,儿媳妇在一边哭。
第二天,季光西在医院的楼道里和母亲说起了这件事情。
老太太说:“你就是我这样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过了一个多星期该出院了。老母亲坐车上,季光西对母亲说:“可蓝对我说,有很多事情她都看不惯,她就这个脾气,直,我知道这些天给你不少气受,可怎么办?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她爹出了不少力,再说她还为咱家生了个大宝贝儿子,是咱家的大功臣”,季光西略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打算给宝儿请个保姆,问好了三千多一个月,另外,宝儿的姥姥也会来照看的,你老就放心吧。”
就这样儿子把母亲送到了回乡的汽车站。
老大娘就这样回了农村。
一路她想了好多,从光西出生,上幼儿园、小学到大学,一直到参加工作,结婚生子。眼泪默默地流湿了衣襟。
回到家她把喜讯传给了左邻右舍和亲戚。
她和几个至亲参加了孙子的满月宴,她默默地掖给孙子了一千块钱。
儿子在城里的大饭店摆了十几桌,他二叔说:“这排场我还是头一次见过,光西这么有本事,又添了大胖孙子,嫂子,你命真好。”
老大娘淡淡一笑。
她又回到了村后的那间土墙屋,伴着几只鸡和几只羊。
她多想亲亲孙子可爱的脸庞。
其实,她挺羡慕他二婶子的,虽然孩子三个都不出息,没有一个上好学的,可是孩子还算孝顺,过年过节都在一起过。累了,地里的庄稼也能帮着收种;生病了,儿媳妇心里再怎么不顺畅,但还是带着她上医院看病。她二婶子平日里忙完大儿子的南地,又去照顾三儿子的小儿子。看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她何尝不想这天伦之乐呢?
在漆黑的夜里,她常常在独自哭泣,无人知晓。
歪头叔劝她说:“还干什么干,还不到城里抱孙子享清福?”
“住不惯”,她大声地说,“再说我死后也得给孩子留点财产吧!”
母亲是谁?是生我们养我们的那个人,也许她不能给以我们想要的一切,我想她已经予了我们她所能给予的她的一切。
2010年2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