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
没想到,一场假装恋爱的演戏,却渐渐变成了真的爱恋。小说把那种纯真的爱勾勒得非常自然而真实。文中的语言也很俏皮,努力。问好作者。
1
一直坚信,命运里的一些东西是事先就安排好的,要不我也不会在十六岁那年夏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最后却阴差阳错进市里的一所技校就读中专。原是,你会在那里等待,我们中间之前隔开的那段距离就像一条藕丝,冥冥中无形的牵引着我奔赳那个地方。
第一学年,我想我是相当颓废的,成天身上挂着宽大的着装,头发一成不变的梳成死板的“马尾”。游魂似的往返于宿舍与学校的路上,教室里只顾埋首在那一页页散发着淡淡纸香的日记本里。看不见谁跟谁,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丢了语言。
直到有一天,那个平常有点神经质的英语老师莫名其妙的夸奖我的作业不仅字写得漂亮更是做得天衣无缝,然后叫我上台与一名男生对讲英语口语时我才茫然的看着台下所有同学的脸,眼前似乎被从山谷里涌上来的一层薄薄的岚烟笼罩住,不管是谁,都显得那么模糊。
从台上下来回座位时,我听到了你的惊呼:哇!这女生长得好像周慧敏。然后,我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成了全班六十五双眼睛的焦点。
第二天,我就频频收到你的纸条,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厚的,薄的。
以前,每天下晚自习后,洗濑完毕,我就早早的下了纹帐,隔开宿舍里的喧闹,把自己藏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人,叹命运的不公。也就是从那天起,一个叫顾小怜的女生,不厌其烦的从楼下201宿舍“噔、噔、噔……”跑上三楼,拨开我的纹帐,不管我同不同意,骄小的身子硬是挤进了我的私人地盘,喋喋不休:我说梁若淇,于天哪不好了?人长得高且帅,还弹得一手好吉他,你为什么就不喜欢他呢?
我说:顾小怜,我又哪里好了?于天为什么就非得喜欢我呢?
爱情,就是这样子,不是你爱了就一定非得属于你。
可是,于天,他又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吗?
我的生活到底还是发生了改变,只是一夜之间,我的四周便热闹起来。形形色色的男女生肆无忌惮的剥夺着我的私人空间,回宿舍有人吵,进教室有人烦。话题来来回回转悠:你为什么不接受于天?觉得他们真的好可笑,为什么我一定要接受他?
一天,我左手托着下巴,眼望着黑板,装出一副很认真听课的样子。冷不丁,我的前眼冒出一个巴掌,我缓慢的转过头,意识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桌换成了一男孩。他嘿嘿的笑:嫂子,你心里在想什么?
嫂子?我愣愣的看着他,问:叫我吗?
他点点头。
无语,还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与他哥私定终身?然后我开始怀疑是自己出现的幻听,要不就是对方是个神经病,不管结果为何,我都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扭回头,一圈一圈的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
“为什么不回答我呢?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莫非……”
在他第N次说这句话,并拿一目了然的眼神盯着我时我终于投降,
“为什么要回答你,你问的是你嫂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啦,你不就是我嫂子!”
“哦,是吗?那敢问我老公是谁?”
“当然是我大哥——于天了”。
于天?又是于天。
我回头,恨恨的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当利器,我保证一定会当场把他千刀万剐。可他倒好,仍是不知死活的一脸笑盈盈向我招手。
“哟哟哟……眉目传情了,我看啊这问题白问了,除了想我哥以外还能想些什么。”丢下这么一句话,旁边人弓着背悄悄的溜回座位。
该死,我竟然糊里糊涂的不知把饭卡丢在哪个角落,那里面可是存了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我气喘吁吁的跑回宿舍翻找,再跑回教室扫荡,最后只能涨红着脸呆坐位置上。于天把脸凑上来,一脸关切:
“若淇,你饭卡不见了?都好好找过了吗?”
然后又换副嘴脸:“没事,真要是找不到,我养得起你”。
我白他一眼,默不作声。
2
冬天来了,我到底还是成了于天的女朋友,不过其中隐藏着一个秘密,我们说好了,我们只是顶个虚名做作的表现给同学们看,至于为什么要答应他我至今仍是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他那个故事吧。
记得周末的一天晚上我早早出去买东西回来的路上碰到于天和他那帮兄弟姐妹们,大家起哄着让我跟于天去约会。见我脸色难看,才又改口说一起走走逛逛溜溜,顾小怜还是那么擅自主张把我拉走了,半道上毫不掩饰的连借口都没找就丢下我们俩。我也不客气的说:我们回去吧。
于天说:既然出来了,就一起走走吧。
我没应他,只是定定的站在那儿,毫无动作。
见我没跟上,他又返回身子,说:“拜托了,在这人来人往的道上我能把你怎么样?”
“你不觉得两个人相对无言的拉开一段距离默默的走着特别像傻子吗?”我反问他。
“谁跟你相对无言了?我有话要说”。
“但我没话要跟你说”。
“你这女人……”。
“怎么了?”。说话间我还不自觉的仰起头,一副如果他敢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就与他拼命的样子。
“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他收起了别日的与世不恭,玩起深沉。
“什么?”
“做我女朋友好吗?”
“啊……”我以足够称为燥音的声贝惊叫起来。
“我的意思是说,做我的冒牌女友好吧?”他解释。
“凭什么?”
“就凭这样一来一举两得”。
“愿闻其详”。
“一来我的兄弟姐妹们不会再去骚扰你,二来我也可以解决了自身的麻烦”。
这建议听起来不错,真是受够了那帮家伙,但我仍是不能冒然答应:“我需要做些什么或者说我需要遵守一些什么样的条件?”
“都不需要,只是在我放风出去说你是我女朋友后你不否认就行”。
“这么简单啊,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然后我狡猾的看着他。
“什么要求?”
“你可以告诉我,我是如何帮你解决了你的麻烦吗?”我转换了口气,正常男人都不会喜欢女人太过于强硬,于天似乎还算属于这个范围。
他愣了一下,然后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脚步变得缓慢许多。
“去年的中秋节,在学校的游园会上我认识了一个女孩,不,确切的说当时我和一帮兄弟们在玩,然后一个女孩冲进人群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我大声说‘于天,我喜欢你’,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是闹着玩的,我也没在意,后来那个女孩多次来找我,在兄弟们的劝说下我也就和她走到一起了,只是,我并不是很喜欢她,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我对她甚是冷淡,后来他就和我一个特别要好的兄弟在一起了。分手的话我都懒得说直接嘱咐她好好待我兄弟,可这女人也过分,她说她爱的是我,只是忍爱不了我对她的漠视,现在跟我兄弟还没断时不时的又打电话向我求合。所以……”
“我明白了,好,我答应你。”原来在爱情里受伤的不止是女人。
在我成为于天女朋友的第二天晚自习课上,一个女孩旁若无人的走进了教室,直踏向他。然后一点都不避闲的大声说:于天,你不再爱我了吗?我们不可能了吗?你都忘记了我们以往的甜蜜了吗?
全班所有目光直射向他们,我看见于天的眼神扫视了我一下,然后听到他说:“人要脸,树要皮,如果你不想把你的自尊放在地下任我践踏,就请你赶快从那道门走出去”。
在众人惊愕中,女孩掩面而逃。
下课后,于天告诉我,她是八月十五女孩。我说,我认识她,叫微安,厨师班的,而且她跟我同一宿舍。然后坏坏的看着于天一脸的尴尬。
后来,我才知道微安是故意的,她说,即使她得不到他,她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是他抛弃了她。
我笑笑,不置可否。如果说作为男人的感情是线段,那每段都必有不同的女人。而女人,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延为直线,然后自以为是的纠缠不清,努力把自己的感情复杂化。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变成过去,总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
可是,微安,哪有那么多的唯一。
3
十二月末了,天好冷了,虽冻得鼻青脸肿校园里爬得满围墙都是的一些不知名小花还是开了。课间,于天走到我前面,神秘兮兮的从背后拿出一朵貌似蝴蝶兰的小花递到我面前
“嗯,送给你”。
我取笑他:“你可真会借花献佛啊”。
他挠挠后脑勺:“怎么说都是我心意啊”。
然后我就在这份莫名的小小感动中美滋滋的过到平安夜的晚自习。
于天传小纸条给我说放学后要我留下,虽不知他又搞什么花样我到底还是没走。等所有的人走后他精神兮兮的叫我闭上眼睛,我问他干嘛弄得这么秘密啊,你不是要把毛毛虫之类的无骨东西往我手里塞吧。
他瞪了我一眼:真没情趣,叫你闭上你就闭上嘛。
然后我象征性的眯起了眼,在长长睫毛掩盖下偷偷的留出一条缝注视着他一举一动。只见他从桌筒里掏出一个袋子,拿出一条淡黄色丝巾塞进我手里,很惊喜很夸张的说:“好了,可以睁开眼了,看看喜不喜欢?”
我嗤之以鼻:“什么啊,好端端的干嘛送我礼物”。
“因为今天是平安夜啊,我要你带上这条丝巾,一生一世都平安,而且顺带一生一世绑住你”。
“乱七八糟,我拒绝”。
“不行,送出去的礼物哪有退还的道理,你接了就得收下”
“我哪有接啊,明明就是你硬塞到我手里的”。我强辩。
“不管,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我走了啊”。
臭小子,果真丢下我一个人。
隔天是圣诞节,于天又送我礼物,是一个音乐盒,里头放着一本精美的笔记本。他很霸道,不容我拒绝直接把东西放在我桌面上,转过身还不忘酷酷的留下一句话:记得在里面多写点我们甜蜜的爱情故事,老了我可是验收的啊。
我打开盒子,听着里面优美的旋律,想,于天会不会假戏真做,或者说一开始的冒牌女友只是一个幌子。
我们的关系依然生硬,很不搭调,就像南极和北极,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漠似冰。于天的哥们终于看不下了。那些另人应接不暇的花招也跟着出来了,记得最清的一次是一个周末,顾小怜把我拉到教室里,说是他们这一帮人今天要过情侣生活。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情侣生活?自己顶多算个充数的,然后谁也不理独自趴在桌子上睡觉。顾小怜突然走过来拍醒了我说:“若淇嫂子,我给你看样东西,我睁开模模糊糊的眼睛,眼前赫然活色生香的出演着一场黏腻的亲吻剧。于天跑过来大叫:少儿不宜,然后遮起了我的眼睛。我闻到了他手指上淡淡的烟草味,这样的烟草味让我想起了他——萧晨,一个我藏在心里醒不来的梦。
萧晨,隔壁家庄婶的儿子,一个像雕塑般住在我心里十八年的人。而他却始终把我当妹妹般看待,有时也忍不住想要打破他,不过泥巴做的嘛,为什么却要装神。可是一个住在心里那么久的人,想要就此放弃谁又甘心,然后我忽左忽右,一会儿想就此打住,一会又想誓不罢休。
以前我也只是把他当大哥看待,直到十五岁那年庄婶摸着我的头发说:我们淇淇这么乖,人又漂亮,以后啊谁娶到她真是福气。当时我竟然傻傻的告诉庄婶,我要把这福气送给萧晨哥。然后这句话就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开出爱情的花。
可是这些年,我总感觉到自己好像站在人群中间,远远的看着他在远方,一直光芒万丈,不管怎样,他都看不到我。
心情突觉烦躁,找个借口匆匆离开。于天追上来:“不是好好的嘛,为什么突然间要回去”,
“没事,就是想回去休息”。我胡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怎么,哪不舒服吗?”于天仍是穷追猛问。
“都说了没事,你管那么多干嘛,真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啊”终于忍不住发火。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嘛,难道这也不行吗”于天回嘴,底气不足似乎受了创伤。
心生愧疚,我道歉:对不起于天,我冲动了,是真的没事,你回去跟他们好好的玩吧,我走了。
然后我像一个狠心丢弃自己孩子的妈妈把于天抛在脑后,渐行渐远。
晚上,正无聊的趴在窗沿边望着被白莲般的云层裹住的月亮,顾小怜又“噔噔噔……”的跑上来汇报敌情似的向我报告:嫂子,你猜猜刚刚我在外面碰到谁了?
我仍是像一只壁虎似的软软趴在那一动不动。
“我见到于天了……”。
“很奇怪吗?我天天见到他,好了吧,你要说的都说完了没?”不让她说完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身边站着那个月亮女孩”。
“微安?”
“嗯,呵呵,我们都是女孩,我觉得你有权力知道,更有权力让他给你一个交待”。
“好了,我知道了顾小怜,真是太谢谢了你”。然后我握了握她的手又夸张的张开双臂给她个大大的拥抱,一副快要感激涕零的样子。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我可否将情丝寄于月亮之上,让淡淡暖暖的月光伴着风儿一丝丝唤醒你心里对我的情意?顾小怜走后我继续陷入自己的思绪,直到感觉眼睛有点困乏后月亮之上突然现出一对男女,挽着手臂,慢慢在桂树下散步,然后我吃吃的笑,真的好羡慕你们——嫦娥跟吴刚,可是等他们一步步走进,面容也越来越清晰,我才惊现,那是天于和微安,然后就好想哭。
第二天课间操,周天意排在我后面,忘了介绍,周天意就是那个弓着背溜到我位置上问我想什么的男孩。于天站在我左边,周天意边舞动着四肢边啧啧的对于天说“大哥,嫂子这相貌这身材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晚喽,真是后悔呀!”
于天侧过身子,扬起巴掌作势要打他的样子:你小子,这是我挖掘的美玉,敢肚子装坏水,不想活了你。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梁若淇了,经过两年多时间,在某个早晨醒来,我想我伤心也伤心了,颓废也颓废过,虽然不能去那个学校,虽然这种两地的生活让我和萧晨变得陌生,但是,我也没理由不爱惜自己呀。然后我突然顿悟了似的出去买了紧身牛仔裤和露肩逢逢裙,还拉直了头发侧分着留海。最后我变得比周慧敏还漂亮了,因为我比她年轻,有的时候,年轻就是一种资本。
晚上,周天意对我说,嫂子,其实大哥很爱你,你不知道为了能和你维持这段关系他做了多大努力,他拉拢我们全班女生,每次一听说哪个宿舍又有谁打电话去找你,他就去找那人谈心,告诉人家你是他女朋友。你不知道他以前多皮,学校搞帮派,我们新进校那会儿总是被学长们欺负,他带着我们半夜闯进他们宿舍谈不来就打。可是他现在成天就只围着你转,还时不时给我们上刚上线,教育我们凡事冷静、思考……还下禁武令……
“那么,他为什么又要跟微安约会?”虽不太情愿,我仍是提了出来。
“什么?”。
“昨天晚上他不是和微安一起出去了吗?”。
“哦,确实,不过也是为了你,最近,厨师班传出一些对你不太中听的话,大哥认为是微安散发出来的,他昨晚叫她出去,是叫她不要那么无聊,回来后大哥很是气愤,咬牙切齿的说,即使是女人,他也不会手软。爱之深,痛之切。看得出来大哥很是在乎你,总是尽一切可能在保护你。”
我不知道周天意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但是,于天,我最终误会了他。
4
打打闹闹,浑浑噩噩,在这自以为是的青春里,我轻易的辜负着别人,又被别人轻易地辜负着。可是说到底,这场情殇里最被辜负的,是那段青春的时光。因为时间比人更脆弱,经不起来来回回的辜负,就从指缝间逃走了。
毕业后,我去了广州,在那里过的第一个平安夜,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苍老。我身边出现的人越来越年轻,他们对我微笑,我和他们一起快乐。有的时候,我深感自己好像和从前已经一刀两断,很多人,我早已断了联系,很多人,我都记不清他们的样子。未来那么长,长得就好像我最初喜欢萧晨那样,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时间,去忘记曾经,那么多的喜欢。
有人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我们拿着比寸金还贵的光阴,却没能买到自以为是的爱情。有些人爱不上就不如去祝福,有些话不该说就不如不说。关于萧晨,已在我的沉默中记忆里只剩下了儿时的模样。关于于天,他的影像却像一幅图画跳跃在我的心尖上。
第二天圣诞节,于天像一只猎犬一样嗅着我的气味跟来。当我走出大门见到张开双臂的他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投进了他的怀抱,抵着他的下巴,然后朝他怀里紧了又紧,像是要把他胸膛挖个坑把自己填进去一般。
于天抱着我,不松不紧,说,你的公司很难找。
我说,那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他说,是我的心把我带来的。
我说,你正劲点儿好吧。
好吧,我老实交待,是周天意给了我地址。
然后,我想起了顾小怜。
晚上,我们去天河公园过圣诞夜。我带上了那条浅黄色丝巾。于天愣了愣,对我说:“原来,这条丝巾至始至终绑住的还是我的心”。
我站在那,浑身上下好像长满了耳朵,他的那句话横冲直撞从各个细胞传向我的大脑。然后我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对他说:其实这条丝巾绑住的是我们俩的心,这辈子谁也离不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