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
姐弟之间原本没有爱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姐与弟的交往中,姐的关心感染了弟,姐弟之间却迸发了爱的火花,在于心与的相通。逆方向的爱也如此的感人。
她从店长手中接过今晚的工资,道了声谢,立起领子走进寒风中。走进一间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七包方便面,刚好可以当做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午餐。嗓子眼发紧,她咳嗽起来,大抵是感冒未清的后遗症。
回到家,她不开灯,在黑暗中倒也走得顺畅。经过他未关上的房门口时,看着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他,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带上房门离开,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回来了?”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她的方向,”厨房里有宵夜,我煮的,有点咸。睡觉之前记得把药吃了。”
“好,你睡吧。”她轻轻地关上房门。
他是她从街上捡回来的病号。自称是孤儿的他病好后就在她家住下了,她不知怎么的没多想就答应了。他有时会直接叫她的名字,更多时候是唤她做“姐”。他这么叫也没错,她确实比他年长几岁,孤身一人在外漂泊的她倒也不排斥这个从天而降的弟弟,反而有些兴奋。有个人说话总比一个人面对四堵墙发呆的好。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饭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早餐。电话突然响起,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牙刷,带着满口的泡沫来到客厅接电话。
“姐,中午你到我公司楼下等我,我有事跟你说。”
“在电话里说不行吗?”习惯了晚上工作的她白天少出门。
“不行,我这事很重要。”
“那好吧。”
身穿连帽卫衣和迷彩长裤的她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中异常显眼,她倒不在意他人审视的目光,随意地坐在路边的栏杆上出神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榕树。
“姐。”
她回过头,看见快步向她走来的他。她从栏杆上跳下来。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向对面街走去。
他和她坐在一间面积不大却干净整洁的中餐馆里。看着桌上的菜,她不禁蹙了蹙眉。这对两个人来说未免太多了。
他把攥着的拳头伸到她面前,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她一脸疑问地看着他。
“姐,生日快乐。”拳头松开,一根闪烁着银白光芒的项链在她面前左右摇晃。
“啊?”她吃惊地张开嘴,明显是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的表情。
“啊什么?”他走到她身边,帮她戴上项链。
她低下头,正好看见链坠。那是一枚两心相扣的戒指。“浪费这个钱做什么?我不喜欢这些饰品。”她有些责备地对走回座位的他说道。这条项链,估计得花去他一个月的工资。
“这不是饰品,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边说边往他碗里夹菜,“姚静岚,就算你不戴着它,也得好好收着她,知道吗?”
她看了一本正经的他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好”。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晚上,她照常上班。店长递上写满歌名的小纸条,那是客人要听的。她接过看了看,都是些舒缓的歌。她坐在钢琴师的身旁,仅用侧面对着观众。这是她的坚持。她的左颊处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尽管用头发遮去了一部分,仍有一部分清晰可见。她不知道这道疤痕是怎么造成的,从记事以来,它就一直跟着她。因为这道疤痕,她从小就受到排挤、嘲讽和白眼,“美”这个字眼一向与她绝缘。没有人称赞她漂亮,不耻笑她是个丑八怪对她来说已是最大的欣慰。只有他认为她是美丽的。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感谢他。即便是谎言,也只有他愿意花心思去捏造。
快到家的时候胃隐隐作痛,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门。她痛得直冒冷汗,顺着门板任由身体下滑。
“姐,姐,你怎么了?”本该处于睡梦中的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咬住下唇,说不出话来。他一把抱起她,小心地把她抱到床上,转身跑到客厅找胃药。一阵不小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拿着药和水走进房间。他一句话都不说地看着她吃药、躺下、睡着。他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姐,姚静岚,我喜欢你。你知道吗?你感觉得到吗?因为你,我才努力做个好人。只有你才会把一个偷窃失手,浑身是伤的贼领回家,无条件地尽心照料。幸亏碰上了你,不然我恐怕永远都是个贼。谢谢你。”他俯下身,轻轻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他带上门转身离开,没有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和嘴边绽放的好看笑容。
临过年的时候,他们商量着回她的老家一趟。就在她满心欢喜地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时候,他却出事了。他因贩卖毒品而被关进了监狱。如遭五雷轰顶的她张大着嘴,发不出任何音节,只有眼泪不停地涌出眼眶。
她去看他的时候,他说:“姐,我没有贩毒,真的没有。”
她说:“我相信你。”他向她承诺过,再也不干违法的事。她相信他,近乎无条件地固执地相信着。
“姐,对不起,不能陪你回家过年了。”
“没关系,我留在这里陪你一起过年。”她向吃惊的他露出一记笑容。
沉默对视。
“你……能不能……等我出来,然后,嫁给我?”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嘴角的笑容加深了,眼眶里充满了晶莹的泪珠,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的项链,也忍着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