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孩子们

黄昏时分，几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刚刚晒完稻谷的晒谷坪里跳着橡皮筋。一个女孩在嘴里哼着：“马蒂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其中另一个小女孩把两只腿抬得高高的，在两根橡皮筋上跳过来跳过去的。不远处的一个石头山上，十多个男孩、女孩正分成两派，在学着电视上的镜头在玩好人坏人的游戏，他们用手或小树枝叉当武器，各自选个较为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待队长发号施令则开始出击。在他们眼里，解放军、红军就是好人，汉奸、特务就是坏人，所以他们总是会争着当好人，都不愿做坏人。为了公平起见，常以划拳定输赢，输了的当坏人，赢了的则当好人。只见那边的乱石头背后时不时会冒出几个黑脑袋来，然后就听见用嘴巴仿照机关枪的嘟嘟声，再后来就是看到几个人假装倒下，只听一个小孩在大声地说：“我先发现你的，我打了你好几枪了，你怎还不倒下，不行，你耍赖，你耍赖！”另一个也在努力争辩着说：“我是黄继光，我是解放军，我不怕死。”接着又是传来一阵吵闹声，最终才分出个输赢来，赢了的则大声地欢呼着，高兴地拍着手来。直到天黑了，各家的大人在那边叫着他们回家吃晚饭时，他们才恋恋不舍地提着书包，拿起因玩得高兴热得脱下的汗衫往家里跑去。这时的小山坡才恢复了寂静，只有地里的几只蛤蟆在低声地叫着。

农村人家一般每户都会有个二、三亩水田且因为种两季，没有牛耕田是不行的。过完春节后，村里的男人们就会牵着自家的牛扛着犁朝自家的田梗上走去了。这时大多数田里都还正长满了一种村里人叫做“油草”的东西，现这时正开着粉红色的小花，听村里庄稼人讲，这草可以给田里增加肥料。当男人们把牛赶下田时，系好牛绳，拴好犁耙，用犁耙上锋利的犁铲把田里的油草翻过一遍。那时还正长得旺盛的油草就被犁耙翻得不见踪影了，只见大块大块的黑色泥露在水田里。这时候的牛是很辛苦的，因为它们要忙着犁田，好让村里人赶紧趁天气好插秧，忙农活。村里每户人家一般都会养上一两头牛，而放牛的任务自然就落到自家的小孩身上了。当暑假一到，下午四点钟来钟，太阳还火辣辣地照着大地，村里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孩吹上几声口哨，各家的小孩都不约而同赶着牛出来了。不多时就看到山坡上出现了二十几头牛，十几个小孩子，牛走在前面，孩子们都跟在后面，乍一看去，这牛队伍，人队伍排得几十米长的，还真是热闹。他们挑了个草密集，种庄稼地较少的山坡后停了下来，见牛都开始低头吃草了，就开始忙碌起他们自己的事来了。只见他们捡的捡石头，拾的拾柴，个子大的两个找来了两根粗一点的新鲜树枝往一块种着红薯的地里面走去了，这时的红薯还没到收获的季节，都长得还不是很大，可这些顽皮的孩子们才不管这些，只要能给他们解馋就好。不到十几分钟，他们就挖掘出十几个红薯来了，然后往衣襟兜里一塞，往伙伴们那边走去。这边的孩子们可也都没闲着，早就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土坑，又捡来了不少的干树枝，枯树叶还有松树果呢，他们早已在那小土坑里生起了火来，这时火坑早就热了，然后就把刚挖来的红薯全部放进烧火的小土坑里，然后在这个小土坑旁边用石头围扰起来，继续加柴，好让火越烧越大。火烧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把火坑里的红薯翻出来，用手捏捏看熟到几分了，然后再把不熟的那一面放在上面，再继续烧起火来，待烧出一堆火星时，他们才停止了烧火，再烤上个十几分钟，才把红薯给翻出来，然后由大到小依次排开，分着给各个孩子们吃。拿到红薯的孩子们高兴地围坐在一起，双手捧着又烫又香的红薯，小心地撕开红薯皮迫不急待地吃了起来。因刚从火里翻出来，还正冒着热气，吃得孩子们不由得张开了嘴，吐出舌头，再吹上几口。

吃完红薯后，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玩起来了，有的下棋，有的玩扑克，有的玩起了“丢手绢”的游戏，还有几个胆大且调皮的男孩跑去远处的一个小溪里捉螃蟹去了。只见他们穿着齐漆的短裤，脱掉汗衫，光着膀子轻轻地跳下溪去，见到一块石头，用手轻轻地从侧边翻开，一只手慢慢慢地伸进石头里面，如里面有螃蟹他们则迅速地抓起，如没有他们就继续寻找，他们轻手轻脚的生怕把水给弄浊了，怕到时看不清螃蟹不方便捉。他们把捉来的螃蟹放在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塑料袋子里，见捉到够伙伴们吃了才从溪里面爬上来，洗了洗手，提着装螃蟹的塑料袋朝不远处的一个井边走去。他们分别将各螃蟹背上的黑色的硬壳掀下来扔掉，然后用井水把螃蟹清洗干净，摘来几片芋头叶子将洗好的螃蟹包好飞跑着往那时烤红薯的地方跑去，那边的小孩子们见同伴们捉来了螃蟹高兴地起身，又忙碌着烤起螃蟹来了，其中一个早从身边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小包东西来，原来那两小包纸里，各包着冻结着的猪油和食用盐，他们将油和盐洒抹在螃蟹身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旧作业本纸将螃蟹包好，再用力的揉了揉，见螃蟹不会掉出来时，才放心地把包着螃蟹的纸团放进那时烤过红薯的土坑里，用还没完全熄灭的火星盖在上面，再在上面烧了一点小火。这烤螃蟹不像烤红薯要太长的时间，不到二十来分钟就听到嘶嘶的声音了，接着就闻到螃蟹味了，他们将火苗熄灭掉，把那纸团翻出来，只见包螃蟹的纸已被烤得不见了，只有一层薄薄的焦黄的纸包裹着，孩子们小心地把那层纸去掉，就露出了被烤得黄灿灿的螃蟹了。他们将烤好的螃蟹分好来，一人一只，不够时就从另只大点的螃蟹上掰个大钳子给对方。他们边吃边闹着，直到太阳落山了，他们才怏怏地赶着牛回家。在山坡上放牛的日子对孩子们来说是件很快乐且很自由的事，因为少了父母的责骂和管束，他们变得无拘无束的，另还可以美名其曰：“放牛是帮家里干活，减轻父母负担。”孩子们是快乐的，无怨无忧的。

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昔日的放牛娃如今都早已长大成人了，很多都早已成家立业，在外做起了生意或打起工来了。当再次回到家时，发现如今的家乡很难再找到童年时的踪迹了。村里原种两季的水稻现都改种一季了，有一些不愿种田的，在田里改种蔬菜了，甚至还有不少田现都已是杂草丛生荒废了，村里也很少有养牛的了。昔日放牛的小山坡现也变成坟地了，，很难再有人去了。小溪现也是杂草、碎石、泥土堆积，之前清澈的溪水现早已干涸了。童年时的快乐现只能留在心里回味了，偶尔饭后茶余时才会同自家小孩说说他们孩童时的童年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