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女人日记

水犹寒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1-23 19:51 责任编辑:狗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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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书写的除了寂寞,还是寂寞,除了孤独,还是孤独,不禁都能把人引入到那一个没有尽头和明天的黑暗之中。对于出轨女人内心的纠结和挣扎,作者做了独到而细致的刻画,精彩!只是中间和他一路的感情纠葛有点冗长,不知道可否有其他的方法来呈现。不管怎么样,是一篇很有诚意的小说,期待下一次的精彩!

2008年12月28日星期二小雨

早起,拉开窗帘,雨还在下。窗外龙眼树那翠绿的叶子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披衣出门,看庭院里那些或深或浅的小水坑艾微心里也跟着潮湿一片。意识里这雨下了好多天了,看这阵势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密密麻麻的雨帘,洗涮了世间万物,却在她心里徒留一声叹。折回房,帮儿子拢拢被子。是该去做早餐了,弄好后儿子一起来也便可以吃。一想到儿子,艾微不自觉一笑。那个超调皮又超可爱的小家伙真没让人少费心呢。

煮好早餐,也不过才八点多钟,儿子仍在熟睡,可能是昨晚上闹腾的缘故。没有想到补眠,她入坐电脑前。打开电脑登录了QQ。那个自称无法自拔恋上她的人有在。艾微没去理会,哪怕只是一个礼貌性的问候。径直打开网站看文去。页面缓冲之际收到了他的信息:“今天来得这么早啊?”

“是,我日子清闲哪”。

“可怜了,我今晚还加班”。

“那敢情好,多赚点老婆本”。

“天很冷”。

“确实”。

“你有没有穿暖和点,冻坏了会有人心疼的”。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过,你的痛亦是我的伤”。

艾微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受她控制,一开始,她只是想找个人,能够给她一只手的力量,帮她撑起一个支点。让她在这无望的日子里不要那么无助与彷徨。犹如一颗大树庇护着小草,可以相依,却不能够相恋。但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呀,谁又能控制在这交心的过程中日渐增长的情愫?她慌乱,甚至以离开相威胁。他妥协,说可以忍受得了自己的自制,却不能承载她的离去。当一个人的存在已成一种习惯,谁又能忍心舍弃与放下。未联系的这几天,她惊讶于对他的想念。面对他的求和,她以沉默替代默认。

儿子的一声啼哭唤回她的神志,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我儿子醒了,要喂他吃早餐去。“好的。”好的?当然是好的不是吗?至少他已没在说什么舍不得你之类的话。站起身,飘逸的长发划过半空扫掉胡思时的阴霾。

微笑,朝儿子走去。

2008年12月29日星期三小雨

昨晚儿子哭得很厉害,哭得肝肠寸断,哭得不认爹娘。甚至在哄劝的过程还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斑驳的血印。早上洗脸,刺得她生疼生疼。这疼痛,无不提醒她这段婚姻的失败。也没有谁对不起谁。只因为时间的长久而变成了如左手牵右手的平淡。这平淡,让人变得麻木,变得毫无激情与活力,世界那么大,最后缩成了只是一个人的生活。

当儿子在嚎号大哭时他正坐在电脑前跟网友们胡吹乱侃或者风花雪月。没有咆哮,她独自一人坐在衣柜后那张铺着深红色喜庆床单的大床上暗自垂泪。在这张一米五宽的大床上,他们被五年婚姻隔开的距离叫天涯。在没遇见他之前,他往往感觉到了时间的停止。他?又想到他了吗?好像被只蜜蜂蜇到了身体的某根神经,她弹跳起来冲下楼进了厨房,任黑暗一点一点渗入肌肤充斥血脉漫布全身。以为这样就有足够勇气无畏的给他去个电话。然后呢?告诉他自己的伤痛吗?怎么可以,她怎能可以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让他明了自己的不幸福。

情绪稍稳,她起身回房。儿子那张仍在抽噎满是鼻涕与眼泪混淆的小脸犹如一把利器,一下一下深深浅浅的捅着她的心窝。血应声而下,砸碎了以往曾有的幸福。她拥儿子入怀,掌心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下巴抵着他的头发来回摩擦。兴许是哭累的关系,儿子就这么在她怀里安恬入睡。安放好儿子,打开放置于床头的笔记本登录QQ。他在线,主动打了招呼:今天不好。

“怎么了,哪不舒服?”

“没有,只是累了困了”。

“吓我,你以为我心脏是花岗岩啊?经不起你吓的,累了就好好的休息。一觉醒来人也会精神点漂亮点哦,以前你老是熬夜,又说不听,最看不惯你这样子。要懂得爱惜自己知道不”。

“所以才说不好啊,这么快就经不起熬夜了。真是老喽”。

简单的一句话,轻易的掩盖自己的伤痛。原来所谓的快乐,就是包装起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曾经说好了要为对方清扫垃圾的,但今晚,她只想一个人拾起这些幸福的碎片。

手指在键盘上划过,留下两个简短的文字:晚安。然后,她隐没。

2008年12月30日星期四小雨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管哭了,笑了,时间依然划过眉头穿过指缝悄然而逝。一年将要走到尽头。

后天就是元旦了,突然有股冲动,想要把最真挚的祝福送给最真心的人。如是想,不自觉的拿起手机,犹豫,拨号,挂断。觉得有点对不起先生,可他又何尝对得起过自己?这九年来,他没给她买过礼物,没有带她外出散心,甚至在她最需要时连一句安慰或者鼓励的话也不曾有过。这般想,心好像找到了自慰的出口。重复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只是,回应她的不过也是几声:嘟、嘟、的响声罢了。

下午在收拾衣服,手机新短信提示音响起。是他,说中午睡死过去了没听到她的电话。问有什么事?她回: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如果方便,那她还会再次拨打过去;如果在忙工作,也就罢了。不给机会她揣测,他直接拨了过来。支支唔唔,口齿不清的解释。她只想跟他提前说声新年快乐。他问就这样,她回:就这样,语气肯定。他却说:可我不希望你只是新年快乐,而是天天快乐。连一句祝词他都如此计较怎能不叫人感动。她附和:我不仅天天快乐,更是全天下女人的幸福我也在享受着。他哈哈大笑,说“这正是我最大的愿望”。

不习惯这么直白的对话,艾微主动挂了电话。

其实很想告诉他,之所以会提前给他祝福,是因为不想等到元旦祝福泛滥时让他习惯接收然后无谓转发。都说物以稀为贵,纵然不能让他明了自己的这一番良若用心。却也真心希望他天天快乐。这也是她最大的心愿。

爱你在心,口难开。

2008年12月31日星期五阴

晚,十一点四十五分。

一房间内,透过窗户可看到一女子坐于电脑前。身着棉质睡袍,头发散乱。或斜靠侧卧,或双手环抱膝盖头置其上,或任之下垂背向后仰。百无聊赖又急躁不安。有点无奈,有些焦躁,更是落寞。想见的人没有在,他在哪?会想起自己吗?可否知道世界的某个角落正有一人在痴心守望?心,好像被吊在半空,飘飘荡荡;又好像破了一个大洞,空空落落。今天要去逛街给婆婆买生日礼物整天都未能上网。一日不见,他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习惯真的是一种毒素,慢慢侵入她的四肢,终至黏附在骨骼上,融入血液中。而他亦成了她不可解的毒。

当时针与指针重叠,宣告这一年的落幕。在心里轻声对他说声:明年见。然后QQ邮箱新邮件提示音响起。明知不会是他,仍抱着小小希望打开。是一网友发来的新年倒计时贺卡。看着相依偎坐在月亮之上的那对甜蜜爱侣,心腾升起一股疼痛,一颗水晶之心从半空中悄然滑落,如同沧海桑田的泪水,凝成的琥珀成冰川世纪,寒音刺耳,冻气袭人,伤心碎成一地。不想吵到儿子,她移步阳台外啜泣。淡淡月光倾泄而下,无不张狂的诉说着这尘世间俯仰皆是的寂寞。薄薄的、弯弯的、淡淡的月牙儿呀,是否如同她心一样的脆弱?

今宵,借我一夜柔情,伴我入梦!

2009年1月1日星期六雨转阴

今天,婆婆生日,据说请了两桌。儿子下午五点多钟才睡,她在家守着没有出去。不知婆婆有没有怪罪。也幸好昨天提前买了礼物,回来时天色已晚便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店里,当把礼物呈给婆婆并预祝她生日快乐时虽口有念叨何必破费但她看得出来婆婆还是相当的高兴。当然,有人惦记着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惦记?两天不见,他会惦记自己吗?笑笑,拉回思绪。

她跟婆婆并不是很亲近。婆婆太强势,这个开饭店涉赌摊还收六合彩码的女人让她望尘莫及。敬重又杂带着畏惧。她极少主动与婆婆搭话,婆婆更是没空理会她。在这个特殊的家庭里他们永远忙碌得没有谁会注意到今天谁谁谁的脸上笑了哭了。每天,她总是一个人做好饭菜一个人吃然后骑上由婆婆付钱买的女式摩托载儿子回家。无数次想放下这餐饭,成为名副其实的搬出来住,但又怕婆婆怪罪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重点还是他们没有那个经济能力。先生开走私车,活计有一阵没一阵,都是晚上出车。虽下有弟妹,但也都各自外出工作,在这座若大的庭院里基本上只住着她和儿子。除了儿子时不时地的吵闹声增加点人气外这个家大多时候都呈现一片死寂。

庭院深深,锁情愁。

晚上将近十一点,儿子睡着了。丈夫也回来了,脸微红,满嘴酒气。没换鞋径直走到艾微身后,手就势伸进胸前的睡袍里。她温言相劝:晚了,也应该累了,洗洗睡吧。男人不依,问她是不是要实施家庭冷暴力。艾微一愣,这白天黑夜交替的生活让他们多久没有温存了呢?前面几次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现在呢?难道跟他说她爱上别人了吗?摇摇头,她只好顺从。

躺在床上,她转过头,第一次以一个旁人的眼光望着枕边人,像看着很远很寡淡的记忆。只是九年吗?长久得仿似上个世纪的事。时间的沙漏在她心里划出一道道血痕,结疤。然后重复又重复。以为那些伤疤已经足够强大到让心变得麻木。原来她还是在乎的,只是他已不肯再去明了她的心,她也只好在绝望中放弃。

眼一热,腾升起一股雾气,面前幻化出他的容颜,与先生的重叠。此刻,她既然希望躺在她身边的是他,而不是他。为自己的这一想法,她惊慌。今夜,无眠。

2009年1月2日星期日晴

天苍苍,雾茫茫,浓重的雾气遮住了远处的景致。只听到旁边公路上疾弛而过的汽车尖锐喇叭声和杨柳外轨道上火车的呼啸声。这浓重的雾气压缩了天与地的距离,更是隔开了他与她的长度。第三天了。爱情匆匆开始,一转眼化为烟消云散!那些往日的甜蜜,真的只是假象?他说过的承诺,也只是随口说说用来哄她开心的谎话?他对她的那份爱,真的只如同一场绚烂烟花般稍纵即逝吗?他的温柔,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吗?他曾经那么温柔那么熟悉,现在却遥不可及!冷冷地将她放弃,痛在胸口无情地加剧,连伤心都来不及,所认为将要走近的幸福已是末路!脸朝向他所在位置的方向,寒风覆盖了旷野的绝望,心中灌入一个满满的他,载不动她的悠悠思念,何时,她才能够到达他所在的彼岸?

婆婆一个电话召她出店里帮忙,收起胡乱猜测,把儿子托付给爷爷。这个垂幕老人,早年丧妻。独自守着一片不菲的蕃桃园,谴散了寂寞也引来了众多的莺莺燕燕,却也跟儿子离脱父子关系。有点同情,有些怜悯,更是与生俱来的那份善良让艾微更加善待这个老人。也算安慰,因为她,和她的儿子。他已有勇气在这个家走动,偶尔还可以到店里饱餐一顿,然后在那些酒肉朋友的唆使下又一次一次无止尽的去相亲。动荡……好好的一个家弄得支离破碎。然后让她这个半道上加入的小女子弓起脊背尽显无力。

可能是节假日的关系,店里异常冷清。在怀着儿子辞掉工作后的那段待产期间艾微也经常到店里帮忙。为了讨好婆婆她挺个大肚子努力拼命。婆婆心疼唤她休息仍是不肯。现在,她只能坐下来,左腿翘在右腿上,无聊的看着门外的人来人往;右手搭在左手上,无趣的数起脉搏的一起一落。

外面,阳光一阵阵,一串光亮射进店里。掏出手机,写了这么一条短信息: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如此爱游玩的你岂可辜负了这般晴天。按右键,发送。不一会,手机提示音响起:嗯,我未起床,这边,太阳跟我一样懒,你也要玩好。

“我在干苦力,没那福气享受”。语气尽寻求疼惜味道。

“干苦力?那可是我的强项,怎么不叫上我,不管怎样,不要累了自己,我会担心。”

“你也要好好的玩,把我不能出游的遗憾通通补回来,万不能太对不起这大晴天”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语气也会跟着改变。

…………

虽是自己起头的短信,已轻减相思。深深的思念,却不能让你知道。

2009年1月3日星期一晴

重复,轮回。一天又一天,日子一层不变。

新年假期终过,网络又恢复平时热闹。那些头像一个个的闪,那么狂野,那么急不可待。

双击开他的对话框。信息一条接一条“不在吗?几日不见,如隔几秋!”

“还没到吗?我甚是想念你”。

“怎么拖得这么久?我等到花儿都谢了,又开了,难道让我眼睁睁的目睹它们再一次凋落?”。

这几条信息,不过间隔着三分钟。三分钟,也让他觉得漫长了吗?笑笑,回过去的话又是那么狠:“活该,谁叫你不发信息给我”。

“见是假期,你丈夫应该会陪着你啊,我不想打扰你们一家子的天伦之乐。我陪母亲回老家看望姥爷姥姥了,二老家里没电脑,又不敢用手机发信息给你,怕让你丈夫误会。你不是一直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这个吗?昨晚上一回来我便挂网上,直到夜里十二点多,而你却始终没有出现,难道你不知道网上的另一头有个人在默默的等你吗?”

“我已经分不清方向。不想让你太近我身又不想离我太远,想留一世清名又要独霸一方温柔。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你便像只刺猬奋力张开自己身上的刺,张牙舞爪。弄得我千疮百孔,也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我怎能没有体会到你的茫然无措与顾忌。我们都是平凡人,都逃不过世俗的眼光。但我也不想怎样,更不需要你怎样。不管你如何否认还是不能抹杀我们之间的情投意合,不能擦拭掉我们的那份默契十足。我只是希望能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站在你的精神世界。累了,不能替你解乏却可以给你力量;烦了,不能为你分担却可以供你发泄;伤了,不能给你拥抱却可以给你抚慰;哭了,不能替你拭泪却可以逗你展颜……岁月匆匆,倏然而逝,得一知心,死亦无憾。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得一知己,死而无憾。这样,足够!”

“只是这样吗?真的这么简单吗?都不会伤害到谁吗?”艾微心里充满了不确定,

头摇得像波浪鼓。

她真的可以在身体之外有什么,就拿什么给他?该不该让他紧挨着自己,承受自己簇簇的哭泪?

看庭院里被风刮起旋转的落叶,心里不由得也升起一种悲凉。婚姻本是两个人一心一意搭伴过日子,但当一方脱离了另一方的心理轨道,那么他们的婚姻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走到了秋天?只剩下萧索与落寂?而她,真的可以灵魂出窍,飞往别外拉住另外一具灵魂安放在这冰冰冷冷凉凉,悲悲惨惨戚戚的现实生活中吗?

天空依旧蔚蓝,水流依然清澈。可人早已物是人非,只剩驻足原地的回忆。心,已麻木得迷失了归去的方向。她真的可以抻出双手小心轻捧藏起这份额外的眷恋?

爱恨情,伤别离。最痛的伤,原是最爱的人所赐。

今夜,用音乐斟满酒杯,用叹息灌醉自己。她什么爱也不给,因为什么也不该给。爱呀,让她只爱着他,岂愿伤了他。

2009年1月4日星期二阴

儿子又不乖了,拉了臭臭不肯洗净身子,到处乱跑。所到之处皆受污染。床单、衣柜、坐垫无一幸免。在她善后时小家伙又跑去把零食袋全部倒出随后不知又从哪捞出一把螺丝刀敲打着电脑屏幕。她火了,狠狠的对着儿子的小屁屁就是两巴掌,掌落声起,儿子只能用哭声表达着自己的疼痛。看着儿子那抽噎的表情泪也跟着夺眶而出。均化寒冰,冻住了五脏六腑。这一刻,连死的心都有了。

隔壁传来了两声间断的笑声。无不讽刺着他们母子的眼泪,明知结果,仍是请他帮忙:你去看下儿子吧,我处理一下那些弄脏了的东西。他无反应,也不知道装作故意还是真的没有听到。她转身,回来却看到了一地的狼藉。

要打儿子,她又怎么舍得。实在是气愤得没了理智。这一年多来,儿子把她的耐力一点点消磨掉,从一个温婉美丽的动人女子如今只剩下满腔的烦躁。她是真的腻烦了这样的小妇人生活啊。一心想要成为的那种女人,成熟得太晚,开始得太迟,一切都来不及了。偏偏面对的又是这样的一个家庭。儿子哭了没人帮哄,摔了没人帮扶。满月起,她就要一人忙完了家里又背着儿子出外忙,一天像个陀螺,周旋在锅碗瓢盆、奶粉、尿布中。而和她共同生活的这个男人却从不肯搭把手。她忍不住问:这小孩是你儿子吗?你可不可以帮忙照顾下?他回:我本身仍是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自己。是啊,他本身都还是个孩子,分不清糖与盐。她却笨蛋得嫁了个孩子,然后再生个更小的孩子。这种类似于单亲妈妈的生活让她无望更无力。

不知经过了多久的煎熬。儿子终于睡着了,男人也睡着了。夜已深,她却无眠。心绞痛着。当思绪陷入绝境,又因其它东西的牵扯不能挥袖离去,驻原地,无人明了的前来救赎。翻开手机,她开始写信息:夜那么深,天那么黑,我心,黎明前的灰。你正在做梦吧!今夜,请允许我前来打扰一次。我很不好,如果不找个人发泄真怕会就此死去。要是真能走了倒也好事,那么多的牵挂又该如何自处?明天起来你看到了信息,把它当历史看待。一觉醒来,太阳照常升起,地球一样周转。我,也还一样学会微笑。今夜,允许将我的伤投放你处。

寂静而又深黑的夜,凭空响起安琥的歌声——《天使的翅膀》。那是她的手机铃声,竟然是他。按键,接听。急急的问:我吵到你了?

“不,是我一直在等,我预感到你在伤你在痛。等得我好苦,为什么要这么晚才肯发信息给我?”

“我怕打扰到你”。

“傻瓜!真的是傻瓜,害我等这么久你高兴?让我照顾你好不?让我疼你、爱你、宠你好不?我不介意,其他的都不介意,你的儿子我也可以接受。我要你幸福,要我们一起幸福。”。

“不,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

……

“那么,把你的灵魂你的心交给我,让我照顾好它们,呵护好它们。”

……

“难道这也不可以吗?也是不被允许的吗?我没办法,明明知道你痛着却无力帮助”。

“好吧,但无关肉体。”

如果真要遭雷劈那就尽管来吧。连死的心都有了不是吗?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真的有地狱又有何惧,一碗孟婆汤后谁又记得起谁。

当夜,他陪着她,一夜不眠。

不知这样的决定对或错。告诉我吧?该怎样报答青春?怎样能将青春奉献给爱情?哦,美好的未来岁月,让它替我表白吧。

2009年1月5日星期三雨转阴

“上班,下班,在办公室,在家,工作,吃饭……我无时无刻都挂着Q,却没有等来她的只言片语。一整天见不到人,我像只三天没吃到香蕉的猴子,左顾右盼,坐立不安。难道她在后悔昨晚的决定,在逃避着我吗?我是真的好爱好爱她,不知道如果是在现实里我们会不会经得起彼此毫无遮拦的审视。但是,我愿意包容她,宠爱她,迁就她,珍视她…………”

好像被定住了一样,艾微身体挺直,目光呆滞,眼神无光而焕散地盯着这段他刚更新的心情。这个可恶的男人,他竟然毫无顾忌的如此召告世人他的爱。可怜她却藏头露尾,探头探脑的玩失踪,要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身份的突然转变?这样子真的不会有什么关系吗?此刻,她不禁怀疑起了昨晚的决定。

把自己的登录状态由隐身改为在线。她发信息给他“还没休息啊,既然那么精神再好好的想想我们的事吧,也许————”。

“我想过太久了,你以为我拿这种事开玩笑?是我主动接近你,但我并不是那么随便的就会去纠缠你这个有夫之妇的女子,你不要以为我是……”。

“你后悔了是吗?我没有要求你怎么样啊!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让我来就好,我只想尽自己的能力让你开心点,快乐点,幸福点。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见他语气半是委屈半是哀怨,如果自己再说什么推辞的话,不免显得既伪善又寡情。而且应该也不会影响她的家庭吧,她仍旧会做个好妻子好母亲,只是让自己的灵魂在外游走一下,也许很快就回来了。虽然到底还是有些对不住,但,只要他不知道,一切都还不是原样吗?有些事情本来就如此,要求绝对圆满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是,她不会遗弃他和这个家。

艾微自宽自解,很奇怪,人一旦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突然就会变得海阔天空。想到这里,心里一宽,昨夜的焦虑和今天一整日的挣扎都烟消云散,一种再恋爱一次的期望在心头跳跃而起。

2009年1月6日星期四晴

天又放晴了,阳光灿烂,是不是在给予自己提示,说:以后的日子也如这阳光一样灿烂。

经过昨晚短暂的相处后,现在的艾微已渐渐褪掉初时的不安和僵持。两人宛如一对异地恋的情侣难分难舍,你侬我侬。然而先生跟儿子的存在又无不提醒着自己的荒唐,然后她又开始摇晃“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爱?是不是开始”。

“真真假假,很是叫人难以分别。比如你的婚姻,你的家,当初如果没有爱,你也不可能有婚姻,而我,过去也谈过恋爱,不管是最后我不要她或她不要我。如今我们都成彼此的局外人。现在和你,不也是吗?”

“我总觉得自己害了你……”。

“别这么说,有时我也觉得这不太好,莫明其妙成了第三者,可我偏偏就是爱上了你,爱往往会使人丧失理智,我只是想爱我的爱,并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是啊,爱也许是一种错觉,真或假?谁也不知道,真的变成了过去,回想起来时像是假的”。

“所以很多事情不必去追究,如果仔细追究,连现在也没什么意义了,只要你开心,快乐,只要我们都好,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我们开心了,快乐了,哪天东窗事发,就真不会伤害到谁吗?再说自己又天天和先生住一块儿,虽然基本上是黑白颠倒式的生活,虽然彼此心境已差不多达到“白天不懂夜的黑”的地步,可就真能不觉得愧对吗?艾微突然间有了觉悟:也许自己以后注定要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过活,谁叫她的恋情,在阳光背后偷偷滋长呢?

2009年1月7日星期五阴转雨

天很灰,好矮。

一整日全世界都被一层阴暗笼罩着。

关系刚刚有点明朗,今天却让她一人独自等待。拿件外套披在身上,艾微推开虚掩的门步出阳台。凛冽的寒冷,凄凄的寒风,直刺入骨骼,吹得人心一颤一颤。

眺望着他所在那个位置的方向,灯火阑珊处,等他,她甘愿!但,今夜,不知他会不会来?

2009年1月8日星期六阴

又逢周末,想着这一周来发生的事,艾微的心事也像千绕万转的陀螺,这边转转,那边绕绕,不知停在哪儿才好。

今晚的网速超卡,可能是周末太多人上网的关系。网站很难打得开,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先生在客厅里看电视,将近春节的关系他最近基本上都没有事做,白天睡觉晚上通宵,依然是跟她黑白颠倒式的生活。早上艾微跟儿子起床后他才懒懒睡去,起来了载他们母子一起出店里吃晚饭然后回来就守着电视。艾微则忙着帮儿子洗澡,收拾房间整理被子再然后陪儿子玩耍。直到九点多钟便跟他一起上床哄他睡觉,等儿子睡着她才又留连于网上。倒班制的工作,人家交接班时仍有后继工作上的交待或总结,可是他们夫妻俩,完全成了被一纸婚姻束缚着的自由人。

将近十一点钟了,他还是没有上线。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不远处的手机,确认它并无问题后她叹口气,无奈且气闷。真的好想打个电话问他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两天来都没有露面,为何要把她一人晾晒一头独受煎熬?口口声声的爱,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想念吗?可又凭什么?他们的事,彼此都很有共识的呀,不可能也不应该期待太多的。

深深漆黑而又幽幽寂寞的暗夜,思念是杯烈酒,越想越醉心越苦。

正在艾微烦闷的空档,他的头像突然间亮了起来。她无动于衷,定定的看着,未眨眼的功夫,便一闪一闪的跳动“小艾,我来了,很想你”。

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就这么一句“很想你”让她之前所受的煎熬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满满的委屈,犹如一个被抛弃的小妇人:“有你这样想人家的吗?整整两天都不露面”。

“我这两天外出培训去了,今晚才回来,好累,也未洗澡。一到家就想着来看看你,你果然有在,真有乖乖的在等我”。

“培训?你培什么训?”。

“我申请入党,之前就申请的,前段时间才批下来,”听他这么说,艾微心头不觉一沉,入党,一个党员却在私生活里跟别人的老婆纠缠,想到此,她不禁打了这样的文字过去:“那你不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生活作风吗?”。

“我现在也后悔入党了,但也没什么关系啊,了不起也就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小公务员,在单位里领导们看的也根本不是工作能力而是阿谀奉承的功力。”

“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竟然累了那就去洗洗然后好好的休息吧。”虽然我很舍不得,但艾微没把后面这句话告诉他,关系是变了,但意识里还是不想说出这么煽情的话。

“没关系,累点总比死掉的好啊”。

“这话怎么讲?”。

“再不来见见你,爱火一定会把我活活烧死的啊”。

艾微听了酸甜掺半,便问

“那你今晚可以陪我很久很久喽?”。

“很久很久是多久呢?是一生一世,还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下下下辈子?”

“你真是贪心!”

“是,但也只是贪你,其它的我无所谓”。

“外面的天在下醋耶,好浓好浓的酸性,都快把牙齿酸掉了”。

“是吗?我怎么没闻到?”。

“怎么可能嘛,就是从你那边传过来的”。

“小淘气,不信我的深情?”。

像海不曾怀疑天的蓝,她又怎么会怀疑他的感情呢。不过,她没做任何回答。

“明天我还是不能陪你,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的,不可以胡思乱想知道不”。在她凝神的当会他发信息过来如是说。

“你还要去培训吗?”她问。

“不,是要恶补这两天的工作,两天来出去培训落下了不少工作”。

“哦”。

艾微便再不肯说话了,觉得自己委屈,又不能力争;怨怪他忙碌,却又不好全怪罪他。虽有些扫兴,但他在烦累中仍能抽空来看看自己又略感安慰,真是七荤八素,怪折腾人的。

情人?

尤其是地下情人,这本不是自己应该有的不是吗?然而对上天这额外的眷顾她又有什么可负气的。思及此,她又回话过去:“那你真应该洗洗然后好好休息了,注意点自己的身子,万万不可累坏了。”

“好吧,我听令,你也要早点休息,老熬夜,不漂亮了看我还要不要你,哈哈……也不可以太想我哦”。

“谁稀罕你要不要我,更不会去想你”。嘴上如此逞强着,心里却默默的补了一句:但愿,真的可以不用在乎,不必想念。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下一秒,他们同时发出了自己的笑语。

对于他们的这份感情,又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呢?只有彼此心底里涌动着的、不可公开的、神秘的暖流截着他们飘啊飘,没有方向和彼岸。就他们俩,一起飞翔一起飘荡。

2009年1月13日星期四雨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为君思得人憔悴,衣带渐宽,君不见。

萧瑟的冬雨,徘徊踌躇,如何传递她的脉脉情怀?

这些天来,他总是忙,偶尔的相见,也是匆匆话别,让艾微心里相当郁闷。顿感生活索然无味。连日记也无趣提笔。

下午她发信息问他晚上有空不,然后跟他说:晚上我们约会吧。他当即回了:好。怕让儿子耽误了还补充说如果等到十点多见她没上线就不必等了。现在,想不到却是他失约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她无力抻过手去,是他:小艾,我在外面,下好大的雨,被拖住了,怕你久等便发信息通知你,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懒懒的回个:好字,她趴在电脑前。

“滴滴滴……”什么在吵?她抬起头一看竟然是他的头像在闪。还发了视频过来。一接,眼前跳出一个湿漉漉的他。

“什么啊,你掉阴沟里了?”她嘿嘿的问。

“还笑话我,我想你了,更怕你误会,就冒雨回来了”。

“你这个笨蛋白痴兼自虐狂,还不赶快洗洗换衣服去”。艾微几乎都要咆哮出声。

“好的,这就去,等我哦”。转身,留给她一脸的灿笑。

傻瓜……真的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边骂着艾微也跟着笑了起来。

……

“小艾!”。

“嗯,我在。”

“好想你,我好想你。”

“现在不是在陪你嘛”。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想你,望梅不能止渴,而是越望越渴。我想见到真实的、活生生的你,看得见,摸得着的你”。

艾微突觉得喉咙发紧,手亦无力。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一直避免和他触及两人关系的任何实质问题。那是一个碰不得的伤处。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存在幻想?情到深处,欲望也会变得无止尽吧。

她并不想逃避,可她万万料不到这件眉目传情的事情会一步步往深渊走去。她的未来,原本就有先生和儿子的存在,他无疑是在复杂她的人生。前方路,不知会朝哪个方向走去?仿佛自己掉进了一个自己也看得见的陷阱,跛了脚,从此往前行,却是多了一层沉重和艰涩。

想到此,她不带劲的回答:“那有什么意义呢?我实在看不出来,不管怎样,最后我们都改变不了事实。我们永远都冲不破现实的罗网。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是要在各自的小天地经营着自身的生活,就让这份美好的爱恋,美好的想象,去美化我们的生活,美化我们的心灵,也美化我们的感情。永远都不要见面。好不?”。

“我想,我是奢求了吧。一开始确实只是想这样,你答应了,却又步步进逼,原谅我那大大的欲望和小小的奢望”。

见他说得委屈,艾微转移话题:“这些天你不在,我想了你了有往你邮箱发信件哦”。

“是吗?写了几封情意绵绵的情信给我啊?”。

“哪的事,我声讨你去了”。

“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一嗜好”。

“当然,你想不到的还不止这么多呢。我喜欢写信,喜欢那淡淡的墨香,及那托腮旋转笔头的惬意”。

“那你打算几时写封火辣辣,情深深,意绵绵,甜腻得让我心花怒放的情信给我?”。

“好啊,地址是不是寄往:笨蛋市白痴街傻瓜区三八号?”

“打,调皮的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仿若鸦片,要戒掉,除非重生或者死去。无奈啊……等下我把地址写给你”。

她起身去备纸和笔,回来了照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住址抄写在通讯本本上,合起,放入抽屉,藏好。

“你明天还要上班,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看吧,都半夜十二点多了,该休息了呢。”夜真的晚了,她也有些困乏,重要的是明天他还要上班,多日来又那么劳累,还要陪着自己熬这么晚,想着就让她心疼,只好主动结束对话,催促他赶快去休息。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我能跑哪里去,你一觉醒来,我不还在原地,明天又不是末日”。

“是真的舍不得你,我们再聊一会嘛,一点就好了,到一点钟就好”。

见他不依,艾微只好把话反过来说:“可是我困了呀,再不睡觉,我明天就要成国宝了,搞不好豆豆也会暴长,你可不能耽搁了我的美容觉”。

“不管,哪怕你是东施在世,我也甘之如贻”。想他已快而立之年却像个得不到糠吃的小孩一样耍赖,艾微不觉一笑,爱情,是真的可以让人回到孩童时代。不禁叹道:用情至深的你哟,这番深情怎么用在我这个已是他人妇他人的母的女子身上?否则你会是多么好的人夫!梦里不知身是客。

梦再美,终有破灭时,到时候我这个梦中客能给你什么?

2009年1月14日星期五雨

儿子今晚很精神,九点多钟艾微说带他上床睡觉仍不肯,还一个尽拉着她的手使劲往门口拽。艾微蹲下身子问他:乖乖要把妈妈拉去哪里?一想小鬼还没会讲话,即使听懂了也无法表达才又站起身子任他拉着走。

男人在上网,这几乎成了他们的生活规律,永远不会有所谓的天伦之乐。先生总是以一局外人的形势旁观。任他们或玩或笑,或哭或闹。然后等儿子睡着了他就会自觉的把电脑空出来,留下整个房间给艾微。曾经,她问过他,你把我的自由权限放这么宽就不怕我跟别的男人跑了?他不冷不慢的说:身在曹营心在汉,真要走,我也锁不住你,即使锁住了人,也锁不住你的心。

当时,只是一句玩笑式的问话。如今,想不到她的心真的跑了。世事还真是难料啊!可又能怨谁,是他,把她风筝的那条线剪了,不担心她是掉入河心,浸湿了身化了形;或是掉入树顶,划开身伤了心。那么纵容的让路人拾起她的那根线,在另一头系上个鱼钩,然后轻轻一拉,那么轻易,便让她感到疼痛。而他,却不曾想过要去找回。

真是辛苦,十一点多,才连哄带骗的让儿子睡着。她匆匆上线,他有在。

“这么晚才来?度秒如年啊”。

“这么难熬啊?那之前的那些时间是怎么过的?”。

“看美女啊”。

“那应该很好过才对嘛”。心里顿感喝了几碗酸梅汤似的的酸溜溜,艾微惊讶于自己对他的占有欲。

“不,越看越难过。我发现自己真是无法自拨的爱上了她,恨不得一条裤子裁有四条裤管把她拴在身边”。

“呵呵,你还真是走火入魔啊”。

“那是,我把她的相片发你看好不好?”。

“不要”。艾微赌气的说,也拒绝得直爽。

“为什么不要,你不应该要爱屋及屋才对吗?”。这个傻男,还问她干嘛不要,还要她爱屋及屋?他疯了吗?她如此的在意,哪怕只是一张图片。可他竟然……气死她了,跟她一起疯掉算了。

不顾她感受,他还是把相片发过来了,哪容得了她接不接受。后边还跟着一行字:喜欢吗?我爱她,很爱很爱很爱……

她哑然失笑。这相片里含羞带笑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这是以前发给他,当时叫他删除了,想不到他仍留着。一股暖流充遍全身,这个冬季有他在心,真的好温暖。然后她回话过去,怕他不信似的狠狠说:我也喜欢,超喜欢,简直可以为她生和死。

“哈哈,我们还真是达成共识了呢,这下不会吃她的醋了吧?”。

“我哪有?”嘴上这么否认着,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给你看我儿子的相片,超可爱的哦”。突然间心血来潮,她炫耀似的的对他说。

“好啊,一定遗传了你的优良品质,帅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吧”。

“呵呵,那是,也要看是谁的儿子嘛”。

“真是的,给点洪水你就泛滥”。

“嘻嘻……”。

……

“真的是好可爱,完全遗传你的气质。什么时候,我们也可以有个孩子呢?”

吓!有孩子?他们的孩子?他和她的?真是疯狂。

艾微战战兢兢的回话过去:“你不要吓我好不?我心脏没强大到那种程度”。

“不,我是真的希望,希望我们可以有个孩子,有个家,然后我就天天在家守着你们,哪也不去,不离不弃”。

“好啦,然后我们就一起饿死,最后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你不要那么扫兴好吗?好好的美满生活看被你说成什么了?”。

“到底是谁扫兴啊。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可以说得跟真的一样”。

“难道你不这么想吗?你不希望有个孩子延续我们的爱吗?”。这都哪跟哪啊,弄得她心乱哄哄的。火光的回话:“我才不会这么无聊的去想这些更为无聊的事情”。

孩子?他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

这一晚,他们不欢而散。

2009年1月15日星期六阴

孩子?他们共同的孩子?想着他的话,艾微不由得看着正在身边自己一人玩扑克牌的儿子。他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呢?难道他忘了自己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她又处在怎样的一种局势下?有些事情,看来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或许是该放手的时候了,趁一切都还得来及,趁一切尚且可控制。

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此刻,她的脑海里,完全被他占据,虽然这份感情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但她也算是付出了心血,至终已无法自拔了呀。

既然注定了放弃,那么就让她在某一天,可以在他的双膝上过夜,让他为自己捋平额前的一串乱发,不管黑夜来临,当作这段爱恋最初也是最后的报酬吧。

她翻开抽屉,找出那张写有他住址的信笺,紧紧的篡在手中。脸上,是一种不求天长地久,但愿曾经拥有的绝决。

2009年1月16日星期天晴转阴

天真的好冷,是该添些衣物过冬了。前段时间老是被儿子拖住先生也不肯帮带儿子,艾微没法也只好将就着凑合过。还是把儿子托付给爷爷,天太冷,要买的东西也甚多,带上儿子是相当不方便的。

一上车,就寻思着能有怎样的法子让先生或者谁帮忙照顾儿子一两天,然后她去见他一面。只是,此后,也就成永别了。车子将驶进港口,她脑袋乱哄哄,思绪烦糟糟的,到码头时便让司机停了车。

迎带着些咸味的海风站在跨海大桥上。前方海面上像是敲碎了一海的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点点光华,亮晶晶,明晃晃的,炫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信步下桥无意识走在沙滩上。看自己在沙上留下的那一行单调的、清晰的、孤独的足迹。她微蹙着眉梢,陷在某种悲怆的沉思里。

在她的背面,是渔船出海及归航的所在。右边,便是喧嚣繁华的港口闹市。一月的天,海风冷飕飕的,沙滩上无一人,只有她在默默的追思凭吊。

数着自己的腿印,带着份寥落的,萧索的,酸楚的感觉。听着海船的马达声,艾微觉得自己连一条船都不如。她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停靠,疲倦了,累了,即使委屈都没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人,能够给她一点真诚的安慰。她的世界充满了风浪,人情的险暗就像暗礁,就像风暴,撕打着她,仿佛随时都会吞没掉她,击垮她才罢休。她真的受不了了,好想有个码头,一个宁静的臂湾,让她休息一下。

先生?那个她奉献了一切的“码头”消失了,最后可怜的变成了同住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纵然心心念念系着她,也只恨她已不是自由人。无法交付身心注定成了一种遗憾,可是她仍是有勇气去见他一面的对不?想到此,心不觉一松。

时间也不早,不能再稍做停留,她转身,向闹市走去。

2009年1月17日星期一阴

晚上儿子睡着后,艾微寸步移到先生面前,期期艾艾的不知从何开口。纵然觉得很对不起。但想见他一面在做了断的冲动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一层层将她淹没。艰难张口,语气商量中近乎哀求:叔叔离婚后又娶一房,喜得一子,过两天要补办喜宴也顺便给儿子摆满月酒。我想一人匆匆回去一趟。年时再一家三口回去拜望二老。他沉思一会儿说:把儿子也带去吧。

“你也知道回次娘家要转五六趟车,一人带上儿子相当不易,留他在家里,你忙不过可托人照顾,你姑跟你姨都是有空之人,到时我们给她们点钱或买些东西意思意思当作酬谢便可”。

“嗯,这样吧”。

回房后艾微深吸口气。摊开掌心湿漉漉一片,心呼之欲出。瘫坐床头眼望着儿子,于他,她也是有愧的呀。叔叔又娶一房是事实,喜得一子也是事实,可是,并没有所谓的双喜。曾经闹得那么沸沸扬扬的出轨离婚事件遮羞还来不及怎会如此张扬。为他,她竟然撒下如此之大谎,给叔叔添羞,又撇下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儿子。为的是哪桩啊?女人,何苦!

虽未曾批评过叔叔,但当时也未能理解。如今却也能体会,情字当头,只愿以身相许。

2009年1月18日星期二阴

今天刻意起得很早,安排好一切,拉开衣柜挑出那件黑色的羊毛外套,穿上灰白色靴裤,跟里头的黑色保暖贴身内裤相得益彰,套上靴子,把头发高高挽起,围上乳白色围巾。望着镜子里的另一个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她已是一个一岁多孩子的妈妈。这几年的日子虽平淡琐碎亦无奈,但她也不曾冷落了自己的红颜。坐月子期间不仅每天控制食量还掂脚、收腹、挺胸、抬手的做各种不费力的减肥运动,之后更是买来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美白去斑控油去豆的尽可能折腾让自己变得精致。走在大街上仍赚回头率,仍可以引得那些怀春少男对她吹口哨,可就不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怎会这么快就对她表现出了审美疲劳。悲哀啊!

收起思绪,走至床沿边吻吻儿子嫩白的小脸蛋儿。她不知道这一脚迈出去,未来的路途将会是怎样,也曾想过停止这荒唐的想法,但内心好像又有一股力量促使着她如此去做。爱,是可以另人疯狂的呀!

坐在车上,艾微紧闭双眸。平静的表象下内心实则像深海里被众鱼翻搅的水,波涛汹涌。没有透露半点消息她要去看他了,这些天更是没有过多理会他,想着他那些有些忧怨的言语心不觉一疼。他应该会很高兴相番相见的吧,岂又知她心里的真正想法。

窗外景致如画。

人生对她,正是大门未开,一切都是未知。只见男欢女爱的甜蜜,正对着她媚笑招摇。

人一但面临情天欲海的深渊,忐忑揣想与犹豫不决,终于也复杂得使人无法思想。命运二字,对她而言,似乎是今后的日子而非从前。

晚上九点多钟车子终于抵达他所在的那个城市,虽是邻市却足足用了十个钟头。没有打电话给他而是直接驱车去了他的单位,在楼下,她仰望这九层楼高的建筑,想象着他每天的进进出出。此时,只剩下了影影绰绰的倒影。翻开包包找出电话,她对他说:“出来吧,我在你们单位楼下”。想象不出他的表情,语气也是完全的不信任:“又淘气了吧,小艾,我知道错了,你就别整我了”。她一再申明:“是真的,我很冷,你快点出来吧”。然后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如果他真的爱她,如果他真的相信她,如果他连想来一探究竟的欲望都没有,那么,这趟她也没算白来。

正在她跺脚驱寒之时,一片黑暗遮住了她,然后不容她回神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便紧紧把她拥入怀中,多情,缠绵而又火热的吻犹如风暴般向她袭来。

以为就此窒息,以为就此溶化,他却在此时放开她,并毫不客气的大吼一声:傻瓜。她不甘示弱的回吼:“你才傻,万一吻错人了咋办?”。“怎么可能会错,梦里千百万次的回眸,你早已植入我心,难道你都不知道吗?”说完,他再次轻拥她入怀。

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酒店里,艾微面向窗外,看街上的人来人往,看行人的匆匆而过。今晚后,要经过怎样的轮回,才能让他和街上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一样,直至面对,彼此都不会再相认?他不知何时掩到她的身后,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上,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肩,下巴顶住她的头顶,温存地将她的身子左右微微摇晃。梦呓般说着:

“好美!是不?仿似梦境一般,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呢?”

艾微任她抱着,轻轻的说:

“请你,不要破坏了这份静谧,让我们静静的共享这一份美好”。

他把她身子扳过来,双眼凝视着她说:

“难道,你搭了十个小时的车就是为了来这和我一起看夜景的吗?”

仰起头,艾微回望着他,那眼睛好像有磁性一般,一点一点的吸收着她的意识,让她眼神变得迷离,双颊开始绯红。

他轻轻的把她拉回房间,顺手掩上窗帘。房里霎时幽暗起来,虽然亮着两盏小灯,但橘黄的光亮也只是散发着神秘的挑战意味,把窗外的明朗遮掩在外。

猛然间尝到了泪水的味道,咸咸的,开亮灯,看见她脸上缓缓流向腮际的眼泪,他半是怜惜半是惊愕的问道:

“怎么啦?你……后悔了吗?”。

避开他的目光,她把头挪了挪:“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罪恶。突然间想哭,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轻轻的为她拭去泪水,温柔地抚慰着她说:“不要哭,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尊重你,看着你难过,叫我如何是好?”。

她伸手抚向他的面颊,似安慰,似抱歉。

他侧身拥着她,四目相对,无言,她知道他懂得她,一直都知道的。

2009年1月19日星期三晴

早上是在他的臂湾中醒来的。双眼注视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抬起手,指头轻颤,轻轻的、缓缓的、柔柔的描画着他的轮廓。然后定留在他那薄薄的唇片上,浅浅的印上一吻,起身理理衣物,又一次回头一望,两行清泪顺颊而落,道声:珍重,掩面出门。

回到家,在楼梯拐角处碰到先生,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不发一言。她仰起头,静静的回望,感受到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心,惴惴不安。先生越过她,还是不发一语,留给她一抹紧硬的背影。

儿子不在家,放下包包她打开电脑,信息一条接一条,全是他。

“小艾,早上醒来没见到你,很是失落。”

“你回家了吗?打你手机,一直关机,一个人,要小心点,到家了给我短信”。

“忍不住又打你电话了,仍是关机状态,才一个转身,我却已思念”。

“那么美丽的脸庞,那么忧郁的眼神,小艾,我会努力让你眉梢也学会微笑。”

“你来了,轻轻的,你走了,悄悄的,带走了我的一颗红心,小艾,看别人,我是一个人;别人看我,我仍是一个人。想你,想你,真的好想你。”

……

“亲爱的,我到家了,别为我担心。很好,一切都很好。我会学会微笑,会很快乐,很幸福,你也要,答应我!一定……一定……一定要!”第一次,她第一次唤他亲爱的,也是最后一次。然后,她把他拉入黑名单,也把自己置入十八层地狱,让彼此永无翻身的机会。泪,奔涌而出,滴落膝盖,破碎,浸湿一片。

先生站在门口,冷冷的。她脸上的泪痕仍是清晰,慌乱,她手足无措。

“你妈妈昨晚上打电话过来了,问你过年回不回去?”。丈夫眼神凌厉,一直望进她的心坎里,好像洞悉一切。

“呯!”脑袋好像被炸开了一样,突觉得有点晕眩。

“你真的把我当个傻瓜吗?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以前帮你交一次话费你可以用半年,现在呢?聊Q下窗帘,关房门,晚上还躲被子里发短信息。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编了这样一个谎言大老远去找这么一顶绿帽子给我戴?”丈夫冲至她面前,双手摇晃着她双肩。

艾微沉默,无言以对,等于默认了她和他的暧昧。为什么会这样?打她十几岁外出工作,到现在成家的几个年头,不管她过得好或坏,家人从没有谁想过给她一通电话。好巧不巧,天也不容她吗?

丈夫瞪着她,两眼冒着金星,全身止不住地不停发抖。这个男人,到底还是在乎的不是吗?只是,为什么会是这种方式?是呀,谁能容忍得了妻子对自己的背叛!哪怕对她已毫无眷恋仍是希望她只是自己一人的附属品。她仍是沉默,目光呆滞,不曾否认半句,甚至连否认的企图的都没有。望着丈夫血红的双眼,这个时候,她又能说些什么?不管她承认或否认,这件事,终是无法善了。

也许是把她千回百转的沉默当成的耍赖和缺乏诚意的抱歉,丈夫的愤怒和屈辱达到顶点,尖起声音,歇斯底里的冲艾微咆哮:

“你说啊,回答我,我就那么好欺负吗?我哪对不起你,你要这般待我?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丈夫的声音和用字,让艾微吃一惊,不知不觉抬起头看他,——一张铁青的脸,揉合着愤怒,悲哀和羞辱。他一向沉默而寡言,这会儿全消失殆尽了。

艾微继续看着他,先还一清二楚看到他脸上的毛孔,先还看到他分明的表情,渐渐,脸模糊了,眼泪开始汩汩地流下。

她并不想用眼泪获得先生的半丝怜悯,只是,不知怎的,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在她流泪的当会先生一直沉默着,既不说话,也无半点任何动作。

“铛!”丈夫在无法发泄之下盛怒的捏紧拳头,用力对着旁边衣柜上的穿衣镜狠狠砸了下去!

镜子,应声破碎。

艾微呆呆目睹一切,傻了眼,不知该如何善后。突惊见他左手掌流着血,迅速起身用手拉住他的手,想看下有无玻璃碎片。他甩脱开她的手,嘴里骂道:

“臭婊子,拿掉你的脏手,我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死了,不是倒好成全了你们……”。

艾微瘫坐地上,任泪垂落,情况一片混乱,她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乖乖噤口,任凭他去骂,或者打,让他出口气。

丈夫也不再理她,大跨步迈出门外。

2009年1月21日星期五晴

外面,阳光明媚,她心,千冰万丈。

这两天的生活糟糕透顶,好像整个人置身于黑暗之中,无论往哪个方向,终不见光明。

昨晚上哄儿子睡觉后由于习惯她仍是上Q,丈夫过来不由分说就是冷冷一句:

“怎么?又会你的小情人去了!”。

她没有回话,低低的垂下头。

丈夫一把扯过她的手,把她拉到床边,在她惊魂未定时强行剥开了她的衣服,她惊慌,苦苦哀求:“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想要这样才背叛我的吗?别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别忘了你是我的妻,是我合法的妻子”。

那一刻,她真的想就此死去,要不是为了儿子,她真的希望可以死去。她的罪让她一人来偿还。可是儿子该怎么办呢?他还是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呀。

谁可以把她救赎?又该怎样才可以洗清她灵魂里的污浊?

往日已随黄叶枯萎,飘零,恋情的花与果更是不见踪影,爱过之后的爱呀,把她投入下了监狱!

2009年1月23日星期日小雨

快过年了,餐桌上,婆婆已有意或无意的提起了该置办的年货。丈夫阴沉着脸,艾微也是一向的沉默。饭后婆婆悄悄凑到她前面问她是不是两口子吵架了?她笑笑说,是有点小误会,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婆婆不太高兴的说:

“夫妻俩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也不必太较真了,快到年了,一家子要和和睦睦的才是”。

她点头称是,心却不免犯难,这情况该如何去和和睦睦呢?照婆婆的态度,应该也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让她知道了,她又该如何自处呢?感情的纠葛,连当事人都无法看破,何况是一个局外人。但不管怎样,错的那个人终究是她,谴责的那一方也一定会是她。

前方路,渺茫茫!

2009年1月24日星期一雨

又是一天,真是度日如年啊,至从事情暴发后,艾微基本上都没见过丈夫人影儿了。也好,避免了尴尬,望着这绵绵雨天,心不由得涌起一股悲哀。

午后,儿子午觉醒来,帮儿子穿戴好衣服,牵着他的小手同他下厨房吃午餐。刚出房门便碰到了满嘴酒气的丈夫,艾微一愣,侧过身子,呆呆的和儿子站在那边。不料丈夫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房里扯。她惊呼:

“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

“干什么?做我们想做的事”。

“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我看疯掉的是你,好好的一个家不要,偏要经杏出墙,你就那么想男人吗?那好啊,我成全你”。

真的是够了,一次一次的羞辱她。要不是他的冷落,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不是吗?她是罪该万死,但凭什么全部的过错都由她来担当,他不是也该好好的反省一下吗?想到此,艾微也愤怒了,扬起手,揣手给了他一巴掌。

先生血红着眼,一张脸扭曲着,不敢置信似的看着她。下一秒就粗暴的拖她进门,儿子吓到了,在一旁呜呜的哭着,艾微一手抓着楼梯口的门把一边哭着骂:

“你疯够了就放开我,千万别吓到孩子”。

“儿子?”丈夫冷笑一声“你还惦记着孩子吗?如果有想到孩子你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儿子真的是被吓到了,不了解情况的只想让妈妈抱,走过来扯着艾微的大腿。先生又气疯了神志不肯松手,一只大手使劲拽着艾微另一只边撕扯她衣服。艾微放开手想哄哄儿子不料先生一用力让她粹不及防的一蹬脚踢到了儿子,“轰轰”一声响,儿子就势滚下楼梯。他们同时疯了似的的跑下楼,见到了仰面躺着的儿子,嘴角流着血,那么鲜艳,触目所及,在她心里一朵一朵散开来。

瞬间突觉被抽光了力气,她跪坐下来,内心一片死灰。

先生抱儿子狂奔出门了,艾微仍是呆坐原地,目光焕散,两眼呆滞。这种日子何时是头?苦撑着对谁又好?想着,她一步步踏上阶梯。

站在这五层楼高的屋顶上,寒风一阵阵,好像不把她吹带走不会罢休。艾微凄美一笑,说声:儿子,妈妈爱你。然后,张开双臂。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将终,终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也,非也,愿化蝴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