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作者对于儿时的叙述一定引起同龄人许多共同的回忆,四千多字谈不上娓娓道来,但是也不至于絮絮叨叨,还是平淡吧,美妙生活中的一个下午,窗前阳光明媚,作者放下手中的报纸小憩片刻,记忆的碎片摇曳而来。问好作者!
过了很多年,我的脑海里还会闪现出一个画面:我和弟弟裹着被子,坐在平板三轮车上,爸爸用力蹬着车,一步一步往前骑。路上行人不多,几个骑自行车的人,很快超过了我们。路两边有很多树和高高低低的房子,我和弟弟东张西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到很新奇。
到了一个大门口,爸爸说:“到了”就把我们一一抱下了车。一抬头,看见妈妈正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等着我们,我和弟弟欢快的叫着,向妈妈扑了过去,妈把我们同时拥到了怀里,高兴的说:“走,看看咱们的新家!”
妈妈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弟弟,我们高高兴兴的爬着楼梯上的台阶。两岁的弟弟没我爬的快,我很快就到了二层,站在那儿笑着看。拉着妈妈手的弟弟,还在使劲往上迈腿,妈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几步就到了我的眼前。
我们的新家墙很白,一个棕色的木质上下床和一个同样质地的单人床,并排立在房屋的一角。床上铺着妈妈清洗的干干净净的床单和新拆洗的被褥。妈说:“小强,这个上床是你的。”我赶紧脱了鞋,顺着旁边的小木梯爬了上去。啊,妈给我铺的这么厚,软软呼呼的真舒服,我试着在上面躺了躺。床边上,妈还给我钉了一个小木板,上面放了一个小闹钟和我喜欢的几本小人书。“真好,我也有了自己的床了!”我喜笑颜开。
趴在上面往下看,妈妈正在哄弟弟玩耍,我赶紧从上床下来,拿起一本连环画和弟弟一起看起来。
那一年,我五岁。
爸爸和妈妈上班,我和弟弟进了单位的幼儿园。幼儿园就在职工宿舍区,不用过马路,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车。吃完了晚饭,大班的小朋友就可以自己回家了。我吃饭快,吃完了就到小班去接弟弟,有时,他还没吃完,阿姨就让我在门口等一会儿。
早晨天冷,妈妈给我们穿的衣服多,从幼儿园回来天就热了,我把衣服放回家,就带着弟弟在楼下的院子里玩。我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放在屁股底下当马骑,呱哒哒呱哒哒……弟弟追上了我,我又反过来追弟弟。和我们一起玩的还有不少的小朋友,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有时,我们也玩拔根。把掉下来的树叶捋掉,只要那梗,攒多了以后,把它整整齐齐的排列好,放在鞋里,变软了以后,和别的小朋友对着拉,谁到最后还没被拉断,谁就赢了。
那时,我经常带着弟弟到梁阿姨家看小人书。梁阿姨是妈妈工作单位的同事,阿姨家的大哥哥有许多好看的小人书。弟弟小,他看不懂,我也看不懂,可是我可以慢慢看,边看边琢磨。有时,我刚刚看到一半,弟弟就说:“哥,我要你那本儿。”我只好把这本给他,自己再拿起一本从头看。有的时候要反复几次,我有点烦,但想起妈妈告诉我,弟弟小,当哥哥的要让着他点儿,就觉得也没有什么了。
以前,弟弟总生病,妈妈三天两头带他去医院看病,自从我们有了新家,我和弟弟都进了幼儿园,弟弟一次也没去过医院,连我都看的出来,他的脸比以前圆了,脸色红扑扑的,人也比原来胖了很多。再也不用妈给他灌药了,我可是真不愿意看妈妈给他灌药的样子。
星期天妈妈休息带着我和弟弟去中山公园,那里有儿童体育场,我和弟弟玩的很尽兴。妈妈要去厕所,让我带着弟弟在体育场等一会儿。呆了一会儿,我告诉弟弟别动,就去找妈妈了。一个叔叔把我带到了大门口,大喇叭里就传出了广播找人的声音:“孙凤英同志、孙凤英同志、请到公园西门领您的小孩儿。”这个通知重复了好几遍,在天安门广场玩的妈妈同事都听到了,第二天妈妈上班时,不少人在跟她开玩笑。
我们大班的小朋友该上学了,妈妈给我买了新书包、铅笔盒和小画笔,还给我做了新衣服,我高高兴兴的成了一名小学生。
有一天,放学以后,我把弟弟从幼儿园接回来,他想在楼下玩一会儿,我的作业还没写完,就回家写作业去了。
过了一会儿,弟弟哭着回来了,说小勇欺负他。小勇我可不怕,他和我一样,都是刚刚上学的一年级小学生,可他长的没有我高,劲儿也没有我大。“敢欺负我弟!”我气冲冲的跑下楼,小勇还像没事人似的在那玩,我冲上去连打带踢,小勇倒在了地上。我正在气头上,也不知道怎么打的,小勇的鼻子流血了,我也有点害怕,从那儿路过的大人把他带到医务室看病去了。
我的作业也写不成了,妈妈回来肯定饶不了我,赶紧逃吧。依稀记的妈带我和弟弟回姥姥家走的路线,就这样,我随着大人们上车、下车从马甸到了西郊的姥姥家。姥姥问:“你妈呢?”“我一个人来的。”姥姥吃了一惊,让三姨赶紧去给妈妈打电话:“小强到这儿来了,你别着急,吃完饭我就把他送回去。”
回来后,妈妈没打我,只是说我不该没轻没重的打人。后来我才知道,妈妈为了这件事还买了点心到小勇家去赔不是。我心里很懊恼,要不是我惹事,那点心我们自己吃了有多好,妈妈也不用低三下四的去给人家说好话去了。
那时候,我们住的宿舍楼后面的马路上,时常会停着几辆歇脚的马车。一年级放暑假时,我带着弟弟在外面玩,就跟一个赶马车的大哥哥聊了起来:“你家都有什么?有猪吗?有鸭吗?有小狗吗?你家的小狗让人摸吗?”那个大哥哥跟我说了他们村好多好玩的事,谗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问弟弟:“咱们去他们家玩好不好?”弟弟点了点头。
那个大哥哥把我们哥俩抱到了他的大车上,吆喝了一声,马车就咕噜沽噜的往前走了。呀,真好!这和坐公交车的感觉可真不一样。一路上,大哥哥一边赶着车,一边哼着小曲儿。
突然,一阵风刮了过来,一阵比一阵大,零星的树叶和水滴、沙子一起互相夹裹着,刮到了地上。大哥哥慌了:“要下大雨了,今天去不成了,下次我来再带你们去。”说完他就把我们放到了一个公交车站,自己往北赶着车走了。
雨越来越大,一辆红色的公交车停到了我们的面前,我和弟弟上了车。我对售票员阿姨说:“我和弟弟出来玩,遇到大雨想回家,可我们没带钱。”阿姨看我们被冻得像落汤鸡一样涩涩发抖说:“没关系,到站我叫你们。”
下了车,我拉着弟弟的手回了家。爸爸、妈妈和许多的叔叔、阿姨正在到处找我们,妈妈看到了我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把我们拉进屋里,帮我们把湿淋淋的衣服脱下来,又用毛巾被分别把我们包好放在床上,就赶紧烧水准备给我们洗澡。妈妈找出干干净净的衣服给我们换上,还给我们每人煮了一大碗热呼呼的红糖水。
喝完甜津津的红糖水,看着正在给我们洗衣服的妈妈,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妈……”,她回过身来,看了看我,在床边坐了下来,把我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那时,每年放完暑假开学时,我的作业总是交不出来,得在开学前连夜赶着写。因为一放假,我就想玩儿,玩着玩着就忘了。
这一年放暑假,妈妈说:“你先在家把作业写完,再到姥姥家去吧。”妈怕我出去一疯玩就又找不着了,就把我锁在了屋子里上班去了。
我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刚刚写了一点作业,小伙伴们就在楼下叫我的名子,我的心被他们喊的慌慌的。趴在窗台上,看着站在楼下的一群小伙伴,我决心从窗户跳下去,反正是二楼,中间还有一个小平台。我攀登着窗台,滑到那个小平台上,一闭眼,轻轻的一蹦就跳了下去。刚刚下了一场透雨,松松散散的土地上,被我的塑料凉鞋踩出了两个后深前浅的坑。
中午,妈妈回家给我热饭,打开门一看没有我,妈急了,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到了我的两只小脚印,她怕我摔坏了,就开始楼前楼后的喊我的名子。我正在跟小伙伴们追着玩,听到妈妈喊我,就赶紧跑了过来,她见我没摔着,才放下心来。从那以后,妈妈再也不把我锁在家里了。
就在我们住的宿舍区附近,有的单位经常在星期六的晚上放露天电影,有时连放两场,时常有打仗的,非常过瘾。妈妈没时间,我就常常带着弟弟去看。
有一次,我们在外面玩,听说有电影,没跟妈说我们就跟着别的小朋友一起去了。看了一会儿,弟弟就跟我说:“我要回家。”我正看在兴头上:“你自己回吧。”过了一会儿,怕妈说我不管弟弟就不甘心的出来了。
远远的,我看到弟弟小小的身影,沿着来时的路,顺着墙根往回走,他手里还拿着一块小石头,一边走一边往墙上划道,一条细细的线条随着他小小的身影向前延伸着。走着走着,我听见妈妈在喊:“小健……”“哎……”弟弟奶声奶气的答应着,快步跑了起来,妈妈也跑了过来,妈笑着问:“健怎么想着要回家了?”弟弟一下子扑到妈的怀里,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怕你找我。”我赶紧跟妈说了一声,就又跑回去跟小伙伴们看电影去了。
一次放暑假,妈妈单位组织职工到北戴河去休假,她把我和弟弟也带去了。
早晨我们到海边去玩,天蓝蓝的,沙细细的,眼看着红红大大的太阳从水面上跳了出来,我和弟弟光着脚在岸边拾贝壳。
白天,我们坐单位的车到各个景点去玩,回来后,就到海边去游泳,那里有专门的游泳场,有时在沙滩上躺着晒太阳,还互相埋着玩。
傍晚,妈妈领着我们在海边的林荫道下散步,还买水灵灵的大密桃和刚刚出锅的玉米。
到了晚上,我们蹬上招待所楼顶的大平台,妈妈把洗的干干净净的大密桃皮剥下来,递给我们,我咬了一口,甜甜的密汁香了我的满嘴,顺着喉咙往下流。我们还吃香喷喷的玉米,都吃完了,妈妈拿出一个装着水的瓶子,把我们的手洗的干干净净。
天渐渐黑下来了,白天的太阳把平台上的砖晒的有点热呼呼的。妈妈把一块大布铺在平台上,我和弟弟并排躺在上面,数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妈妈在旁边坐着,看着我们笑。
小时候,到了夏天,妈妈经常用她那辆凤凰女车带我们去游泳,我们俩都坐在后座上,弟弟在前边,我在后边搂着他。
游泳池就在后海,一张票一角钱,票是油印的小小的一张纸,换衣服和冲澡的地方,是用帆布搭的小房子。
开始,我们都不会游,我就在浅水区扶着栏杆瞎扑腾,有时,也抬眼看看别人怎么游,慢慢的就学会了。
弟弟小,妈妈给他买了一个小救生圈套在身上。后来,弟弟也不用救生圈了,小学毕业时,他参加区游泳比赛,还拿了自由式游泳第二名。
就这样,随着妈妈忙碌的身影,一天天、一年年我们长大了。现在,我和弟弟都已经娶妻生子。过了而立之年的我们,有时也会偶尔提起童年的往事。望着母亲那渐渐化白了的头发和慈祥的笑脸,我感到舌尖上漾出了一股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