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尺度

雾气压得很低，还不到傍晚，路边上的灯就提前亮了起来。紫娟端坐在新华路街边的一家小咖啡屋里等思雨。她不时朝窗外望，路上的行人擦肩接踵，却不见思雨的身影。雾遮住她的视线。她试图拿起桌上纸巾擦去，雾气依然浓烈。

“紫娟”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以紫色为基调的小屋，显得华丽和高贵，对色彩的反应，是对每个人鉴赏的品位。思雨笑不露齿地款款而来。从她的衣着上和气质上，她选择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奇怪。

“对不起，紫娟，我又迟到了！”思雨侧身坐到紫娟的对面，声音有柔感，也有些嗲气。声音撂在桌子上，眼睛却朝窗外看去。

“思雨，谁送你来的吧？”紫娟也顺着思雨的目光看去。

“他走了”，思雨把眼神收了回来，从白皙的皮肤里泛过一丝粉彩。低着眉，声音失落的要掉在地上。淡绿色的高领毛衣，外加脖领上一套装饰链，微卷的长发在身后如卷起的波浪。嘴上的唇彩淡了许多。她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掠去的唇香。

“思雨，听说他是有家室的人，你和他这样的来往，对他的妻子是一种伤害，对他的家庭是残酷的，不负责任的……”紫娟对思雨的事情略有耳闻，她的口气像细小的针眼刺在思雨的脸上。

“我没有，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爱一个人有错吗？我不在乎他有没有家庭，我只知道爱是自私的，只要我们彼此爱着对方，那怕他身上所有的缺点”思雨在挣扎着她的语调。服务生在思雨坐下前把咖啡放到她的面前。她始终没有去端，咖啡的颜色吸引了光的感觉，

“真是不可理逾，你的爱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一个与你同样的女人和一个需要父爱的孩子。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想劝劝你，使你不要越陷越深，你却是这样的态度”紫娟怒气的脸甚至有些变型。她们之间带有火药味的谈话却与温馨的咖啡屋形成弱感。

她们生气地同时朝窗外看去。又同时惊呀地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她们的眼神交接在了一起。是的，窗外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张小脸正贴在窗外的玻璃上，窗帘留出来的缝隙里。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红彤彤的小手却举着一支玫瑰。她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一前一后地朝门外走去。

“阿姨，给你一只红玫瑰”走近女孩，她们蹲在女孩身边。思雨接过女孩递过来的玫瑰，还没有等要开口，女孩细嫩的声音如惊天霹雳，“阿姨，妈妈让我告诉你，离我爸爸远一点”女孩说完，朝北的方向跑去，一个女人在不远的地方伸开双臂，等着她的女儿，而这阴影会伴随小女孩的一生的成长！

雾，渐渐散去。女人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夜暮下。小女孩充满怨气的眼神如浇一盆冷水，从里到外透心的冰凉。“思雨，你满意了吧，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的爱难道就是这样如此的伟大吗？看到孩子的眼神，难道你不觉得可耻吗？”紫娟的语气和冷风交融在一起，如寒风里尖硬的山头。她甩头走了，朝相反的方向走远了。

夜沉了，看着远去的紫娟和小女孩，还有那双始终藐视她的那个女人眼睛，她痛苦地揉搓着握在手里玫瑰，无地自容。她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哪里是她生命的解脱的目标，她迷茫而不知所措。走在夜幕下的路口，仰望星星的方向，脆弱而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