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俏
缘定三世的造化,终究换不来花前月下,错过再错过,换来的是母子亲情!
前世
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是你家的长工。我为你深夜时吟奏的古筝乐章所撼动。虔诚的、怜惜的、投入的,每晚在寂静中蛰伏,随即在优美的乐章中入眠。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转眼便是一年。春去春回,又是一年在我的淡守中划过。两年中我从未看清楚你的样子,每当我干活你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都脸颊发烫,心慌乱的悸动,莫敢仰视。
初冬的夜开始变的愈发的寒冷,残缺的月也显得是那么的凄凉,这是否也正预示着些什么?
耳畔又响起那熟悉的音律,不同的是空气中多了几分伤痛与哀伤。此时的我正蜷缩在脏乱,薄絮的被里。
少顷,风声大作。阵阵冷风透进我所居住的满是裂缝的柴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继而担忧亭内的伊人会遭风寒否?顷刻,我听到弦断声凄厉的哀号,我的心也开始莫名的疼痛,一阵,一阵。
这夜,我在不安与牵挂中迷糊入睡。
次日,管家交代所有的长工将大院翻新。从丫鬟的窃语跟府上所有人的忙碌中,我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又一日,我知道了小姐即将出阁的消息。深邃的无助在我的体内汹涌的激荡着,酸楚与疼痛并存。
为什么会这样?
我笑。愈语泪先流,我咬着我的嘴唇任凭锥心的疼痛撕裂并泣嚎着。我开始变的愈发的沉默,玩命的布置着管家交代的装新事宜。我忘了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过来的,也忘了那撕心裂废的痛楚。
明历.弘治八年(公元1495)腊月初八
琴瑟友之、钟鼓乐之、花烛笑迎,婚轿喜开。你凤冠霞帔着身临骄前泪眼朝爹娘望去时正碰上我憔悴微肿的一眸淡泪。
两两相望…一秒…二秒…七秒…七秒的时间仿佛比我这一生过的日子还要漫长…
炮竹声再次轰鸣,琴瑟与锣鼓合奏。我静看着,静看着渐渐模糊的红桥。瞬间,时间静止了,空间静止了,世界静止了……所有参加婚庆的人以及街道的人物做着各种各样的表现在我的视线定格。
恍惚间大地开始旋转起来。我的头浑浑欲列,瞬时眩晕的一片空白。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另一个长工告诉我在小姐出阁当天晕倒时的情景。我无声无息的沉默着。自此,久窝柴房一病不起。三月之后,被两小厮抬出林府,饥寒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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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
你坐在我隔壁桌子,我用手托着我幼稚略带英俊的脸呆滞的望着你似曾相识熟悉的脸庞若有所思的样子。一阵疼痛将我刺醒,生气的怒视着你阴笑的坏笑以及手中的那支削的很尖的铅笔。
你娇嗔:“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瞧你那德行。”我荡笑,故作伸手触摸后被你躲闪在我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异常熟悉的脸:“是啊是啊。李莫愁,来来来,把头抬起来,让寡人瞧下”。
“神经”。你轻啐声后丢下脸红的我在尴尬的空气中,埋头温习。
2年的同桌同学生涯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一直不敢戳穿那层窗户纸,自卑是上帝赋予我唯一的权利。自此四年没有联系。
多年以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凄凉夜,但我赶回时看到你门前的大红喜字幸福的矗立。我转身,带着滚烫的微笑向窗内依偎的两个影子挥手。
没人知道那一夜我是怎么过过去的,也没有知道那一夜我是怎么了。
半个月后荆楚某小镇多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裳褴褛的疯子,终日靠吃丢弃的垃圾度日,夜则钻进各农家的猪圈,与猪同眠。
忽一日,当这个疯子正蜷缩在泥泞墙角边吃着泥巴时不时发不低能儿的哼哼时,空气中突然弥漫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随即看见了一双纤纤素手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我露出一口黄牙吃吃的傻笑用脏乱漆黑的手抓起这顿美餐狂吃着,当我带着白痴特有的眼神吞着面条欲对眼前的这个好人傻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双带着泪眼的眸子。
在稍做停顿之后,我张口满嘴面泥的嘴向眼前的这个模糊的影子痴笑:“嘿嘿,好吃,好吃…哦,我吃面条罗,吃面掉罗…”我腾的一声跳起来,打翻少妇手中的碗向前方蹦蹦哒哒的飞奔着。
“嘎——”
伴随着一生刺耳的刹车声,我的身子开始飘起来……我发现自己变的很轻,很轻盈的在空中飞扬着……恍然中,耳畔又响起前世悠扬的古筝乐章。意识涣散前,我感觉我置身在一个很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我看到一个模糊的人轻试我脸庞的血渍,绝望的哀嚎着重复的叫着:“祖…祖……”
滚烫的泪水滴入我的眸子,我闭眼。微笑着将头向一旁歪去,也放开了抓紧抱着我的女人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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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
襁褓中的我依偎在你怀里,吸允着你的乳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