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二)
妹喜,妲己,褒姒,三生的痴缠
小说惯用的表达方法,江山社稷,少年梦想等都在笔下一一缓慢地得到延伸。问好,祝快乐!
妹喜见到雪彻时,已年满十八岁了。
按照部落的习俗,女子在年满十八的那一年,将会举办一场宴会,宴请全族的青年才俊,然后女子便拿着却扇遮住面容,挑选自己中意的郎君。
而妹喜的宴会异常隆重,只因为她是有方国的公主。
那一日,她便坐在铜镜之前,挑剔地审视着自己的面容,她手中的却扇是大红的,虽然婢女多番劝阻,说红色的扇子不吉利,然而她却固执地买来红色的丝绸。
对红色的喜爱似乎是来自血液骨髓,那种诱惑而又充满危险的颜色,总是让她感到兴奋不已,而她并不是一个如红色般活泼的女孩,族人都说,公主的美,既哀伤,又孤独,更多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望着遥不可及的未知的地方,心中常常会涌起莫名奇妙的厌倦感。
似乎生命一直在等待什么,等得让人如此厌倦。
“妹喜姐姐,你真美!”她身旁的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道。
她仍然无动于衷,默然地把玩着手中的却扇。
小丫头皱着眉头道,“姐姐,你为何总是这么郁郁寡欢呢?你是大王最疼爱的女儿,又是全族中最美的女孩,还有什么事值得担忧呢?我如果是你的话,我肯定乐死了。”
她看着小丫头眨着清澈的眼睛,叹道:“青羽,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她这样说着,心底却有些凄伤,我,到底在哀伤些什么呢?
她靠着城墙,从却扇的缝隙中百无聊赖地看着城墙下蜂拥的人们,他们之中,有的只是为了一睹公主芳容,更多的人,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妄图得到公主的垂青。
她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一群蝼蚁,她心中一惊,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蝼蚁?他们都是自己的族人,是自己的子民,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的生命是多余的?
她用力地摇摇头,想甩掉这样的想法。
便是在此时,她听到了不远处的森林之中传来的轻扬的笛声。
如月光般清幽的声音,静静地,似是在召唤曾在梦中失落的灵魂,又似在轻轻低诉多年来的心事。
我们在宿命中走失/我只记得临别时你挥动的马鞭/今生邂逅/已是千年/可曾想起那一晚/西天红色月亮映照着你的容颜/而今尘世萧疏/只留我一人怆然/到底还要多少次?/让我再看见与我擦肩而过的你哀伤的眼
雪彻,我就要入有夏国的王宫了。
父王为平息战祸,将我献给夏朝国君。
听说他是个暴虐无道的昏君,我好怕啊!
雪彻,族人说阳城的冬天很冷,九月就会下雪,不过缤纷的雪景应该很漂亮吧!
她默默地在竹简上认真地刻下这些字,她知道不会有人看见的,但她还是这样去做。
生命真的很无奈,明明知道了所有的结果,却还是要验个究竟,就像一个逢赌必输的赌徒,他总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把,即便他知道骰盅里的点与自己押的相反,但不等到揭开的一刻,他便不会死心。
无论如何,雪彻,我们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吧!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你到底是谁?”兵临城下的时候,妹喜这样问雪彻。
“我叫雪彻”,他这样说着,一如多年之前在有方国的小树林里一样。不同的是,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杀戮过后留下的残忍的痕迹。
他的嘴角泛起嘲弄的笑容,“我的哥哥,叫做成汤。”
“妹喜姐姐,你快走吧!商军已经攻进冷香殿了,大王已经自缢而死,再不逃就来不及了。”青羽一边收拾包袱,一边摇着妆镜旁发呆的女子。
她木然地看着镜里陌生的面容,原来她根本不认识任何人,周遭的一切陡然全部变得陌生起来,她像是被放逐在无人的荒野,四面的寒风在她耳边呼啸,她单薄的身体便在风中瑟缩。偶尔会有一个路人向她伸出手来,友善地朝她微笑,而她却把他推开。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若有来世,我必成为天下的女主,让所有的男人都臣服于我脚下,生生世世受我奴役。
青羽一怔,这算是什么愿望?与此同时,她看见妹喜姐姐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恶毒神色,慢慢地沁润了整个眼睛。
妹喜……姐姐!?
你要记住今日,顺便提醒我,若有朝一日,我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我的仇恨,一定要让我想起来。
我只愿永堕轮回,因为我要让所有的男人尝到天下最恶毒的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