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时
一场梦引来的故事,读起来刺激。悬殊的情节,流利的表达。继续加油,安好!
[1]、我在厕所内,听见小女孩凄美的轻唱声
为了庆祝校庆,根据学校的安排打算在演剧院里完工,我们学生会的人最近都忙着留在演剧院里布置会场。
现在是深夜十二点了,演剧院里只剩下我和其它两个同学,其余都走了。
我对着另两个同学说,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吧。
因为我的家就在演剧院附近,在五十米以外而已。
直到凌晨三时时,我手头上的任务也完成得七七八八了,眼睛也不争气的有点睡意。
我走进演剧院后台的那个厕所,打算清洗一下刚忙完活的双手后便归家熟睡。
厕所里还亮着一盏暗黄的小灯光,一闪一闪的,我心想或许是电压不好吧。
水笼头的水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不随手关,一进去就只听见唰唰的水流声,很是清脆。
隐隐约约地我听见还有人在轻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一曲,我听得出声带里残留的是一种莫明的童音。
那种声音唱得或是凄凉,或是伤感,或是催人泪下。
我立刻便觉得全身毛骨悚然,心还扑通扑通地加速跳,这第一反应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鬼了?
但我还假装镇定自若地洗手,只是手变得没有这么自然,反而还颤抖了起来。
“妈妈……我、要、找、妈、妈……”厕所里依然传出那种让人不得不怜惜的呼喊声。
这时我终于断定那一声声叫唤和轻唱歌曲的是出自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水笼头的水突然停了,我的头脑一下子像懵了停止了运转似的,心里乱得像热锅蚂蚁,当时见状我拔腿就撤。
我死命地跑,跑出演剧院的安全通道,我摔了一跤,膝盖跌破了皮,露出一点血丝。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我气喘吁吁地拼命往家的方向跑,一刻也没有来得及松懈。
我想那时候的速度应该可以跟刘翔相比较了。
……
平常在校园里总是听见同学们在传言演剧院里闹鬼的事件,我也不怎么爱八褂这事。
如今还是头一回让我碰了个正着,真的不得让我不相信世上存在鬼的事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同学家人,怕他们会胡思乱想和担心,一直把这件事寄托在心里存放着。
那天傍晚回到家,躺下床,我便不知觉地睡着了,直到窗外的雨水拍打在我脸上我才惊醒了。
下雨了,原来是忘记关窗,那时的风很大,房里的落地窗帘也在风的吹拂下飘扬飞舞了起来。
“妈妈.……我、要、找、妈、妈……”
啊……这声音不就是前天在演剧院厕所里传出的声音吗?怎么……
我手忙脚乱地捂住耳朵,试图躲开这凄惨的叫唤声。
瞪大了双眼向窗外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有,只是雨下得有点急,一片雨蒙蒙。
那时我才放开捂在耳旁的双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原来虚惊一场,或许只是声音幻觉吧。
我把窗关了,便又上了床,小手轻轻拍打着心跳,以安抚刚受了一点点的惊吓。
“妈妈……我、要、找、妈、妈……”
没过十五分钟,这小女孩的声音又开始呼唤了。
那时我关了窗,而且把自己密盖在几乎没空气的被窝里,仍然能听见她的呼喊声,我相信这不再只是幻觉。
我打开台灯,把刚紧锁的窗再次打开。
“小鬼,出来……”我对着窗外的漆黑一片学着小女孩的口吻呼喊。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三下,我条件反射似地转过头,心跳得更快了。
“这么晚了,你还在跟谁说话?”
呼……原来是爸爸,吓死我了。
“没,我在聊电话,我很快就睡了。”我回应了爸爸。
我睁大着瞳孔,四处地扫视着我房间的各个角落,但是仍然没有看见那小鬼的身影。
大约过了半个钟后,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反而变得越来越精神。
开始有点纳闷了,为什么只能听见小鬼的声音,却不见她露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偶尔还夹杂着雷鸣声响,我把刚敞开的窗户再次紧闭。
忽悠了一个晚上,待到凌晨三时也没能睡得着。
我坐在梳装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也黑了个半圆,突然……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女孩,一个没有脚的小女孩,我急忙捂住自己第一时间想尖叫的嘴巴,不敢作出声。
我怕惊醒家里人,也害怕我的尖叫声会吓跑眼前我等了一个晚上的小女鬼。
或许是第一次看见鬼心里存在着那么一点胆怯吧,我没敢回过头,我试着用手轻轻触碰镜里的小女鬼。
镜子里的她,就站在我的身后。
她笑了,我听见她在笑,她的声音很甜美,有着天真无邪,让我觉得有种亲切的感觉。
我的心里不再害怕了,当我回过头时,她坐在我的床头边。
或许被她的笑声感染了吧,连我自己也莫明奇妙跟着她傻笑起来。
那小鬼一身白色的娃娃装,白色的头发,苍白无色的脸孔,微泛红的眼窝,她的神态里失去了常人的生机。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水晶音乐盒,轻脆地一直在叮叮响。
我细细地打量她一番后,心里的所有畏惧感似乎全都退却了,被好奇心和同情心全都给占据。
“妈妈……我、要、找、妈、妈……”小鬼仍然重复着之前的话。
我看着眼前这个没有脚的小鬼,真的很让我想去怜惜,我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请我帮忙?
她微微地连续点了两次头,然后轻飘飘地游移着出了我的房门,她示意着让我跟着她的方向走。
后来,小鬼把我牵引到演剧院舞台下一个阴森的地下室里。
一片漆黑下,我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小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放在桌上的根白色的蜡烛点燃了。
我清楚地看见一个形态、五观、衣着都跟小鬼长一模一样的小女孩睡在一张纯白色的莲帐上。
我惊奇地问起她,这不是你来的么?
她说,是的,是我的肉身来的,跟你说话的只是我的灵魂而已。
小鬼说话的声音很小,很轻盈,小得如果不认真听的话,或许会听不见她在咛喃些什么。
她告诉我,她是四岁的时候被一只野狼给咬死的,她的妈妈因受不了刺激而选择自杀轻身之路。
死了之后,在阴间里她妈妈的魂魄被恶鬼拖走了。
所以她只能等到阴阳间都沉静一片时才敢出来叫唤妈妈,也就是凌晨三时。
这时我才醒悟,怪不得这小鬼都是凌晨三时出现,原来上次在厕所里听到的声音不是厕所里发出来的,
而是在演剧院舞台底下那个地下室里发出来的,因为戏院公厕离地下室偏近,所以声音才引起了扩散。
……
[2]、我在旧居屋里,燃起白蜡烛烧冥纸默念
小鬼僵硬似地坐在那纯白色的莲帐上,她的肉身旁边。
她静静地呆定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想些什么,我也没说什么话。
地下室里只有我、小鬼和小鬼的肉身,当时很静很静,死一般的静,只能听得见我一个人扑通的心跳声。
地下室里阴凉凉的,终日不见光。
小鬼的水晶盒仍然叮叮地响着,没有半刻停过,这似乎成为她想表达的心声,寻找妈妈急切的心情。
看着她失落的表情,我的一颗心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我下定决心帮忙她一起召唤回她妈妈的灵魂。
我问她,小鬼,我该怎么才帮得上忙?
小鬼终于又笑了。
她微笑着对我说,后天是她妈妈的忌日,只要凌晨三时时在她妈妈的灵牌前烧冥纸并默念她妈妈名字365遍,
她的灵魂就会在恶鬼手里被呼唤回来。
小鬼说,只要我妈妈的灵魂回来后,我就会跟她一起回阴间投胎,不想再做个游魂野鬼了。
小鬼只是个鬼魂,根本就做不了人做的事情,所以她需要人助她一臂之力。
在她没有光彩的眼神里,我看见了她对我的期盼之意,我二话没说,也没有考虑得太多,便答应她了。
……
晌午的时候我在路上来回摸索着卖冥纸的店铺,好不容易才让我找到一家。
“老板,给我一包冥纸、一把火机、一对白蜡烛、一捆香。”我声音里还略有些气喘。
卖主是个老人家,头发早已斑白了,带着个老花镜在一旁翻看着《羊城晚报》。
她听我这么一说,便放下手里的报纸,手轻轻地把眼镜往上一推,生怕看不清楚似的。
我从那个老板手里接过我要买的东西后,我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我,没有间断过,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我付过钱,向着他微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后,便粗心大意地把买来的一袋冥纸蜡烛之类地都放在房间的桌上。
我才走开没半会,就听见爸爸在我房间里大声鬼叫:“哇……女儿,你去哪里弄来的冥纸,做什么用?”
我刚喝口水就被爸爸大惊小怪的声音给吓得呛到了,我不得不连忙跑进房里。
“没有啊,这些冥纸,是老师让我们买来上课做实验用的的。”我向爸爸解释到。
“做实验归做实验,这些东西不要乱放。”
爸爸居然相信我所说的话,是他变笨了,还是我变机灵了?我在心里暗自高兴着并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不过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谎言,一个善意的谎言,莫怪莫怪也。
……
明天就是小鬼妈妈的忌日了,也就是说今晚过了凌晨时分。
深夜里,我把房门紧紧地关起来,等待着小鬼的再次出现。
“小鬼,出来……”我呼喊了她一声过后,我便又能清淅听见那水晶音乐盒叮叮地响声,我知道她出来了。
我一身黑色的衣着正装,有点像黑夜里行狭行仗义的黑玫瑰,可把这小鬼给逗笑了。
我提着那袋冥纸蜡烛,哆嗦哆嗦地走出了家门,小鬼说我那样子猥琐得像女刺客多点。
路上很黑,但还勉强的看得见前行的方向,路经一半时,我才发现那原来是小鬼的眼睛里发出来的亮光。
大概在接近两点的时候,我随着小鬼的身影飘移,来到了一间旧居所。
沿着刚刚一路走来的路线,这个地方很陌生,我从来没有来过。
那间旧居所破烂得很难用词语来形容,是用黄土泥块筑成的,因为风吹雨打,那白色的墙刷都出现裂缝了。
小鬼说,这就是十年前我生前的家。
我用手轻轻地推开那有点不太稳固的木门,门吱嘎地一声就被推开了。
乌鸦三五成群地从内屋里飞出来,往我的耳朵旁急速地飞过,一只乌鸦的翅膀锋利地在我脸侧面划了一下。
随后一阵痛感,我尖叫了起来。
小鬼担心地对我说,甭怕,有我在。
听了,我这才安得下心来。
旧居所里顶楼的瓦片有些已经破了,遍布着蜘蛛网,内屋里有种发酵的臭味,醺得我有点想吐。
小鬼指着那桌上那块被灰尘尘封已久的木牌对我说,那就是我妈妈的灵牌。
我把那灵牌抹干净后,一步步地根据小鬼的指示照做。
点燃起了白蜡烛,烧起了冥纸,并在心中开始一遍遍、一遍遍地默念她妈妈的名字。
第三百六十三遍、第三百六十四遍、第三百六十五遍……
奇迹真的出现了,真的出现了,如小鬼所说的,默念她妈妈的名字365遍,她妈妈的灵魂就会回来。
我看见小鬼的妈妈的灵魂了,一样是白色的长衣,长长的头发,是个中年妇女。
“妈妈……妈妈……妈妈”……小鬼终于又看见妈妈了,她迫不及待急切地连喊了几声;
仿佛是生怕下一刻她妈妈的魂魄又会被恶鬼捉走一样。
小鬼把她手里的音乐盒塞在我手里,冲了过去抱住她妈妈,看到这一刻,我眼睛湿润了。
小鬼和她妈妈挥着双手对我说,好心人,谢谢你,再见了。
或许是因为离别的原因,我的内心或多或少也有点舍不得。
我把手放在嘴旁,,成喇叭状似地向着他们母女呼喊:
“走吧,去投胎一户好人家,祝你们一路走好,祝你们幸福。”
看着她们飘远的身影,我仍舍不得把挥起的手放下。
凌晨三时的冷风中,我能感受到小鬼和她妈妈亲情的热量温度。
风轻轻地吹着,吹着……
小鬼的笑声在风中荡漾着,荡漾着……
那水晶音乐盒在风中叮叮地回旋着,回旋着……
[3]、我在卧室房中,看着水晶音乐盒叮叮作响
“起床了,日上三更竿了还不起床?”一大清早就听见爸爸在那嚷嚷。
我被他嚷嚷的声音吵醒了,我不得不睁开睡意正浓的睡眼,窗外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照射进房里。
灿烂得卧室里一片明媚,我伸了伸懒腰。
“呼……原来,原来昨晚的只是梦一场。”我喃喃着自言自语。
“什么一场梦,梦一场的?你干嘛穿着一身黑糊糊的正装睡觉啊,像什么话?”
爸爸进来看见我一身黑衣打扮惊奇地问。
我似乎给他的话给问倒了,略微沉思了五秒钟后才反应了过来。
“噢,可能昨晚太累了,忘记换睡衣了。”我回答他说。
爸爸突然用手指着我的脸颊说:“你看你,脸上又给谁给爪了一痕?”他的话语里带着斥责的口吻。
我连忙跑到梳装台前左照右摆的,真的耶,有一道被爪过的痕。
……
我用手轻轻地推开那有点不太稳固的木门,门吱嘎地一声就被推开了。
乌鸦三五成群地从内屋里飞出来,往我的耳朵旁急速地飞过,一只乌鸦的翅膀锋利地在我脸侧面划了一下。
随后一阵痛感,我尖叫了起来。
我的脑海里一片断一闪而过……想起来了,昨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我转过头跟爸爸解释道:“嘿,可能是我昨晚睡觉的时候自己不小心爪到自己吧。”
“真不知道你最近都在搞什么鬼。”爸爸用着怀疑的眼神质问我。
“老爸,你真神耶!我最近真的在搞鬼。”我答复着说。
“你还敢顶嘴?”爸爸瞪了眼睛,气红了脸,随后就走出了我的卧室。
我偷偷地悟起嘴巴,大声地笑起来。
突然听见卧室里有那轻脆的水晶音乐盒的阵阵声响。
我扫视了房间周围,发现了有个水晶音乐盒放在我的梳妆台上。
刚开始还有些疑惑,这……这不是小鬼临投胎前塞给我的音乐盒吗?旁边还有些零醉的被火烧成灰的冥纸灰。
我的脚下似乎踩到什么刺脚的东西似的,我挪开了脚,捡起来一看是一小块拼贴图,上面是个“三”字。
后来才意识到原来是墙上那幅《拼贴图》掉下了一小块。
我把那一小块掉在地上的拼图往空缺处拼回。
然后顺然地定睛仔细一看,才惊奇地发现这拼图里的小女孩不就是那小鬼的模样吗?
我在卧房里静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小鬼,不知道她投胎后怎么样了?
即使才跟那只小鬼认识了七天,但是她留给我的印象是深刻的。
一身白色的娃娃装,白色的长头发,苍白无色的脸孔,没有生机的神情,微泛红的眼窝和天真无邪的笑声。
原来人与鬼之间也有友谊。
……
有的时候在想,或许遇上小鬼的那件事仅仅只是一场梦,但这梦并非简单。
如果它只是梦,梳装台上的水晶音乐盒和烧黑了的零碎冥纸灰又要用什么来给以解释?
如果它只是梦,我脸上被乌鸦划破了留下的痕和我身上的黑色衣着又要用什么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