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青藏高原（五）松赞干布和达赖们的奇迹

2005年7月14日　　星期四　　多云见晴

如果一个人想在拉萨富有民族特色的居民小区去徜徉的话，建议你要格外小心，因为这些民族院落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让你迷失方向，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就是这样。如果没有热心的藏族同胞指点，昨天晚上我肯定会让老柯他们担心的发疯。

在月光下游历拉萨街头，到处都充满了神秘；而当你试图在月光下接近布达拉宫的时候，那千年以来蕴藏在这个厚重的文化背景之后的力量会让你感到无比懦弱。敬畏之情荡然于原本好奇的心中。一时间，似乎除了顶礼膜拜之外，再也没有可以接近她的方法。如果说白天的布达拉宫更多的给人以安详；那么夜晚的布宫则更多地带来了凝重的威严。藏传佛教宗喀巴大师当年创造了藏族佛学史上的奇迹；此后他的弟子达赖和他的传人又在拉萨的中心建造和传承着另一个奇迹：布达拉宫神话。

我放弃了在夜晚对布宫周围进行观览的计划。而昨天下午和晚上对拉萨报社参观和参加了由当地宣传部门举办的招待会的全体代表们很早就进入梦乡去调整个人的身体状况。随着今天早上的第一道黎明，我们开始了新的一天：在布达拉宫、在大昭寺、在罗布林卡。

我们居住在布宫周围的宾馆里。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一公里左右。我们到达布宫的时间是上午9点。由于参观的人很多，对于进入布宫有一定严格的人数限制。好在我们的导游很早就办理好了有关手续，使得我们成为今天进入布宫的第一批游客。穿过一道坚实的宫门，布宫的神秘棉纱将一点点的揭开。行走在整齐的甬道上，我们各自在揣摩着自己内心深处布宫的摸样。在这个巨大城堡式建筑内行走，一切显得安谧寂静。导游说，布宫里可以容纳10万军队。这让人不免吃了一惊。在城堡周围的围墙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为防入侵所设置的观察口，当然也少不了射击口，并且排列的相当紧密。渐渐地，整个拉萨市呈现在我们眼前。作为拉萨市最高的建筑物，拉萨市内任何一处的细小变化都可以通过在布宫不同部位的观察口一览无遗。作为当年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大本营和此后历代达赖喇嘛的办公场所和居住的寝宫，以及历代达赖肉身舍利最后的归宿地，这座城堡当然又成为了当时宗教和政治权利的中心。时世变换、沧桑几度；然而布达拉宫作为藏族人民心中的圣殿的地位丝毫没有更迭，不仅仅因为这里是藏传佛教的最高学府；更重要的是这里保留着藏民族的所有的勤劳、智慧和追求。

几经曲折，我们来到了一块大型露台，从这里我们将正式深入作为达赖办公场所的白宫和安置历代达赖灵骨的红宫内部。

眼前的一切着实令人目不暇接。尽管每一处殿堂都有用汉藏两种文字书写的殿名，但是我们的记忆显然不足以承负记录的荣耀。我们的双眼也浏览不尽这座可以容纳十万之众城堡内的金碧辉煌。你要小心你的步伐，要时刻和导游在一起，因为一不留神，你就可能迷失于这座巨大的迷宫式的建筑里；你又要睁大你的双眼，聚焦起你“贪婪”的目光，随着这历史天空的轮回，好将所有巧夺天工“偷”进你的心里；你要树起你的耳朵，仔细四聆听来自松赞干布王朝并且延及到今天的六字真言的说唱；你又要屏住你的呼吸，小心不要惊醒正在灵塔中冥想三界因果的达赖们的沉思。在这里，你不要说你已经参透了未来，布宫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你能够说出哪一个是过去，哪一个是未来？你不要说你很勇敢，勇敢的可以视死如归，穿梭于生的白宫和寂灭的红宫之中，你能说出何者为生死之间的真谛？你更不要说你的智慧如此渊博，可以信口道来这里的岁月如歌；一个默默的布宫僧人在无意之中就可以做到在混乱的不同语言中传达心声。在这里，也许属于你的，仅仅是沉默，也只有沉默属于你。

印画在布宫墙上达赖的手心莲花，此刻让人想起那招声明远扬的绝世武功，如来掌法莫非就是这样。守卫大殿周围的慈祥的和狰狞的塑像都会让我们的徘徊中重新审视自己的言行，描述着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坐镇布宫的历史彩绘似乎正在重复着尘封已久的故事，而那些悬挂在大厅中央，书写有般若波罗密语的经幡此刻正像一汩汩细流，慢慢地滋润着你干涸已久的心田。

这就是布达拉宫。一座记录了松赞干布历史的王城，一座辉煌着历代达赖智慧的奇迹之宫。

不过，你也完全可以对此熟视无睹。你也可以在未来有空的时候，在网络上、在书籍中去检索有关的文献记载、历史背景和宝藏收藏。不过，在此刻此时；你却不能吝啬你的赞美，不能不满足你的好奇。

由于是部分开放，在加上时间限制。我们不可能在一天当中就完全领略布达拉宫的风采。不过，我们是幸运的。偶然的机遇，在红宫，那座最价值连城、气势最为磅礴的五世达赖喇嘛舍利肉身灵塔向我们敞开了大门，当这座本地僧众都难得一拜的灵塔豁然映入眼帘，仿佛电击一般，路过的每一个人都立刻陷入了张口结舌的幸福之中，久久地注视，时空在刹那间停止了运行……

沿着回廊向前，一座与其他达赖坐堂不同的大殿出现在我们面前。它就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行宫。这里没有金刚护卫的威严守卫，也没有警世唐卡的发人深思。在六世达赖坐像的周围却供奉着各种鲜艳夺目的花束。他是一个情人、一个诗人、一个不甘心做喇嘛的“俗人”，一个向往放着牧、唱着歌，和美丽的姑娘纵情愉悦的绝世达赖。但，又是一个悲情人物。他不得不寄情于诗歌，来发泄心中蕴藏深久的不满；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为什么会是他成为转世灵童。如果还有选择，他会义无返顾地放弃荣华、放弃被崇拜的尴尬、他会立刻跳下这座神坛；哪怕只有片刻的自由，也会用今生和来世的所有来交换。这样一个和佛的教益格格不入的达赖喇嘛，在布达拉宫的深墙大院里，惆怅着度过了郁闷的二十多个念头后，像一朵莲花一样悄悄躲进了莲子中，等待自由的生命。而他的情歌却至今传唱在西藏的山水云海之间。

在参观了世界上最高的厕所后，我们终于走出了布搭拉宫。再一次见到了蓝天和白云。透过围墙，整个拉萨市一览无余。远处的巍峨雪山、静静流淌的拉萨河、安详的城市在此刻和着仓央嘉措的情歌，忽远忽近。一切尽在无言不语中。一切似乎还停留在梦中。朝圣参观的人群随着太阳的不断升起也越来越多。更多的是来自不同地域和国家的虔诚的信徒们手持经纶和念珠，围绕着布宫深重厚实的城墙一遍又一遍地转经祈福。布宫外的金黄色的转经桶持续地发出隆隆的声响，似乎要将佛的声音传遍整个雪域，传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高耸参天的菩提古木也一遍又一遍地注视着往来穿梭的人流，同时将佛的荫蔽不断倾泻在所有生命的身影中……

虽然没有布达拉宫的庄重气势和凌驾于一切的威严；但是这丝毫不会动摇大昭寺在所有藏人眼中的神圣，以及对她的向往。位于著名的八角街中心的大昭寺更像是一座平民的寺院，更像是普通百姓表达自己心声的地方。随处可见的虔诚和随意，让大昭寺显得慈祥。在加上其周围熙熙攘攘购物的旅客，使得你更觉得自己是在一座大四合院里徜徉。就是这样一座看似平常的寺院，其内却蕴藏着众多稀世之宝，每每使参观者留连往返。有关这座金顶辉煌的寺院当初的建造过程也颇具传奇色彩，据说当年尼泊尔公主曾多次修建，却多次坍塌；直到松赞干布的汉人妻子文成公主的到来，应用中原的建筑学知识，通过对地势地貌等的考察重新建造，才避免了再次坍塌。当时认为，一位魔女袭扰着拉萨，所以大昭寺屡建不成；必须在这位魔女的心脏上施加佛的法座，才能将其彻底制服。文成公主无疑做到了。从此，拉萨开始了安宁。大昭寺正好是位于今天拉萨市的中心地带或心脏的位置上，在寺院正门的两侧树立有汉藏两种文字书写的立碑，上面记载了大唐帝国对大昭寺建成的溢美之辞和对汉藏两大民族和睦友好的祝愿。同胞之谊，浩然于雪域上空。

在排成长龙的朝觐者的簇拥下，我们鱼贯而入，甚至来不及细细打量寺内优美的壁画、造型雅致的佛像，但随着袅袅松香和酥油灯光忽明忽暗的指引，像所有藏族同胞那样，双手合十，心中默想，期待佛的眷顾。12岁等身佛是大昭寺的镇寺之宝，之所以称之为等身佛，是因为这尊由文成公主带来的佛像和佛祖在世时的12岁身高等同。在佛像周围已经堆满了各色哈达，而且仍在不断地积累；等身佛矗立的殿堂虽然不大，但在百盏酥油灯的映照下，光彩四射，明亮的灯光使得佛像看起来更加安定从容。人们安静地穿梭于大大小小数百间的殿堂里，多数的藏胞手中举着亲手打制的酥油，作为给佛的供品；地面已经被散落的酥油浸润的非常光滑，因此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耐心地排在队伍当中，仿佛是一条在佛殿内流动的潺潺溪流。每座佛像就仿佛是这溪流中盛开的朵朵莲花，在平静中展开美丽的光华。那一盏盏点燃的酥油灯，又是这溪流涌动中荷叶上的露珠，晶莹滴透。

也许是太过于专注，年龄最大、来自于南京的代表——老杨在行进中一不留神被重重地仰面摔到，腰部正好有垫在石阶上。我们急忙将他搀扶到大殿的外面，经过检查，我断定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做一些必要的医学检查来打消他和其他代表的顾虑。我俩不得不终止继续参观，退出大昭寺。其他人，则在老柯的陪同下，继续参观。

看来，罗布林卡是去不成了。

我搀扶着老杨乘车来到拉萨市就近的医院。先后进行尿液化验、X线腰椎拍片检查和B超腹部脏器扫描。好在没有损伤到骨骼和肾脏。购买了一些外用药和止疼药，我们回到了宾馆。对他进行了局部治疗后，老杨感到轻松了许多。既然已经去不了罗布林卡了，我们干脆在一起闲聊了起来。老杨是一位知识渊博的资深记者，这是他第一次来青藏沿线旅游。对于这两天的经历，他感慨良多。我们从青藏公路的修建、一直谈到了对藏传佛教的看法；最后谈到了兰花。差不多六点，我从外面买了饭菜，又买了两瓶啤酒；这时，他已经可以自己小心地活动身体了。而我的心也仿佛随着他的身体状况的好转，感到轻松。到罗布林卡游览的想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躺在宾馆的房间里，才感觉有些疲倦。我试图努力回想白天的所见所闻。但这实在有些困难。不要指望通过今天的走马观花就试图将布达拉宫内的丰富多彩形成清晰的记忆，纵然是用一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也很难将此情此景描绘的栩栩如生。可就是这仅有的一点记忆碎片也足以让自己细细地品味了。品味个中蕴藏的真谛、品味构建这些奇迹的松赞干布和达赖们的初衷。

或许真如《金刚经》说的那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老柯在这一晚上被他在西藏的战友用青稞酒灌得大醉。直到凌晨四点才渐渐醒过来。小刘来找我：“去看看柯主任，他想喝葡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