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落青春的殇

刻骨的疼痛穿透青春的翅膀，点点滴滴洒落在年华的跑道上，记忆深处那抹鲜艳的红锥心刺骨斑驳着生命的痕迹……

——题记

今天是周末，小玉打开电脑一如往常的敲击着心底的思绪，难得的清闲令她容光焕发，白皙的脸庞透露出醉人的恬淡，一身舒适的家居服使她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她将自己完完全全埋没在文字的海洋里，因为她清楚只有安静的文字才可以风干痛楚的记忆，也只有把自己无休止的包裹起来才能摆脱那浓郁的阴影。她就这样静静地码字，静静地编织着一个又一个青春里的童话，她像一个顽强的精灵一样奔赴在人生的跑道上。

时钟迈着熟络而沉稳的脚步将指针牵向十一点一刻，此时正值盛夏的中午骄阳似火，窗外知了的反复吟唱声声入耳，加之心底无名的燥热令她愈加心烦意乱。她离开电脑，快速地关闭所有门窗，就像当初关闭自己的心门一样干脆利落，随手打开空调，丝丝凉气缓缓流入心底，带来阵阵清新的舒适。

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被一阵敲门声唤起，“小姐，您的鲜花，请您签收一下。”开门迎接而来的是送花的服务生一脸汗水的微笑。十一束红色的玫瑰簇拥成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将她密密麻麻地包围，近两个月来每逢周末休息就会有无名的红玫瑰送上门，那一片片鲜艳的红色令她头晕目眩，虽然她知道这是公司里的同事扬帆的杰作，但是她还是禁不住憎恨起他来：“男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终归要为自己的欲望埋单！”愤怒之间小玉随手将那一捧大束的玫瑰弃入垃圾箱，犹如将所有的过往从生命中清除一样，还在心底暗暗诅咒让它永不见天日！

重新坐到电脑旁小玉却再也找不到安静的灵感，突然心绪不宁，开始迷乱起来。扬帆那帅气阳光的身影在她脑海里若隐若现，却又隐隐作痛。从见他第一面开始小玉就对他感觉有种陌生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努力搜索着记忆，却没有一点结果。天性的傲慢和骨子里流淌出来的冷冷的气息使她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她把自己封锁在孤独的角落里，寂寞地行走在人生的地平线上。

倒是扬帆对她热情有加，嘘寒问暖，他从来不顾小玉冰冷的不屑，也不在乎同事的好言相劝：小玉是公司里有名的冰美人，多年来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小玉宛如一座冰山从未动摇过。她独来独往形单影只，她对于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听说小玉从小跟一个远房亲戚长大，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双双身亡……每每听到这里，扬帆心底就涌上一股难以言状的疼惜和叹惋，同时他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用自己的真心来温暖小玉凄苦的灵魂。

小玉仔细计算了一下，扬帆来公司已有一年零三个月，这一年多来每个周六周日鲜艳的玫瑰都会如约而至，每次都是十一朵玫瑰，这一千多束玫瑰加起来散落的花瓣足够形成一片鲜红的海洋了。“啊！”小玉被自己的出其不意震惊了，随着脑海里掠过的那一片鲜红的海洋，她的胃如翻江倒海般呕吐起来，几步恶心着跑向卫生间。一阵宣泄之后，胃口开始安息下来，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双美丽的丹凤眼透露着忧伤的气息，婀娜多姿的身段使她婷婷而立散发着醉人的香气，别人都说自己是一个四溢着骨感美的绝佳女子，高贵、典雅、大方，如出水芙蓉清新靓丽，给人无限青春的热情和娇美。

“哼！”镜子里照映的是小玉极具讽刺的冷笑，她在鄙视镜子面前所谓的绝佳女子！闭上双眼，泪水如决堤的大坝一样肆无忌惮的流淌下来，而记忆的阀门一旦打开就难以控制，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宛若蠕动的虫子般侵蚀着她心灵的疤痕，凌乱了一地的疼痛……

从小她就是父母宠爱的掌上明珠，是众人羡慕的骄傲公主，一家三口的幸福如沐春风般温馨动人。父母的恩爱给她营造了一个其乐融融的爱的港湾，记得那个时候别人常常说她鼻子长得像爸爸，眼睛长得像妈妈，整个人简直就是父母优点的完美组合，所以她的名字被取为“小玉”，父母希望她永远像一块毫无瑕疵的玉石般冰清纯洁。

可是幸福的日子却太短暂，她五岁那年一场意外的车祸使父亲失去了一条腿，虽然保住了性命，却留下了终身的残疾。那次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鲜红的血液，父亲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她惊叫着大喊着却无能为力，她使劲摇晃着父亲，任凭稚嫩的双手沾满血渍……此后，家变成了悲伤的海洋，再也寻不到往日的欢声笑语，父母开始无端的争吵，她当时一直在困惑为什么父亲如此行动不便，还要冲母亲大方雷霆。她不想问，也不敢问。她怕母亲暴跳如雷：“不要管我！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想留住这个家你最好就安分点！”这是她无意中听到母亲冲父亲大喊的，而她也胆颤心惊地谨记母亲的“教诲”。而从此以后母亲也经常的游离在外，甚至夜不归宿。冰冷的家常常只剩下她和父亲相依相扶。

那是小玉八岁那年，在放学的路上偶然听到邻居议论：“知道吗？小玉的母亲勾搭上相好的了！”尽管当时小玉不知什么是“相好的”，但从别人躲躲闪闪的言语中她断定不是什么好事。一口气跑回家，本来想去问父亲个明白，可是推门家里不见父亲的踪影，只听得父母的卧室里传来异样的声音。轻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赤裸纠缠的身影，小玉吓的大哭出声惊醒了眼前的梦中人。母亲连哄带骗威胁着告诉小玉，妈妈是在和叔叔做游戏，不要告诉爸爸。小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一直遵守着诺言，她不敢给爸爸透露一丁点儿的消息。

尽管小玉守口如瓶，可是一年后随着父亲另一条腿的病情恶化，随着乡邻指指点点的议论，父亲还是自行了断割腕结束了生命。那个阴暗的下午刻入了小玉的骨髓，父亲手臂流淌的血液再一次染红了她童年的记忆！这次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呼喊父亲都不会回来了……

父亲走后的第二年，母亲如愿以偿带着小玉嫁给了那个陌生的叔叔，小玉也渐渐明白了那个陌生的叔叔是母亲高中的同学，一直暗恋着母亲，并因为母亲至今未娶。可是小玉却在心底无限的憎恨那个母亲让她喊爸爸的叔叔，小玉想都是他害的父亲自尽，是他把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害的家破人亡！从此之后小玉幼小的心灵就播下了仇恨的种子，她排斥着新家的欢声笑语，她推开母亲关心的眼神，她把叔叔给她买的漂亮衣服和可爱的玩具都用剪刀剪的破碎不堪。看着一条条被自己剪的碎条，小玉的心灵掠过一丝丝快慰，她感觉自己的剪刀就像剪在叔叔身上一样痛快，她以此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时光在指缝里渐渐溜走，转眼间，小玉已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宛若天使般楚楚动人。只是仇恨的种子愈发激烈使她像一个冰凉的玉器般浑身透着冷冷的气息，她倔强而孤傲，她把自己关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吸着泣血的伤口。

在她十五岁那年，母亲有一次晚上加班，家里只有她跟继父。那天继父喝醉了酒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小玉不想独自在家守着这个眼中钉，于是收拾好东西想去同学家借宿一晚，却不料被继父挡在门口，“这些年我为你们付出的还少吗？为什么不肯喊我一声爸爸？当年你妈本来就是属于我的，要不是你爸紧追不舍，又怎么会轮到他！他这是报应！”

一提到“爸爸”小玉浑身的热血沸腾了起来，满腔的仇恨也像雨后春笋般迅速滋长，望着继父狰狞的面孔，听着他的血口喷人，小玉甩手重重的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继父一个趔趄之后，抓起小玉的胳膊如同拽着一只小猫般拎到沙发上，还没等小玉反应过来他重重的身体就压在小玉柔弱的身上，双手胡乱地撕扯着小玉的衣衫，嘴里含糊不清地辱骂着：“留着你也没用！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玩意！你们母女终归是要归我一个人的！”小玉气极败坏之下竭斯底里的大骂着“畜生”。她像一只被人揉捏的小鸟般苦苦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正当小玉绝望时，突然继父一个仰身滚到地上不省人事。惊觉间小玉看到旁边站着的是邻居家比她小两岁的男孩一帆，一帆手里是一个粗长的木棍。“小玉姐，快点穿上衣服走吧！”慌乱间小玉抓起被撕落的上衣穿上冲出门外，屈辱的泪水顺着浓密的发梢打湿了脸庞，她消失在夜色中，从此也如人间蒸发似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

十三年了，小玉独自带着满心的伤痛一路从北向南走出几千里之外，她孤零零地在异乡的城市里打拼。在这个无人知晓她过去的城市里，她将自己冰封起来一边疗伤一边艰难地在繁华的都市立足。其间的酸楚和艰辛不是用泪水和汗水可以衡量的！再苦再难她都不怕，她常常对自己说：“一个心如死灰的人，一个空隙的灵魂还会惧怕生命中的磨难吗？”她一个人行走在青春的跑道上，她把自己密密麻麻的封锁起来，她拒绝所有爱慕她的男生和试图打开她心结的好心朋友，在这里只有人知道她是“冰美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走进她的内心，倾听她心灵的呐喊。

若不是那片鲜艳的红勾起她痛苦的记忆，若不是扬帆的执著令她迷茫不清，说什么她都不会去怀想那段可恨的岁月。对于她来说，记忆是一片死谭，男人在她心里更是龌龊的代名词！她恨男人，她更感觉自己被羞辱的阴影无法去接受一段明媚的爱情！她心里的结无人能解开，因为她知道那是一个死结，更是一片阴暗的角落，没有人能够打开，她也不需要有人去打开！

她的青春伴着痛苦的呻吟斑驳在生命的旅途中，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麻木的心不会有任何希望，更不会去奢望什么，唯一能回绝生命的就是自己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

“好累！”小玉伸了一个懒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苦笑了一下，思绪被一声无奈的叹息拉回来。“算了吧，什么都不要想了，刻骨的殇终究是隐退不了的！”

推开门，天色已近黄昏，晚霞铺满天空照耀着归来的人儿，微微凉风轻掠过脸庞，远处的湖中，鸳鸯戏水，孩童在嬉戏打闹，描述着生命的纯真和微妙。岸边杨柳依依，诉说着岁月的痴迷。

抛开记忆的忧伤，小玉似乎也领略到了生活的唯美。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眩晕而来，定睛之处是扬帆动情的话语：“小玉，我从十三岁就开始注意你，到了十八岁我还是无法忘记你，你就像是一个美丽的天使丰盈着我生命的底色。我没有办法忘记你，所以我辗转反侧走遍南北也要将你寻觅。你的伤我懂，你的心结让我来解！有我在，我会让你感觉到温暖，不要再刻意的冰封自己，相信我，也请你相信你自己！”

扬帆——一帆！此时小玉脑海里两个既熟悉又陌生人的身影斑斑点点交结在一起，愈加清晰起来，心灵在一刹那间颤动！她突然感觉自己好累，好想依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放下坚强的外壳轻轻松松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