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

干将萧棋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2-08 16:04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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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整篇溢着浓浓的生活气息,细节描写尚好,但作为小说,故事性不强,期待更好。

他们穿着肮脏,蜷缩在寒冷的工棚,说着粗话,吃着淡饭。他们是城市的建设者。是那高楼下厚厚的沙石。他们被大厦埋葬,被城市冷落、冷落在漆黑的夜里,逃离在霓虹灯外。他们渺小的生命默默的被这个城市吮吸,吮吸那瘦瘦的身体。城市不适合生存,只适合流浪,风把衣衫吹的更单薄,雨把身体淋的更寒冷。总觉得自己像城市里的老鼠,在偷偷的咀嚼城市的资源,人人瞪着血红的眼睛,匍匐蠕动在城市里。

他是我的同龄兄弟,只比我小一个月,从小身体瘦弱,病怏怏的样子。

从小在村子里,一起扒沙子,一起玩泥巴,一起偷葡萄,一起掏鸟蛋,一起被父母责骂,一起被爷爷打股;在学校里,一起上课一起做游戏,一起折飞机,一起唱儿歌,一起逃学,一起留级,一起被扣教室,一起被老师惩罚。我们一起分享烦恼忧愁,一起分享喜悦快乐,我们一起在田野里追逐,一起在夜空下幻想。

他是我的兄弟,儿时的伙伴,少年的同学,生命的挚友。他木讷倔强,他顽强坚韧。他没有念多少书,初二便辍学了,然后就在小城做了农民工。一晃十年了,他一直在工地上打拼。

他在地上拉过砖,一块块砖头,只会摩擦他的手心,让那里不断生出血泡磨出老茧,直至磨得麻木粗糙和苍白。推着车子,每一次走动使劲都让他疲惫,他必须得坚持走过一个个坑洼,走过一个个崎岖,满头大汗,满腿沉重,依然不能停下来,即使到达供应地点。

他轮过洋镐,锋利的镐头狠狠地戳入地面,才知道力量的渺小和地面的坚硬。难道是我没有吃饱,又是一个美丽的圆弧抡下,地面终于裂开了一个缝隙,仿佛是在在向他嘲笑,对着这个嘲笑,又是狠狠地一下。整个下午他都在使劲抡着洋镐,太阳在向他示威,大地在向他恐吓,汗水在向他嘲笑,疲惫在向他渗透。这一切都没有征服他,他坚持住了,坚持了上午坚持了下午,坚持了白天坚持了黑夜,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过去,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结实,每一次的力道,每一个的镐头头,都是那样精确,分离不差。

他给焊工做过帮手,给那矗立的高楼焊接骨骼。他把每一根钢筋粗的细的标号都细细辨认,生怕拿错了,顶着烈日躲着脚下的线缆,注意着眼前的火星,一不小心就是一个触电的麻木,那种麻木能让他在瞬间清醒,打起精神继续工作。

他给地下室打扫过垃圾砖头碎石和木屑,包括他都是垃圾,一堆堆一车车从那阴暗的地下室推出倒掉那里见不到阳光,只有蚊子和吸血虫,肮脏的吮吸它的血,震撼着他的灵魂,他不愿与肮脏为伍,他没有勇气逃避,因为要生存,为着那一口饱饭,他必须坚持,坚持与黑暗同列,坚持与肮脏为伍。

现在他成了一个开塔吊的农民工,高高的塔吊,高耸入云的位置,让他产生一种错觉。高空只是暂时的,地面才是他的归属,每一次脚下的震动都让他害怕,害怕渐渐变成恐惧。以前因为他年轻,他不害怕,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他有了妻儿有了儿子,这种恐惧更加频繁的袭击他,因为他知道,现在他的生命并不仅仅属于他自己,更属于妻子儿子还有这个家,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假如有一天,他的生命从高空坠下。。。他害怕的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但这种幻境常常交织在他的梦里,纠缠撕扯着他,一刻也不放过他,一次次撞击撞击它的灵魂。所以每次他望着高高的塔吊往上爬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自己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着地。他曾亲眼见到亲耳听到过那高高的塔吊倾倒,那年轻生命坠落,那鲜血混着脑浆让他呕吐,让他落泪。

在建筑工地上死亡是常有的事情,前不久附近一个建筑工地上赶锅炉房工程,秋天快结束了,工人们日夜加班。一个闷热的午后,轰楼的响声砸进了人的心里,啊!烟道塌了,下面有十几个劳动的工人,当场砸死6人,伤者数十人。死者里面还有他认识的小孙,憨憨的小孙呵呵笑着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昨天还是鲜活的生命,今天就人鬼相隔,看见那个哭泣的妻子还有怀里的孩子,那种撕心裂肺,那种哭天抢地,让他不知所措。年轻的生命,生来就贫贱低等,生来就被践踏,负责的甲方乙方却还在争论此事该由谁负责。生命已经逝去,谁又该为他们负责,那些受伤的,却还在呻吟,舔舐伤口,是该悲悯生命的脆弱,生命的无能,还是悲痛这个残酷无情的社会。

血的教训,一次又一次,一桩有一桩让他流泪。泪干了,接着流,泪已流尽,只剩下了麻木和空空的躯壳,在向着死亡爬行。他不敢想象,哪一天,他也会被埋在深深地砖石下,成了城市的孤魂野鬼,与死去的工友一同诅咒一同愤恨这个社会。

愤恨之后,他还要坚持这个工作,他还要为儿子赚取奶粉,为妻子添置新衣。生活逼迫着他一刻不停地努力工作,从天亮坚持到天黑,从白天坚持到深夜,从月初坚持到月末,从年初坚持到年尾。他不知道将来,也不敢去想将来,只知道默默的在黑暗里前行,顾不上怜惜伤感和思考。只知道儿子以后要上幼儿园,小学,初中。。。这些都需要钱。他没有知识没有文化,只能用廉价的体力劳动去做这些低贱的工作,用低贱的自尊去换取包含血泪的金钱。他不愿他的儿子没有知识没有文化,他要给儿子一个好的学习条件。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他便有了努力坚持下去的信念,这种信念在支持者他继续活下去,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他想到了自己,他十五岁辍学,父亲打他骂他说他没出息,咬着牙扔下狠话的他,穿着没洗的衣服来到小城打工。十年如一日,一晃都十年了,当初的矛头小伙都已经让岁月磨出了皱纹,磨完了棱角,曾经的年轻气盛,曾经的叛逆,曾经的无知和倔强都让他为此付出过代价,眼前的他已被成熟和苍老代替。

二年前他结了婚,现在有了儿子,让他觉得生命有了延续,身上也有了作父亲的责任和胆子了。分了家自己为吃喝拉萨操心,才知道生活这般繁琐不易。想当初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挣多少花多少,虽然挣得不多也花的自在,喝酒打牌唱歌跳舞,好的没学到,这些玩的东西倒是一样也不拉。那个时候生活没有目标,因为年轻所以整天都在混日子。痛苦过,沉沦过,麻木过,快乐过,这些都如云烟般从眼前一闪而过。现在不同了,他有了家庭,有了奋斗的目标,以前的坏毛病都甩掉,一心扑在了这个家上。

现在刚刚和工友东拼西凑合伙买了座旧的塔吊,虽然是合伙的,但有自己的一份子,开着塔吊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挣得钱可都是自己的。他在心里把未来美美的憧憬了一番,旁边的妻子把碗端到他手里,都没有觉察。“想啥呢?””发财”“哈哈,你能发财?”妻子疑惑的走开了。

他和工友把塔吊云运到隔壁的县城,那里有一大片工程,一个老板投了十多个亿呢!日日夜夜的工作,虽然辛苦却也开心。一个星期与妻儿团聚一回,那是他辛苦日子里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孩子现在都能依稀叫爸爸了,捏着儿子的脸蛋,看那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额头象及了他。儿子是他的全部,是他的目标和希望。想象着儿子走路的样子,儿子成长的一点一滴,都让他沉醉仿佛看到了小时侯的自己。

小时侯的他,瘦瘦的身体不太好,父母疼他爱他,他还有一个小三岁的弟弟,一个小六岁的妹妹。他想到了他的童年,美好的童年在弹珠里滚动,在蛐蛐的叫声里追逐,在风筝的漂浮里幻想。学校里他旷课逃学,被父亲打被老师骂。也许是自己不够聪明,也许是父母对自己太过娇纵。他们没有文化,只会伺候那几亩田地,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犯了错误只会用粗暴来解决。自己小学二三年纪的数学题已经让他们乱了手脚。幸运的竟然升到了初中,那时侯升初中也是要考试的,但不是很严,只会筛下那些特别不学习的倒霉蛋。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在辗转反侧,心象小鹿一样撞来撞去,脑海里的绵羊,数学里的数字,语文里的词语,一夜翻滚汹涌。

初中的他依然捣蛋,因为捣蛋,同学记住了他的名字,因为捣蛋,老师记住了他的名字,因为捣蛋父亲去过无数次学校老师办公室,因为捣蛋老师磨破了嘴父母操碎了心,可他依然我行我素,依然旷课逃学打架,游离在课堂教室和学校之外,如那茅坑里的石头坚硬。终于在初二的一天,他怯生生地对父亲说:”爸,我不想念书了”父亲或许是没听见或许是根本不愿理他,他竟然在接下去的一个星期呆在家里。父亲把他赶到学校,没几天就又不去了。父亲问他,“那你想样”“就是不想去学校在家干什么都行。”父亲终于无言了,他知道这个儿子根本就不是个学习的材料,本相让他初中毕业,可是…罢了罢了。他终于再也不用读书了,再也不用被作业头疼了,再也不用被同学嘲笑了,再也不用被老师责骂了,在也不用去学校了,因为他知道,他不适合学习,学习对于他来说太枯燥,太难受了。

回到了家,他成了真正的农民,与父母乡邻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思斑驳的土墙,念草里的蛐蛐

哀知了的可悲,怨太阳的炎热

望青色的炊烟,守坡头的坟土

送苍老的古槐,怀墙角的蜘蛛”

冬天,用土块沏成围墙,然后用竹竿木头塑料弓成棚,下面填进煤炭,里面育上菜苗。棚上厚厚的草衣,迎着太阳掀去,让菜苗沐浴阳光;背着太阳盖上,让菜苗保存温暖。寒霜和大雪是菜苗的死敌,整天企求着上苍的眷恋,但每年春节前后,霜雪总要接踵而至,一次次侥幸,一次次逃离,只能用无尽的眼泪,去冲刷受伤的心脏。当灾难真的降临,只希望损失降到最低。

春节前后是农忙的季节,时间催促着家家插上竹竿弓上棚,等天气暖和些了,一车一车,一筐一筐,一棵一棵的菜苗栽到弓好的塑料棚里头。之后是白天放风,傍晚收风,白天让空气对流通风,晚上让菜苗温暖不受严寒。小心翼翼地浇水施肥喷洒农药,生怕哪一个环节出现问题。等待着发芽,等待着生长,等待着开花,等待着成熟。

成熟终于来到,一把把辣椒,一筐筐茄子,一车车西葫芦,推倒磅上装到车上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钱,农人的心才真正塌实。收获的季节总是忙碌充斥者喜悦,焦虑充斥着塌实。价钱每时每日每月在变化,心脏每分每秒每刻在震颤。产量一天胜似一天,价钱一天低做一天,焦虑忧愁忙碌烦躁把喜悦剥得体无完肤,只剩赤裸了。

等到夏初,珍珠早都变成了白菜价,辣椒从春天里的四五块,跌到夏天里的两三毛。农人已经懒的去采摘辣椒,换作了小商贩亲自下地,或者雇佣两三个别村的村妇去摘。留着不如铲除,将老去的辣椒换作新鲜的小菜,但这些需要勇气和眼光。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辣椒虽然便宜确能换点钱财,但要是换成小菜,种子化肥农药,还要一个月精心的伺候,然后才能收获,上市了还要再看行情。

农民没有文化,种菜只会一窝蜂的上。别人种什么,咱也种什么,去年价钱好今年接着种,去年不好了,今年再观望观望。总是反反复复复复反反,到处流传着谁家收成不错,谁家施了几次肥,浇了几遍水,谁谁务菜务的好,谁家买了拖拉机,谁家备了新砖。这就是信息,这些信息分散,没有归类,总结,没有指导,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造成了有些蔬菜过多涌入市场价格大跌,有些蔬菜因为稀少价格哄抬。

种地越来越难了,农药化肥种子在涨价,人们吃穿用行在涨价,农民兜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越来越高的物价,越来越少的耕地,越来越多的人口,越来越贫瘠的农村,越来越发达的城市,村子里的农民越来越忍受不下去了。

他们忍受不了土地的贫穷,忍受不了生活的穷困,忍受不了年轻生命在乡间默默老去,忍受不了老天对生命的不公平。依然走出乡村,寻找新的出路!

虽然知道前途不可预料,但生命总要拼搏,生活总要有希望,人总要有目标,随着生命的洪流,表弟怀着一颗年轻燥热不屈的心,勇敢的踏入城市的腹地。

走进城市才知道什么是社会,走进城市才知道什么是繁华。迷醉的霓虹,灯红的酒绿,多少人迷失,多少人坠落!

“诺大的城市,只有我一个人在行走,没有属于我的一块地方,寒冷侵蚀了我的寂寞,黑暗吞噬了我的孤独,恶魔夺走了我的灵魂。拖着空空的躯壳,在夜里游走,黑夜让它愈加空虚,白天让它愈加苍白,逝去的脚印埋葬了它的身躯,灵魂在夜空里嘶吼…”

他们穿着肮脏,蜷缩在寒冷的工棚,说着粗话,吃着淡饭。他们是城市的建设者。是那高楼下厚厚的沙石。他们被大厦埋葬,被城市冷落、冷落在漆黑的夜里,逃离在霓虹灯外。他们渺小的生命默默的被这个城市吮吸,吮吸那瘦瘦的身体。城市不适合生存,只适合流浪,风把衣衫吹的更单薄,雨把身体淋的更寒冷。总觉得自己像城市里的老鼠,在偷偷的咀嚼城市的资源,人人瞪着血红的眼睛,匍匐蠕动在城市里

美丽的乡村,狗儿朴实善良,猫儿调皮可爱,老牛辛勤耕种,锄头安静守望,青山环绕绿水,风儿追随云朵,桃子想念苹果,星星怀念月亮

表弟一直在坚持一种梦想,一种信念,他要给儿子一个温暖幸福的生活,靠着自己的打拼,金钱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