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小说情节尚好,但人物略显单薄,若能在细节上充实些,阅读效果更佳,期待你的精彩!
扬缺席了一次重大的领奖典礼。当一个外国颁奖者用生硬的音调讲出他的名字时,他背着黑色的背囊走出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一个周身黑色打扮的男人,沉默不起眼。隐去了耀眼的光环,名摄影师不过是凡人一个。
“我去找一个人。找到了,或许会回来。找不到就不回来了。”他对恩师说道。
安锁好店门,围上围巾,双手放进衣兜里,拖沓着脚步向便利店走去。
“安,今天来得晚了些。”
“有几个客人留得久了些。”
遥总是上晚班,安总是凌晨时分光顾。难以言明的默契。
扬走进便利店要了包烟。
“没有去领奖,我还很失望呢。想不到竟然可以见到真人。”遥一边找零一边兴奋地说道。
扬有些惊讶。他没有想过在国外发展的自己竟会被国内的人认出,况且,他的出镜率很低。
“我认识一个女孩,长得挺像《情人》里的那个模特,可她却说不像。”
《情人》是扬的成名作。
扬微笑着与遥告别。这个纯真率直的女孩,像和煦的微风,暂时抚平他焦躁的心。
扬的公寓挂着巨幅的《情人》。照片中,一个短发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凛冽的表情,行走的姿态,黑白的色调。没有背景,仅有人物。
扬找寻的,就是照片中的女孩。四年过去了,女孩早已成长为女人。仅凭记忆和一张照片,他要找到她,并不容易。
把找寻的起点定为上海,只因相信她不曾离开这个他们相遇的城市。
她说:“我是个懒惰的女子,只愿意在一个地方待着,直到厌烦和无可忍受。”
遥问起为什么把咖啡店取名为“l’amant”的时候,安说:“取名的时候真正看杜拉斯的《l’amant》。”
随口胡诌的善意谎言。她的面容躲藏在香烟的烟圈后面,让人看不真切。
遥突然想起了扬。他从收银台侧拿起一只打火机,点燃香烟,又放回去。遥没有阻止。她看着他的侧脸,很不真实。
胃隐隐作痛。干咽了几片胃药下去,没有任何作用。扬只好去买些食物填填肚子。
遥说:“去l’amant坐坐吧,会好受些的。”
扬朝遥所指的方向走去。转角处,一间占地面积颇大的咖啡店闯入眼帘。透过两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可以窥见里面的情形。一半明亮一半昏暗。明亮处零散地坐了几个人,看书、上网、写东西。昏暗处的人数多一些,大多趴在桌上或真睡或假寐,还有一些在发呆。一个人占据一张桌子,界限分明。推门进去,飘渺的音乐声传来。音乐消融在空气中,游荡在明暗分明的密闭空间里。
“先生,本店凌晨一点打烊。”身材高挑的服务生放下咖啡,转身离去,隐入黑暗中。
遥说过,晚上十一点后,l’amant只提供一种咖啡。可以免费,可以付费。付多少,全凭客人的意愿。
扬陷进沙发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沙发里的人身上。躲在店内最黑暗的一隅,背对世界。骨架小巧,是个女人。扬犹豫着,想上前看个真切又怕打扰她的安静。终没有行动。
他等待着。
分针和时针分别指向“12”和“1”。服务生礼貌地请他离开。他故意放慢动作收拾东西,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女人身上。神情疲惫漠然的客人先后走出店门。服务生耐心地等着他。她没有去叫醒女人。他不得不遗憾地离开。他最后看了女人一眼,带着失望走入寒意逼人的夜风中。
扬走进便利店。遥看着他,依旧笑容满面。不同于长年做服务业的人的僵硬公式化的微笑,她的笑容,有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遥问:“你看见她了吗?”
“谁?”
“长得像《情人》中的模特的女孩。”
“没有。”
遥露出失望的表情。“你再等等好吗?她一会会过来。”
扬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他没有回应,沉默地站在收银台侧。
安出现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身躯包裹在宽大的连帽卫衣里,显得空荡荡的。
遥招呼道:“还以为你不来了。”
安说:“睡过头了。”
视线左移,安看见了扬。她怔怔地盯着他。他的表情,和她的一样。
“安,我回来了。”他说。
“扬,欢迎回来。”她说。
在安身上,遥看见了《情人》中的那个美丽孤单凛冽的女孩的影子。不!安就是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