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神话
因为年轻所以比较冲动,站在年华的边缘上观望着那些曾经的记忆。在成长的路上每个人都会遇到令自己满意的天使。安好!
小林随着学校里那群出来出去的人流混进了校门,小林是两年前毕业的,在学校里认识他的人现在已经近乎可怜,好在小林相信自己最近的长相还没有过于衰老,否则会一眼被现在所不相识的看门老大爷当众揪出来问个子丑寅卯。
从主观上来看,学校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比两年前多了一些别致的街道名。譬如原来学院的名称已经更换成了大学,校内各条林萌小道都挂上了古色古香的名牌,原先的校领导部分已经被调走了。但这对于小林来讲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这次来,只不过是为了见她一面。
她就是英子,小林大学时代的女朋友,小林至今觉得此生最大的就是在他行将毕业的那年与她相识,在此之前小林尚保持着对自己无对象史良好的称誉,甚至对宿舍同仁急火火地找女朋友还存在着严重的鄙视态度,小林总是对他们讲学生的最大任务就是学习,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到了后来,同志们一见到小林不等他说话就抢着说他虚伪,紧接着就象兔子一样飞快地溜走,不给小林一点训斥他们的机会。
在行将毕业的那年,小林遇到了英子,那年迎接新生的工作小林干得如火如荼,小林想给自己大学学生会干部生活画上一个美满的句号,在几天迎接新生的忙碌中,小林干得最漂亮的事情就是让英子的父母对他热情勤快的那种感动,感动之后,英子就从此走进了小林原本平静的生活,这是朋友阿辉对小林谈对象案件下的定论。
我们的小林在最后的一年里总算没有虚度大学生活,阿辉每次碰到小林与英子的时候就这样说,然后就是原先找女朋友那帮朋友的失而复得,然后就是一系列朋友们为了庆祝从此离开了枯燥的学习生活而进行的一系列的舞会、酒会、同乡会诸如种种,大家各自都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参加,彼此看对方都顺眼了,彼此都感觉自己对劲了,美好的时光终究都是短暂的,毕业就快迫在眉睫了。
快毕业了也就是闹心的事更多了,为了分配小林简直快把自己削成了一支火箭,这一头那一头地撞得头破血流,偏偏英子此时也平白来填堵,怪小林不珍惜与她的相处的时间,小林觉得很疲惫,小林在和老乡华子的一次举杯话别中很为自己的现状所不平,华子问他日后有所打算,小林一句没有,华子问他对英子的日后有什么打算,小林一句没有,小林醉眼惺松地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晚两年毕业的哥们,小林摇了摇头,说我和英子八成没戏了,然后就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之后英子一直就没有找过他,小林觉得该不是这几天闹意见的结果吧,不找也好。这么想了几天后情况仍然如此,他才觉得事情多少有些不妙,跑到英子的宿舍楼下狂呼滥叫,半天才出来一位睡眼惺松的女生。她一见到小林,先是神神秘秘地将他招到一处僻静的操场空地,然后就把手指头点到小林的鼻子上开始了狮吼,你个无情无义的陈世美,你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负心人,小林一下就蒙了,小林一把拉她说你给我讲清楚,你不讲清楚看我不把你打成肉饼,我急了可是不管你是男是女。那个女生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天才叽叽咕咕地说英子病了好几天了,住了好几天医院了,你个陈世美怎么会知道。
可怜的小林这才知道事情糟糕了,以前英子不管是东家长李家短的,连个芝麻大的事也都会跟小林拉扯的,要不同宿舍的同志们整天向他唱天上掉下个英妹妹呢。小林现在就跟一只发疯的野兽,满头大汗地提着一大袋水果向失望奔去。
咱们完了,英子眼泪汪汪地对小林说,英子说你跟华子说的那些话华子都告诉我了,但我也不会接受华子的,你挺虚伪的,你把我当作什么东西了,反正现在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了,你走吧,我不愿意再见到你。小林此刻正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从高空慢慢向地面坠落,小林看到了一个人正坐在英子的病床前,得意之态溢于言表。小林指了指他,你,我叫的就是你,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那人小林是认识的,是另外一个系的毕业生,叫什么平的,那个什么平的对英子柔声细语地说我出去一下。英子就象触了电一样拉住他说你不要跟他出去,然后就恶狠狠地瞪了小林一眼说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小林说你现在已经与我无关了,我找的是他没你事。
小林拍着那个什么平的肩头说老兄气色不错吗,我劝你趁着现在多吃点多喝点多补补,那个什么平的立即脸色泛白,你想干什么,我,我,我才不怕你呢,有种的就冲我来,没英子的事。小林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说英子,我就说的是你,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我们的小林就象一位老朋友一样大声笑着对那个什么平和英子说祝贺你们了,对,对,我该走了。
第三天英子气冲冲地找到了小林,小林你怎么这么的卑鄙,你是不是叫人打了他,你的哥们我都认识,反正有阿辉。小林没说话,小林想了想才说英子你别气,咱们最起码还是老乡,你跟差两三年毕业的谁好我都管不着,但你不要上那么什么平的当,他跟我一样一年毕业只不过是想耍耍你,这事我得管。英子说你放屁,你管得宽,你以为你是谁,太平洋警察?
那个什么平的与英子的事就这么令小林心痛地继续下去,小林终日一脸表现得无所谓但匪气日重,小林与其余失恋者同盟们都在等待着毕业那天的到来,毕业多好啊!
毕业也就毕业了,从一个门走进另外一个门,坐在那张写字桌前,小林想学习完了再也用不着学习了,去他妈的学习。可是才过了一天就收到大家同宿舍几个死党的电话,听了叫人心酸,言语哽咽,小林又想去他妈的上班,学习多好啊。
假期里碰到英子,小林厚着脸皮迎了上去说英子你还好吗?英子讲了一大通话小林都没怎么注意听,小林看着英子感觉人都是飘的,听觉都随着空气从身上在慢慢飞走,小林只听清楚了一件事,就是那个什么平毕业后就再也没有给英子留下只言片语。小林说怎么样吧,我说得没错吧,人就是那么回事。英子叹了一口气说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没有,小林笑了笑,感觉有点类似外交,转换了一个话题,小林说刚刚毕业的那一阵子同学间电话不断,过了一阵就各自忙各自的,彼此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友情也就那么回事。英子看了看他说小林你好象精神不太好啊,人没以前有神了。唉,上班就那么回事,上班没有毕业的时候,你毕业了你也就退休了。你这么说,我倒害怕上班了,英子最后一句话这么说。
小林思前想后地就准备给英子写一封信,小林想还是把它寄到学校吧,或许能给英子受伤的心灵带来些许的安慰,小林写了满篇的以前的事情谁都不要放在心上,受伤的心总会要愈合,犯不着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难受。小林封好信把信丢进信箱里心里才觉得一阵阵的后悔。小林对自己说你是不是贱得慌,你是不是也得有人来安慰,你是不是就是自己信上写的不值得的人呢,小林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了酸酸的感觉。
没想到英子马上回信了,英子说小林你看错我了,我现在已经成熟多了,你得保重身体,上班毕竟不同于上学,我现在还是特想毕业上班,学校生活过久了挺腻的,最后就是祝XXX一大页,小林边看边叹了口气。林哥是不是犯闹心的事了,女朋友来的信?隔桌的小王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年青人不懂,我总是过来的人。小林觉得这个小师妹比自己晚一年上班,他总有资格用这种语气对她这么讲的。
小林找领导请假,领导老李对他说小林你才上班两年假可是少得很啊。我有急事,我小林跟着辩解。你父母前几天才给我写了信,让我多照顾一下你,尤其这几个月你都不对劲,小伙子要保重啊。小林确实有急事,小王在那头忽然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他跟我说的,小王涨红了脸又加了这一句。领导脸上就露出了那种很神秘的笑容,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去吧去吧,你们年青人的事情我们老年人反正也弄不懂,小王和你各20天假,只有20天哦,休完了可就没有了。小林看了看小王,小王又看了看小林,互相发楞。
我是英子他哥,麻烦你叫她一下,小林看了一眼这个两年前还把手指头点到他鼻子尖上,痛斥他无耻行径的小女孩。幸福的女孩总是乐于助人的,没用十分钟那个女孩就跑到楼下对小林说你搞错了吧,英子说他没哥,不见。小林忙咳嗽了一声,就算是干哥吧,我是小林你还认识我吗?那个女孩仔细看了他一眼,吓得喔了一声,女孩的男朋友就过来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说哥们想干什么。我说过我只是麻烦她帮我叫一个人,她同宿舍的,你理解吧。男孩子点了点头,彼此彼此,就把手缩了回去。
英子在小林眼里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洒下一串很有节奏的脚步声。你来了,英子说。来了来了,小林说完这四个字后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英子就把手臂挽住他插着裤袋的臂弯里,走吧。这一刻让小林很感动,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有多好,小林想。
英子该分配了吧,小林一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英子就把挎住他的臂膀又往里紧了紧,我分不分配也没你什么事,你问那么多干嘛。小林挠了挠头,就是,不……又接不上话来了。小林看了看太阳,太阳也在沉默地注视着他,今真热,真是。那你还穿着夹克衫,英子歪过头来看着他。就是就是,小林嚅嚅地说。
不知走了多久,英子把他的肩膀轻轻摇了一下,英子说小林咱们就是在那把咱们的事讲明的吧。小林抬起头,满眼眶都是那个阴萌的亭子,往事的回忆正将他的心情随着亭子的阴影一点一点将投射的阳光吞蚀掉。就是就是,小林低着头,好热,悄悄转过头,抹去那颗泡盈在眼眶里即将汨涌出来的泪水。
你怎么就会说就是就是呢,英子把挎着的手臂又松了一下,停下脚步,抬起头要看小林的眼睛,小林说别看别看,我这几天闹红眼病。小林背过身去,背后传来英子的叹息,小林今年分配我想了很久,同系的一位同学说他要把我弄到北京去,你说我怎么办?小林松开英子的手,小林说英子去吧去吧,不要象我这样分到水电施工单位,又辛苦又钱少的。英子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小林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从学校门口一直走到这的,你看这变了没有?小林默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变了变了,马上就要大变样了。
你还记得我骂你太平洋警察吗?英子把一枝野花捻在手里。小林低着并没有看着脚下沿着护江堤防不断拍击的江水,小林没有说话。现在你变了,变多了。人终究是要变的,小林把眼睛又投射到远处的夕阳,英子你忘了,我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讲过吧,你现在也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幼稚了。这证明我们都老了,英子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你不向我祝贺吗,祝贺我去北京,反正我好久也没宰过你了,这次你自投罗网,上班族请上学的吃饭。就是就是,小林也跟着站了起来。
小林干一杯怎么样,白的?英子把两个杯子都倒满,小林看了看她,一仰脖就把那杯热辣辣的液体倒进了喉咙里,英子你什么时候也会喝酒了?小林红着脸问。林子把玩着杯子,你那次看我我生病的那几天,你呢?小林没有说话,又倒了一杯灌进了喉咙里,被呛得咳嗽起来,小林你的酒量也不行了,英子拍着他的后背幽幽地说。
火锅没动几筷子,锅里整只鸡都在红色的配料汤中翻腾,英子又要把第二瓶酒打开。小林按住她的手,英子别喝了别喝了,喝多了心里会难受的。英子一把甩开他的手,难受?你怎么会知道我难受,我难受管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又想当太平洋警察?小林把手缩回来,就是就是。
你怎么就会说就是,你不会说点别的吗?英子把一只杯子举起来,小林就看见四散的碎片向墙角飞射。那好,小林就把另一只杯子也举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你让我对你说什么好,你想让我对你说什么好,难道过了这么久了还让我对你说爱你爱你?小林操起酒瓶子就要往地上抡。
小林,英子一把按住他的手。小林小林你刚才说什么,你重复一遍给我听。我说,我,我什么也没说。小林又象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凳子里。量你也没胆子再说一遍,你这人从来就是这样,只会耍酒疯。英子站了起来,把酒瓶重新塞进了小林的手里。
我就是爱你爱你,怎么着。小林把酒瓶狠狠地扔了出去,歇斯底里地狂吼。
小林你知道我看上你什么了吗?英子把行李往小林宿舍的地上一扔。小林光是讪笑,傻样儿,还不来帮忙,英子插着腰象个女皇。
没想到你没上我当,我就是看上了你。英子又冲小林喊了一句。卟哧,小林看见小王甜蜜的笑容从窗口一逝而过,传来了渐行渐远的脚步起。
哼,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林拍了拍英子的臂膀。就了不起就了不起,英子狠狠狞了小林脸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