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米三爹
短小的故事,表达比较清楚。继续加油,安好!
三爹如在世以百把岁了,他性格开朗诙谐,嗓子好,会唱花古戏,一个人唱出三四个角色,或生或旦或净丑,无所不能,有板有眼;特别是打起山歌来,噪子嘹亮得里把远都听得见。他一生单身汉,听说还是“处男”,爱开玩笑,与猪肉马屠夫、破烂四佬倌被戏称为漉湖“三袋味精”。
那是七十年代末,洞庭湖磊石灭螺围垦刚完工,人们在党的号召下,一批批移民到新垦区来搞“联产承包责任制”,这里土多地沃,长出的芝麻杆可作锄头把。一生没吃过饱饭的农民,谁不想到这里来温饱一番。
在临大堤五十米处,是一连三栋的红砖红瓦房,当时还叫做住“洋房子”,从高台到二道沟连绵二十里都是一个式样,真有点规模效应。一些小商小贩缤纷而至,一天到晚叫买声不绝:剁肉卖鱼打豆腐,销衣贩药收破烂,应有尽有。十三中全会后农村真是天翻地覆,燕语莺歌,繁荣得象朵牡丹。
初冬的一个下午,我从学校回家日已西斜,刚一下车,就听到远方传来山歌声:
打支山歌甜又甜
我与皇帝佬子结同年
皇帝佬子见我穷
赐我一个蹦蹦盆
皇母娘娘见我懒
送我一把桐油伞
接着一阵吆喝声:“三佬倌,再来一段呀!”
我忙赶去看热闹。只见一个不大的土坪里站满了人,大都是堂客们和小孩子。堂客们手里有的揣着皮策,有的端着脸盆,还有的提个“洋铁”桶,你挤着我,我挨着她;小孩子有的爬到草垛上,有的攀坐在树丫上,更小的就骑大人的马马。一个个嘻皮笑脸,就像看猴把戏一样,热闹得不得了。
我也想挤进去看热闹,突然“嘭”的一声响,就如农村办事放土铳一般,吓死人。
我踮着脚尖向人群中一望,原来是一个黑不溜秋、身材瘦小的打泡米的老头。
他就是人称为“泡米三爹”的。是“三袋味精”中的一个品牌。他人到哪里,堂客们就围到哪里,也把欢歌笑语种到哪里。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炮声过后,泡米三爹麻利地给泡米罐抹油、加米、放糖、拧盖,又是一手拉风箱,添炭,一手摇泡米罐,只见罐儿在火苗上翻来转出。接着,三爹又唱起花鼓戏来[丑旦调]:
记得那年子下湖北
走着看着天墨了黑
遇上一位嫂子留我息
睡到半夜发了热
(白):一头爬一头练,天亮爬起床,嘿嘿……
脸上起了二十四个荷绉折呀荷包绉。
逗得堂客们前俯后仰,哈哈一片;小孩子不懂,只知跟着起哄。土坪里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太阳西沉,夜幕降临。堂客们要回家煮饭作菜、喂猪数鸡了;小孩子各自拎着泡米袋边吃边玩的散去。泡米三爹也收拾了摊子,背一弓挑着煤篓和炉、罐,口里还不停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渐渐的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