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太阳

suiyueliuhen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1-29 19:51 责任编辑:洛漾熙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0862
编者按

小说以初冬的太阳引出一个故事,对大量的医院的场景的描写,还有农民住院的情景,甚是生动。

晚饭前的这段时间,是我感到最困惑最迷茫的时候。一片萧条中,除了夕阳以外,似乎就没有了让人感到欣慰和轻松的。漫步或看书,总使人感到冷,而这寒冷,好像并不是因为这个季节。漫步中,阳光的柔和中夹杂了许多寒意。一起风,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读书时,可以坐在火炉旁边,浑身暖和了,心中的寒意却仍不能退去。通常这段时间内,可以给朋友写信,可以和舍友聊天。在家时还可以和弟弟打闹、玩耍。可现在,不能啊!对于这样的我,还能说什么呢?心中的热情与希望,全都成了遥远的可望而不可及的影子。记得入冬的第一天,我才看到教学楼前的那一束菊花开的特别美丽,深红色的花瓣,丝毫没有受到霜的侵蚀,娇艳欲滴。可现在那束花还那样美丽地开放吗?我知道,我想不出花开时的细节,更体验不到花谢时的忧伤。一本《泰戈尔诗选》已经反复读了好几遍,其中地一首诗,每次读到,我的心总要悸动。因为死亡,还因为生存下去的勇气。我知道,文学发展的今天,只有死亡和爱情是两个永恒的主题。爱情距我还很遥远,远的让我想象不到具体的距离。而死亡却像影子一样紧跟着我。泰戈尔是否早已预知人世间的生死轮回才这样说:

死亡来临时,对我悄悄说话:

“你的日子穷尽了。”

让我对他说:

“我不是仅仅生活在时间里,

我生活在爱中。”

他会问:“你的歌会流传下去?”

我会说:“我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我歌唱时,

常常找到我的永恒。”

我会死吗?这也许是一个比较难答的问题,可我总不止一次的想这个问题。于是,我又想起了弟弟。弟弟与死亡,几乎主宰我心中所有空白的地方。空虚的大脑中,在这时候,弟弟的小皮帽总是晃来晃去。因为弟弟,我将永远生活在爱中。母亲的那张脸似乎除了焦黄外还有一种痛苦中的期待,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弟弟,更因为我。还有父亲,厚重的爱里,我大概永远不会长大。然而,这一切或许将因我而成为一个梦,一个痛苦的梦。我很小就知道,梦和现实是不相符的,但又总觉得自己活得太累,不大的年纪过早的体会到了生活的艰难。看过父母所走的每一个日子后,才知道,一个三口之家,活得累的何止我一个。农村的日子,几乎从来就没有闲过。我作为一个农村出身的学生,本应该什么农活都会干。可从开始上学那天起,父亲就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此后的日子,几乎每一个有劳动的角落,都没有我的影子。作为在饥饿中走过来的父亲,是否早就知道,农村的日子,用劳动来打发一生,好像是一件难事。虽然我也明白,祖父、父亲都这样走过来了,我有何尝不能走过去呢?可父亲……

在家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很难入睡。终于,父亲地叹息声少了。是的,这是一个多么悲伤的经历!只是,在父亲和母亲的谈话中使我受到了某种启迪。毕竟因为弟弟,毕竟因为我生活在爱中。生的欲望和肉体上的痛苦,使我无法静下心来。终于有一天父亲提出陪我上医院看病。我知道,这是父爱的伟大。从离校到今天,十三天已过去了。这十三天日子,看到了我以前从没看到的东西。原来,生养自己的父母也竟这般可怜。一千元钱中,除了自家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180元外,全都是借来的。虽然父亲没有向我提到借钱的难处,但父亲的神色已告诉了我许多。我想着将来我会有所作为,为了使父母额头的皱纹有所舒展,那么就上医院把!母亲的叹气声中,似乎还有足以让我奋斗终生的期望。毕竟哭声少了。如果弟弟还在,母亲会多一份欣慰和自豪。有两个儿子,并且一个儿子上毕业后会安排工作的学校。在农村,这样的四口之家,那是何等的幸福啊!也许,母亲将永不相信,她的命竟然如此苦。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曾不止一次的给我讲过三姑娘王宝钏的故事。她总说命苦的人到后来会好过的。可谁能对生活下一个确切地定义呢?而且王宝钏的故事毕竟发生在戏里。这现实中的一些事,人总难以去改变它。母亲不会想到,在弟弟出事两年后,自己一向文弱的儿子却考上了外地的一所技术学校。然而一年之后却又得了肝炎。母亲将不会明白我在学校的所有作为。作为儿子的我,因父母在农村,也从没向父母提到过什么。两次从学校放假回家,父亲总以叹气、母亲总以沉默来迎接我。虽然我也知道,这种叹气和沉默中,不知包含了多少爱与痛苦。有时,我竟不知高低的想,因为弟弟,母亲会不会天天月月年年去哭,父亲为什么不每天都呆在家里定定的看一些弟弟留下的遗物呢?然而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我。这次意外的回家,说了原因后,父亲和母亲好像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了更多的叹气,凄惨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无奈。

县医院比那个市的防疫站大多了。

化验单上的表面抗原准确的显示着阳性,其它几项和那次防疫站化验的结果也基本一样。我再次被确定为乙型肝炎,我发现父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无法看透、令人费解的表情。

爸爸,我们啥时候回家呀?

你还想回家?父亲没开口,旁边的一位医生说。

我感到很惊诧。我认为,父亲带来的那些钱,也许将给我买好多好多的中药。然后带回家去慢慢地喝。我认为,像这样的病也许只有喝中药了。因为得大病的人一般都喝中药。我上初中时就知道中药是很苦的,老师曾说过“良药苦口利于病”。中药是良药,那自然是很苦的了。记得那一年,一次父亲陪母亲去某个医院看病,买来了很多用报纸包着的大包大包的药。我知道那就是中药。而且知道,那药是非常苦的,因为母亲喝时总是皱着眉头。我也知道,母亲是很坚强的。我还小时,那也是个初冬,一个初冬的早上,我跟着母亲去割草。亲眼看到镰刀在母亲手上割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血汩汩的流着,母亲好像没有感觉到,还不停的割。到现在我记得,那次母亲的手上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红。枯黄得草叶上落满了霜,那霜似乎也被血染的鲜红。每年一到冬天,洗菜做饭时,手总是冻得通红,母亲都没有感觉到,而在喝那药时,却总皱着眉头。因为家穷,她把自己棉衣中的棉花掏空,装进了弟弟的棉衣中,好像从没感到冬天的寒冷。我所知道,在母亲走过的每一个日子里,几乎都充满了匆忙,闲暇好像从来就不该属于她。在家担水做饭、养鸡喂猪,在地里下种锄地、拔草割麦。天晴天下,她总有忙不完地活。在过去地好多日子里,我和弟弟总是有事没事的缠着母亲,母亲就是再苦再累,脸上却总是洋溢着笑容。

母亲说,我从一生下来到三岁这几年,几乎每天都是病。她说,从每月的月初开始我就生病,一直到这月的下旬才能好,下月便又是这样。我知道,弟弟很少生病,每天都蹦蹦跳跳的,母亲也特别喜欢弟弟。我那时甚至觉得,母亲有偏爱弟弟的心。母亲说,我很小的时候家里闹鬼,后来请了阴阳先生收拾了一番,便好多了。我现在知道,世上根本没有鬼,这样做,仅仅是对心理的一种安慰。我过了三岁,病少了,吃药的现象也少了。至于打针、喝中药、输液,是从没经历过的。只见过别人生病时的情形。于是,我又想起了地区防疫站的那个女大夫。她好和蔼,看着我细小的胳膊,她笑了。你这胳膊又白又小,长得又细皮嫩肉,简直和女娃娃一样。我的血管很细,但抽血的那小针头还是插进去了。我似乎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我长大了,再则那笑容也是很好看的。那次我想起了母亲焦黄的脸和很深很深的眼睛。

要住院。父亲说。

住就住吧!我还没住过医院呢?我心里这样想。

医院中的消毒药水味对我来说已经适应了。

女护士拿来了葡萄糖注射液。我知道那里面已经加了许多药。我很害怕,以前我看到别人输液,总以为药从输液管中滴一下,就痛一下。

204病房只有一张空床,那无疑就是我的了。我以前没得过什么大病,好像就不知道别人也得病住院。原来医院的病人竟这么多。大医院的事情真是麻烦多亏父亲陪母亲在这家院进出过几次,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做。我刚才和父亲在取药时,亲眼看到,取药处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乡下人。大夫,给我看一下病。那人声音很小,这是药房,你难道没看见吗?女大夫的口气给人感觉很烦。天气够冷的了,可那人紧抱着肚子,额头上还不停的冒汗。你先去挂号。大夫的口气缓和了点。我不知道地方啊?就在那里。女大夫随手一指,谁知道那女大夫指的是东西还是南北。那人捂着肚子走了。

父亲坐在床边,看着悬挂的药瓶,默默无语。我躺在床上,眼睛看着这个白色的世界。

今天初几了。我好久不知道农历的时间了。

该是十三了吧!父亲声音很轻,说着眼中突然闪出了泪花。

我们到医院有四天了吧!我自言自语。

我突然又想起了弟弟。今年弟弟该十四岁了,也该上初中了。然而,这一切却难再是现实了。

我听到了哭声。凄惨,悲凉,令人费解。这是母亲的哭声,这是我来到这个世上,听到的关于母亲哭声最清晰的一次。在这以后的日子,才多次听到母亲的哭声。那晚的月亮好圆,农历十月十三的晚上,月亮似乎过早的就圆了。吃过晚饭,我与几个和我一般大的孩子偷偷跑到另一个村看电影。那年弟弟十一岁,上小学四年级。这次看电影,将是我这几年乃至一生痛苦和无法饶恕自己的事。因为弟弟要去我却没带他。回来的时候狗叫的特别厉害,月亮好亮好圆。父亲是决不让我去别处看电影的。可我还是去了,因为明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我没敢回家,爷爷家便成了我的归宿。刚睡下不久,就听到了母亲的哭声。也许,弟弟会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但毕竟没有留下来。带着天真活泼,带着无拘无束,带着对哥哥的埋怨,带着刚刚结束的蟋蟀的歌声,带着纸飞机、纸轮船和那顶小皮帽,过早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过后的日子里,一向善言的母亲没有了话语。她还能说什么呢?由于不识字,由于乡村医学的落后,还由于交通的不便,还由于……。每当夜里,就到母亲的哭声,但这又有什么用呢?第二天的阳光好可怕,昏昏黄黄的,暗淡得似乎没有了光芒。在那样的阳光下,我的眼中消失了弟弟,我的眼中母亲的那双眼睛变了,变的红肿无光了,我的眼中还消失了爷爷家的那十三只羊。因为弟弟肚子痛,因为母亲不识字,因为给那十三只羊买的药没有收拾好,还因为什么呢?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母亲的那双眼睛,就想起了弟弟的那张脸。

在去年的中秋节前几天,我便离开了家,到一个很远的地方读书。刚去的一段日子里,母亲那双很深很深的眼睛和弟弟的那顶小皮帽,似乎主宰了我的梦与思想。毕竟弟弟的所有一切都消失了,时间一长我也从心中减去了原本属于弟弟的影子。只是母亲那消瘦的脸,却使我难以忘怀。那年我的寒假生活暗淡的让人无法接受。母亲越来越消瘦焦黄的脸,对我来说是一种近于可怜的痛苦与悲伤。我知道,弟弟将成为母亲终生的错误与痛苦。或许,母亲将永远不能摆脱这个现实,更无法谅解自己。作为儿子,我不知道还能为母亲做些什么。父亲的旱烟袋,作用似乎太大了,一袋旱烟本来是抽十几天的,因为弟弟,四五天日子就又要往里面加烟了。饭前“叭哒”、“叭哒”,饭后“叭哒”、“叭哒”,劳动的空隙中“叭哒”、“叭哒”,在晚上依旧“叭哒”、“叭哒”地抽着。而后,便为我上学所需的钱而四处奔波,直到我离家。也许,父亲的每一个日子都是这样,只是作为儿子的我在学校里不能看到罢了。

因为天气,父亲回家拿被子了。

这五天的日子里,我和父亲挤在一张床上,似乎没有说过多少话。由于离家远,前来看望我的亲戚也没有。父亲每天除了请医生或给我打饭打水外,便很少出去了。因为在城里,我们就应该学着象城里人那样,不然会被人笑话的。父亲这样说。我无语。但我知道,几年前的父亲,因为家,曾不止一次的去外地打工挣钱。三年时间,父亲便挣来了农村所不可缺的牛,并给爷爷买了几只羊,让爷爷去放。见的多了,城里人的生活方式也就知道的多了。他不愿看到城里人看乡下人的那种目光。年轻时在部队里练就了他冷静、沉着,而这几年因为弟弟,更因为我,才使他的精神颓萎了许多。

父亲终于回家了,带走了我身边仅有的一点温暖,初冬的阳光,又一次将那种特有的寒意向我袭来。父亲似乎还带走了我生活的能力。取药、打饭、打水、上厕所真让我够呛。

吃罢晚饭,我很想出去走走,可一到医院大门外,初冬的冷风吹得我浑身打颤。天已经黑了,看来天气很好,十三的月亮早就出来了。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在路灯下匆匆行走,像是都很怕冷。我只好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病房。躺在床上,看着房间里荧光灯照的更加洁白的墙壁,心乱如麻。直到病房里的人们一个个睡去,我依旧没有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看了看表对我说,快十二点了你还不睡。不瞌睡。他说我把灯熄了吧!我点头。灯一灭,窗外的月光刹时照在了窗台上。明天早上又能看见太阳了。我想着。想起太阳,我的请情绪竟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沉沉睡去。

玻璃上的冰花,将外面的世界全部朦胧了。清晨,医院里似乎很安静,除了楼道里偶尔的脚步声和清洁工扫地的声音外,其余的事物几乎还在沉睡之中。其它的床铺上病人和自己的亲人,全都睡着。几天来过多的药,使我的身体微微虚肿起来,苦涩的口,沉重的大脑,使我连动一下的精力都没有了。身体感到有点冷,只知道抱紧被子。父亲在身边时,好像还没有冷过。病房里的光线越来越强了,楼道里的脚步声也渐渐多起来了。同一病房内有人翻了个身坐了起来。我看了一眼。知道那不是病人,是一个患支气管炎孩子的父亲。如果弟弟还在,应和这个孩子一般大了。于是,我又想起了弟弟。一次他拉肚子,打针了,弟弟却没哼一声,三天时间便好了。靠在窗边那张床的病人和我一样,也是来自农村。听说是患阑尾炎,前天才来。原先那张床的病人在我住进这间病房的第二天就出院了。现在这个病人在昨天下午才动了手术,再晚一点怕就迟了。

“咣当”的一声,病房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位值班大夫,是要早查了。其实很简单,就是量一下体温、测一下血压就行了。

冬天就是这样,天黑的早,却亮的迟。刚亮一会儿,医院就上班了。

还好,我的体温没有多少变化,由于输液过多而有点偏低,血压正常。我呆呆地看着窗户。过了一会儿,太阳从对面的山头探出头来,透过玻璃上的冰花,模模糊糊一片通红。这又使我想起了弟弟的脸蛋和三年前十月十四早上母亲那双肿地通红的眼睛。我紧盯着窗上的变化。过了一会儿,玻璃上的冰花渐渐的缩小、缩小,只到最后,便成了淡淡的雾气,这完全是太阳的威力吧!外面的太阳也由刚才的模糊变的比较清晰了。玻璃上的雾气还在不停地缩小、缩小……最先是窗顶上的玻璃,接着是下面的玻璃。窗外的景色也鲜明起来了。蓝天,太阳,淡淡的白云,楼房,落光了叶子的树,似乎连外面走动的人的说话声也清晰了许多。终于,窗上的雾气全部消失了。室内的空气变的暖和了一些。我出去到大灶上胡乱吃了点,回来依旧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病房门开了,那个患支气管炎孩子的父亲提着三壶水进来了。已经11点多了。原来我刚才竟然睡着了。

你喝不喝水?他问我了。说着把我的那个暖水壶放在我的床边。

我不喝,真是谢谢你了。由于感激,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知说什么好。在我还不清楚具体时间时,这个孩子的父亲就给我打来了水。并非我不想喝水,只是我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这一很平常的举动,又使我想起了母亲。在平常的日子里不管邻里谁家有什么事,她都去帮忙。难怪那一年弟弟出事后有很多很多人前来看望母亲。可在那事以后,母亲每天除了劳动外,就是替我操心,闲时就很少出门了。就连话也少了。也许她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归罪于自己,大概真是这样吧?如果她没有让弟弟吃错药,弟弟就不会离去,她又怎能像现在这样呢?在母亲身上变化的只是一天比一天苍老,一天比一天消瘦。我作为一个基本懂得孔孟之道的人,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在家时,听到母亲的哭声与父亲的叹息声,已是很平常的了。我不知道,我在学校的那一年,母亲和父亲是怎样过来的。无休止的劳动,无休止的痛苦……

吃饭的时间就要到了,要不要我帮你打饭。又是那个孩子的父亲。我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深挚的父爱。

你先去打吧!我现在还不想吃。谢谢你了。

还是我帮你把饭打来吧!你想吃时便吃。

我还能说什么呢!便把钱给了他。

饭后,输液器的针头又插入我的血管。这输液原来并没有什么好怕的,看着一滴滴的药水,似乎看到了父母输向我灵魂深处一滴滴的爱。我知道,我不会死了。于是我又想起了泰戈尔的那首诗:

死亡来临时,对我悄悄说话:

“你的日子穷尽了。”

让我对他说:

“我不仅仅生活在时间里,

我生活在爱中。”

他会问:“你的歌会流传下去?”

我会说:“我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我歌唱时,

常常找到自己的永恒。”

那一点点滴下的药液,是母亲的泪吗?悄悄地走进我的血管,走进我的肉体,走进我的灵魂。可那瓶药终究是要完的啊!我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插针的左胳膊冷了起来,半瓶药就这样消失了。室内的空气冷了下来,光线也较刚才暗了,太阳已从右边的窗棂上滑了过去。阳光柔柔地照在外面的窗台上,窗外的树上,房上,山上依旧洒满了阳光。初冬大概就要过去了吧!只是这时我还感到外面的世界很暖和,不由心中也暖和了起来。

病房门里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东西,好像是来看望那个阑尾炎患者。坐在床边,和病人聊了起来。

手术动了吗?

动了。病人的声音很小。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只是现在城里看病难啊!说着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后来我听清了,原来那病人前天到医院,也是来自农村的,很多情况都不了解。挂号,门诊就费了好大的周折。病诊断清楚是急性阑尾炎后就住了院,却迟迟不肯动手术。只到昨天下午才做了手术。再迟一会儿,怕就穿孔了。听说找人给那位大夫送了东西才算好了。至于是否属实,病人并没有细说。

下午四点多,父亲回来了。还有叔叔和母亲。但母亲也病了,由于身体虚弱加劳累过渡导致严重贫血。

我看到母亲的面容后,想哭,却没哭。于是我又想起了弟弟。

窗外的太阳依旧很暖和,病房内的空气却冷了下来,大概是进入真正的冬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