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呼唤

喻文华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1-12 09:57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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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家永远是心里最初的梦想,家永远是心里最深的渴望。多年的思念是无语的泪。不管自己在哪里,家是不变的港湾。安好!

“三年来,成天提心吊胆,成天东奔西跑,这过的本不是人过的日子。”何贵昌早就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那么又该怎么办呢?”何贵昌一到更深夜静,反复在琢磨。家——心灵深处的港湾;老婆的容颜日日夜夜在梦中环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回家!”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何贵昌的心里生根发芽了。遇到风雨就迅速长成了树,时刻向外伸展。也是工夫不辜负有心人,机会终于敞开了她温暖的怀抱。

一天,队伍开到湖北竹山。何贵昌奉上司的命令,去一个叫“三清庙”的小场镇赶场买菜。到了以后,见时间还早,便来在一处茶馆等候。

一个小贩上前问到“老总,买包烟吗?”

何贵昌脸露苦色回答到“抽旱烟都无钱买呢?”

“哟,听你老总的口音,是四川人吧!这场后山垭北面就属四川管了。”

说话的无心,听话的有意。这句话,打开了浓浓的思念闸门“是呀!离别妻儿老小已是六年多了。小儿子也该上学了吧!老爹的胡子定花白了。老妈不知腰痛好了没有?我走时栽的柿子树,谅想已是硕果累累了吧!

自言自语,心驰神往。他心被神牵,登上了后山垭口。

当晚,正逢农历十六。天空万里无云,皎洁的明月大如银盘。连大路上都照得反光,自己的身影清晰可见。何贵昌迈开大步向山垭走去。微风吹拂,松涛阵阵。心中有鬼,疑似有人追赶。步子不由迈得又大又快。一股气直冲上山垭口。才恍恍惚惚听见鸡鸣。站在垭口,极目四望。远峰近峦尽收眼底,很远的目尽处,一座像桃子形的山峰,在飘飘摇摇之中。啊!“娃儿,这就是蟠桃山。”老爹的话语似乎在耳边响起。

何贵昌抑制住激动,搽了搽眼睛,坐在山垭口仔细端详起来。那半隧道式的岩壳,岩壳下一株笔柏。那不就是父亲带我去拴猎物的地点吗?父亲曾经说起过,这个地方叫湖广垭壑,翻过去,就归湖北管辖了。既然家可遥见,何不回家看看。走!

何贵昌就像插上了翅膀,直顾往前飞奔。那里想到过饥餐渴饮,那里想到过风起冷涌,那里想到过孤独危险。一直往那蟠桃山方向奔去。乱石堆,翻过去;荆棘林,绕过去。心中只有“回家!回家!”的念头,其它的想都没想。渐渐的天亮了,林中的野禽们向何贵昌报晓。

一个说“咹!你在说啥子?”

另一个答道“莫个啥罗!”

接着有趣的问“穿起咋样?”

笋子鸟答道“紧绷绷!”

朝霞冉冉升起,薄雾在林间飘行,雀鸣鸟叫,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何贵昌心在家园,一切都似乎成了忽略,可以不加计较了。

脚步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三步并作两步行,两步当作一不走。

家乡的概貌逐渐呈现在睁大的眼前:那离家时妻子扶手的柏树;爹娘挥手的大石头;那棵闪动金光的柿子树。

啊!就是我梦呓中牵挂的地方。

爬上十来级石梯,一个三角行的土院坝,坐北向南微微耸立的三间茅房。

“汪汪汪”大黑狗也不认主人了。

“瘟狗!黑子,乖!我回来罗!”

“酉娃子,快给爹开门!”

“咚咚咚”院里响起何贵昌的声音。

妻子隔着门,颤微微的问“那一个?”

“我,酉娃子他爹!”

“你别吓我哟!你是人还是鬼?”

“秀珍,真的是我回来了!你不信吗?那我就把手伸进来,让你摸一下嘛,你看,还热和罗!”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满天的朝霞射进屋内。妻子秀珍披着衣裳,倚门而立,仔细端详着胡子巴叉,衣裳

破烂不堪,神色疲惫不堪,摇摇晃晃的一个男人。

“脸上的痕迹,嘴边的小黑痔、蒜头儿鼻子。那不正是,日盼夜想的娃儿爹嘛!”

“啊!”夫妻两人抱在一起,嚎声大哭。多年来的思念,多年来的衷肠,化作滚滚而下的无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