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岸边
命运多舛,它无情的大手随意点拨,木林的生活便走了一路荆棘多坎坷。期待命运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对木林公平些,让他的生活多姿多彩,充满欢乐。问好!
木林,出生在东北松辽平原的中心——农阁村。祖上,三代务农,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儿子。从记事开始,一直到长大成人,这一段,他就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艰难磨练。在幼小的心灵里,就扎下了与苦难抗争的坚毅性格。
木林的祖籍,是山东魏县。从太爷那辈起,就来到了东北,在农阁村长期住了下来。这个村,蒙汉族杂居。母亲姓佟,是蒙古族。淳朴,耿直,是蒙古族的特点。
木林出生的时候,上面有四个姐姐,他排行第五。过去,农村人相信占卜。父亲占卜之后,算卦先生说他没有儿子命。即使是有了儿子,也不能当儿子养。这样,当木林出生之后,父亲真的请了算命先生,讨教如何把这个儿子拉扯大。
结果,是这个样子。木林从姐姐那里排下来,第五,名字就叫“五丫”。胎儿发,必须留到满十二岁。第一套衣服,必须要穿百家集成的花布衣服,也叫“百家衣”。十二岁之前,母亲叫婶,父亲叫叔。于是,一个男儿体女儿装的木林,就这样生存下来。
在共和国的摇篮里,木林渐渐的懂事了。一九五七年,反右斗争。由于族里牵连了一些历史问题,又听说要牵连九族。听到这个消息,胆小的父亲连夜套上马车,拿一点要紧的东西,没有目标,连夜北上。
来到了吉林北部的雨注海村,停了下来,准备在这里生活下去。这期间,姐姐们先后出嫁,母亲又得了肠梗阻,不久,就离开了人世。剩下了父子二人,何去何从,木林当时没有选择,只有跟着父亲,一路奔波。
第一站,来到了内蒙古的舅舅家。木林不懂规矩,只见父亲进屋就跪下磕头,他们用蒙语交谈,木林在墙边傻傻的站着。这就是舅舅家,连一顿饭都没给吃。父亲领着木林出来,喃喃一语:“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啊!”
木林不知道父亲在说什么,只知道,父亲是他的唯一。
第二站,来到了乌兰浩特市的二姐家。边境地区有招户,五十岁以上的不要。父亲第一天去报名,被人退了回来,一看就知道五十多了,所以不要。第二天,父亲刮了脸,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又去报名,说自己四十九岁。这样,父子二人来到了内蒙古和外蒙的交界处,东河勒木村。
白天,父亲去合作社劳动,早晚要做两顿饭,木林一个人在村子里玩。晚上,劳累了一天的父亲也不能和儿子说些什么,吃完晚饭,简单收拾一下,就熄灭油灯睡觉。
在不知不觉间,木林的腰间起了一圈水灵灵的泡,由小到大,有短到长。因为不疼,他没有声张。当父亲看到了这个情况,仅差二十公分就连在了一起。父亲左邻右舍的打听,听说有一位蒙古族老奶奶会看病。于是请到家来,给儿子看病。他们用蒙语说着,木林没有听懂。后来,父亲告诉他,这病叫“蛇盘身”,一旦那个泡连上,人就从腰间烂掉,成为两截。好可怕的一种病,竟然不痛不痒、无声无息的。这一次,显些要了他的小命。父亲有些恐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着儿子回老家。
农阁村的木林家大院,主人又回来了。
东辽河畔,柳绿花红。辽河两岸,土地肥沃。盛产大豆、玉米、高粱,这是东北平原的高产粮区。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中国经历了历史上罕见的自然灾害,连续三年。人们剥树皮、挖草根,为了生存,竭尽了全力。
三年自然灾害过后,木林去生产队的食堂,领到了四个纯玉米面的馍馍。那是他一生不忘的激动,他跟父亲说,吃这馍比过年还开心。
眼看着日子渐渐的好了起来,可是这一年的大年三十,还没等吃年夜饭,木林突然倒下,眼睛望着天棚,看着旋转的白板,渐渐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父亲急了,去队里套上马车,把儿子用棉被包好,连夜赶往公社卫生院。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打了针,服了药。大年初一,不见疗效。无奈,父亲又找到一个喇嘛,背上儿子,求他看病。喇嘛给木林一颗银丹一样的药,让他服下。然后手捻佛珠喃喃自语,第二天,木林真的好了起来。
木林入学之后,读到小学四年级。这时候,他剪掉了长发,改了对父亲的称呼。叫了十二年的叔,现在终于叫爹了。命运是这样的不巧,文革开始了,学校停课了。木林又得了一个顽固性脑神经痛,头一痛起来,与孙悟空上了紧箍咒没什么两样。
休学,退学,治病,理家。一晃三四年过去了。这期间,木林阅读了二三十部长篇巨著,心理上,渐渐地成熟起来。
这时候,有一位美丽的姑娘走入了他的生活。菊花,名字也美丽。木林父子,相依为命的生活现状,木林的乐观态度和显露的才气,让菊花好生喜欢。她时常来木林家,帮助木林做一些家务。开始,木林感觉这是一种友情,他想着不要忘记,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回报。慢慢的,这种感觉变了,他觉得一天看不到菊花,就像缺点什么。爱慕,想念,时时袭上心头。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一度时间,菊花不来了。木林不知何故,突然有一天,他听到菊花出嫁了。在家庭的重压下,她结婚了。这是一颗重型炮弹,木林木然了。
东辽河畔,顺流而下,走着一位少年,他忘记了相依为命的父亲,他忘记了蓝天白云,他忘记了人间的花红柳绿,他顺着这奔流的河水,就这样一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