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是吕布

殷雪 短篇 另类先锋 2009-11-05 17:1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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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英雄难过美人关 ”或许是这样吧,小说冲突明显。将吕布刻画的栩栩如生,吕布戏貂蝉。小说将古典与现代结合,多种手法描摹了一场爱恨情仇。

七百年前,我是一个绝色的女子。我出世后,月朦胧,花儿三年不发,所以后人以“闭月羞花”来形容我的美。刘备率领千军万马来追杀我时,我回眸一笑让他的千百万大军手软得抬不起武器。就连不恋女色的关羽也三杀未成。一位盖世枭雄许诺:“吾今生不能以汝为妻,非英雄也。”但他却为我丢了江山送了性命而终未了姻缘。我此生,专为寻他而来。

可是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他到底在哪里?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他,即便他是一个幽闭的夸克粒子,我也要用我生命的中子炮将他轰开。

一个周末的聚会上。触筹交错间,一张面孔从众里跳出来,在我的瞳孔里一寸寸放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酷似前世的他,那套牛仔服也酷似他前世的戎装啊。我此时听不见也看不见别的什么了,我周身的热血沸腾开来。难道我苦苦追寻数载的人就在眼前?我的心在腔内蓬蓬勃勃地窜腾起来,周身有了一种……辣麻酥酥的感觉。此时他也直勾勾地盯着我,手指僵硬地掬着一杯茶。我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来倒茶,可是我的手微微发颤,动作笨拙而滞重。我壮胆去碰他的目光,可我的目光几次被击散,我的眼睛无法聚焦。手里的纸被汗水浸湿,额头开始发烫,我觉得自己渴极了,大口大口地喝茶……

散会的时候,他径直走在我的面前,此时立即有一种柔曼的温情将我包裹缠绕。“明天,能和你一起去渭河玩吗?”他问。我的视线刚遇到他的眼神,我又一次被击得眩晕,他的眼神好象舞厅里的平闪灯光,他的周身熠熠生辉。我没有回答,低着头向他伸出了手。在他握住我的手的刹那,我感觉自己已经把整个都交给了他。

第二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等他的电话。

一路上,我不敢再抬头看他。渭河正值春季涨水期,水波鳞鳞,河水轻轻抚摸着露出水面的石头,发出捉摸不定的声音,如呢喃的情语一般醉人。

他从河畔拣了一些干柴堆起来,对我说:“这些干柴是从很远的上游冲下来的,一直爆晒在这里等着为我燃烧呢,不信你看。”说着他拿出打火机点着了,干柴立即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拉了我说:“快跑,氢弹要爆炸了!”我一边笑一边也跟着他跑。我累得不行了,他还使劲地拽着我说:“不跑要炸死你的!”我喘着气说:“炸死就炸死吧,我真的跑不动了。”他说:“让我抱着你跑吧。”说着便抱起了我疯狂地转起来。我从他的胸前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就是他!七百多年前,他乘着董卓上朝的时刻,在凤仪亭下抱着我疯狂旋转时,不就是这种气味这种感觉吗?哦,天哪,我来此一遭苦苦追寻的人今天终于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快点呀,我要你快点转!”我忘乎所以地大声喊着。于是他加快了频率,加大了抱我的力度。眼前出现了各种美妙迷离图案,整个世界旋转成了一片香雾弥漫的苍穹……终于两人一同晕倒,欣喜、欢悦如雨后的花苞,一下子蓬蓬勃勃地怒放开来……我的手叉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唤了一声:“吕将军……”他紧紧地搂着我说:“几百年都过去了,别再叫我吕将军了,我现在叫……”我轻轻捂住他的口说:“那么就让我叫你吕布,阿布好吗?”“那我就还叫你貂婵了。你比那时少了一份美丽,却多了几份精干。”“是啊,我那时是个美女,所以义父王允利用了我的美你的勇杀了董卓,他是杀人不动干戈啊。”“何以说来?”他疑惑地问。“王允使的是连环计,他把我先许配于你,又许配给你的义父董卓。他知道你一定会为了我杀掉董卓的。我虽然知道这些并且钟情于你,可我是个弱女子,寄人篱下没办法,后来你又为了保护我被擒身死。这两件事是我前世欠你的情债,今生无论如何我要给你还清。”他的眼睛灼灼地看看我。远处那堆柴禾正熊熊地燃烧着,火柱冲天……

回来的时候,我告诉他:“阎王因为我前世的美丽扰乱了军心而不让我转世,一直到今生。”他也说:“阎王因为我杀掉了太多的人而不让我转世。”是的,那时他可是个百战不殆骁勇异常的赳赳武夫,多次使曹操损兵折将大败而归。“我们真是千年等一回啊。”我说着,此刻真想把自己的前胸割开把他装进我的心里。他说:“我要马上娶你!”

当天我做了一晚上的好梦,第二天早早起床做了小米粥送到他留下的地址。我没有忘记,当时在长安的时候,他嗜小米成癖。他把我送来的饭放在了桌上,抱着我说:“婵儿,我好象一直在做梦。”说着把我的脸揽过去,忘情地吻我。

就象他前世是个……英雄一样,今世他又是个工作狂。我将所有的爱都融进了日常的小事,无微不至地关心他爱护他。只要他觉得快乐,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他失意时,我怕他倒下,安慰他鼓励他,在他得意时,我只愿与他分享快乐。他也是的,他舍不得让我受一点点的伤,一点点的委屈。只要我的有一点不高兴不舒服,他急得就象热锅里的蚂蚁。

一次他奇怪地说:“我需要你们公司的源程序,只有你能够帮我。”我吓得打了个哆嗦问他:“你要我拷贝公司的源程序?我不知道密码呀?”“你一个文员,要破公司电脑密码还不容易?你就帮我一次嘛,有了这个源程序,我就占了主动地位我的后半生就辉煌了,咱们两个人就风光了。”他说。

我的眼前出现七百多年前的情景。他杀了董卓之后,每日与我在一起,久久深居不出。曹兵乘机攻击。他为保护我而不肯出兵,直到曹兵攻至城门,他被迫将我“以锦缠身,用甲包裹,负于背上,提戟上马,后被反对带我作战的人死死拦住,无奈他令所有人马看护着我,只身出城与曹兵从天明直打到日中,曹兵溃败。他终于疲倦不堪小憩门楼,而被人绳缠索绑送至曹营。那时他要不是为了我,那江山社稷早就是他的了。现在,我有什么不能为他做的?我痴痴地看着他,恐慌地点了点头。

可是真的当我做的时候,我惊恐地手足无措,我无以下手。我拒绝了他。

可我觉得对不起他,于是我每天学做一道菜,我想,只要他在我这里吃得可口,他准不会有外心的,他会理解我的。

很多次他心事重重一回来说句”我吃过了“就倒在床上呼呼地睡了。我想他是累极了,常常在他睡着后给他洗了脚扶他上床,精心准备好的饭菜由我一个人无味地进食,为他烧好的洗澡水也慢慢地凉下去。他的面色有的时候很难看。

终于有一天,他回来说我连那个忙也不帮他,收拾衣物说他要走了,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也许永远不回来了。我惊得如雷贯耳。他放在桌子上的,是去汉城的机票和护照!我站在地上手脚无措。”几百年的姻缘……“我歇斯底里地说了一句。”我的貂婵,蒙你错爱,我真的要走了,别人已给我办好了护照。“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整理着衣物证件,把一张存折给了我说:”这是我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

当他拎着皮箱往外走时,我惊恐地上去抓住他,我几乎要给他跪下了:“阿布,我求你给我一碗感情的稀粥吧,你走了我会饥渴至死。”“他挣脱了我出去了,门”啪“地一声从外面被关上了。我的浑身一阵冰凉。我打开门,不顾一切地喊了一声:”吕布——“他停下脚步从楼梯拐角回过头说:”别再叫我吕布了,我本来就不是吕布。

“不,你本来就是吕布!”我声嘶力竭地喊。

他一边走一边似乎自言自语:“如果我是吕布,我就更应该走了。”

我疲软地瘫倒在沙发上,冥冥之中有一只巨大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将我吞噬,将我们的爱情吞噬。我死一般地休克过去……

我无法相信,我的吕布是这样的人,他不是的,他那么在乎我,他是真心爱我的,我不能就这样让他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以后的半年,我下了决心,我要到汉城去找他,我知道他的地址!

我找到的是,他的父母亲,他的妈妈冷冷地责问我:“你是来刺激我的吗?“我不知道她的意思。他的父亲滴下了两泪,指了一下他前面的一张小桌子,上面是一个崭新的骨灰盒。他的父亲说:“谢谢你还记得他,他得的是痍腺癌,在国内就查出来了,你不知道?医治无效,两个月前走的。走的时候不让我们告诉你。”

我的眼睛那么干涩,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来。我却只能忍受这远无泪的绞痛!我的眼前出现了吕布一次次那么疲惫地睡去的情景,他让我偷公司的源程序也是故意在向我挑衅让我忘了他,他的身体早就不行了,我的吕布啊,你为什么不能把实情告诉我,哪怕我无力医治,我可以陪你度过你生命最后的时刻,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不声不响自顾自地离去?

我的吕布,你就在这里静静地等着我,下辈子,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完成我们千年未了的姻缘。我给你留下我撕得半碎的我们的合影,请你原谅我的懵懂,想我时,吃我给你买的巧克力,和你最喜欢抽的香烟,还有这朵代表我灵魂的小花,也在这里陪伴你,我会来找你,你一定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地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