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有点想你

firstfly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11-01 15:1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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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情意蜜语,淡淡的想念,淡淡的季节。轻盈的故事,青春的记录。结构合理,人物个性。加油!

昨晚有点冷。我倚靠在曲水桥头,让桥下的灯光打在脸上,一边看着乌黑清泠的日子从桥下潺潺流过。

忽然的,我想到似乎是有那么好长一段时间没和你说过话了。

时间过得并不快。那天清晨太阳很懒,食堂还睡在霞里。透过充满睡梦味的人群,我隐隐的就看着你坐在那。早餐时间的豆浆很温暖的,里边应该掺了好多阳光。我看着你的侧影,没什么好说的,有时候只是这么看着,也可以感到很满足。我应该可以知道的,我喜欢这么看着,看着妈妈织毛衣的样子,看着同学在操场上奔跑的样子,看着一起骑车时打在脸上的橘黄色灯光,看着掺了阳光的豆浆充满吸管,再渗入你内心。

离开食堂时我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你。我是这么看着你吃完早餐的,然后模糊隐入人群。在人群的睡意还没包容我前,我是这么看着的。我正想这么跟你说的啊,门帘就晃了一下,初醒的阳光碎在大理石地面,我找不到你的轨迹,只有柔柔的影子弯弯曲曲斜在窗外。我想起很久以前的那首恍惚断影,还有好多人问我相不相信缘分,在我看来这真是笑话,就算现在的你消失不见,就算从没出现过的你突然显现,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我是还有点朦胧的,看着一个人,然后用平静的心疯狂地制造各种幻想,我就是这么朦胧,这也不能怪前一天晚上睡迟了啊。我想等会跟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甚至强调这是因你而起的,这也许连我自己也会觉得无聊又好笑。我赐予自己思想,思想应该是要为我带来精神幸福的。

我想马上就跟你说话,尽管还没想好说什么。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我让自己追随自己的思想,让言语跟着自己的言语;当面对你时,我被迫让自己的思绪追随你的表情,让言语跟着你的言语,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说话的样子总是让你忍俊不禁。我想我是找的到跟你说话的时间和空间的,不论昨天今天还是明天,但时间以三种方式在我手腕上原地转动,这使我有些莫名。我不记得上次是在哪里找到的你,在哪里听你说话,在哪个小时哪个分钟哪个秒数着你的睫毛。记忆的下降和消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我却想要将它们混淆,这的确有些荒唐。

食堂外的车子花花绿绿,没有哪个是像你的。我也只知道轻巧地拉出自己的车子,解锁,放下包,坐上去,踩下踏板,感受到空气分成两股,贴着我的身体流过。清晨的空气里会飘着许多负离子,它们钻进我的头发,渗入我的大脑,让我一秒秒清醒,一秒秒挣脱梦的美丽阴影。

二教的灯永远是这么沉默着的。我走过停车场,走过楼梯,走过走廊,走过大厅,走过教室的白墙,走过水泥味的天台。让灯光追随我的脚步,让经过的空间暗淡,让将至的空气耀眼。我就是在这个拐角看到你的,是吧,你还提着青蓝色的小包,里边是英语吧是高数吧是刚上个月买的红色练习册吧,还有随身听还有几支笔还有个小包还有一整群的睡意。你的左手搭在那,右手不安分地数着二教杂乱无章的门牌号。

我想也许你是在找教室,商学院的社团活动多的就像是老家海岩上密密麻麻的牡蛎壳,这比喻并不恰当,事实上我是一边看着你晃着晃着走远的,我突然想起家乡的那一湾海岩。那些黑色的礁石如今深埋在陌生泥土的下边,经过推土机的整理,还有每天千万只脚的踩踏,所有面向着海浪的浪漫情节就成了它们仅有的记忆。于是我也有些压抑,我也忙啊,一个社团够我忙了。我也是这么提着包的,这么走过深埋在二教里的一个个拐角,这么数着并非毫无规律的门牌号。

我也是经常很巧的追随着你啊,莫名其妙的慢步追随,走过停车场,走过楼梯,走过走廊,走过大厅,走过教室的白墙,走过水泥味的天台。让思绪追随你的脚步,看着你经过的空气步步暗淡,我于是让它们重新耀眼。是吧,没有我们的存在,二教的灯永远是那么沉默。

天已经完全黑了,二教的灯流动着明亮,拐角也明亮,楼梯也明亮。我不得不承认你又消失在拐角。我想说你本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是又被人群挡住的,然后看着我靠近,看着玻璃窗中自己的微笑一分一分地绽放,手不由自主地去揉住左衣角。这似乎是好远的一段记忆啊,现在的我,只是找不到你的来去。看着你穿过拐角的白墙,我呆滞我迟疑。我想起第一次认识你的那些年岁里,生活总是被满满地塞了好些只有中学才有的东西,我们一边成长一边学习接受现实。什么是现实?现实浮在我的周围贴着我的皮肤压着我的喉咙,唯独还没占领我的思维。我用这仅有的思维可怜巴巴地寻找你的去向,努力地回想以前是怎么遇见怎么追随怎么并排的。

然而我的记忆干涸至此,我也只能止步。

脚步在自行车上重新开始。

曲水桥的曲线总能让我想起小时候爬过的山丘,我于是在最初触摸江大的那些夜晚里,不知在曲水桥上上上下下骑了多少个来回。那时,异乡的月亮居然可以如此的亲切,当月光光临桥沿时,我便开始心的旅程,让自己回到小时候,回到任露水打湿裤脚的岁月里。在那些你还没出现的日子里,我为星星开拓夜空,为草木发掘大地,为浪水打捞大海。

我很幸福地这么做,这些幸福我一直记着,当看着你的脸庞数着你的睫毛的时候我也记着。而今入秋,我挥手告别夏夜的银河,在单车放肆地俯冲下曲水桥的那一刻,被千万条细丝系着的关于你的思念冲出了我的脑海,飘飞在身后。

秋天的晌午总缺了点蝉鸣的衬托,我刷了卡,踏进图书馆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安静。这是真正的宁静,唯一可以引起空气振动的只有我的思维和脉搏。我像逛超市一样浏览着拥有各种封皮的堆叠着的书。书的上边是延绵不绝的空间,空间里有空气。我曾经那么陌生而不满地看待空空的东西。虽然它们也不至于像过分艳丽杂乱得一塌糊涂的事物那样让我反感,但我只是这么爱着或者厌着,没有原因本身不能被自己原谅,但我允许自己拥有这么点小矛盾。

于是这空让我突然很触动,我想我可以认出你青色的发卡。我时常觉得自己对于女生的装饰品存在认识上的陌生感,我无法了解发卡的功用,无法理解手链的魅力,无法接受耳环的美艳。有那么一部电影叫《闻香识女人》,我没看过,但是很喜欢这五个字,就顾名思义来说,认识一个人最主要最真实的方法还是从最本质的方面开始。于是我很得意于自己的观察本能,这是值得骄傲的,因为就是这么隔着三个书架,我以有如阿尔卑斯山上空俯瞰一般的重叠视野触到那么一个亮青色的发卡,我自信地断定那就是你,那当然是你。

你说我们隔着什么呢,几个书架,几本书,几层空气,几片灰尘,抑或,几多踌躇,几多莫名,几多无奈,几多伤感。它们不知何时出现,也许早有人就将它们放在这,放在书架上放在图书馆里,放在内心中放在这一生里,不知何时出现,不知何处遭遇。我自然不用管那些木然的神情,尽管这些神情正是我现在真实拥有的。我于是起步,我只是想跟你说话,只是。

我于是欲言又止。我对自己说这不是欲言,隔着千亿个气体分子,我只能通过呐喊来让你的意识中拥有那么一次的仿佛,仿佛是有那么一次的存在,存在着那么一次的呼唤,来自我的呼唤。我该是早已习惯容忍自己的优柔寡断的,但我这么呼喊自己,警告自己,我只是想跟你说话,我要跟你说话,就在三个、四个、五个书架之外,就是这么几个书架,看着分明是那么稀疏的书怎抵得上我前二十年的风雨兼程?而今我抛开所有关乎命运的细节,我只要一个小小的目标,我只是想跟你说话,跟你说我是怎么如此渴望地想跟你说话。

那青蓝色发卡终于是晃了一下,而隔着的,从五个书架、六个书架,变成十个,二十个。秒针傻瓜似地在我手腕上鸣叫,我跟它说我只是想像上次一样跟她说话,只是。而那一刻,只是变成了不是,不是变成了不再。那一刻我不再拥有任何幸运,可以再次让我在眼角触到那枚青色发卡。

秋天本来就是安静的季节,我宁愿安静停止追随,宁愿承认失去幸运,宁愿相信只是无缘。我安静地以为我只是想跟你说话,我安静地只能保持安静。

我想起最初那些还没你存在的日子里,我平躺在大地上,让有着千万种深度的云飞快地从眼前飘过。而今我不再那么平躺了,云跟我说它们还是要飘飞的,我却固执地宁愿不去抬头。我想我是有点固执的,每天看着月亮越来越晚的出来,越来越晚的下山,我迷迷糊糊的只知道那么看着,只知道你就是这么近的存在,只知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南活软软的椅背只能让我暂觉舒适。45度角仰着头,在满眼的朗阁讲座海报里,我只看到四处散落的茫然。我一次次的遇见,一次次的失去,只是想那样简单地跟你说话,看看你的睫毛,也许只有那样会让我感到温暖。

于是我敲打希冀的门,求它再赐予我些许的安慰。我这么想着,虽然我不是一个唯心主义者,然而感性的力量有时就是在我睁眼闭眼之间让我惊讶不已。我就这么让自己的希冀随着流水一般的眼神倾泻过去。

我能看到你的闪现,即使人群如此拥挤。拥挤使我不安,闪现使我宁静。我能听到风很大,呼呼地吹过,我真的有些难以把持地将关于一排排软背座椅的认知牵动成那些源自空客的机舱感受。飞机场的时间向来很准,然而迟到的你我只能是这么远远的看着,我听到大风呼呼地吹过,我顶着大风向你呐喊啊你听不到,你顶着大风向我呼唤啊我听不到。风抵着我的左耳我的左脸我的左额,自然如此有力,甚至让我害怕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就这样被风带走;如果能带走,我也只能屈服。

希冀敲打着我的头,我于是开始领悟,开始清醒,开始决定。我是如此近的看着你,隔着一排排软椅。我起身,我对每一个收起腿为我让路的人说谢谢,我走上过道,我再次确定你的存在,我挤进人群,我修改了悲伤,我收起了失落。我开始穿梭,开始跋涉,开始旅行。我开始靠近,我开始伸手,我开始呼喊,呼喊的那几个字,曾多少次重复在我的梦里。而今,我已无暇去分清是我在梦里呼喊,还是呼喊挣脱了梦境。我只想看看你啊,听你说话听你呼吸。

我喊着啊喊着啊喊着啊,南活的灯光突然暗去,世界重新躁动不安。我摸着黑暗过去,沿着黑暗前行,不停地前行前行前行。我能感到你就生长在我指尖,我每天用泪水浇灌,用温暖庇护,用大爱栽培。我终于安心,我终于是抓不住自己,抓不住命运,抓不住你。

我终于安心。

今晚同样有点冷。我倚靠在曲水桥头,让桥下的灯光打在脸上。

我突然地这么清醒,从口袋里掏出悲伤和莫名,看着看着,松手,它们落入乌黑清泠的湖水中,溅起的水沫悄无声息。

我突然地这么清醒,我想到只是好久没跟你说话了——于是,于是我取出手机。

熟悉的声音响起。

“呵呵,怎么啦?”

“你到底在哪啊,为什么总是找不到你。”

“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话,我只是想看看你啊。”

……

许久,手机里传来掩饰不住的笑声。我突然地这么清醒地听着。

“呵呵,说什么呐。你在无锡,我在北京,你怎么找我看我啊。”

“……恩?哦。”

那头传来咯咯的笑声:

“你个傻瓜,是不是想我了啊啊……嘿嘿。”

“哦,…可能…是有点想你吧……”

就突然地,那头变得很安静。

世界也变得很安静。

【备注:所有场景均取自江南大学蠡湖校区

曲水桥:建在图书馆和二教之间的一座桥,坡度很大,桥下是湖水。桥洞上有装饰灯,晚上会发出耀眼的渐变的灯光。

食堂:指第一食堂。

二教:第二教学楼。江大教学楼全部采用先进的节能设施,因此在晚上时,走廊和教室的灯全部是声控或者红外线控制的,及其灵敏。所以当你一个人走在长廊里,灯会随着你的脚步一层层往前亮,后边的灯则一层层暗去。

图书馆:即公益图书馆。

南活:南区大学生活动中心。类似于小型剧场或小型电影院的活动中心。

“很久以前的那首恍惚断影”:指四年前写的诗《恍惚断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