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有爱
仿佛看见一个经历了很多磨难却是依然坚强的女孩,在慢慢的向我们走来。文字平静的述说了一个女孩的故事,在淡淡的述说里面却是饱含了多少无奈多少辛酸。红尘有爱,相信只要拥有一个坚强的心,一颗善良的心,幸福一定是属于你的。只要相信爱,爱一定会给你一个奇迹。故事情节饱满,心里描写细腻,推荐欣赏!
我出生的时候,瘦瘦小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接生婆抱着轻飘飘的我,转头看了看躺在炕上的娘,叹口气说:“她娘,我看这娃命不大,怕是活不长。”
娘听到这里,虚弱地抬了抬身子,试图要抓住我小小的胳膊,好好地看看我,但是,努力了多次之后,娘还是没能如愿,疲惫地倒了下去。
娘由于出身不好,所以生活中倍受冷遇,没有享过福的娘,一生操劳,而且体弱多病,怀我八个月的时候,娘仍然在地里割猪草。直到我出生,娘才可以真正安静地歇息一段时日。
1我的命运。
我是家里的老疙瘩,上有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姐姐,正因为如此,在我刚刚满月不久,娘就把我包了个严严实实,送到了老姨家。老姨家只有两个男孩,没有女孩,所以,娘说,要把我送给老姨当闺女。老姨看了看襁褓中的我,想也没想地就把我推了回来,塞到娘的怀里,老姨说,这孩子我不能要。就这样,娘和老姨推来推去,僵持了好久。直到在她们的推搡当中,小被子散开了花,我从襁褓中掉落出来,“呯”地一下子跌落到地上,我“哇哇”的哭声让娘和老姨停了下来,娘呆呆地望着地上的我,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也许是因为我的哭声,唤回了娘对我的疼爱,娘最终还是将我抱了回来,自此,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
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哥哥姐姐们便嫌弃地叫我“小多余”。开始的时候,有些难过,听得多了,也就渐渐麻木了。由于有我和娘两个常年的药罐子,本已贫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为此,爹常常发脾气,愤怒地指责我和娘,当爹发脾气的时候,我觉得好害怕,他的两个眼睛似乎就要鼓出来,腮帮子里似乎永远有两团气,他永远有喝不完的酒,永远有发不完的脾气,摔不完的东西,就如同,娘永远都有流不完的眼泪,以及叹不完的气,还有哥哥姐姐们常年萦绕在我耳边的“小多余”。我就在这样的生活氛围中,渐渐长大了。
我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功课也好,只是,我的言语不多,性格沉闷,老师们常说我少年老成,我知道他们不会了解我的处境,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放假的时候,我常陪娘一起去挖野菜,割猪草,帮娘做家务。邻里乡亲常夸我,说我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听到他们的夸奖,我小小的心里,并没有半点喜悦,我只是想帮一帮娘,不想每天都让她那么累!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帮娘捶背,给娘洗脚,有时帮娘洗衣裳,还能给娘梳头发。娘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孩子。
我告诉娘,我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将来,我考了大学,要接娘走,让她过好日子,在我小小的心里,并不知道,大学是一种怎样的生活,也并不知道,好日子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只是觉得,老师说过,大学,是一个美好的地方,那么,它就应该是天堂了吧。
然而,我的大学梦,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就如同我,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过早结束的童年。
2惨淡童年
转眼,我11岁了,11岁,是一个美好的年纪,有一点成长,有一点坚强,还有些许的梦想。11岁的我正读小学五年级,我功课好,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欢,由于我的勤奋和乖巧,哥哥姐姐们也渐渐喜欢上了我,不再叫我“小多余”了。
最重要的是我的身体,在娘的精心照顾下,已经恢复得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健康,家中的生活渐有起色,父亲很久不发脾气,我小小的心里,涨满了快乐,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和别的小孩子一样,静享家庭的温暖。然而,11岁,一场厄运,击碎了我所有美好的愿望。
夏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正午的时候,农忙的人们都在午睡,准备歇足了精神,开始下午的劳动。听着爹娘的鼾声,我躲在小屋子里,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我有一双漂亮的粉色凉鞋,这是我拥有的唯一的一双新凉鞋,我很喜欢它,它漂亮的颜色和晶莹的水钻让我爱不释手,然而,就在前几天,这双漂亮的小凉鞋的后带子坏掉了,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把它粘上,一气之下,我就用剪刀把它的两个后带子都剪了下来,把它变成了一双漂亮的自制拖鞋,剪完后,我试着穿了穿,感觉还挺舒服的,我咧着小嘴,满意的笑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院子里“扑”地一声,传来很大的声响,我以为,有贼来了,趿着拖鞋我快步走了出去,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哪有什么贼呢?原来,只不过是我自家的老牛回来了,老牛是爹养的,已经养了3年多了,早晨爹出去的时候,就把它放出去,它自己吃饱了,中午的时候,就会自己走回来。
我知道爹在熟睡,不忍吵醒他,便想替他把牛拴上,不然,他乱走,一定会撞坏庄稼的。这样想着,我一边趿着拖鞋,一手拿着小木棍,一手拿着绳子,一面小跑着跟在老牛的后面,学着爹的样子,大声地吆喝着,并不断地用小木棍敲打着牛的脊背,试图靠近它。由于我跑得急,拖鞋不合脚,我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正好摔倒在牛的蹄子下,受到惊吓的牛猛地一抬蹄子,便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我痛得“哇哇”大哭起来,却忘记了呼救。我一边努力地用一只手敲打牛,另一只手则用力地往回抽,但是,没有用,我的手还是被狠狠地踩着,直到我哭得声嘶力竭,爹和娘才从屋子里跑出来,爹用力地打走了牛,娘抱起了疼昏过去的我。
醒来时,小屋子里围满了人,都是邻里乡亲,娘在一旁不断地抹眼泪,我看向我的手,上了厚厚的枷锁,勒得我的手,没有一点血色,我大喊:“娘,这是什么,我不要戴。”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男人,狠狠地按住我的手,大喊道:“不要动,一动你的手就要折了,我给你安枷锁,是要帮助你恢复的,不要乱动,即使疼,也只能忍着。”
“小燕,刘叔叫你不要乱动,你就不要乱动,你刘叔在给你治病,要听话。”爹一边抚着我的头发,一边说。
“不,我不要上,我好痛,爹,我好痛。”可是,我的挣扎,仍然无济于事,好多人,都压着我,按着我,我渐渐哭得失去了力气,再次昏睡了过去。
刘叔是我们村的土大夫,很多人,有个大病小情都去找他,他也乐于效劳,他看病的时候,从不收钱,只是收大家伙送的几包好烟,或者是几瓶上等的老酒。刘叔在村里的威望很高,乡亲们都很信任他,认为,这世间,没有他办不了的事,也没有他治不了的病,当然,也包括我的手。
昏睡了两天之后,我还是醒来了,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刘叔慢慢御下了我手上的枷锁,他自信地说:“除掉枷锁,过不了两天,手就恢复得可以和从前一样了。”
爹和娘在一旁千恩万谢,送走了刘叔,顺便不忘送他一瓶上等的好酒,乡亲们也随着刘叔的离去而四散开去,这场风波似乎已经过去,但是,我的伤痛,却并没有就此停止。
两天后,我的伤口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化脓,溃烂,没有任何血色,看起来,没有一点好的迹象。就在这时,已经读高三的大哥,得知消息后赶了回来,他一眼看到我受伤的手,愤怒地对爹娘喊道:“小妹的手都变成这样了,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送医院?”
当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我送到县里的医院时,我的手,已经溃烂得看不出手的形状了,负责给我诊治的医生,发现我病情的严重性,他不假思索地说:“立即手术”。
经过一上午紧张的手术,我的手总算是保住了,但是,那已经不能算是为一只手了,因为我的手指因为严重溃烂而不得已被据掉,医生说,如不据掉,恐怕溃烂的细胞会漫延全身。
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时,愤怒地走向爹:“你们是怎么做父母的,如果孩子早一点送来,她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吗?你们到底是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呀?”
爹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那只残废地手,没有声息地哭了。
3没有明天
我的手坏了一个月了,尽管此时已经恢复,但是,那些被据掉的指头,永远也无法回到我的手上了,自此,我成了一个残缺不全的孩子。
新学年开始了,我却不敢去上课,尽管我的学习成绩好,但是,我怕看到同学们质疑的眼神,从手坏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戴上了厚厚的手套,那手套是完整的五根手指,时常让我有一种错觉,感觉我的手指还在,我仍然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快乐健康地成长。
从此,我再也不能帮娘洗衣裳了,即使费力地用一只手搓完,累得满头大汗,但是,也还是拧不干,甚至上厕所的时候,一只手,系不上腰带,穿衣服时系不好扣子,吃饭的时候,不能揣碗,只能低着头往嘴里送,写字的时候,换成了左手,左手不会写,总是拿起笔就掉了,这一切的一切,让我心灰意冷。
我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告诉娘,我不想上学了,我想永远一个人,就这样一个人待在小屋子里。有时候,娘和我说话,我也不回答,唤我去吃饭,我也不想吃,我很讨厌我自己,更不敢看自己的那只坏掉的手,有时候,就连娘,我也不让她看,无论春夏秋冬,我一直戴着厚厚的手套,让手套上的那五根完整的手指,代替我的心里的伤。
爹一直觉得欠我很多,所以,他很少再发脾气,家里的五个孩子,我倒成了爹最宠爱的那一个,可能,爹是在弥补什么吧,但是,我心里的痛,是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可以弥补得了的。
终于,学校里的老师来到了家里,对娘说,我得了自闭症,娘不懂得什么是自闭症,但是,她能够看到我的不快乐。老师说,建议我退学或转学,换一种环境,也许对我的成长有利。
家里没有什么熟人,爹在三求四请的情况下,帮我安排了县里最好的学校,又借了钱,从头到脚地帮我打理了一番,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些漂亮的衣裳,无从暖热我已经冷去的心。
在这所最好的学校里,到处都充斥着贵族的气息,同学们虽然小小年纪,但是,大多数都是车接车送,而且,他们的穿着和他们讲话的方式,都让我望尘莫及,我严重的乡村口语和普通的穿戴以及那双厚厚的手戴,都成了他们谈论和嘲笑的话题。可这一切,我只能默默忍受,因为,我知道,爹把我送到这里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自此,我更加刻苦地学习,以此来添补我心中的难过。然而,我错了,这里的老师,也是势力的,尽管我的成绩好,但是,却没有得到过他的半句表扬,从老师们的眼里,我仍然看得出,鄙视和不屑,我的心,就在这嘈杂的尘世里,渐渐迷茫,没有明天!
4谁能懂我
期中考试,我的成绩排在了班里的前三名,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残废的双手,我在生活中,要克服更多的困难,所以,我的每一点成绩,都渗透着我的汗水和心血。
晚自习,我正在努力地复习功课,为明年升初中做准备,这时,我后桌一个调皮的男生,在后面用手捅了捅我:“喂,你借我你的橡皮用用。”
“哦”。我放下笔,从文具盒里拿出橡皮,转身递给他。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趁着接橡皮的手,有意无意地碰了下我的手套。
我警觉地向后面缩了缩“你要干什么?”
“干嘛那么紧张,只是借你块橡皮而已”。调皮男生不屑地说。
我回转身,没有理会他。
“喂,前桌的,你再借我你钢笔用用”。他又在后面用手捅我。
我知道,他是在故意整我,因为,他根本什么都不缺,我强压住心中的愤怒,回转身,淡淡地说:“对不起,我只有一只钢笔,而且,我还要用。”
“哦,生气啦,看不出来,这古怪的乡巴佬还会生气呢?生起气来,还蛮吓人的呢,哇,小生真是怕怕呀”。
他一边做着古怪的笑脸,一边大声地夸张地叫嚷着。惹得班级里其他的同学都跟着哄笑起来。
我回转身,不想再继续理会他,忽然,他一个箭步窜过来,一把拽过我的手,不由分说的扯下我的手套,嘴里大喊着:“看看这古怪的小乡巴佬,手套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正要阻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那只没有指头的手,已经丑得没有任何形状的手,就这样暴露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中。
我的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下来。
班级里顿时安静极了,就连刚才那个调皮的男生,也惊呆了,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很久之后,从牙缝里低低地挤出一句:“对不起!”他安静地把手套放在我的面前,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班级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可我却分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自从戴上手套,就连自己都没有勇气正眼看一看这只残留的手,今天,却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将它呈现出来,揭开心底的伤,那是一种怎样的痛。
忽然,我崩溃地掀翻了课桌,疯狂地跑了出去。
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了两天,最后,我回家了。因为,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所学校,不想看到学校的任何人。
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夜暮十分,娘正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见我进来,娘说:“小燕,你跑到哪儿去了,你老师说你两天没去上课了,你爹为了你,都快急疯了。”
我抬眼看了看蹲在一旁的爹,发现他的头发,又白了好多,我的鼻子一酸,很多话哽在喉咙里,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只是淡淡地对娘说:“娘,我不念了,别再让我念书了,好吗?让我一个人面对自己,我好累,真的!”
13岁的我,自此告别了校园。
我在自己的世界里,幻想、渴望、孤独、脆弱、哀伤、就这样,年复一年,转眼,我17岁了。
哥哥姐姐们已经相继成家了,他们过起了自己各自的生活,家里,只留下我,爹和娘。爹老了很多,他不再有以往的坏脾气,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人默默地发呆。
晚饭的时候,爹默默地看了我一会,说:“小燕,你一年年的大了,总这样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得为以后想想。”
“爹,我这个样子,能做什么呢?”我有些苦涩地笑了。
“燕儿,我打听过了,县城里你刘婶家新开了个大超市,她说要雇个女孩子给她卖货,要知根知底的才好,我寻思着让你去她那干,你自己觉得咋样?”爹说
“我不想去。”我说
“燕儿,别不听话,你总得有点事儿做,你爹说得也对,你刘婶从前就是咱村走出去的,后来发了财,在县城里稳了脚,我们在村里时都处得不错,我也和你刘婶说了,人家愿意用你,你去那儿我们也放心。”
娘劝着。
“可是,娘,我还是不想去,我害怕。”
“燕儿,你听话吧,爹娘越来越老了,不能跟你一辈子,你总得自立呀,你就听娘一回吧!”娘说着,小声地抽泣起来。
我抬眼,看了看白发苍苍的爹和哭泣的娘,我拉起娘的手,给娘抹着眼泪:“娘,不哭,我去,我去就是了。”
5别处人生
半个月后,娘把我送到了刘婶家,刘婶的家很阔气,别致的二层小洋楼,前面,有一排小小的花园,满园春色迷人,清香四溢。
刘婶热情地拉过我的手,摸着我的头说:“这就是燕儿吧?一晃长这么大了,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呢?”
娘谦卑地躬着腰:“漂亮个啥,就是个农村娃,她刘婶,你知道这孩子手有毛病,以后呀,你多担待着点。”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乡里乡亲的,亲不亲,故乡人,你就放心把孩子放我这吧,我亏待不了她。”刘婶说完,亲昵地搂着我。
刘婶说得没错,我是一个漂亮的孩子,而且,很多人都这么说,17岁的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苗条,气质忧郁,是那种让人见了,就不会轻易忘记的女孩子。
来不及吃饭,娘就匆匆的回去了,我就在刘婶这里,安顿下来。
刘婶的超市开得很大,一楼是生活用品,二楼是文教用品,三楼则是玩具,刘婶的营业员不多,大多数也都是从乡下招来的。我在收银台,算是比较轻松的一份工作。每天,只负责收钱,晚上再做当天的盘点,就可以了。
最初的日子,虽然还有很多的不适应,但内心还算平静。
刘婶的丈夫,我叫他刘叔,他四十出头,没有工作,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他平常的消遣就是打牌,最多的时候,不过是帮着刘婶给超市进货,看到刘婶的丈夫,我有些想不通,她们到底是靠什么发的财。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盘点完当日的帐目,我关上店门,正要走的时候,刘叔来了,他一进来就笑眯眯地说:“小燕啊,还没下班呀。”
“哦,快了,有事吗,刘叔?”我问道
“没啥事,就是来看看,看看缺不缺货。”
“不缺,前几天刚上的。”我答道
“不缺呀,呵呵,那好。我也没啥大事,没啥事,就是闲走走。”
刘叔说完,慢慢地走向我:“小燕呀,你的手不方便,别干太多活,别让自己累着呀?”
看着他慢慢逼近的脸,我紧张地向后退了退:“没事,刘叔,我还能应付得来。”
“小燕呀,你的脸色不太好呀,是不是发烧了,刘叔给你看看。”
说完,他便举起手,向我的脸摸过来。
我吓得大惊失色,猛地一把推开他,然后,夺门而逃。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刘婶看了看我:“小燕,你怎么了,看你神色不定的。”
“没有,刘婶,我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吧,歇歇就好了。”
我说着,没敢抬眼看刘叔,只是匆匆吃了点饭,就离开了。
时隔半个月,刘叔没有再来找我,我时刻紧张的心,就这样一点点地静了下来。
然而,生活,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平静。
刘婶去乡下走亲戚了,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晚上,吃过饭后,我独自回到我的卧室,刚要换睡衣,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我疑惑地打开房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刘叔。
“有事吗,刘叔”我紧张地问。
“没事,就是觉得天越来越冷了,问你还需要点啥?”
说完,刘叔竟然走了进来。
他在我的床前坐了下来,然后夸张地说:“你的床这么硬,夜里肯定会冷,是不是都冻坏了。”说完,他直直地向我走来,又如上次一样,摸向我的脸。
我紧张地连连后退。
“燕儿,别躲,刘叔是关心你,爱护你,体贴你。”
我捂住耳朵,疯狂地拉开门,冲到外面漆黑的夜里。
这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只是觉得,心很苦,却不敢向家人诉说。
天亮的时候,我直接去了超市,超市的里营业员,都已经等在了那里,我什么都没有说,擦干脸上的泪痕,一如从前一样的工作,直到刘婶回来,我什么都没有说。
然而,我的沉默,并没有为我带来幸运。一天,在盘点完所有的帐目之后,刘婶和刘叔过来了,刘叔拿着一张进货单,严厉地说:“小燕,你的帐弄错了,有很多地都差帐,老实和刘叔说,你是不是贪超市的钱了?”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没有,刘叔,我没有贪钱,我真的没有。”
刘婶也一改往日的温存:“燕儿,婶知道你缺钱,也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没钱和婶说,你干嘛要这样做呀。”
“刘婶,我真的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哭着说
“燕儿,不是婶怪你,也不是婶不信你,每天,这帐都从你这出,你让我怎么信你,再说,婶让你管帐,是婶对你的信任,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把钱交出来,婶不怪你。”
“刘婶,我真的没动超市里的钱,你让我交什么呢?”
“别和她费话,她不交,咱们报案去。”刘叔在一旁狠狠地说。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找我。”刘婶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无助地哭倒在地。
晚上,我没有吃饭,刘婶也没有过来叫我,我一个人躺在小小的卧室里,觉得世界,是那样寒冷。
很晚了,我正要脱衣睡觉,忽听刘叔在门外喊我,我一个机灵猛地坐起来,整理了一个衣服,打开了门。
“你出来一下”刘叔命令似地说。
我随他来到了客厅,刘叔懒懒地躺倒在沙发上,他的脚插在浴盆里。
“来,燕儿,给我按摩按摩脚,然后,把洗脚水给我倒掉。”
我的愤恨,屈辱一齐涌上脑门,我没有一句话,只是狠狠地看着他。
他没有睁眼,仍然懒懒地躺在那里,催道:“愣着干嘛你,还不快点,你给我按摩,如果我舒服了,那么,那天你贪钱的事,我就从此不再提了。”
我一直这样狠狠地瞪着他,一动未动。
他终于按捺不住,懒懒地睁着眼睛:“你这个傻妮子,瞪着我干嘛,让你干活,你没听见,你还想不想在我这儿待了?”
我狠狠地大喊道:“你给我闭嘴。”
他惊愕地看着我,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他不敢置信的反问。
我狠狠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伺候你,我这一生,只伺候两个人,那就是我爹和我娘。不用你赶,你这个地方,我不会再待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不想看见你这个肮脏的东西。”
说完,我回到卧室,简单带了几件衣物,便拉开了房门,箭一般地冲了出去,从没有这样一个时刻,我如此渴望回家,那个家,虽然质朴简陋,但是,却是我,生命的港湾。
6红尘有爱
回到久违的家中,我的心,是安宁的,我没有提及一点关于在刘叔家里所发生的事,当然,也不想让任何知道,更是因为,不想让爹娘为我担心。
后来,刘婶向娘解释这其中的原委,我知道,爹娘会信她,那就让他们信去吧,这样,会让他们觉得,人世间,还存在那么一点点的美好。
我的右手虽然没有了,但是,我还有右胳膊,在我的努力下,我可以用右胳膊夹东西,用左用干活,慢慢地,我可以做很多活了,比如,帮娘做一点简单的家务,叠衣服,洗碗,一只手夹着拖布拖地,这些,我都可以做得很好了,甚至我可以用一只手洗菜,做饭,而且,做出来的饭,分外的香。邻里乡亲又继续夸赞,夸赞我是一个坚强的好孩子!
时光飞逝,转眼,我21岁了,最近,家里不断的有人来,我知道,那是给我提亲的人。
“娘,我不想结婚,我想永远守着你和爹,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傻丫头,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何况,你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更需要有人照顾,听话,燕儿,娘在活着的时候,能给你物色个好人家,娘就算是走了,也能闭上眼睛呢!”
就这样,家里不断有人来,有人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肯留下来。因为,当对方知道了我右手的情况后,都摇头了。是的,有谁会愿意取一个负担回家呢?想到这里,我在心底再一次苦笑了。
看着哀声叹气的娘,我轻轻地说:“娘,您别操心了,咱们一起过,不是挺好的么?”
娘拉过我的手,哭得更凶了:“燕儿,都怪爹和娘,没有及时送你去医院,毁了你呀。”
我拉过娘,紧紧地偎在她温暖的怀里,甜甜地说:“娘,不要自责了,您已经自责了半辈子了,我不怪您,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只要能和娘在一起,就好!”
很久没有人再来提亲了,一晃又是两年,我23岁了,这两年里,我的心,更加平静和安宁,我已经能从事简单的劳作了,在很多时候,我终于相信自己,不再是一个废人。
我的生活,自此简单安宁,每天除了帮爹娘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闲暇的时候,看看小说,听听歌,觉得生活,也可以是美好的,尽管没有爱情。
这一天,刚刚和爹忙完回来,娘嚷嚷着要开饭了,让我们爷俩去洗手等着开饭,就在这时,隔壁的王姨来了,还领进来一个陌生的小伙子。
我正疑惑时,王姨开口了:“她婶,我过来了,领了邻村一个小伙子过来,事先也没有和你们说一声,觉得小伙子人还不错,就直接把人给你们领来了,你们二老好好看看,看看中不中?”
爹来不及洗手,就匆匆地跑过来,对着小伙子从上到下的一阵打量,嘴里不断地问长问短,王姨就在一旁不断地解释,应答着。
娘搬过小板凳:“她王姨,来,不急,咱坐下说话。”
从他们的简单寒暄中,我得知,小伙子叫李伟,是邻村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因为家里特别穷,只读到初中就辍学回家了。但是,小伙子聪明好学,学到了一门电焊的好技术,在村里,开了一家简单的电焊厂,收入还好。
我偷偷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孩:身材适中,长相英俊,脸膛暗红,是一个不错的男孩。就在我打量他的时候,我发现,他也正在一眼不眨的望着我,我的脸,忽然间就红了,一个转身,就闪进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我们两个单独谈话的时候,我很直接地问他:“我有一双不健全的手,你会接受吗?”
他仍然一眼不眨地望着我,然后坚定地点头。
看到他阳光般的笑容,我的心,豁然明朗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和李伟的感情稳定下来,乡村式的爱情,仍然可以很唯美,李伟有一辆简易的摩托车,他的村子离我这里不远,每天,他都早早的收了工,然后,骑着摩托来找我,带我出去兜风,给我买小食品,有时候,他会给爹娘带大包小包的礼物,大声地叫着爹娘爸和妈,让爹娘笑得合不拢嘴,有时候,他还会变着法地给我和爹娘做好吃的,他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他就是这样,用他的行动,一次次地证明着,他对我的那份爱。
一年后,在邻里乡亲的祝福声中,我和李伟结婚了。当他用有力的臂膀把我抱上婚车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感受到了有人依靠的温暖。
婚后的我,生活得十分幸福,丈夫不是一个富有的人,但是,他的关心,体贴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感受到了人世的温暖。
又是一年后,我们的女儿降生了,女儿刚满月的时候,娘就从老家赶来了,并且带来了大包小包的补品,还有她亲手缝制的各种可爱的小衣裳,同时,一道来的,还有我的哥哥姐姐们,他们,为我和我的丈夫,女儿送上了最真诚的祝福。
如今,我的女儿5岁了,她很健康,也很可爱,并且,十分懂得心疼妈妈,虽然我的右手不健全,但是,小小的女儿,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左右手,她时常像个小大人般,用她小小的手,给我捶背,给我挠氧氧。并且,整理房间,扫地拖地,我做饭时,她会给我洗菜,打下手。并且,她现在已经上幼儿园小班了,老师说她十分聪明,将来会是一个大学的好苗子。
如今的我,是幸福而快乐的,当深夜来临,我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还有聪明可爱的女儿,感觉,人生,是如此美好,无论历经多少风雨,我终于相信,相信人世间仍然有最真实的情感,仍然有最真实的感动。
仍然相信,岁月悠悠,红尘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