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水的真挚
世事变迁,爱是恒古不变的话题。这个世上有人为了爱而放手,因为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如王森,也有粗心大意的眉佳,在抱怨中她失去了一生的挚爱。也有一尘与张伟天荒地老的爱,或许会偶尔被世俗诱惑,但两人一起走过来的路才是真正的生活。
(一)一辈子的地老与天荒
“一尘,你的头发,好美。”阿伟总是这样说,他这样说的时候,她的齐腰长发就乌丝一般从他的指缝里滑下,他再度捧起她的头发,把脸埋在里面。
“好好闻的味道,我好喜欢。”他满脸沉醉。
“神经啊,你。”她会说。头发拼命摇摆,甩开他。“你不也有头发吗?”
“不一样啊,不一样呢。”他说:“一尘,知道什么是结发夫妻吗?就是头发结在了一起,分不清你我。”
“奇怪,我又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我自己。”她说,一尘的眼睛好大,象宝石,黑深地亮。
“一尘,嫁给我,好么?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从你上初一时,我就爱上了你吗?”阿伟搂着一尘盈盈一握的细腰紧张的说。
看着阿伟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心里像喝了蜜一甜,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似笑非笑的说:“傻瓜,我已经是你的了,还这样问。”
那个月白风清的夏日夜晚,在阿伟的单身宿舍里,他熄灭了室内的灯,窗外的月光和梧桐树幽幽的清香一起流淌进来,阿伟高大的个头把瘦小的一尘像拐棍一样揽在怀里,抱在腋下,他那双覆盖面很大的手在一尘瘦削的脊背上来来回回抚摸,阿伟垂下头轻轻舔噬一尘的耳朵和脖颈,他那有力急迫的心跳声和他身上的那东西热热地贴在一尘的胸口和腹部,室内弥漫的温情的格调和他那充满激情的*,终于使一尘失去最后的抗拒力量。
事后,一尘哭了,她的眼泪弄湿了阿伟的胸膛,阿伟费了好大的力才将一尘哄得睡着了,阿伟搂着娇小的一尘,笑了:从此以后,一尘终于是我的女人了。
阿伟把一尘娶回了家,虽然家徒四壁,可是,回家却是他这一天中最幸福最温馨的事情,回到家里,喝着一尘泡给他的茶,所有的不愉快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结婚四年了,孩子也已经快两岁了,可是他俩的感情却还像新婚夫妻那样完美如初。
由于对一尘的忠贞,阿伟便成了镇上唯一一个没有弄出花边新闻的男人,三十岁时,他凭着实力,当上了办公室主任。当了主任的阿伟有很多应酬,自然,他在家呆的时间就愈来愈短了,一尘的闺中蜜友好意的提醒着:“一尘,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你们家张伟现在可是有头有脸的男人,你可得看紧点,要不,总有一天会被那些小女生抢走的。”
一尘笑着擂了女友一拳:“去你的,你呀,倒是要对森哥看紧点,像他这样年少多金的男人,才是抢手货。”
两个女人倒在*就笑成了一团,女友突然说道:“一尘,问你一个很私人的话题,你如实回答我,好么?”
看着女友很郑重的样子,一尘笑道:“说罢,我一定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你和张伟的夫妻生活是怎么过的,我只知道,我和阿森的夫妻生活真的有了一些问题。”
“怎么?”一尘倒了一杯水给她,关切的问道。
“刚结婚的时候,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天天都上教堂,后来就变成了懒惰的渔夫,有一搭没一搭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更成了一个意志坚定的素食主义者,偶尔于抗议的压力下勉为其难地破戒一次半次,但是,味同嚼蜡,一尘,你们呢?”
虽然一尘已经是结了婚的女人,可是,谈及隐私的话题,她还是会脸红:“我们还好啦,只是,只是,阿伟的热情有时真让人受不了。”
两个女人正说着私房话的时候,张伟回家了,看到一尘的好姐妹眉佳,他笑道:“眉佳,你怎么舍得将王森一个人留在酒店里?”
眉佳看着张伟在自己面前那么自然地搂着一尘的肩头,笑道:“得,走人了,看着你们俩聊聊我我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话说完,她就关上门出去了。
张伟用吻一下子堵住了一尘的嘴,他知道一尘永远无法抗拒他的吻和拥抱。一尘轻叹着把双手绕在了他的肩头接受着这一刻属于她的真实的一切。
日子总是在欢笑和波澜中而过着,时间也是在付出和得到中而会记下许多甜蜜和辛酸的故事。转眼间,张伟当办公室主任也有半年了,而在这半年中,眉佳和王森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眉佳虽然还和从前一样脸上时常挂着灿烂的笑,但一尘还是从她半吐半咽的口气和自己的感觉中知道了,眉佳的心好痛好痛,痛的让她无法去忘记这个自己在十六岁时已付出真情的男人,她知道自己真的永远是做不到的。
每每送走眉佳,一尘的心总是特别的难受。她问张伟:“你会一辈子都这样爱我么?”
“我的傻妹妹,别相信你现在看到的好吗?我不是王森,而你也不是眉佳,他们真的只是一个错,相信我好吗?我真的好在乎好在乎你。”张伟紧紧的握着一尘的手承诺着。
在这一刻,在这柔柔的温柔之中,一尘的心是温暖的,她真愿张伟会象他的承诺一样,永远的守在自己的身边,永远的只在乎自己……
(二)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眉佳独自立在了冬天的黄昏中望着远方,她那栗色的短发随着微微的轻风在飘舞着,此时的她看上去有丝落寞的味道,一丝淡淡的伤感写在了她的脸上。
不知道她站在黄昏中独自沉思已有多久了?而从她那有丝憔悴的脸庞上可以看出她有着很重的心事存在着。
唉!眉佳轻轻的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声。在这黄昏中,在这寒冷的时刻,她那轻轻的叹息声却显的是如此的无奈和沉重。
她一直望着远方,她的身边是一条直直的马路,旁边是一条小河,这是她以往常来的地方,也是她和王森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唉!随着风的流动声,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她那喃喃的低语声,王森:为何你会忍心让我在风中是如此的无奈和叹息着?为何你会忘了你的诺语。
张伟驱车往回赶,老远就看见了眉佳无肋的望着黄昏的天空,冬天的天空带着丝丝的寒冷正浓浓的裹在了她的身躯上,此时的眉佳看上去有着一丝弱不禁风的感觉,张伟突然间对妻子的好友动了恻隐之心,他将车停靠在一边,走到眉佳身后,怜惜的说:“眉佳,别这样折磨自己,我送你回去,好么?”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安慰,突然使眉佳眼中一下子就溢满了泪水,她有点楚楚可怜的问到:“张伟,方不方便陪我去喝杯酒?”
“当然方便了,走罢,今晚,我舍命陪君子了。”
坐在酒吧里,眉佳和张伟都不知道说些甚么,只是一杯杯的喝着酒,三杯酒下肚,眉佳突然话多了起来,“张伟,你说男人倒底是怎么回事,爱你时,可以不顾一切,不爱你时,也可以来去如风行。”
“眉佳,别这样,一切都会过去的,他离开了你,并不等于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我和一尘会一直在你身边。”张伟按住了眉佳端酒杯的手,真挚的说。
“张伟,谢谢你这么说,你知道么?我曾经喜欢过你。”眉佳突然间笑道。
“甚么?你说你喜欢过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你当然不知道了,那时,你已经喜欢上了一尘,我怎么能和自己的好姐妹去争呢,所以,我找到了同样高大帅气的王森……”
两人说着就谈起了从前上学的事情,眉佳的心情在旧日的快乐中稍稍好了一些。在送眉佳回去的路上,她突然问道:“张伟,说老实话,我和一尘比较起来,究竟是谁漂亮一些呢?”
张伟想了想,认真的答道:“当然是你更漂亮一些,你和一尘是不同的两个类型,你像一朵怒放的玫瑰,而一尘呢,她是一朵飘逸的兰花。”
“张伟,谢谢你陪我,同时也谢谢你告诉我,我还是个漂亮女人,我想,我会好好的。”眉佳咬着嘴唇说完了这句话,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眉佳坚定的神情倒让张伟心里生出一丝不安,他带着疑惑回到了家里。
一尘有爬格子的习惯,他以为她肯定还没睡觉,可是,回到家里,灯已全部熄了,推开卧房的门,一尘已经睡着了,看着她将自己的身体缩蜷的像个小虾米,张伟又好气又好笑,一尘特别怕过冬天,自打他们结婚后,总是他暖热了被子她才肯睡觉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张伟睡觉前,有喝凉开水的习惯,四年来,不管他多晚回家,一尘总会倒上一杯凉开水给他喝,他想今天可能没有好口福了罢,一尘睡的这么早,可能忘记倒开水了,他悄悄的掀开被角,钻到被子里,顺手打开床头灯,没想到,床头柜上还真的放着一杯水,那杯子下面还压着一张便条纸,上面写道:老公,我今天很累,来不及等你了,我先睡了。
张伟喝完白开水,瞅着一尘熟睡后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将一尘冰冷的脚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慢慢的一尘身上有了一些暖意,她伸展开整个身体,找了个更加舒服的恣式,头枕在张伟粗状的胳臂上又睡着了。
张伟却一直睡不着,他突然间就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一尘的情形,新学年的开始,他正站在明亮的窗前望着蓝蓝的天空发呆,这时,老远就看见眉佳和一个瘦弱的女孩手拉手走了过来,说老实话,眉佳原本就是个美人胚子,任何女生和她走到一起,都只能是她的陪衬,可是,当她和一尘走在一起时,她到成了一尘的陪衬,一尘并不漂亮,可是她却像天使一样飘逸而清新,当她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身后有许多异性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
十七岁的那个下午,张伟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她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回到座位上,他就看见自己的好朋友王森冲着自己怪笑着,“张伟,你不会是和我一样也喜欢上了那个叫一尘的女孩罢?”
“怎么会呢,黄毛丫头一个,哪能入我张伟的法眼呢,你要是喜欢,哥们留给你去追好了。”张伟说这句话时表现的很有一种大丈夫何患无妻的英雄气概。
张伟正沉醉在往事的追忆中时,一尘在他怀里醒了,她双手抱着张伟的脖子道:“你今天回的这么晚,老实交待,今儿个又去哪里潇洒了?”
张伟在一尘的屁股上轻轻的拍了一下,道:“陪你的好姐妹眉佳喝了几杯酒,她现在的情绪很不好。”
一尘往张伟的怀里又钻了钻,突然间就叹了一口气,“森哥也真是,三十好几岁的人了,还搞婚外恋,换成是我,指不定会杀人。”
张伟在一尘的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道:“听你的口气,让人好怕呀,不过,我倒是要想看看你是如何杀人的?”
一尘笑着翻身骑在了张伟的肚子上,双手紧紧地抱住张伟的头,笑道:“你受死罢……!”
张伟和一尘几乎是同时动了情,他们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彼此占有着对方。一尘环住张伟,她的身体慢慢消失了。总是这样,这样的时候,她觉得她是水,他是阳光中的草地,他蒸发了她并且吸收了她,使她不再存在。
“一尘,有你真好。”张伟吻着一尘光洁的额头,动情的说。他的双手搭在一尘的肩上,一尘的双手紧搂着他的腰。他的胸触着她柔软的*。那样的柔软和温暖,*般的歌声把风景停泊在海湾,波浪徐徐地来来去去,天地间只有水天连成了一色……
(三)你是我心底永远的痛
当一尘的散文集已经被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张伟才知道一尘出书了,张伟拔了一尘的手机,“老婆,你可真行呀,甚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就出了书,连你老公都瞒着。”
“这又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吗?”
“说的也是,不管你出多少书,也不管你有多出名,呵呵,先是我张伟的老婆,然后才是个作家嘛!”
“得了,挂了,晚上回家再说罢。”
收了线,张伟顺手翻起了那本一尘手记,在那本散文集的卷首语里,一尘这样写道:年少的我,像一只小小的风争,放飞在消逝以及即将消逝的日子里,曾经属于我的青春年少,就这样被放走了,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件带着蕾丝边的乔其纱公主裙,艳艳的红纱巾,但是,那爽朗的风,那清澈的笑,依然犹如冬天里的红色飘带一般,带着热情,带着憧憬,随着岁月一起舞动,轻轻的,轻轻的,拂过有梦的天空……
张伟整个下午都沉迷在一尘手记的字里行间,当他合上书时,天已经发黑了,今天是周六,来信用社办事的人并不多,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抬头看看钟,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正在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张伟,晚上有空么?今晚咱哥几个在一起聚聚?”
“森哥,你也真是,眉佳哪里配不上你了,你就这样一脚将人踹了,还有良心么?”
“张伟,你就别瞎掺和了,我现在已经弄的里外不是人了,如果连你都不谅解我,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活下去,张伟,看在咱们二十多年的份上,晚上就带着一尘来罢,我在绿茵等你们。”
“那好罢,你等着听一尘的臭骂罢。”
晚上,18点,张伟夫妇如约而至。
一尘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裙子,外面披着一件半旧深蓝色的大衣,脖子上系着红色的围巾,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挽了起来,素面朝天,她侧脸看着王森,发现他目光呆滞,悻悻地垂下头,她觉得他是那般无助。一时间,她在家时早已想好的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张伟给王森和一尘蓄上水后,抬眼问王森,“你们究竟是为甚么?”
“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说甚么了,我能怎么说?难道要我说,原谅我,我跟另外一个女人*只是因为喝醉了酒,误把她当成了眉佳?”
“如果只是因为喝醉了酒,你将她当成了眉佳,又必要用离婚来解决么?森哥,我们四个人当初是怎样走过来的,你应该不会忘记罢?”一尘的声音有些激动。
“一尘,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爱眉佳,而且终生也只会爱她一个,除了爱她的天生丽质和身材诱人,我还爱她的霸道,任性,固执,骄横跋扈,自以为是,可是,这一切都已成过去了,因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必须得分开一段时间,到那时,如果我们缘份未尽,而且连老天也允许我们在一起,我还会重新去追她……”
一尘在听了王森的一番话后,长叹道:“其实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缺过女人,不管是在大学校园里还是在今天的生活里,你的身边不乏花枝招展艳光四射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我也知道,你确实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可是,眉佳怎么办呢?好了,森哥,我心乱的很,不想再说这些了,我要先走一步了,你和张伟多聊会罢,我想去看看眉佳。”
张伟拦了车将一尘送走,回到座位上,王森已经喝上了,张伟没有说话,径自喝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酒,拍拍王森的肩,道:“不管到了甚么时候,我们都是一辈子的朋友。”
“伟,谢谢你到了这种时候还将我当成朋友,这些天,我一直无法平静下来,我一直在想我和眉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六年前,在王森二室一厅的住房里,眉佳第一次到王森父母送给他的结婚新房里做客,晚上她要离开时,他说“留下来吧,我们都很孤单。何不彼此安慰?”他把她的头抱在胸前,喃喃道。是啊,我们都很孤单,何不彼此安慰?他的低语,象一把柔软却又锋利的小刀,在眉佳的心里轻轻划着,那时,北方特有的满月,又大又圆地正挂中天,透过窗外的梧桐枝叶,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洒下一地神秘、温情、却又*的如水光斑。一想她自己的住处,那间只有一个书架,一张书桌,和一只单人木头床的四周墙壁粉刷成惨白的宿舍,她感到了种彻骨的寒意。他的双手环住她,她的头靠在他胸前,她感到了他的体温,尽管隔着她的毛衣和他的毛衣,她还是感到了那种只有男人才有的温热。这样的温热使她神往痴迷,使她有种安息于其中的盼望。
“留下吧。”他的脸贴在她的头发上,恳求着。
“留下吗?”她问他。
她感到他点了点头。“可是,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她把头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但是,她又怕,怕这种诱惑将使她以后的日子更加孤独。还是不要冒险吧。可她实在不想回自己的住处。
“我留下。但是,答应我,就这样了,只能这样了,好吗?否则,我们的友谊会在今晚之后荡然无存,变成别的。”而任何别的都不如友谊美丽、长久。
他点点头,把她抱到*。就这样,在如水月华中,他们和衣相拥而卧,她的头,坦然地枕在他自然地伸出来的臂上。即使在他们结为夫妻以后,他还是为那天晚上感动着,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眉佳半夜里起来给他倒了两次水,那只水杯怕还是在饮水机旁边放着,然而,执杯子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张伟看着王森泛潮的眼睛,道:“哥们,你究竟有甚么难言之隐?能不能告诉我?”
“伟,为了维持我男人的自尊,求你别在问了,好么?”王森痛苦不堪的表情让张伟吃了一惊……
(四)你浓我浓
一尘敲开眉佳的房门时,眉佳正坐在客厅里看着肥皂剧,只是几天的时间,她已经瘦了一大圈,一尘看着玻璃茶几上放着一桶没吃完的泡面,心疼地说:“想吃点甚么?我去给你做。”
眉佳按住了一尘的手,摇头道:“我甚么都不想吃,你陪我说说话就行”,眉佳将头靠在一尘瘦削的肩膀上,继续说着,“尘尘,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七年里无法斗量的挚爱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么?我不甘心,输给那样一个风尘女子我真的不甘心呀,她有甚么?不就是比我更年轻。”
一尘将眉佳轻轻地搂在自己怀里,道:“只有坦途,算甚么人生?七年里,在我们的生命中还能有多少个七年?我不知道,我只肯定在往后的不论多少个七年里,任何甜的、苦的、酸的、辣的我们都会一一尝遍,我想如你如我这样的人,欢乐时不会忘形高歌,悲苦时亦不会灰心惆怅。”
“尘尘,我要走了,想离开一段时间,这个城市我已经呆的腻味了,想出去走走。”
“为了王森,你要放弃在这里的事业?你这样做,值得么?”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要我向老母亲怎么交待?让我向她老人家撒谎,我不忍;要我从实招来,又教我如何启齿,何况,我真的想好了,趁着我还走得动,去南方看看。”
“好罢,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身处何地,都记着,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恩。”两双纤细的手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一尘回到家里,已经是夜半时分,整栋楼都是漆黑一片,她正想着张伟可能还没回家,这时,自家阳台上的灯就亮了,她一阵感动,心里暖暖的,她家在四楼,刚走到二楼,就被张伟拦腰抱住了。
一尘双手勾住了张伟的脖子,脸紧紧贴在张伟的胸口,连她自己也弄不清,为甚么她会哭,张伟把一尘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才发现一尘满脸是泪,“怎么了?”
“没甚么,心里堵得慌,看到眉佳这个样子,我难受。”
“傻孩子,你在一尘手记上是怎么写的,生活是注定幸福的,因为生活是用来享受的,就算是悲伤时刻在身旁,那也始终是暂时的。”张伟楼着一尘娇小的身体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
“可是,看到眉佳和森哥走到今天这步,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傻孩子,好了,不要再去想这些了,多想想我和你罢,我经常在想,有一天,,你成了名作家,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伟哥,我怎么会离开你,山无棱,天地决,才敢与君决呀。”伟哥是他们还没有结婚时,一尘对他的称呼,这四年里,他已经没有听一尘这样叫过自己了。他想要她,每次和她在一起,他都能得到一种最极端的满足。只要她躺在他怀里他就一直想要他,想给她。她总是那么湿润和光滑,她急切地要接纳他,拥抱他,挽留他。那才是做爱,真正的做爱。她把对他所有的爱,都融化在那种抽搐*的欢乐中,那是一种相许和相托只有在那种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以身相许的真正含义,他想拥住她,真想那样拥住她,死去。
一尘在疲倦的满足中沉沉地睡着了,张伟快要睡着的那一瞬间还注意到,一尘的嘴角挂一丝浅笑。
傻孩子,你在做梦么?梦里是否有我的影子?
事实上,一尘真的在做梦,梦里,她回到了少女时代,过马路的时候,张伟紧紧牵住她的手,仿佛她会突然消失不见,吃过冰淇淋,张伟会轻轻替她擦去嘴角的奶油,,就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要求,他会一一满足,她的无理取闹,他视若珍宝……
第二天早晨,一尘是在烤面包的香味中醒来的,张伟看着她醒来了,笑道:“小懒猫,快起来吃早点。”
一尘翻身下床,洗梳完了后,拿了一块面包咬了一口,道:“我真的是有累有饿。”说完这句话,她盯着张伟笑了笑,突然间脸红了。
“你这小妖女,最累最饿的人怕是你相公罢,也不给点奖励”张伟调笑道。
一尘在张伟的脸上吻了一下,突然说道:“我已经被你惯坏了,我有点担心去了那里后,我会不习惯。”
“你要去哪?是不是你们那个虚荣的校长又要让你到哪个学校去讲课?”
“瞧你怎么这样说我们校长,这回呀,校长他是推荐我到西北作家班进修,时间是半年,我亲爱的老公,你同意么?”一尘说这句话时,一脸的神彩飞扬,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张伟又多么的不舍。
看到一尘那高兴的样子,张伟做了个美国式的耸肩,然后叹道:“看你这样,如果我不放你去,你怕是会埋怨我一辈子的,只有让你去了,好了,去之前我们抽空回老家看看宝贝儿子,要不,等你下次回家,小家伙怕是要叫你阿姨了。”
一尘拉住张伟的手,道:“如果让我在当作家和做妻子这两种身份里选择一个的话,我当然愿意做妻子,虽然两个人结婚后已经没有甚么过分特别的东西,可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里面能够无拘无束的逛来逛去,并且每天能为劳碌一天的爱人倒上一杯水,对我这种没有大欲望的人来说,已是十二分愉快的事了。”
夫妻俩人不再说任何话,十指*着,目光交织在了一起,那不是情人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不是花前月下的你浓我浓,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难解难分,相互的信任和对彼此事业的深深祝福……
(五)为情所困
整个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一尘去了西北大学作家进修班,眉佳去了南方,张伟和王森成了留守男人。他们俩时不时会聚在一起,说的都是一些老话题,王森经常会说起眉佳,这让张伟感到非常奇怪,都已经离了婚了,还有甚么闪烁其词的,他问王森,为甚么不把那一位带来看看,王森瞪了他一眼,用醉醺醺的口吻说:带她?我害怕她扫了我们的兴?
张伟便不在问甚么,每次在一起的时候,都说些令王森开心的话题,眉佳在南方站住脚啦,身体也不错等等……
张伟还感觉到,他每隔一段时间见到王森时,王森会变的瘦一些,脸色也变的更加黄,他每次都问王森是否身体不适,王森总是拍着胸口说:我身体棒着呢……
转眼间一尘已经离家二个月了,每天固定时间的网上QQ便成了张伟和一尘最幸福的时刻,一尘的室友,那个进修班里年纪最大的大姐笑道:瞧你们俩人这热乎劲,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夫妻?一尘问:此话怎么说?大姐笑道:结了婚的夫妻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有这种风花雪月的浪漫情调,一尘不说话,只是一脸妩媚的笑。
2003年元旦那天,学校里组织了一场规模较大的迎春联欢会,一尘也去凑了个热闹,那天,所有的男女同胞都不约而同的穿上了漂亮的礼服,一尘怕冷,穿了件黑色的皮衣,腿上穿着一条紧身的黑色九分裤,脚上穿着一双咖啡色的长筒靴子,脖子上围了一根雪白的毛围巾,她那原本就有些瘦削的身躯被包裹的更加娇柔、细长了。她看上去很美,是那种现代气息很浓加古典混合的美。
舞池中,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正在翩翩起舞,一尘正想找个空位坐下时,高大帅气的男老师走了过来,将一尘轻巧的带入了舞池,在一曲终了时,他悄声道:你知道今天的晚会中,谁是最漂亮最默契的的男女主角么?一尘摇摇头,男老师说:最漂亮最默契的男女主角是我们俩呀。一尘刚想说:你胡说时,舞曲结束了,周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一尘这才发现,舞池里除了她和老师,再没有其它人了。她突然间脸红了,幸好黑暗中谁也没留意到她的窘态。
舞曲再响起来时,一尘趁机走出了学校祀堂,天空飘着雪花,一尘搓了搓手,朝女生宿舍走去,回到宿舍,老大姐不在,一尘脱掉靴子,和衣钻进了被子里,良久,等到身上不那么冷时,又爬了起来,半躺在*开始上网,这台笔记本计算机是老公送给她的礼物,张伟曾经这么评价他的爱妻:只要给一尘一台电脑,一间明亮的房子,她就会生存下来。事实也的确如此,只要给她一个可以书写的空间,她就能将平淡的日子过得丰富多彩。
打开Q,张伟不在线上,一尘顺手发了两个字:想你。刚要下时,有人三番五次的请求通过身份验证:骄傲的小公主,我只是在网上漫步,于千万人之中忽然看到了你,又忽然心血来潮很想认识你,需要理由吗?你不认为这是一种缘份吗?最后,一尘不得不通过的对方的身份验证,一番舌战下来,一尘发现,对方确实是个不错的聊天高手,在快要下线时,他说:骄傲的公主,再相见时,请不要将我当成陌生人。一尘反问道:难道我们不是陌生人吗?终此一生,我们都不会相见,因为,我已经有了白马王子。对方发了十几个疵牙咧嘴的笑脸,道:骄傲的公主,我还没有爱上你呢?所以,我并不在乎你有没有白马。
自大的家伙,你以为你是谁呀!一尘这样想着,便赌气将那个人拉到了黑名单里。
凌晨时分,大姐回来了,看见一尘倦在被窝里,就笑了,“尘尘,你知道么,今晚上的舞会上,你可是所有女人的公敌。”一尘用胳臂支起头,问道:“为何?”
“沈教授是未婚女子心目中的钻石王老五,喜欢他的女生多的不得了,今晚的舞会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都是为他而去的,谁知,他和你跳了一支舞后,就走了,你说,那此女生是不是将你当成公敌了。”
“嗨,赶明儿,我告诉她们,卓一尘已婚兼且有子,也好让她们省省心,好了,大姐,我过去跟你合铺好了,我冷的不行了。”边说边钻到了王兰的被子里……
(六)情到深处
那次的舞会,在那样的的时分,注定了一尘的命运会因为他,和自己有着不解之缘,他高大,英俊,烔烔有神的眼睛,藏在头发之后闪烁着。教授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他和张伟比较起来,谁更优秀一些呢?一念即生,一尘随即狠狠的拍拍自己的脑门:卓一尘,你这个小女人,要记着,一仆二主人所不为也!
大姐凑过来,在黑暗中低声问道:怎么?睡不着,想你的张伟了罢?一尘将身子贴在王兰热乎乎的后背上,小声问:大姐,你呢?想姐夫吗?
“傻丫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说我能不想吗?不过,这次我能来作家班进修,也确实多亏了我家那口子,这次学习结束后,我一定加倍的偿还他们父女俩,对了,你呢?抛下那么一个年轻帅气的老公,放心么?”大姐的声音轻快而有开心。
一尘在黑暗里吃吃的笑了:“大姐,为何只要说到男人和女人,我们就会将性联系在一起呢?难道这男女之间就不能产生单纯的友谊么?”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罢,如果一天早晨,你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一起吃早餐,肯定有人会想:这俩人这么早就在一起,昨晚肯定是住在一起……”
“不得了,经你这么一说,以后,我真的要注意点。”
俩人说着私房话,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一切都是从这个元旦节开始的,一尘相信,在她以后的生命里,永远也不能忘记的节日,就是那个元旦节。
元旦的第二天,进修班的学生在沈教授的带动下组织了一次野外活动,当豪华大巴行驶的不到四十公里时,一尘开始晕车了,虽然她早晨没吃甚么东西,可是仍然是呕吐不止,看着一尘的难受劲,教授心疼不已,他站起来,将一尘平放在车座上,柔声说:你就这样躺着,心里可能会好受点。
一尘没有办法也无力去拒绝教授的好意,她看着教授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在自己的身上,那一刻,一尘感到自己真的很无助,她忘记了身边还有其它人,忘了应该向教授说声谢谢,她闭上眼渐入梦境,梦里她似乎依在张伟的怀里,享受真实的触觉,丈夫的吻,丈夫的怀抱,丈夫的手,丈夫的热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尘突然间挣开了眼睛,她很奇怪自己此时此刻是躺在一张舒服的*,而不是在令她窒息难受的车上,教授坐在她的身旁,看到一尘醒了,他笑了笑:你还好罢?
“他们呢?”一尘坐了起来。
“他们继续向目的地出发,而我们中途就下来了,现在我们在旅社里。”他摸了摸一尘的额头,道:“还好,除了晕车,还没有其它状况,我想你嘴里现在一定又苦又涩罢,你先去漱个口,完了,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一尘应了一声,径自去了洗手间,当她站在洗手间那个高大的镜子面前时,她发现自己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怪吓人的,如果是张伟看到我这个样子,他会怎么样?他肯定是心疼的不得了罢?可惜,他不在…………
你知道么?当我看到你的脸色如此的苍白时,我的心很痛,蓝焰,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掠走了我的心……教授站在她的身后
“原来,你是兵临城下?”一尘吃了一惊。
“走罢,先出去吃点东西”。教授笑着
桌子上已经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碟红油泡菜。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这两样东西?”一尘狠劲的喝了一口小米粥,奇怪的问着。
“我猜的”。教授笑笑的回答
一尘将小米粥和红油泡菜全部消灭完后,突然才发现,教授一直盯着她看,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想起了张伟,每次当她狼吞虎咽的吃饭时,张伟就是用那种爱怜的表情看着她,只有深爱自己的人才会用这样的眼睛看对方,难不成??一尘苍白的脸上突然升起了一捄淡淡的红晕。
教授看的呆住了,总之,他是爱上了这个美丽苍白的小女人,但是,他无法确认她是否爱他,他是个为人师表的大学教师,在学校甚至是在整个陕西文化圈子里,都很受欢迎的人物。他当然知道佳人已经是罗敷有夫,他和她不可能有甚么,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里,他是如何的爱着眼前这个女子呀。
他疯狂的爱着,却依然必须时时压抑着。于是,他犯了今生一个最大的错误──认识她,爱上她……
一尘在做了稍微的休息之后,提出要返回学校。教授说,那好罢,我们一一站一站的坐车,这样你不会晕车。果然,一路上,一尘没有再吐。回到学校后,天还没黑,,班上的同学们都还没有回来,一尘就早早地睡下了。
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张伟打来了电话,他带给了一尘一个天大的坏消息:王森得了肝硬化,现在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他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尘才明白,王森为何要同眉佳分手,“伟,你告诉森哥,我马上回去看他,对了,我还会告诉眉佳真实的情况,我还要告诉她,森哥真的很爱他……”一尘满脸是泪。
“尘尘,别哭,森哥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让眉佳知道他的情况,他希望我们能为他保守秘密,他希望眉佳能够找到真正的幸福。“
“不,如果眉佳是最后一个知道森哥真实情况的人,那样,对她太不公平,她会责怪自己一辈子……”一尘激动的说道
(七)爱所付出的代价
广州的天,没有一片云,抬头是一片碧蓝的苍穹。
眉佳坐在窗明几凈的咖啡厅悠闲的品着咖啡,现在的她是一家外资企业的业务主管,失意的事情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已经差不多复原了,灰色的心情,灰色的往事,还有那灰色的套头毛衣早已被她远远的丢弃了,她脸上挂着笑,注视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一对对红男绿女使这个多姿多彩的城市显得更加妩媚多情。
突然间,眉佳的眼睛被玻璃窗外的一对年轻情侣吸引住了,那个清纯的学生打扮的女子不就是王森的小情人么?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就在这时,窗外的那个女子也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眉佳,她的脸上除了惊奇还写着不安,激动,她向那个男孩子说了几句甚么,男孩挥手先走了,她走了进来。
眉佳望着眼前这清纯的女子,真的很难相信她曾经是一个在风月场合摸打滚爬了一年之久的风尘女子,眉佳的眉毛轻轻一扬,冷冷地说道:“怎么?你没有和他在一起?难不成你现在有了其它的身份?仰或是……?”
“王太,至于我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错怪了一个好男人,错放了王森的手。”
这回轮到眉佳茫然不解了,“我错放了王森的手?”
“是的,你错放了他的手,那天晚上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更准确地说,是我和王森导演了一场戏,我需要一大笔钱赡养生病的母亲,我还想用那笔钱完成我的学业,而王森却需要一个女人扮演他的小情人,所以,我们以八万元的价码完成了这个交易。”
眉佳失手打翻了咖啡,浓浓的咖啡站溅湿了米黄色的套裙,“听起来真像是格林童话,可惜的是这童话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他为何要这样做?”
“你真是个粗心的妻子,难道你没发现王总这半年来脸色越来越黄,身体愈来愈差了吗?虽然我并不明白他的身体究竟出了甚么状况,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他爱你胜过爱他自己……”
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和悲喜莫辩的幸福填满了眉佳的心……她抓住她的手想说点甚么,可是,最终甚么也没说,泪,毫无来由的就下来了……
第二天,眉佳坐了四小时的飞机,返回了北方的小城。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王森的绿茵酒店。门迎小姐对她的出现感到非常意外,她在说完欢迎光临之后,又补了一句:“王太,你大概是在找王总罢,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来了,他生病住院了……”
眉佳甚么话也没说,挥手拦住了停在门口的出租车,直奔中心医院。
森,你好么?请你等我,你的妻子来了,眉佳的思绪毫无知觉的弥漫着,往日那些缠绵与疼痛的片段不断的重复出现,她的心疼的厉害。
疼痛使眉佳一直静不下心来,她想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可是,她的思绪似乎永远不让她停下来。
不到二十钟的行程,她却感觉有一万年那么的长,在煎熬中,眉佳再次的尝受着那份曾经用心付出过的痛用心付出过的爱,她一任那些痛那些爱一点点的在这无助的时刻来吞嗜着自己凌乱的心。
远远的看见了医院那巨大的红十字,她的心情更加的不安起来,她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的祈祷着: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下了车,眉佳在咨询处查到了王森住在特护室,她想对穿白大挂的小妹说声谢谢,可是,声音却哽住了,惹得那年轻的小姐反过来劝她了,大姐,别难过了,待会看病人的时候,你可得开心点。
特护室设在大病房的对面,那里环境优雅,住的都是些重病患者以及一有钱有势的人,一年前眉佳曾经陪同王森来这里看过姑母,一年后的今天,谁能想到躺在同一间病床的人居然是自己年轻的丈夫。
不能哭,我不能让王森看到一个爱哭的眉佳,他曾经说过,最不喜欢看到我哭……眉佳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理了理头发,轻轻的推开了病房的门,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在那张白色的被子下,王森静静地躺在那里,昔日红润的脸变得腊黄腊黄,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里……
只看了一眼,眉佳的心已经碎了,她轻轻的坐在床边,将脸贴在王森微微发热的脸颊上。
“傻姑娘,是你么?”王森突然问道
“是的,是我,是你的眉儿回来了。”眉佳在王森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继续说着:“离开你的这半年里,我的枕边经常放着一个日记本,那个日记本里写满了你的名字,写满了我们所有的喜怒哀乐,我在那些日子里幸福着,幽怨着,微笑着,森哥,我曾经想将那本日记给撕碎,可是我不舍,那是我一生最美的回忆。”
“你遇到小雪了?那姑娘身世很是可怜,为了能赡养生病的老母,为了能继续自己喜欢的服装设计,不幸落入风尘,所以,我用这样的方式成全了她,你不怪我罢?”可能是说话时间长的原因,王森的声音很微弱,眉佳不是用耳朵听,而是在用心去感受。
“森哥,你累了,不要再说话,听我说,好么?”
……
一尘和张伟透过门缝,看到这样的情景,眼泪不知流了多少回,张伟轻轻揽着一尘的腰走出了特护区,两人坐在医院的石椅上,没有说话,十指紧紧的绞在一起。
良久,一尘问:森哥的病会好么?万一森哥的病好不了,眉佳怎么办?……
尘尘,不要想那么多,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了,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一尘和张伟在心里默念着
(八章)你的温柔我的痛,一生紧相随
王森走了,他走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他笑着对张伟和一尘说:“明天我得起来走动走动了,躺的太久了。”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一尘柔情缱绻地将脸靠在张伟的肩头穿过繁华荒凉的夜晚,眼中是未及掩饰的软弱与依恋,张伟将摩托车骑得很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平静的沉默是两颗心灵相依相靠的指示。
回到家里,张伟揽过一尘在她脸上轻轻吻着,一尘将身体紧紧蜷在他怀里,两人静静地搂着对方谁都没有讲话,似乎他们都在努力忘却王森的病危带给他们的恐惧和不安。
一尘想象着王森走后眉佳孤独无助的样子,心就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她躺在张伟的臂弯里,不一会便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尘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猛得坐了起来,摇醒了张伟,“快起来,我感觉到森哥不行了。”
两人穿好衣服,正待出门,医院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张先生,请你立刻来,王森于凌晨七点走了,他的太太晕了过去,现在正在抢救中……”
天便是眉佳痛不欲生的悲伤中亮了,被抢救过来的眉佳眼泪早已干涸,干涸得边痕迹都看不见了,她想,从此一辈子不必担心再有眼泪,眉佳静静地躺在病*,她想走了昨晚她和王森之间的对话,那些话多么美妙多么自在呀!
眉佳在这一刻彷佛找到了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王森不是承诺过要生一个既像他又像她的孩子,然后带着她和孩子去海边踏浪,去新疆的大草园骑马么?
张伟去处理王森的后事,一尘留下来陪眉佳。
眉佳的脸在雪白的病房里显得苍白而憔悴,她的目光呆滞而涣散,她就那么躺在*,眼珠一动不动,看来,她就要这样不分黑天和白昼的躺下去了。
一尘的眼泪涮地一下就来了,她不知道要如何劝慰她,她只能坐在她的床边,陪着她走完这段心路。
也不知道是这了多久,眉佳突然间像是看到了一尘,她说的那些话,令一尘再一次的泪如雨下。
尘尘,你知道么?森哥这一生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对你他就像妹妹一样的喜欢;他告诉我,他第一次看到你时,就喜欢上了你,只不过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是做哥哥的对妹妹的喜欢,只到有一天,当他看到你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扬的发表完演说,神彩飞扬的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才知道,你和她那么的相似,你们表面上看起来都是那么冷冰冰的,对甚么都无所谓,可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永远不服输的劲头……
一尘记得很清楚,每次见王森时,他总是喜欢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乱遭遭的,每次分手时,他总得很热烈的给她一个拥抱,张伟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哪一天我一不留神给了你气受,千万别给给王森知道,他简直会要了我的命……
尘尘,你知道么?森哥走的时候说过,这一生他最大的幸福就是娶我做妻子,他说,如果有来世,他依然会娶我……尘尘,你说,来世,森哥会找到我么?
会的,眉佳,来世,虽然再也不是今生的眉佳和森哥了,但是,你们会懂,而我呢,依然会做你们挚爱的小妹……
这么说,人是有前世,今生,来世的了?尘尘,森哥的骨灰请张伟拿回来,,我在家里等他,你陪我回家,要不,森哥回来了,找不到我,他会着急的。
在眉佳和王森的豪华住房里,眉佳依如往日一样将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的,她坐在客厅里等着他的王森回家,她甚至倒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她说,王森回家一定要先喝一口她泡的茶,然后才读书看报做其它事情……
张伟抱回了王森的骨灰盒,眉佳从张伟手里接过去后,她笑着将张伟和一尘推了出去,她说:我有些悄悄话要说给森哥听,你们俩不应该不会当电灯炮罢?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一尘倚在王森肩上,轻轻地说:好罢,我和伟走了,留下时间和空间给你和森哥说悄悄话……
眉佳将房间的窗帘全部都拉上了,不让一点光透进来,她小时候听妈妈讲过,鬼魂不敢见光,他们一般只在黑夜出没。
做完了这些事后,她说,森哥,你出来罢!
眉佳是无神论者,她知道,为自己寻找一根精神支柱非常困难。她难以相信他的王森真的走了,现在的她真是希望世上有灵魂之说,她渴望王森的灵魂会在黑夜来临的时候来找她,或者他给她托个梦甚么的……
可是,没有梦,王森一直没有入过她的梦,眉佳总需要寻找点什么来填补自己,堵塞自己,尽管她明白,填补堵塞之后她依然空虚。所以,她枕边一直放着那本日记和他们俩的照片,失眠时,她会读上几段,每当她读那些日记时,她感觉王森还在她身边。
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眉佳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苍白,她的头发乱乱地披在肩上,她的目光很涣散,望着正前方,眼珠一动不动。墙壁很白……上面连一个黑点都没有。看来,她就要这样等着黑夜过去了……
(九)还要走,还有梦……
王森走了,他的爱他的恨他的笑他的壮志雄心归于了尘土,对他而言,他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可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讲,生活还要继续。
然而,在眉佳看来,王森的死,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在中国人的的潜意识里,人是不能操纵自己的生命的,,冥冥中生与死,得与失,那是天的意志。天要你活,你不得不活。天要你死,你非死不可。
眉佳一直在想,善良如王森,怎么会有如此惩罚呢?她想,一定是她前世做错了事,或者是她今世得到的幸福太多,天才会怨她僭越了名份,惩罚于她。
她不吃,不喝,也不哭,只是那么坐着……
“你这样要坐在甚么时候?森哥泉下有知,也不愿看到一个形容消瘦衣衫不整的眉佳,你这样只会让他不得安生。”一尘进门后感觉屋里又黑又暗,她一面拉窗帘,一面说。
冬日的阳光透过门窗挤了进来,照在眉佳的身上,刺目的阳光使眉佳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她将身体向侧面挪了挪,抬起头,眉佳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眼眶里滚出泪水。她抽泣着冲出客厅,把门砰地拉上了。她趴在*哭了一会,又重新把门打开,她坐在沙发上头靠在一尘身上,眼泪旺旺的望着一尘,似乎在问:你教我如何?我应该如何?
一尘不忍心看她的眼睛,她低着头,轻轻地说:
“眉佳,记得高三时,我最擅长的语文考杂了,我当时很难过,感觉很没面子,森哥曾经送我一句话,如今,那句话我依然记得:如果你无法面对青菜豆腐的平淡,你必是个经不起岁月验证的人;如果你不知道计划你的未来,你必是个很差的棋士;如果只是一次挫败,就令你掀翻棋盘,你必是个十足的傻瓜……眉佳,如果说仅仅是因为森哥的*消失了,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放弃了对他的爱,那么,他真是看错了你。”
“尘尘,你不要再说了,我求你不要再说了,你让我一个人想想,好么?”
一尘紧紧地抱了抱眉佳,轻轻地说:“眉佳,勇敢些,做个让森哥骄傲的女人。”
一尘走后,眉佳一直在想她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勇敢些,做个让森哥骄傲的女人。
做个让森哥骄傲的女人?
她突然间想起了她和王森结婚的那天,王森搂着她,在她耳边说:你知道么?你是我的骄傲。
我是你的骄傲?眉佳一脸的迷惑。
小傻瓜,刚刚看到有个喝的半醉的人洒了你一身的酒,你却是那样笑着,对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我感到我真的很骄傲……
眉佳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一脸的憔悴,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心道:是了,是了,森哥怎么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呢……
一尘回到家里后,张伟还没下班,她坐在那里发了一阵呆,才想起自己已经离校一周了,这一周,脑袋里除了装满了森哥和眉佳的事,她几乎没有想过其它的东西,她想了想,就打开计算机,刚登上QQ,就看见一个蓝色的头像在不停地闪烁:你离开的这一周里,在我上课时,我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在每次经过你的课桌时,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你,小丫头,你好么?你知不知道,你的老师和同学都想你快点回来……
一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想了想,甚么也没说……
这时,张伟回来了,在他拿钥匙时,才发现,一尘根本就没有锁门,他笑着摇摇头,,轻轻地走到了一尘身后,在他将手搭在一尘肩膀上时,一尘才回过神来,那句话,就这样,在这样不设防的时候,赤裸裸的印入了他的眼帘……
(十)小楼一夜听春雨
“老公,你不知道我又多么想你。”
“我也一样想你。”张伟将一尘抱了起来,一尘在他的怀里轻盈像一根羽毛。”张伟深深被这种久别的情景所感动了。
尘尘,你知道么,第一次见你时,真的有种惊艳的感觉,那时,我就在想,这是我的女孩,我不能让任何人将她抢走。
真的?你不是说过,黄毛丫头一个难入你的法眼么?一尘倚在张伟胸前,娇嗔道。
这是我的诱敌之计,要不……张伟原想说,要不,你不是被王森抢走了,他没有将话说完,可是一尘还是觉察到他要说甚么了,她的眼睛立刻湿润了,哎,眉佳怎么办?她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的返校呢?
尘尘,一切都会过去的,眉佳会好起来的,你放心的去学校罢,我会帮你照顾好她,张伟咬着她的耳垂,轻轻的说。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亲切,像哥哥,又像是父亲,一尘来不及说甚么,已经被张伟放在了宽大的席梦思*……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一尘已经习惯于张伟给予她的激情,张伟总是柔情满怀,用各种方式在一尘的身上来来去去,最后,一尘象一个疲惫的孩子赖在张伟的身上,沉沉地睡去,夜,像一个温柔的大毯子,温柔的向他们覆盖下来。
张伟在一尘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下去,然后穿好睡衣,轻轻地关上门,来到了客厅右边的小书房,他打开计算机,凭着惊人的记忆,快速地找到了教授的QQ号,他在发去他身份验证的时候,写了这么一句话:
那刀背上有一句“小楼一夜听春雨。”
没有人见过这一句。
见过的人,都已经死在这刀下了。
而我,也不允许任何人见识一尘的妩媚。
……
教授会和张伟怎么说呢?没有人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只不过,两小时后,当张伟从书房出来时,他是一脸的喜悦,而教授呢,在他关上计算机,快要入睡时,他也在想:是了,只有张伟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那样任性骄傲的小公主……
一阵痛楚从教授的心底涌起:尘尘,你明明知道我是深爱你的,明明知道我爱得好绝望的,明明知道我把自己赔了进去的,是不是?尘尘,我亲爱的小妹妹,我知道以后应该以哪种姿态来对你了,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只要你的眉眼能够笑得像满天的星,让我做出任何让步都是值得的……
一尘去了学校,她来不及给眉佳当面告别,她写了一封信交给张伟,张伟看着她那左顾右盼的样子,笑道:傻孩子,你去罢,我会将你的眉佳照顾的很好的……
一尘笑着给张伟了一个拥抱,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火车……全书完
写给读者的话:
在我写完第十篇时,我告诉弟弟,这小说已经写完了,他看了全文后,问:一杯水的真挚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么??我将身体靠在软软的椅子上懒洋洋地回答:前半部就这样完了,但是,后半部嘛,还在思考中……
所以对我的读者作以下交待:
(1)一尘完成了学业,成为专职作家……
(2)眉佳在张伟的帮助下,终于走出了这段痛苦的心路历程,可是,她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张伟……
(3)张伟和教授成了铁哥们,并将教授介绍给了眉佳……
好了,亲爱的朋友就到这里罢,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