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死很久的
命运是掌控在自己的手心,虽然生活艰辛,也要好好把握自己,误入歧途,会把自己毁掉。
在茫茫人世间,爱情是一种伟大的产物,她常常令人高山仰止,艳羡不已。爱情可以照亮青春,可以照亮生命,却也可以烧焦希望,焚化梦想。回想起流失的青葱岁月,常常得到的是苦涩的泪水。死亡面前人人平等,我们的生存说到底仅仅只是一个过程而已,如果不知道好好珍惜的话,那是要后悔莫及的。短暂的人生如白驹过隙,似石火电光,若花瓣露珠。忽睹天际彩云,常疑好事皆虚事;再观山中闲木,方信闲人是福人。待得知晓生之不易,活之艰辛,该好好珍惜的时候,却已是两鬓斑白,迟暮时候。我们将复归尘土,而且是永久永久,那是一种恒久的黑暗和宁静,万劫不复。所以说,我们活着就要尽力去追求光明,追求快乐,精疲力尽也在所不惜……
以后的日子里,刘丰专心致志地赚钱,他跟着肖军南征北战东挡西杀,果真弄出了点景致。半年之后,刘丰买了一辆五羊本田摩托车,配了一部诺基亚5110手机。村里的小青年趋之若鹜,结果跟上挨打,派出所的警车呜呜叫着在村落之间来回穿梭,几个倒霉蛋儿也落入法网,弄得敲着铜锣寻孩子丢人打家伙,狼狈不堪,亲属们凑钱托人赎人,还上了电视,颜面丧尽。彼时,肖军和刘丰已经进军江南,刘丰很服肖军,肖军的朋友遍布天下,他走到哪里几乎都有死党,做事也配合的十分默契,得心应手。他们在江苏,浙江,干了足足半年,又转战湖南、湖北,广西等地。当天上飘起第一片雪花的时候,他们凯旋而归。刘丰十分满足,他说,哎哟,该好好过个年啦!肖军不以为然地一笑,悠悠地说,还有一个好机会等着咱们哩。刘丰说,得了吧,刀尖上翻跟头的日子你还没有过够啊?肖军说,利益在任何时候都是与风险成正比的,刀尖舔血方显英雄本色。再说了,人生本来就是一连串的冒险,毛主席不是说了吗,无限风光在险峰,冒险的滋味才是生命的滋味,平平淡淡一辈子就完蛋了,那样活一百年跟活一天有什么两样?刘丰说,现在我只觉得平安就是福,健康值千金。咱们能不能找个稳妥的办法赚钱,我一直认为稳扎稳打的比较好。肖军说,你这纯粹是老头老太太的思维,年轻时不尽力打拼,为将来打下良好的基础,到老的时候就会以碌碌无为而悔恨,以虚度年华为悲哀。没有丰厚的物质基础,一个人的生活是很可怜的,你不明白吗?刘丰说,我只知道我们现在要好好活着,我们会死很久的。肖军说对呀,所以我们要尽力拼斗啊,美好人生永远不是等来的,而是争斗来的。刘丰摇摇头说,哎哟,看来咱们的出发点不同啊。两个人争论到大半夜,结果是谁也没有说服谁。
歇了两天,肖军来找刘丰,肖军喜气洋洋地说,刘丰,我告诉你一个顶级的好消息,巨震撼。点我都踩好了,那里可是一个实力雄厚的点啊。今黑12点行动,弄个万儿八千的茶钱不是问题。刘丰打了退堂鼓,说,不去吧,这天寒地冻的,受洋罪呢,况且风险又大。肖军说,前一阵子严打,咱们这里的小徒弟都吓趴下了,咱这次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保证百战百胜,况且,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啊!刘丰这两天一直睡不安生,一直做噩梦,白天就很没精神,哈欠连天,另外他的右眼皮子还老跳。俗话说,这右眼跳在左眼跳财。右眼皮子老跳,刘丰惴惴不安,是有什么灾祸降临的征兆。于是他就千方百计找借口,试图说服肖军也别贸然采取什么行动。
那天晚上,刘丰还是没去。肖军气急败坏,当场就跟刘丰翻了脸,肖军狠狠啐了刘丰一口,骂道,你这缩头乌龟,一辈子干不成大事的,我算是瞎了眼看错人啦!刘丰缄口不语。他默默望着肖军的身影融进寒冷的夜色,心头划过一真的冰凉。刘丰觉得这天晚上他和肖军的友谊像被谁狠狠捅了一刀,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青枝绿叶了。刘丰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头扎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牢牢裹起来,就像是原先课本里学的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刘丰卻怎麼也睡不著,一种发自内心的愧疚油然而生,像火苗一樣舔著他脆弱的心靈,還有就是被肖軍蔑視的眼神,就像兩把冷森森的鋼刀直插肺腑,那種疼痛幾乎是致命的,讓劉豐的精神一下子萎縮成了一只蝸牛,躲在並不堅硬的外殼裏苟延殘喘。內心的這種折磨,讓劉豐瑟瑟發抖,很不舒服。直到淩晨時分,劉豐才恍惚睡去。
刘丰睡到第二天中午方才起床,这一夜他老是做恶梦,也没有睡好。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青敏,便叫刘婷送一个绿色的心形暖玉给青敏。刘婷一伸手,说经济时代了,掏点跑腿儿费吧。刘丰说,吃大户呀,连你哥哥也宰呀?太黑了点吧!刘婷说,我的亲哥呀,你到外面看看去,下雪了,鹅毛大雪呢,冰天雪地的,我不辛苦呀。刘丰甩给刘婷一百快钱,说你办几个菜,带瓶宋河就回来,剩下的钱归你,刘婷接过钱雀儿一样跳跃而去。
刘丰拧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是热闹的搞笑节目,像是节日里的焰火给这寂寞的冬日蒙上了几分喜色。
大约半小时的样子,刘婷回来了。刘婷在桌子上摆了四个菜,从羽绒服里掏出一瓶酒竖到桌子中间。刘丰说,你倒挺麻利的。刘婷把那颗心形暖玉托在掌心,说,青敏姐不要,她说早就跟你没有瓜葛啦,青敏姐刚添了个娃娃,是个闺女,挺漂亮的。刘丰故作镇定,假意轻松地说,拿去玩吧,送给你了,这是我两千快钱在杭州美玉精品城买的,真是拿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儿了。刘婷一走,刘丰的眼泪便流了一脸。刘丰想,那个可爱的闺女是不是自己的骨血呢?想想,有觉得挺没意思的,是不是自己的亲闺女又有什么意义呢?想着想着,他倒在床上就睡去了。
傍晚时分,刘丰被叫醒了,刘丰翻身坐起,睡眼惺忪地问,谁呀?刘婷说,哥,是我呀,出事啦!刘丰瞪起眼珠子问刘婷,咋咋呼呼的,到底出什么事了?刘婷说,肖军死了。刘丰猛地一把抓住刘婷的衣领吼,你说什么?!劉婷被嚇得臉色蒼白,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劉婷尖叫著,說,你幹嗎呀,快放開我啊,肖軍死了,昨天晚上和人打架被亂刀砍死了!
肖军确实死了。昨夜他顺利地得了手。当肖军扛着一蛇皮袋鳖踩着渐渐飘大的雪花原路返回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摩托车不见了。肖军很镇定,他站在河堤上,向四下里眺望,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黑影在晃动。肖军没有声张,他藏好鳖袋,健步如飞地朝着黑影扑过去。那是一群醉鬼,他们嘴里哼着小调,脚步歪歪斜斜。肖军心爱的摩托车正躺在地上被他们拖着走。那时候大约是凌晨连点左右,贬骨的寒风在空气里飞翔,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肖军挺直腰杆低吼一声,放下车子,滚蛋!那群人有七八个,他们被这炸雷般的声音震住了,他们停下了脚步,几秒钟没动静。当他们看见身后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嘿嘿的笑声就响了起来,此起彼伏,鬼哭狼嚎的样子。其中一个大个子冲肖军说,你叫唤什么,这是你的车呀。肖军说,这当然是我的车,你们放下,咱各走各的。大个子喉咙里发出轻蔑地笑声,嘿嘿,你的车子,好你叫叫它,它如果答应的话你就骑走。肖军并不说话,他刷地亮出刀子奋力一捅,大个子一哎哟一声弯腰抱住了肚子,身子一个踉跄,一脚就踩空了,轰轰隆隆滚下堤坡。醉鬼们也都不是善茬儿,他们也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刀子,呼啦啦围住肖军。肖军毫不畏惧地冲上去,噗噗噗又戳倒了三个。这时肖军感到后背挨了一刀,他反过身来手中的刀子划出一道电光刺穿了袭击者的胸膛。肖军未及再次转身,背后两个人把两把刀同时刺进了肖军的后腰。那场械斗,只有三个人活着,他们扔了刀没命地跑,嘴里高声喊着,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那时候,不远处的枯草从中卧着一个人,他浑身瑟瑟发抖,吓得尿了一裤子。他几乎是爬到了肖军的身边,一阵呼唤,没有回音,他颤抖的手指伸到肖军的鼻子底下,才知道,肖军已经停止了呼吸。
那个胆小鬼就是李松,李松是肖军临时拉去看车的。当他看到那群醉鬼的时候,吓得躲到了一边,一个醉鬼在撒尿的时候发现了枯草丛中的摩托车。
李松说完昨夜恐怖的经历,趴倒地上呜呜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