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啊!“我快疯了”

我是杀猪男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10-17 18:35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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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转过身时,会发现爱原来不在那里。安的生命列车上,封是过客,搅起心中波澜几许,留下的是擦肩的美丽回忆!

认识林有三年又七天,认识峰,那个法国男人有四个月又七天。

和林生活,人是平静的,心却是疲累的。他是商业社会里无懈可击的兽类。自我,强悍,傲慢,对任何事情都有偏执的看法,需要他时很少在会安妮的身边。

林一直很忙,就像部工作机器。用他的一句话来说,是“忙得丢掉了灵魂。”。但每天的午后,他总会从花店定购一束百合送来公寓。附带的卡片上写些暖昧的情言蜜语,或是“亲爱的,晚餐想喝你亲手煲的鸡汤。”之类的俏皮话。

一天的午后,安妮像往日一样,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头顶有飘落的栀子,刺痒的芒针,还有纹丝不动的云层。树上的蝉聒噪着,东一片西一片的发出奇特的共鸣,就像发情的猫儿叫春时的骚歌。她感觉懒洋洋的,很舒服,惟有几粒夹在衬衫内的栀子芯硌着脊背,给倦意朦胧中的她带来阵阵柔和缠绵的触碰。

天空白晃晃的,光与热仿佛交织成了一张亦真亦幻的网,晕眩的快乐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似乎听见了林的声音。她睁开眼,白光里的黑影渐渐清晰,是林,他的意外出现把她吓了一跳。她就像一朵萎焉的花朵,身体沉甸甸的,口干舌燥。

“你死了吗。”他说。“从远处看,你就像具暴露在烈日下的尸体。”

她笑了,稍微扭了扭酸软,沉重的躯体。

“适合的晒晒太阳,有帮助。总呆在阴影里,身体会发霉的。”

“但别烤焦了,我会心疼的,宝贝儿。”他弯下腰,搂紧她,把她从藤椅上抱起来。

“干吗,让人家再躺一会。”她撒娇着。

“乖,你得陪我去机场,接两个法国朋友。现在就去洗个澡,换件漂亮的衣服。”他拍拍她的屁股说。

林靠在沙发上,默默地喝着PortWine红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完全没有等待的焦急。

安出来时,她已经打扮得十分得体。YSL的连衣裙,普拉达的手袋和高跟鞋,Lookbook系列的配饰,清新的妆容,淡蓝的眼线,俏丽蓬松的发型。她宛如娴静,优雅,纯净的公主。

“漂亮极了!安。”林的眼神迷惘而陶醉。

她嫣然一笑,笑容中弥漫着幽幽的清香。

“来,我的公主。”他仿佛绅士般牵住她的手。

舒适惬意的气氛下,他一面教她跳华尔兹,一面尽情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和少女独特的肌肤味。

“林,你似乎忘了正事。”她的嘴角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快乐。

“那就这样跳出门去。”他微笑着说。

缓慢、优雅的旋转舞步,直到院子的尽头才停下。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林去对面启动车子,安便寂静的站在路边的法国梧桐下。

午后的机场,宁谧而空旷。周围没有过分的喧嚣,只有飞机降落时轰响的噪音,搅得人心神不安,思绪混乱。

这时,接机大厅内出现了一对外国情侣,从他们亲昵的动作和神情上可以看出来。

林走上去迎接,与他们热情的交谈,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安妮呆在后面傻傻地微笑,是种奇特的,感情外露的,不含蓄的笑容,几乎接近于自然的呆板。她时不时流露出来的这种笑容,常常让人觉得她是个真实,快乐,头脑简单,毫无欲望的小女孩。

安妮一直沉默着,但目光却如此的肆无忌惮,不加掩饰。面前的男人温温尔雅,充满活力,善于交际;魁梧,健康,峻朗,给人一种信任的美。

林似乎在向他们介绍着什么。突然,男人走过来轻轻地拥抱住安妮,在她的眉心留下了温润、轻柔的吻。激烈的阳光打在美丽的脸上,安妮只看见在她紧闭的眼睑下晕染着一片发亮的红光,炎热、晕眩、吻的甘甜和一声声心绪不宁的喘息,短短的一分钟内,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些。

安妮感到恍惚,不知所措。为了避免被他的美再度捕获,她把眼睛转向了晶亮的地板,但心里却荡漾起了一缕缕甜甜的情丝。美妙的,激动的,令她神往的。

“Bonjour”安向他打招呼,这句法语-你好,是来的路上林教的。

“你好!安。”他微笑地说。

“你会讲中文。”

“是的,我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法国人。从小我就呆在北京,接受着浓厚的中国文化的教育。”

然后他又介绍起身边的同伴。“我女朋友,你可以叫她小敏,我起的。”

安妮对小敏微笑着。她是一个极有魅力的高雅女人,棕色的长发蓬松、卷曲,蓝色的甫鲁士眼睛深邃、漂亮。美丽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傲气和倦意。她简约,时尚,艳丽动人,最特别的是那件灰色的裙子,在灯光的照耀下,宛如晨曦大海的色彩。她拥有所以成熟女人的美丽,唯一可以指责,挑出瑕疵的,也就是她的傲慢与冷漠了。她那种居高临下的,直接的,冰冷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安妮感到了一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我讨厌这种女人。”安妮的心里愤愤不平地骂道,但多少也有些嫉妒的成分。

开车的路上,一直有说有笑。特别是峰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时不时发出的阵阵笑声,让沉闷,冰冷的车内变得十分有趣,充满温馨。只有小敏表现了一副心神焦虑,精疲力竭的样子。她仿佛是一个在阴暗中渐渐消失的黑影。

接风晚宴的气氛十分欢快。温暖的灯光下,是一张张热烈的美丽的笑脸。长长的桌子上铺着压花的红布头,摆着几道安妮亲手做的南方菜,还有瓶法国红酒,峰谈论着法国巴黎烂漫、舒适的生活和他在就读巴黎大学期间做的荒唐事。话语间带着幽默,从中也不乏智慧。很长一段时间,林和峰谈论着他们共同的熟人,这些人的名字都是长长的法文,还有各自工作上的远大计划和一些飘渺、空泛、大胆的政治论见。

安妮靠在一边,静静地微笑着,听着他们的谈话。

小敏依然是那副冷漠而疏离的样子,偶尔和峰讲两句法语,然后就只顾着用餐。

终于轮到安妮说话了,大家都希望听听。但在期盼,新鲜的目光中,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产生共鸣,感到快乐,甚至是发笑的往事记忆。她就像具填充了虚空的壳,里面早被酒精、欲望、罪恶、痛苦侵蚀地伤痕累累。她只好沉默,露出傻傻的笑容。这尴尬的微笑显然不合时宜。

为了打破僵硬的局面,峰提意跳舞。大厅里响起了激烈的音乐;酷玩乐队的《Yellow》。安妮赤着脚,在迷离、梦幻的蓝光里起舞旋转。很快其余人也被带动了,赤着脚在地板上蹦蹦跳跳,疯狂地扭动,像孩子一样推开窗户朝黑夜下的院子发出放肆地尖叫……

最后,他们累得躺在沙发上,衣服凌乱,哈哈大笑。

夏天夜晚的凉风吹进窗户,屋子里弥漫着百合的清香。昏暗中他们毫无顾忌的谈话,暖昧地亲吻。

(2)

后两个月里,安妮和峰走的很近。彼此关心,彼此欣赏。渐渐地超越了柏拉图式的爱情。小敏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更不会恰如其分地照顾他人。所以安妮就代替其了照顾峰的工作。

阳光、微风、音乐、咖啡和红酒、浪漫的晚餐和激烈的性爱……这样的生活是健康的,快乐的,没有沉沦,没有灰色。

每当院落里的栀子花香,随着朝雾幽幽地飘入房间。安妮就朦朦胧胧地眯起眼睛,去寻找林的身影。此时的林已经穿好了洁白的衬衫,配上了鲜亮的领带,全身散发着浓郁的KENZO香水味。他温柔地抚摩她的胸部,轻轻地浅吻她的嘴唇。

“安,乖乖地等我回来。”

她木纳地点点头,迷迷糊糊地透露出醺然地微笑。

房门被轻轻地关上,林又消失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来,漂得屋子明晃晃的,宛如晶莹剔透的琉璃城堡。大厅里弥漫着百合的清香,流淌着一些欢快的爱尔兰舞曲。安妮画了淡妆,依旧抹着喜欢的蓝色眼影。她进入厨房,打开音乐电台,然后便开始做早餐,燕麦小粥和皮蛋瘦肉粥是她经常做的,也是最拿手的。中午,她会一边拖地板,一边看购物频道,然后莫名其妙地定购些东西。有时候,她会赤着脚从院子里摘些野蔷薇,插在几个玻璃瓶中,和林派人送来的百合花放在一起。有时候,她会悄悄地进入峰的房间,为他送去蓝山咖啡和精致的点心。偶尔会遭到那个男人恶作剧一样甜蜜的毒吻和温柔地抚摸。渐渐地,她习以为常了,甚至是爱上了那种近乎于偷情般的刺激与柔情。而可怜的小敏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她始终冷冰冰的,对任何事情漠不关心,还有那种卡珊德拉式的神气,更让人讨厌,恼火。她在家里一动不动,不做饭,不整理房间,不洗衣。除了看时尚杂志,听席琳狄翁的歌,吃外卖的法式蛋塔,偶尔就去峰的身边撒娇,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用舌头舔他的脸和脖子。峰也会转过身来,亲吻她的热唇。

好几次,安就躲在房门外,偷偷地窥视。当峰和小敏恰如其分,合乎常理地依偎,缠绵在一起时……这一景象,总会莫名奇妙地让安的内心在蹂躏与妒忌中感到一丝轻柔的疼痛。

“他不是我的,我们也不会发生什么。”安这样想着,但主观上她却希望能和峰发生某种关系和链接;得到情感上的填充和丰富,精神和情欲上的满足,哪怕只是纯肉体上的逢场作戏,她也愿意,只要不沉沦,不深陷。

多么轻松、简单、卑劣、龌龊的思想。

安惶惶不安,心绪难宁。她急匆匆地躲进浴室,仰躺在清凉光滑的瓷砖地板上。平面镜反射出的忧郁光芒,如同涟漪般温柔,细腻,热乎乎地向她送来,全身只感觉有阵阵潮湿、闷热的晕眩。

她自得其乐地看着镜子中的那张面孔,以前她是多么地憎恶自己,仇视自己那副野狼般,被放荡生活摧残得面目全非,瘦骨嶙峋,丑陋虚弱的容貌,还有坚硬,残缺,灰暗,病态的心灵。这是多年的阴暗,孤独,封闭的生活所造就,遗留的恐怖创伤。她一直想让自己变得健康、美丽、温柔。终于在近几个月的努力下,已有初步成效。脸蛋红润了,肌肤嫩滑了,身体也胖了不少。她微笑着,满含深情地默念,“放荡”和“做爱”,不停地重复。它们散发着一种奇妙的诱惑,能让思想处于极度亢奋,激烈地快感中。此时,她的脑子里出现了赤身裸体的男人,滚烫的舌吻,激情四溢,热气腾腾的交欢场面。自慰下的她,不禁发出了长长的一个呻吟。

她酥酥麻麻,柔弱无力地爬起来,把自己从头到脚淋得湿透,然后再加上一记耳光,仿佛羞耻,淫意一扫而光。

“贱货。”她自骂一声,平静地走出浴室。

晚上,林回到家。这个无懈可击的男人便立刻回复了脆弱,可爱的一面。他懒懒地躺入沙发,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安的怀里。

“安,让我亲亲,让我抱抱……”

有时候,他会发出新异、猥亵、低沉的笑。每当那笑声响起时,它总能让安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是厌恶。

“林,你饿了吧!”她脱身进入厨房,去为林煮他最喜欢吃的珍菇鲫鱼汤,还有峰喜欢吃的白葡萄酒烹制的鲜虾。

大部分时间,林会带安去很贵的星级酒店。这个月去的次数特别多,因为怕峰和小敏吃不惯中国菜。

动听的音乐,美味的食物,精致的银器,温暖的灯光,浪漫的氛围。安很喜欢这些,特别是法国人优雅的进餐方式。那画面就像王家卫电影一般,缓慢地、慵懒地、暖昧地,犹如温泉一样流畅地淌过。

晚餐结束后,安最喜欢去逛街,每次都会经过广场的樱花林,七月的樱花,大多已经凋零,腐烂,可还是有大片大片开得极致的粉色花朵。

林和小敏走在前面,谈得很开心。安和峰跟在后面,他提问,她回答。大多是些有趣的瞎侃和少量关于安的过往生活。

“安,你应该是个容易受伤的女孩。”他说。

“呵呵!”她神秘而惘然地一笑,然后向他送去平静的目光。

凝视中,他发现她的内心似乎背负着太多的沉重与疼痛。

凉凉的夜风吹来,吹得眼睛有点生疼。花瓣与花芯掉落在地上,踩在脚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啵啵啵……”格外好听。

(4)

梦是现实的延伸,人会把悲伤与快乐放入梦境,来以真实的还原现实和感知未来。安也一样。青春活力的女孩是最容易陷入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幻梦里。

就像昨晚,安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晨曦中有个冰雪般纯洁,美丽的城堡。

她在城堡内交错的廊道上行走,那些廊道奇特无比。

喷泉走廊:水晶白玉喷泉依次铺开,千万个喷孔里不断地涌出香甜可口的果汁和汽水,蒸腾起来的五彩缤纷的泡泡,四下弥漫,碰碰撞撞。还有许多淘气的水精灵,化为圆圆的亮晶晶的水珠,仿佛天鹅湖在迷朦的雾中刚露出的一只只清澈的眼睛,温柔地打在一张张明亮的愉悦的脸上。

花房精灵走廊:覆盖着茂密的藤蔓花,两旁种满玫瑰,幽香笼罩。娇嫩的花蕾里躲藏着一只只睡眼朦胧的花房精灵,藤蔓上悬挂着一只只装在魔盒里翩翩起舞的寄养小精灵。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乐园。

音乐走廊:半空中悬浮着一个个七彩音符,只要轻轻敲击就能奏响美妙的乐曲,还能跟着激烈的旋律节奏与凭空出现的舞步跳舞。

梦想走廊:堆积着一朵朵棉花糖一样讨人喜欢的云团,只要把儿时的梦想告诉它们,念动稀奇古怪的咒语,那些云团就能帮你实现梦想。

奇特走廊的中间,是一个华丽的舞台。上面有一个英俊的女性诱惑者,一个高傲的上流女子,一个弱小有头脑的女孩。他们已经具备了一出舞台剧的所有因素。正待上演。

安泡了一杯冰橙,来到院落。阳光打在眼皮上有些许刺痛,她漫不经心地朝四周观望。竹藤架下,峰和小敏正在品尝咖啡。他们显得容光焕发,生气勃勃,而相比之下,安却显得憔悴虚弱,精神萎靡。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露出甜甜的迷人的微笑,那笑容也确实给了她几分自信。

“安,坐下来聊聊吧!”峰的优雅与温柔,总能像暖暖的绵绵的湖水一样,淹没少女的心。

“恩!”安坐了下来,表现出一副健谈的模样。

调侃午饭和生活,一直是谈论的主题。峰一边讲些笑话,一边为两个女孩进行适当的翻译。气氛还算融洽。但很快,小敏失去了兴趣,她目不转睛地瞪着安,仍然是那种严肃而冷漠的神情,就好象是安破坏了一个原本属于她的美好上午时光。安望着那个盛气凌人的法国女孩,她突然感到有点自惭形秽。她不由自主地向小敏投去某种赞美的微笑。但令她惊异的是,小敏却闭上了眼睛,对她丝毫不加理睬。对此,安十分恼火。

“得想个法子,让她伤心一下。”安望着小敏,内心产生了一种邪恶的激情。更萌生了一个厚颜无耻的念头,它给了她某种自信,某种令人陶醉的邪恶快感。优越和自豪的感觉开始在她的胸中荡漾。

计划实施,按部就班。

首先,在整理院子时,她故意扭伤了脚腕,把脚裹上了厚厚的绷带,弄得像断骨断筋一样严重。第二天由于受冻,如愿感冒发烧。

计划进行地很顺利。由于林的繁忙,他无法照顾好安,只能拜托峰。

每天,峰都会用很长的时间来照顾她。送药,送水果,做止咳的菊花茶,端来清淡的食物。陪她看电影,听歌曲,可以说他们彼此之间无话不谈:爱情,死亡,音乐,飙车,巴黎夜生活,往事的忧伤。

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好几次她都看见小敏愤怒地站在门外。眼神冰冷,就像锋利的玻璃和巨毒的辐射,直直地朝安妮逼来。有时候,安会感到害怕,仿佛自己成了一头正在被捕捉的野兽,内心颤栗,惶恐不安。但很快恐惧又被欲望、柔情和狂热所战胜,一出温情曲过后,紧接着便是胜利的快感。

尽管,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卑鄙无耻,尽管在别人眼里,她的所作所为是要受到鄙视,受到指责,受到唾骂的。但她全用自己生病的缘由统统给和谐了。所以这种待遇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她也享受地心安理得。而小敏也只好妥协,气急败坏地把自己锁入房间。

这还是安第一次看见小敏怒火中烧,无可奈何,委屈冲动的丑态。在安心里,她应该是自信的,冷漠的,傲慢的,高雅的,聪明的,没有欲念,没有弱点的女孩。可现在呢!她就像被什么东西摧残,伤害了一样,变得歇斯底里。的确,当属于自己的男人去无微不至地照顾另一个女人时;为她做饭,为她换药,为她削水果,陪她听音乐,陪她讲笑话,完完全全形影不离,体贴倍至。做为女人,不生气才怪呢。但让安没想到的是,她竟造成了峰和小敏长达一星期的争吵和冷战。

每当看见峰那忧郁的脸色,她便觉得心中愧疚难当,还有一种勃然萌发地罪恶感。

一星期后,这场安一手策划的阴谋,终于在她的依依不舍下拉上了帷幕。

(5)

阳光照射在皮肤上,有无微不至的温柔。安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只想着怎样浑浑噩噩,晕晕乎乎地度过一整个上午。

这几天,她一直在躲避小敏,怕她看见自己会产生厌恶,怕她会发现点什么,从而像捏死小虫子一样,把她这个虚弱,卑微,感到自惭,悔恨的小女人折磨地面目狰狞,无地自容,万念俱灰。

然后,安跑到峰的身边,小心翼翼,焦虑不安地靠近他,想说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有事?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峰笑着问。

“那个,你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

“你很在意吗?想知道吗?”他露出坏坏的神情。“如果,我们没有和好,你打算怎么办。”

“别开玩笑了。”她嘟囔着嘴,有些生气。

“其实你并不用把这些放在心上的。”

“可毕竟你们的不和是我引起的。”她的声音很小,并低下头来,掩饰着内心的虚弱。

“傻女孩。”他摸摸她的脸。“一切都很好,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

“吁……”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轻松多了。“那就好。”

他走过来温柔地抚摩着她的头发,她的后脖颈。瞬间她感到有两种极端强烈的力量冲垮了内心防线。恐惧的蹂躏和爱欲的窒息,让她疲惫不堪,心醉神迷。她轻轻地挣扎着,缓缓地沦陷。一个长长的,深深地毫无倦意的吻过后,他才放开她。

这时小敏正从大厅里走出来,她点着一支烟,伫立在大树下,静静地看过来。

突然,一阵恐慌和愧疚擒住了安妮,这一辈子她从未体验过如此真实的恐慌。她迅速地跑向房屋,把自己锁在卧室内。直挺挺地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想入非非。害怕、彷徨、兴奋、忧愁。这些情绪是那么的消耗,折磨人啊!

夜晚,林回来了,安妮紧紧地抱住他,尽情地与他拥吻。假若没有他的搂抱,没有他的热吻,没有他的暴戾和持久地抚摩,夜晚就将漫漫无尽。

(6)

黄昏的天空,云层犹如潮水般从远山的尽头漫向城市的中心。仿佛大片的灰色浮萍,开出的一朵朵诡异的紫蓝小花。最后,随着夜雾的弥漫,云层就像泡沫般迅速地粉碎,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夜晚,空荡荡的公寓里,只留下了安和峰。林有重要的会议和接待,无法回来。小敏去了大商场购物,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未归。

“峰,去找找小敏吧。人生地不熟的,别出事了。”

“她一直是个精明、独立的女孩,永远也不会让人担心。”他顿了顿又说。“安,陪我走走好吗?”

夜雾弥漫的街道上,有种潮湿、腐朽的气息。他们彼此静默,独自微笑,心有灵犀的样子。

走到市中心的广场。那儿种满了樱花,虽然已过花期,但还是有阵阵淡淡的幽香,和片片飘落的粉色花瓣。路边熙熙攘攘的有几对相拥、亲吻的年轻情侣,他们时而私语缠绵,时而发出放肆的笑。这种笑声青春、撩人、激烈、美妙、甘甜,拥有摇撼灵魂的力量,安妮十分喜欢,但同时也搅得她不得安宁,意乱情迷。

“峰,我突然好想看电影。”她静静地望着他说。

“好”他微笑地答应了。

电影院里很安静、很昏暗,充满了暖昧的幻想。播放的是一部法国的浪漫爱情片——《天使爱美丽》。当美丽的旋律如水流一样倾泻出来的时候,当艾米莉明媚、纯净的笑容嫣然绽放的时候,当她变成了“爱心天使”,暗中帮助生活在孤独、寂寞、压抑甚至病态状态中的弱势者的时候。当她和尼诺相识、相知的过程,有浪漫、有泪水、有神奇的时候。安轻轻地流下了眼泪。

“安,你流泪了。”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

“峰,世界上真有这样美丽的天使吗?”

“我想会有的。”

“是吗!”她隐隐一笑,开始沉默。

电影落幕了,走出场,天空飘着一丝细雨。峰搂着安,用手挡在她的额前,从容不迫地穿过马路。安感到很温暖,很快乐,她静静地望着他,这个男人一直露着微笑,是种值得信任,让人心安的笑容。

他们开车,沿着盘旋的山路往上,途中是片片朦朦胧胧的树影。来到山腰,他们停下了车子,坐在一处光滑的岩石上。头顶的天空中布缀着点点繁星。凉凉的轻风拂来一丝丝轻柔的细雨。周围的杉叶林发出悉悉簌簌的摩挲声,草丛里,蝉和蛐蛐鸣唱着,它们陶醉在熏风和月光里,整夜的发出奇特的嘶叫……

“很久没来这了,远远地看去,这城市还是美丽的。”安深深地呼吸,朝山下痛痛快快地大喊了几声。

“你以前常来这吗?”

“是的,经常来。喜欢看天空的繁星。”她抬起头望向天空。“现在是七月初,瞧!那些星星,就像被钉在天上般纹丝不动。真希望它们运动得快一点,希望它们坠落下来在天幕中划出绚丽的流火。”

“安,和你在一起,我总会感到快乐与幸福。”峰的声音真挚而温柔。“多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峰,我们不该有交集,因为我们都不属于彼此。”

“要是,我孤注一掷,抛弃一切呢?”

“那你我将背负沉重的罪孽。因此,请你好好的珍惜小敏。”

安对自己的话语感到不可思议,我干吗替别人着想,我不是一直都想要过一种卑鄙无耻的生活吗?如果我真成了峰的女友和妻子,那也挺好的,况且我也有点喜欢他。哎!别天真了,这是男人惯用的花言巧语,才认识几天,他会为你付出全部?抛弃所有?没错,现实中爱情有太多复杂,太多沉重,不像做爱这样简单。炽烈、迅速、转瞬即逝的爱情观才是我向往的。而且我还不到被忠贞的恋情迷惑的年龄。但我的内心对爱情还是有着心醉神往的幻想;爱情中,有持久的柔情,有甜蜜的回味,有魂牵梦绕的留恋……有太多我没体验过的东西。反过来又想,可那些烙在心灵里的婚姻坟墓呢!天哪,脑袋都快要炸了。安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恐惧。她干脆扑入茂盛的草丛,闭上眼睛,去呼吸花草的湿润、生涩、清香的气味。

“安……”他伏下身来,想说些什么。

“嘘。”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并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峰,拜托,别再继续了。”

“好吧。”他微笑着说。“我可不想让你讨厌了。”

突然,一大片绚丽的烟花在高空中绽放,雍容的流光溢彩犹如泉水一样倾泻,蔓延。

他们静静地远望,直到天空重新沉寂,才驱车下山。

回到公寓时,小敏打来了电话,峰要动身去接她。

“安,我出去接小敏了。把门关好,别忘了窗。”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她笑着把他推出门外。“小敏等着呢,别让狼叼走了。”

安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终于车消失在了夜雾中。关上门,进入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松垮垮地躺下去,把脸沉入水中,感受着阵阵温暖的窒息。

赤裸裸地裹上睡衣,安来到了大厅,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靠垫,捧着热牛奶,安静的样子。浅蓝的灯光里,流淌着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音乐像一根细线,缠绕着心脏,击打着灵魂。慢慢地她在沉溺中睡去了。

像是过了很久,安晕晕乎乎地在轻柔的翻动与触碰中苏醒。朦朦胧胧地,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峰的怀里。

“你……”她挣扎起来。

“嘘!”他带着温情的笑容。“安,别说话,也别动,静静地睡。”

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卧室,稳稳地运动。她有种美妙的悬空的快感。

“睡在沙发上会着凉的。”

他把薄薄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关掉灯,摸了摸她的脸,然后退出门去。

“真是个害人的坏小子。”安皱起眉头默念着。

她开始陷入了长长的失眠。脑袋里装满了那小子柔情似水地抚摸与声音。

“拍死你,拍死你……”她自言自语起来。

只要脑袋里出现一张他的面孔,她就幻想着,如同玩打地鼠游戏一样,把他拍扁拍死。但结果,越拍越多,越拍心越乱。她只好用枕头死死地捂住脸,直到感觉心脏缺氧苍白,她才安静下来。

半夜,外面下起了大雨,凛冽的风吹得树影胡乱摇晃。安被惊醒,她拖着虚弱沉重的身子起来喝水,她喜欢凉凉的甜甜的水味,因此总要在冰水里放些糖块。

经过大厅时,正好碰上了回家的林。湿漉漉的,一副颓败,疲劳的模样。

“林,累了吧!”安走过去脱掉了林的衣服,发现他有略微地颤抖。“很冷吗?快去洗个澡吧。”

“安,我不在你会感到害怕和寂寞吗?”林深沉地望着她。“告诉我。”

昏暗中,他把她推倒在墙上。激烈的亲吻,粗暴的蹂躏。林的霸道和狂野,让她在痛苦与耻辱中感到窒息,恐惧。

“林,我累了。你也该休息了。”她一边呻吟,一边恳求。

他吁了一口气,停了下来。神情疲倦,黯然。

“林,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她摸了摸他那虚脱而憔悴的脸。“乖,去洗个澡,等等我给你煮个鸡蛋,热杯牛奶。”

林从浴室出来时,安已经准备好了鸡蛋和牛奶。进餐的过程中,这个男人终于流露出了人性中甜美与脆弱的一面。

那晚,林的脸紧紧地贴在安的乳房上睡着了,他还像个孩子一样牢牢地抿着双唇。

(7)

四月后,峰和小敏回到了法国巴黎。峰寄来了一封信,信中说“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你是我人生中最值得回忆的美丽。”

“我也是。”安妮把信件锁在了深深地储物柜里。心又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