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照千山

千变紫果 短篇 武侠风云 2009-10-17 18:24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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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不一样的江湖,不一样的结局。小说鲜见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却萦绕着柔情蜜意,几许哀怨,将冷月这一侠义又柔情若水的形象,塑造的活灵活现。情归黄泉心已死,手掩佛卷伴孤灯!推荐,愿与更多读者分享精彩佳文!

一、月剪痴情几人孤

“姐姐,我看你这些日子就要临盆了吧,好希望是个男孩啊,冷傲大哥说他希望你头胎给他添个大胖小子呢!哈哈——”君绮罗由衷的看着傲龙堡的堡主夫人,真希望这个小家伙早点出世呢。

“是啊,但愿上天眷顾啊,那样他们兄弟两个创下的这份基业就后继有人了,如果老天爷真的眷顾的话,那我们就可以亲上加亲,成为儿女亲家了!”含烟的嘴角抿上了一抹笑意,轻轻的逗弄了一下绮罗怀里尚在吃奶的女娃,小家伙见有人抚摸她的笑脸,回过头来,报以一个甜甜的憨笑,扭过头去继续吃她的奶去了。“你们家的雪儿好可爱啊,如果我们家生的是也是女孩的话,就让他们结拜为姐妹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妹妹正求之不得呢,雪儿啊,你说呢?”君绮罗低下头亲了一下怀里的慕容雪,眼里满是柔情蜜意!

大厅里,红烛摇曳着,一室的喜气,含烟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一双凤眼巴巴的望向窗外那弯白玉般的月牙,冷傲,慕容剑南,你们弟兄两个怎么还不回来啊,月光透过窗纱照在她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上,她在心中默默的企盼着。

“梆——梆——梆——”谯楼打过了初更,他们今晚应该不会会回来了吧,也许是路上有什么事给耽搁了,君绮罗起身关上了窗子,“姐姐,不如我们早些安歇吧,天已不早了,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不,你你大哥从不食言的,你带雪儿先去安歇吧,我再等一会!”“那也好,姐姐注意保重身体啊!”

送走了绮罗,含烟轻倚在床栏上:冷傲啊冷傲,难道你不记得今天是我们定情的日子么,这么重要的日子,难道让我一人独守空房么?眼泪,已是盈盈欲滴。不我定要等,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忍心我一人度过!

月影渐移,屋里的女人还在双眸痴痴的望着孤灯。夜归的男人们啊,你了解这份等待爱人归来的心情吗?

为什么冷傲和慕容剑南迟迟未归,他们二人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关系,其间莫非遭遇了什么变故不成?

二、浴火凤凰伴月还

月夜。

城外官道上。

萧瑟的西风吹得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远远的传来一阵马蹄声,走近了细看却是两人并辔而行,许是归心是箭吧,他们不住的打马,期望他能跑的快些,再快些……得得的马蹄声在这幽静的山谷传来,显得格外的清亮!

月光的清辉冷冷的照射着大地,天地间一抹萧索的景色!

“大哥,干完了这一票我们可要永远的金盆洗手啰,说实话我实在是厌倦了这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了”前面的那个紫衣大汉感叹道。

“是啊,儿女情长了吧,我也正有此意呢,等明天我们就解散傲龙堡所有的家丁,你我弟兄二人寻一世外桃源去过那种与世无争的日子,哈哈——”想到不远的将来,冷傲不由得开心的笑了,“二弟,我们得加快往家赶了,她们要等不及了,我估计你嫂子这两天就要生了吧,我真后悔不该出来这趟,我该在家好好陪陪她才是啊!”

“是啊大哥,我也好想绮罗和我们家雪儿呢,三翻陆坐,也许我回家孩子该学会坐了呢。”想到女儿那肉嘟嘟的笑脸,慕容剑南不由得笑了。

忽然一个趔趄,马失前蹄,二人一起甩出丈远,饶是二人的轻功都不错,但由于毫无防备还是一起摔倒在地上,冷傲心道:不好,遭人暗算了!他正要大呼:“慕容老弟小心,却发现这句话已是多余,一条大网从天而降,将二人牢牢实实的困在了中间。

“哈哈哈——两位,没想到你们也会有今天吧,这叫一报还一报,哈哈——”一个四十左右的留着山羊胡子的汉子,在看到二人不再挣扎,方才从暗处钻了出来。此人生得身材矮小,面目猥琐,一双鼠眼,在皎洁的月色下,发着幽幽的寒光。“卑鄙!湘北鼯鼠!你真是天生的小人,枉我兄弟二人上次一念之仁,没有对你赶尽杀绝,以致纵虎归山,想不到今日竟在此地暗算我等!”慕容剑南怒不可遏的叫道。“我呸!‘放虎归山’就他也配称虎!无耻小人!”虽已落入敌手,冷傲亦是不堕傲龙堡堡主的威名。“要杀要剐,尽管来吧,今日我弟兄落入你的手里,要是有半句求饶,哼!”

“这就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哈哈,想不到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逞口舌之勇,有什么遗言尽早交代,念在你们一世英名,小爷我今日给你们个痛快!”

“啊——”冷傲和慕容剑南对望了一眼,一起发力,企望将这罩住二人的铁网挣断,远处寒鸦点点惊起,扑簌簌的飞入林中,枝头残存的枝叶纷纷落地。

“呵呵!没用的,我劝二位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蚕丝网是用上等精钢铸成,上面渭有不下三十种剧毒,即便不要你们一条命,恐怕也要了半条!哈哈——”湘北鼯鼠那如同破锣半嘶哑的嗓音在这黑夜传来,听着格外诡异和恐怖。

二人这才发觉吃不上一点力道,莫非苍天今日竟要绝二人的生路不成,但就这么死在这么一个宵小之辈的手里,二人实在有些不甘。

两年前,五个江洋大盗越狱而逃,组成了令人谈之色变的湘北鼯鼠,此五人仗着身手了得,再加上一些独门的暗器和迷药,大江南北杀人越货,奸淫掳掠可谓无恶不作,一时间人心惶惶,家家谈知色变,因此五人行踪飘忽不定,官府也拿他们束手无策。冷傲和慕容剑南闻此消息怒不可遏,亲率傲龙堡飞鹰十八骑,历经半年的秘密查找,终于于将其中四人围堵在洱海之畔一举消灭,独独漏掉了其中的老大江南鹤,此人仗着夜色和独门的迷雾散的掩护,竟不知不觉的从二人手上逃脱,遍寻不见,想不到今日在此地狭路相逢。

冷傲收回了思绪,低声问慕容剑南:“贤弟伤势如何,此贼的网上之毒委实厉害!”

“唉!,小弟上次擒拿采花贼花蝴蝶时受伤尚未痊愈,这次加上新伤怕是熬不到明天了。”慕容剑南怒气未消的低声道“倘若大哥能够侥幸逃得过此劫,请代为站看内子和小女慕容雪,我此番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贤弟休要胡说,待为兄思一脱困之策!”虽知落入湘北鼯鼠的手里,此番脱困的希望渺茫,冷傲还是给慕容剑南鼓气。

“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在那边,兄弟们快!”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响,冷傲心中一喜,“二弟,你一定要挺住啊,飞鹰十八骑援手来了!”月光下,慕容剑南脸色乌青,嘴角已渗出丝丝鲜血,冷傲不由得心头一紧。

“我怕是撑不下去了,大哥,我好恨啊!”慕容剑南双拳紧握,怒眼圆睁,带着无限的恨,也带着对妻子女儿的无比留恋,永远的离开了人间!

“不——”冷傲狂吼向天,凄厉的长啸传出了很远很远……老天何其不公,想我冷傲和慕容剑南十二岁相识一见投缘,结拜兄弟,生死与共十余年,创下了这江湖中威名赫赫的傲龙堡,还没来得及分享成功的喜悦,不想今日却成永别!

“参见堡主!”飞鹰十八骑此刻已然赶到,将网中的二人解救出来。

而那湘北鼯鼠早在飞鹰十八骑赶到之前早已乘乱逃走,临走是还不忘在慕容剑南的身上撒了一把蚀骨粉!顷刻间慕容剑南的尸身化为了一滩血水……

苍天无语,山川寂寂,一代大侠慕容剑南就此驾鹤仙去,一世英名,却落得尸骨无存,而那始作俑者却一去无踪,继续去杀人越货,危害四方,这是多么大的嘲讽和悲哀!

“不管上天入地一定要把湘北鼯鼠捉拿回来,我要让他血债血偿!”冷傲冷冷的下达了千里追缉令,那一刻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眉目间那抹一闪而逝的凶狠让追随他多年的飞鹰十八骑纷纷心头一懔,仿佛对面的不是他们追随多年的大哥,而是一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

君绮罗母女终于盼得亲人的归来,却是一副只有衣服的空棺。

三、啼血鸳鸯叹红颜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阳光照在雪地上,映衬着一地的苍白!

远处寒鸦点点哀鸣,偶尔有一群鸿雁或人字或一字排成长队飞过,不时发出“啊——啊——”的叫声,悲婉洒满了整个山谷。

古陌荒阡,一队人马约两千余人身着缟服,护送傲龙堡二当家慕容剑南的灵柩,向着傲龙堡后山进发。

傲龙堡坐落于洛阳城南二百里,富甲一方,经营着绸缎、茶叶、当铺、酒坊等,产业遍布大江南北,是近几年中原新近崛起的大户,堡主冷傲和二当家的慕容剑南更是武林后起之辈的人中之龙,堡主冷傲,轻功独步天下,一手漫天花雨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飞花摘叶也能致人死地,不仅武艺超群,而且为人豪爽仗义,一身正气!尤其是二当家的慕容剑南更是嫉恶如仇,路见不平,总要拔刀相助,人称小关公!在江湖中素有小孟尝之称,提到之人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傲龙堡的两位当家是当之无愧的血性男儿!

他们的手下的死士,飞鹰十八骑,更是个个武艺超群,自打投靠傲龙堡以来,惩邪除恶,足迹遍及大江南北,所以傲龙堡的消息系统也是武林里第一的精准,谁要是想找个人什么的,来傲龙堡求助,当是不二的选择。也因为这些,傲龙堡方圆百余里,可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一阵狂风舞过,漫天纸钱便如花雨般飘散,唢呐声声,吹不尽人心底的凄凉和悲怆,为首的君绮罗怀抱着襁褓中的慕容雪,充耳不闻震天动地的嚎哭声,空洞的双眼失神的望着前方,在佣人的搀扶下蹒跚的行着,仿佛前面棺里的死者于自己无关。

在棺木入土的那刻,君绮罗猛地挣脱掉佣人的搀扶,低头用尽全身的力量撞向那棺木。时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众人都张大了嘴,望着这个坚贞的女子。

心若死,皮囊也不过是一具无用的东西。生着痛,那不如来得死好!晶莹的泪滑过眼角,手中的襁褓滑落地,婴儿的啼声响彻整个山谷。君绮罗在闭上双眼那一刻指向棺木,她意,生同衾,死亦要同一个椁!

忆昨日午时,她还精心准备了一桌子慕容剑南爱吃的好菜,期待和丈夫回来一起分享,而今天,她却要护送丈夫的灵柩入土为安,老天给她开了多么大的一个玩笑啊!

可叹慕容剑南纵横江湖数载,为人光明磊落,最终却落得尸骨无存!

含烟因即将临盆,没有参加今天的送葬队伍,在家里哭得呼天抢地,倒是一向温婉的君绮罗。今天倒显得特别反常,她自从得到慕容剑南的噩耗,一声不吭,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越是这样的冷静,才越是让一干人等替她担心,怕她憋在心里,憋出个病来,临出发前含烟一再交代冷傲和随行的丫鬟好生照看好绮罗,一定不能出什么意外,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绮罗,你这是何苦?”冷傲纵是堂堂七尺男儿此刻也难免泪如雨下,他拔剑向天:“二弟,绮罗,我冷傲今日对天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四、雾锁寒江冷渔翁

长江,九曲回旋,这里还是波涛汹涌,惊涛拍岸。转个弯却是水平如镜,波澜不惊。

这一日,雾锁寒江,一阵悠扬的笛声破空而来,婉转清越,江心,一艘装饰极为豪华的画舫缓缓前行。

“娘亲,你看冷月不光吃光了自己的糖葫芦,还要抢我的呢!”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女孩摇着一中年美妇的手,小嘴撅的比天高。“就是要吃嘛,娘亲一个糖葫芦不够月儿吃,况且雪儿姐的糖葫芦比我的大呢,月儿不依,不依嘛!”说着话这个和那个女孩高低一般的小男孩作势欲哭,嘴里哼着哭腔,却不时从指缝间透过去偷窥雪儿和母亲的动静。

那中年美妇年约三十左右,姣好的面容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她一把拉过慕容雪抱在自己的腿上,一边笑眯眯的看向那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冷月:“雪儿乖,让弟弟再吃一个,待会儿上了岸娘给你买个小面人玩儿!”“太好了!”,那个唤作雪儿的娃娃从母亲的怀里挣脱,乐的在船舱里跳来跳去,还得意的冲弟弟冷月做了个鬼脸。

冷月本来就是在装哭,这会儿一听有面人玩,立马止住了哭声,依偎到母亲的跟前,“娘亲,我也要,我也要嘛!”

“哼!馋猫!就不给你买!”雪儿双手叉腰,神气的看向冷月。

“哈哈……小鬼头别争了,都给买,都给买还不行吗?”船头吹笛的男子止住了笛声,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妻儿,双眼含笑的说

“呕!呕!”冷月和雪儿更高兴了,飞奔向船头一边一个一起抱住了中年男子的脖子,兴奋的大叫:“谢谢爹爹!”到底是唤作雪儿的丫头稍微机灵一些不忘加上一句“您真是天下最最最最好的爹爹!”她一连加上了好几个最字。这小丫头就是冰雪聪明,倒是深得她父母的遗传,想当年君绮罗也是深得大家的喜爱……冷傲有一刹那的发呆,但随即回过神来,低头抚弄起了手中的短笛。

这一瞬的失神,孩子们并未留意,但终究没能逃过中年美妇的眼睛,她轻轻的走向船头,并坐在冷傲身旁,冷傲顺手把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头轻轻的枕在自己的肩上。

“过去的事已然过去,您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看雪儿不是也生活的很开心么,难道你忍心一手摧毁她所有的幸福吗?”含烟回头看向自己的夫君,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柔柔的说:“就让她一直当我们的亲生女儿不也很好吗?”

“哼,要我如何忘记!这些年我一刻也不曾忘记过,二弟他们夫妇死得好惨哪!每个夜晚,只要一闭上眼睛——”往事历历涌上心头,冷傲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用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攥的骨节格格作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雪儿一天天长大,终究会知道的。”

“为今之计,只好能瞒多久是多久了,我只希望她能这么永远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含烟的眼里罩上了一层水雾,无限担忧的看向正和冷月嬉戏的慕容雪,“我希望她永远做她的冷雪,而不希望她过属于慕容雪的日子。

“江流东去我不还,独醉青山钓枯禅。卧看雾横寒江冷,难酬壮志待尘缘。”声若洪钟的吟哦之声从江面传来,二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江心已起了大雾。

听这吟哦之声,应该是壮志难酬的世外高人,但这千里传音的上乘武学,没个二三十年恐怕无法练成,自己正寻思要给月儿和雪儿寻访名师,不想今日在此有缘得闻,只恨大雾弥漫,寒江渺渺,想必无缘得见。冷月正自懊恼,却见一人以蜻蜓点水的轻功,踏波而来,还未及打招呼,已稳稳的登上了船头,但看船头只略微晃动一下,不仔细都未曾察觉。

“小子,你这船不错啊,一定藏有百年好酒,我老叫化老远就闻见了,特来讨杯水酒吃吃如何?”来者反客为主,竟兀自走近船舱里,将那坛放在底舱内百年的郁金香搬了出来。

“哈哈,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想不到我冷渔翁独钓寒江多年,今日有缘在此品尝此酒!”他一掌拍开坛口的封泥,喜滋滋的大叫:“有碗么,快拿碗过来!”

冷月向妻子递了个眼色,含烟转回舱内,捧出了两个玲珑剔透的绿玉碗来。“有好酒焉能没有好菜,老人家稍候,待内人去准备些下酒的小菜,你我二人今日畅饮一番如何?”冷傲也不再拘礼,和老人热情的招呼道。“不知先生家住哪里,何已仙踪飘忽至此?”

“我啊,常年在长江打渔为生,萍踪不定,今天是被你的酒香引来的!”说话间,含烟已张罗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甜点。

“姐,快来,有好东西吃哦!”一看到有好吃的,那姐弟俩这才发觉肚子好像饿了,一起围到桌子旁边,那老者笑眯眯的抚摸着冷月的脑袋,“今年几岁了,可曾识字?”“字么,倒是认得几个,就是不多,咦,老爷爷,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就不知道?莫非您是神仙不成?”“哈哈——我就是神仙啊,你也想当神仙吗?”“想,我当然想!”冷月看了眼父亲,没看到有责备的神色更加放肆了,“那你教我仙术好吗?我也想和你一样飞,呶——”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如小鸟状,围船头飞跑一圈复又坐回原来位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这是犬子,今年七岁,自幼就痴迷武学,只是未遇名师,老先生如不嫌弃,就收为徒儿如何?”冷傲双手抱拳,一脸的诚挚。

“不行,还有我,还有我呢!”慕容雪像一只喳喳叫的小燕子,也不甘落后。

“可是学武很苦的,你们不怕吃苦吗?”

“不怕!我们不怕!”两张小口发出一个声音。

“好,看你二人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材料,我梅花坞散人冷渔翁今日就破例一次,收下你们了!可让冷月跟我,那女娃儿随我师兄,哈哈,看来梅花坞三四十年来的平静,今日以后要打破喽!”

梅花坞?!冷傲和慕容雪对望一眼,喜不自胜。江湖传言,梅花坞住着二位世外散仙,冷渔翁和绿竹翁兄弟二人,此二人是多年前朝廷科考榜眼和探花郎,才高八斗,文武双全,因看不惯官场的趋炎附势,尔虞我诈,一气之下解甲归隐于梅花坞。因梅花坞地处偏僻,传言还布满了重重机关,朝廷遍寻不着,也就放弃了寻找。不想机缘巧合,今日有缘得见其中之一。

“只是小儿顽劣,怕叨扰先生”冷傲面有难色,说实话,他一向有意给这一双儿女寻访名师,好让他们习得武艺,除暴安良,更何况慕容雪身负血海深仇。但是今日一旦面临分别,心中却大有不舍。一旁含烟却早把一双儿女搂在怀里,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哭成个泪人。倒是两个小家伙乐呵呵的,不知分别的痛苦,沉浸在拜师的快乐中。

五、桃花谷里桃花妍

“哇,这里好漂亮哦!”雪儿望着满山遍野的桃花欣喜的大叫。“可惜娘亲没来,不然一定让她给我画张美丽的画像,然后挂在我的房间里!”

“姐姐,我想娘和爹了,好想回家啊!”冷月和雪儿不同,从小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不像雪儿,冷傲经常带着她到各地的商铺去巡检,有时一去就是半月,野惯了。到底是小一岁,乍和父母分别,还有些不太适应。

“哼!娇气!那你还想不想学武功了?爹说过,要好好跟师父学艺,过几年就接我们回家!”她神气的扬起小脸,极力学着母亲教育他们的口吻,仿佛自己是个小大人,而冷月只是个孩子似的。

“好了,待会吃过饭,我带你们去看望师伯去,让师伯给你们讲桃花仙子的故事好不好啊?”冷渔翁看到他们的失落,连忙安慰他们。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两个孩子兴奋的大叫“有故事听喽,有故事听喽!”

“三九寒天雪纷飞,四季如春桃花谷”桃花坞,位于长江中游的桃花谷内。稀稀落落的桃花满山遍野,此起彼落得开着,一年四季,常开不败。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自然奇观,加上桃花仙子家喻户晓的美丽传说,更为桃花谷增添了几许神秘的色彩。

这日午后,绿竹翁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小憩,忽然被一阵孩子的喧闹惊醒,只见师弟冷渔翁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朝他的竹屋听风小筑而来。一个人孤独惯了,乍然间多了两个孩子,绿竹翁当然喜不自胜,一定要师弟均出个徒儿来给自己,还想方设法的逗两个孩子开心,别看他是冷渔翁的师兄,却一点师兄的架子都没有,整个一个老小孩,他一会儿爬在地上装成马儿让冷月骑,一会儿又躲到竹林里和两个孩子玩起了捉迷藏,千方百计的讨两个孩子的欢心,只希望能留下一个在身边陪自己。

黄昏时分,终于讨得冷月的欢心,答应留下做他的徒儿。

山中岁月容易过,人间繁华已十年。这一日,冷月正在山顶练功,忽然被冷雪唤去,说是师父有要事吩咐他们两个。

“雪儿,你知道师父有什么事唤我们吗?”路上,冷月疑惑的问冷雪。“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啊,我明明就是姐姐啊,成天雪儿雪儿的!”难道就因为你比我长得高吗?冷雪不满的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师父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你闯什么祸了啊?”

闯祸?!莫非?冷月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又假装镇定:“怎么会啊,我这些日子一直乖乖的学武呢?哪里也没有去过!真的!”冷雪没留意他的这点小小的反常,自顾自的穿过牵牛花为篱笆院的栅栏们,提前进入屋里。

怎么回事啊?气氛明显有些压抑,冷月偷眼望去,冷渔翁和绿竹翁都正襟危坐的等着他们的到来,冷月不敢怠慢,肃手恭立在一边,但等师父开口。

“月儿,你且过来,师父有话对你说!”绿竹翁先开了口,“你们姐弟俩到桃花坞学艺有十年了吧,想你们的爹娘吗?”爹娘,嗯,还真的想,如果不是做梦,大概都快要忘记爹娘的样子了,毕竟这么些年不见,早已习惯了。“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明天,你们姐弟两个就下山去吧,记得日后要锄强扶弱,多做些为国为民的事!”

“可是师父——”“没什么可是的啦,你的父母现在正需要你们,去吧,去吧!”话未说完,已是眼圈发红。

见师父意已决,冷月和冷雪跪在地上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方才慢慢退出。

别了师父,别了桃花坞,别了,这十年山中快乐的时光,冷月和冷雪一步三回首的离开了桃花坞,坐上了师父早已准备好的大船,由水路回傲龙堡。

“冷月,你是不是到后山的桃花洞去了?”冷雪是个直性子。

“没,没有啊,我真的没去过!”

“那你说好端端的,师父为什么要赶我们回家?”冷雪一脸的怀疑,她这个弟弟啊,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一说谎话就会脸红,看不出来心里有鬼才怪呢。“那你倒是说说啊,为什么不理会师父定的门规,擅闯桃花洞?难道你也相信桃花仙子的传说吗?”

冷月看着茫茫的天边,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冷雪看着弟弟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只好长叹了一口气。江水悠悠,什么时候,他们姐弟之间开始有了秘密呢。

六、情窦初开梨花女

船儿顺风顺水,三五里地也是一瞬。

不知道爹是不是还是那么严肃爱沉思,娘亲嘛,想必早已张罗了一桌他们姐弟俩爱吃的菜在门口翘首以盼了。冷雪望着江面的点点白帆,满眼尽是焦急,恨不得插上翅膀,早些飞回到爹娘的身边。

傲龙堡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今天是府上大小姐和少爷回家的日子,四里八乡的都赶着来凑这个热闹,大家争相猜测着小姐和少爷的样貌是否会有所改变,冷月和冷雪回家后的热闹自不必言表。

次日,天刚蒙蒙亮,冷傲和含烟就带领自己的一双儿女出了门,他打算今天把这个隐瞒了十七年的秘密告诉给自己的一双儿女,是的,他们长大了,也该知道这些陈年往事了。

慕容剑南和夫人君绮罗的坟位于傲龙堡后山的山顶,坟前坟后长了许多茂盛的青松,坟头上蔓草青青,坟尖还种着点点稀疏的白花,冷雪依稀记得小时候他们一家常来这里,父亲说坟里埋葬的是他的好友慕容剑南夫妇,也曾听母亲不止一遍的讲给他们听慕容剑南夫妇的一些往事,只是今天听到的版本和以前大不相同。

一家人满含热泪,冷傲更是义愤填慵,十七年了,今天终于将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卸下,冷傲无语向天。慕容雪早已扑在母亲含烟的怀里哭的成了个泪人,原来自己还有如此凄惨的身世,想不到自己却被蒙在鼓里十七年。

这十七年,父母含恨九泉,这十七年,养父母待自己如同己出,往事历历涌上心头,慕容雪心痛,亦欣慰,她扑通一声跪在冷傲夫妇的膝前,这十七年,养儿的恩深如海洋啊。哪怕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杀死爹爹害死娘亲的凶手,让他血债血偿!慕容雪在心底给自己立誓,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由于伤心过度,慕容雪晕了过去。

冷月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冷月照千山,我定要肃清这朗朗乾坤,还世间一个公道,他眺望远处的青山,临下山时师父的话又回响在耳畔,一个念头在心底悄悄的滋长……

平安大道,两旁酒楼林立,是洛阳城里最热闹的大街之一。而天下最大最具信誉的金算盘金匠铺也坐落在这里,传说这里有天下一流的铸造高手,不管是王公将相,达官贵人,还是豪门小姐,如果谁需要什么兵器或是什么首饰之类的物事,这里当是不二的选择。这日黄昏,店里冷冷清清的,伙计卸下了板门计划打样,只见街上匆匆走来一个以薄纱遮面的蓝衫少年,从他的身形大致判断这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只见他把一摞百两银票扔在柜台上,也不多话只说:“照我的图样打造,三天后此时来取,对外不可泄露半个字,切记!”跑堂的伙计唯唯诺诺的应着,抬头细看时,蓝衫少年早已不知去向,只有桌上的那摞银票在证实着自己方才并无眼花。这行的规矩,替顾客保密,他自是知道的,忽觉颈间一凉。摸去才发觉是块沉甸甸的元宝赛在领口,这位爷好生奇怪,连打赏的方式都与众不同。伙计摸摸自己的脖子,天哪,这要是暗器的话?他吐了下舌头,连忙将客人要的图样送往作坊。

这夜,月朗星稀,冷月独自一人坐在房顶吹笛,竹笛声声,说不出的幽怨,只见人影一闪,一个白衣女子一飞鸿踏雪的上乘轻功,如同一片树叶般,轻飘飘的落在自己的身边。

“这么晚了,还在扰人清梦啊!”那声音柔柔的飘来,不是慕容雪却是何人。“睡不着,心里很烦,你呢,不也没休息吗?”“是啊,自从知道了我的身世后,肩上的担子忽然重了好些,晚上我常从噩梦中惊醒。”不知道为什么,雪儿在母亲含烟面前尚且拘谨,可是一到面对冷月,有什么掏心窝的话都乐意和他分享,尤其是在冷傲告知她和冷月的婚事以后,他忽然发现,冷月一夜只见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从前顽皮的弟弟了,究竟是多了些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会帮你的,雪儿”冷月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雪儿,顺手挽住了她的肩膀,这在以前是很平常的动作,可是现在……

嗅着耳鬓间传来冷月的丝丝气息,雪儿的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乱撞,双颊绯红,好在是夜晚,没人能看到。

冷月到是没在意这些细微的变化,他只知道,从小到大,雪儿就一直是自己保护的对象,他眼里始终看不得雪儿有一丝的不高兴,那样,他会心疼。至于是不是爱情,他不知道,也没去多想。

月儿在云端看了这亲密的一幕,拉了块云彩遮住了面颊,四周静悄悄的,两人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

七、铲恶惩凶蓝衫客

夜。

漆黑的夜。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有的只是偶尔掠过发梢的一缕清风。

一个蓝衫少年,悠闲的坐在明月桥桥头,手指拂过琴弦,宛如行云流水般天籁之乐便在这夜空里飘散,给这无边的夜平添了几丝平静与祥和。

忽然,一条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檐走壁而来,从那少年眼前掠过,纵使漆黑的夜晚,少年双目如炬,依然依稀可以看清黑衣人脸上以黑巾遮面,从他的身形和步法来看,此人必定有着不错的轻功,穿屋越脊,如履平地,宛如一只轻巧的狸猫儿一般。

这样的时候,一般人家都早已安歇了,此人穿屋越脊而来,且一身夜行打扮,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联想到近日洛阳城里接二连三发生的几起人命大案,不好,蓝衫少年一个燕子穿云,长身而起,紧紧的追随在黑衣人后面。那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拐过了三个胡同,穿过了两条大街,直奔长安大道的丞相府而来。

此时的丞相府一片静寂。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剩下几个看门的兀自在那哈欠连连,有两个还偷懒打起了盹儿。只见那黑衣人掠入院内,宛如轻车熟路般,七拐八拐绕过一个花园,两个凉亭,直奔一****子的闺宅而去。冷月不敢怠慢,也悄悄的尾随那黑衣人进来,因为怕离的太近了被发现,他将身体隐入院中的一棵大树,透过枝叶的间隙,密切的注视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黑衣人左右环顾,确信没人以后,方自小心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的点燃,却原来是一截迷烟,那蓝衫少年恍然大悟,想不到官府遍寻不到的采花大盗黑蝙蝠今日竟在此碰上!这厮仗着一身绝顶的武功,短短的两个月全城作案三十余起,有时即便被捕头撞见,也每每仗着一身绝顶的脚底抹油的功夫顺利开溜,其中两个捕快还丧生在他的独门暗器手里。哼,小爷早已恭候你多时了,此番撞在小爷手里,那蓝衫少年的眼光冷的像数九寒天的冰。

那黑衣人轻轻的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将那迷烟往屋里吹去,过了片刻,才轻轻的拿出一把匕首试图要撬开窗户,那树上的蓝衫少年掠起,如一片树叶般翩然而落,悄悄的站到了黑衣人的身后,黑衣人大惊,回过头来,趁着这个机会,蓝衫少年手腕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那正在撬窗户的黑衣人一声闷哼,咕咚的一声载到在地上。

蓝衫少年打个呼哨,大呼:“黑蝙蝠在此,尔等速速来擒!”言罢,回身朝着来时的路电闪而逝。

次日,洛阳街头的所有茶坊酒肆早已传遍了采花大盗黑蝙蝠的死讯。传说他死在相府千金倾城的闺房门外,被一片只有五到六过分长,薄如蝉翼般的纯金打造的叶子刺入喉咙,而又丞相王安正广发布告,千金悬赏昨夜救自己的宝贝女儿倾城于危难金叶子的主人!

此刻,那蓝衫少年正坐在全城最豪华的酒楼——凤凰台的临街窗口悠闲的品着一杯香茗,听着说书人绘声绘色的描绘着昨晚的经历,宛如在现场亲历般,那少年不由得微微而笑。

“且说后来,无名侠客大喝一声‘黑蝙蝠在此,尔等速速来擒!’”那说书的白发老者见客人越来越多,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待大家纷纷赶到,发现采花大盗黑蝙蝠正仰面躺在倾城小姐的闺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想要用来撬窗的匕首,眼睛里是一片恐慌,仿佛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能取自己性命的人——”

“扑哧——”楼下正在喝茶的一位白衣姑娘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含在口里未及咽下去的一口茶给喷了一地,待到发现大家都用怒不可遏的眼光齐刷刷的看向自己时,才恍然大悟自己闯祸了,看来这里还不少冷月的粉丝,自己——嘻嘻,实在不好意思,她冲大家做个鬼脸:“呵呵——大家继续,继续!”

说书老汉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各位看官可知那杀死黑蝙蝠的武器是什么?”听书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一起摇头。“夺命冷月!”刚才那无故发笑的白衣姑娘接口道。

“好!”众看官齐声喝彩,“再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名字了!”

“那大家可知道那黑蝙蝠的另一身份是什么?”说书老者又卖了个关子。

想必是丞相府的常客,不然怎么会轻易的找到倾城小姐的闺房,大家都在纷纷猜测那黑蝙蝠的来历,却听那说书老者一拍醒木:“欲知后事,明日午时,此地再听端晓!”众人一声长叹:“每次都这样,刚来了兴头!”那说书老者不理会众人的抱怨,拿了自己的折扇兀自离去。

那白衣女子冲楼上雅座的蓝衫少年调皮的挤了个眼睛,径自扬长而去。那蓝衫少年匆匆的付过了茶钱,也下楼尾随白衣姑娘而去。

八、梦里梦外我是谁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黑,迷障重重,四周仿佛聚集着无数的冤魂,正张开着要吞噬一切的大口,,一个声音在蛊惑着:“来吧,来吧,来解救我们被禁锢的灵魂吧!”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大手,在撕扯着自己的身体,不,为什么是我,不是我!天啊,爹——

娘——师父——你们在哪里,救救我啊,我不要做千古罪人!

“啊!不是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猛然坐起,才发现这是个梦,冷月猛地坐起,才发现这是一个梦,还好只是个噩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冷月用手轻抚自己的胸口。

“不!这不是梦,难道你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吗?”一个阴冷的声音缓缓开口,“难道一个人做错事就选择逃避,选择忘记吗?”

“可是那时候我才8岁啊。”

“哼!你的八岁,你的八岁就可以放出被禁锢的黑暗之灵,就可以置天下苍生的性命于不顾吗?”

“那,我要如何做才能减轻我的罪过?”冷月在屋里到处搜索着说话的女子,四周一片漆黑茫茫。

“你是看不见我的,我只是桃花女的一缕幽魂,许多年以前,我就已经和群魔同归于尽,是你无意中的闯入,解除了黑暗之灵的封印,好在他们中的大恶之人已被我除去,可是依然有许许多多的法力低弱的邪灵流入人间,投胎、转世、继续危祸人间,唉,这也许就是命定的劫数吧!”

“那么,我当如何?”冷月望向前方的黑暗。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要做的就是到人间把漏网的邪灵找到,一一诛之……”

“可是我要如何分辨哪些是邪恶之灵呢?”冷月陡然间感觉自己的肩头好重好重,原来,这困扰自己多年的梦竟是被自己遗忘的真实。

“赐你一件法宝,夺命冷月,他能助你除魔!”黑暗中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冷月的手里俨然多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叶子,那形状,宛如是天边的那弯新月。“这是一件灵物,有邪魔的地方他会发出呜呜的声响,匡扶天下正义的大任就落到你的肩上,去吧,去吧——”

桃花洞

有个极美的名字,也有个久远的美丽传说。

上古时代,邪魔横行天下,人类在洪荒中艰难度日,还要时时提防水神和火神的共同来袭。女娲的后裔——桃花仙子,一个如桃花般艳丽,也如桃花般清纯的女子,为了阻止邪魔的暴行,毅然用天香国色将众邪魔引诱到莫干山桃花洞中,又凭借着自己的万年法力,永远镇住了他们的元神,而桃花女自己则化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永远的和邪魔呆在一起,阻止着邪魔的出世,而桃花仙子的法力一天天消耗,终有无法和邪魔抗衡的一天,这一天,就是邪魔的出世之日,没有人知道世界的末日是哪天,但人们把这个传说代代相传,传说每年的三月三日,是桃花仙子的生日,而这一天,各地的善男信女都会来到桃花洞顶礼膜拜,也只有这一天,普通的人才能走近桃花洞附近一百米……

冷月和慕容雪从小就被这个故事深深的吸引,他们经常会猜想桃花女是什么样子,桃花洞里都有些什么,是真的存在吗?可是师父有令,桃花洞方圆一百米是本门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况且,桃花洞附近阴气极重,寒冷刺骨,即便是六月炎夏,那附近也是结着零星的薄冰,他们也只好把所有的疑惑放在心里,安生练好他们的武艺。

午后的阳光刺的人眼睛睁不开,一身白衣慕容雪游玩归来路过花园,发现冷月靠在一棵大树上小憩,这么大的日头,休息也不到屋里头,嘴角浮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她悄悄的走近,猛然一声大喝“呔!”

“别走,我还有事问你——”冷月一个激灵,发现慕容雪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想起刚才的噩梦还兀自有些心神不定。

“你梦到什么了啊,这么恐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害怕呢。”

“只是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冷月把梦里的情景讲给雪儿听“好真实的梦啊,我仿佛看到天空有无数双眼睛在贪婪的看着我,而我就好比是一块案板上的任人宰割的肉”

“是够奇怪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雪儿不慌不忙,反而缓缓的吟出这首诗。

“都什么时候了,你真是的”

“我看这样可好,你索性就应了梦里桃花仙子的要求,做一回大侠,铲尽人间的邪恶!”雪儿一脸的坏笑。

“好,就这么办!”冷月站起身,朝屋里走去。

“哎!你怎么这样,我随口说说,不能当真的!”雪儿朝冷月追去。

“可是,我是当真的!”冷月头也不回的说。

看着城门外丞相府的布告,冷月回想起这段前缘,摇头一笑,自己是能为区区千两黄金收买的人么?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真是个怪人!不远处城头上正有一双美目在盯着他看,看到冷月的笑容,那人仿佛看的痴呆了,天下间,竟有如此英俊的男子么?

“环儿,翠儿,快随我下楼!”一个天香国色的俊俏丫头顾不得自己的千金形象,匆匆的提裙往楼下追去,却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九、明月不解别情哀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

一个身着黄衫的女孩在痴痴的凝望着前方,难道就这样擦肩而过吗?倔强的昂起头,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让它落下来。

“小姐,我们回去吧,人家早已走远了。”一个绿衣女婢无限担忧的搀起她的臂弯,“是啊,我们回去吧,再晚些城门就要关了。”一个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婢女也随声附和着。她们两个没有留意到刚才城楼下的年轻人,是以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管你是谁,总之,我一定要找到你,我相信你一定就是那晚救我的人!”是的,我的第六感一向不会错,那女孩委屈的咬了下自己的下唇,不甘的转身,向着城内飞奔而去。

“小姐,等等我们啊!”两个婢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温婉的小姐,为什么今天如此的倔强,只是下意识的追上去。

红烛映空帷,转过进门左侧的菊花屏风是一张长桌,桌上摆放着一把红檀木的古筝,屋子一角,一盆开着白色花瓣的水仙,兀自散发着淡淡清香,典型女子闺房的摆设,雅致而恬淡。临窗不远处是一张铺着黄玫瑰桌布的圆桌,上面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饭菜也摆在桌上,纹丝未动。两名婢女悄悄的站立一旁。望向自己的小姐,那神色满是担忧。“小姐,您就多少吃点吧,都是我们精心为您准备的您爱吃的饭菜呢?”“是啊,您多少吃点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您的身子怎么会受得了呢?”两名卑女频频劝说,但是那黄衫少女却如同未闻,呆呆的坐在桌边,双手托腮,一双美目,幽幽的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为什么,难道我们就这么缘浅吗?连一声道谢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她忽然又像是悟到什么似的,天哪,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这么的记挂他,他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啊,为什么却牢牢的揪住了自己的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思病吗?摇摇脑袋,不敢再往下想。

“嗯,天不早了,你们都退下去吧,我还不饿呢!”

临窗望去,深蓝的天空,一轮皎月独明,月儿啊月儿,你可懂女儿家的心事呢?她是倾城,相府的千金,当今皇上钦点的太子妃倾城。那个让天下女子既羡慕且又妒忌的发狂的倾城,回眸一笑,连日月都黯然失色。人都说美人误国,然而当今太子自从在太后的寿宴上看过倾城的《麻姑献寿》一舞之后惊为天人,就再没把其他的女子放在眼里,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倾城呢,起初皇上不允,怕重蹈前朝杨玉环误国的覆辙,但太子在父皇的寝宫跪了一天一夜,发誓今生今世,哪怕放弃太子的地位,也非倾城不娶,才勉强征得了皇上的同意。

仔细想来太子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为人处事稳重大方,和善可亲。有些日子她都几乎要认命,乖乖的按照别人给她设计的人生路线走下去了,可是今天——城头上那惊鸿一瞥,她的观点一下子动摇了,我不要做笼子里的金丝雀,我要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一向柔弱的人,一旦坚持起来,即拥有不可抗拒的力量!明天,我要走出自己的人生!倾城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呢,姓甚名谁?又人在何方?

相府千金倾城病了,得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每日恍恍惚惚的,一病就是半个多月,多方延请名医却终不见效,皇上发下皇榜,医好倾城者赏黄金万两,世袭御医,多么诱人的筹码。

登门的天下名医们络绎不绝,却只是踌躇满志而来,摇头而归。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倾城并未见好转,反而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她慵懒的躺在花园里的一张铺着牡丹花锦被的藤椅上,一张俏脸全无往日的血色,憔悴中泛着苍白。院内的各种花儿争奇斗妍的开着,白的赛雪,红的似红,粉的明艳,黄的似锦,赛过了天边的云霞,而倾城呢?她只能任由生命一点一滴自体内流失,却无能为力。

“快看,小姐,谁来看你了!”一名戎装少年骑马闯入后院,飞身下马,顾不得洗去一身的风尘,单膝跪在倾城面前。“表妹,想不到短短的数月不见,你竟憔悴至此。”说话间,眼泪已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落尘表哥——”倾城柔柔的唤道,还未开口,已是珠泪暗弹。眼前的人儿,是真的关心自己啊!

“城儿,不哭,看到你的模样,我的心都要碎了”,落尘为倾城轻轻的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滴,可是还未试完,新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望着从小和自己一起玩大的表哥落尘,倾城的内心百感交集,有满腹的话儿要和这个自幼最疼自己的表哥诉说,还未待开口,已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为了自己和太子的婚约,落尘表哥一怒之下,留书一封:“伊人已随黄鹤去,唯愿马革裹尸还!”身披戎装,远走天涯。

满眼无奈的望着眼前的人儿,是的,如此明艳照人的倾城,宛如天宫落入人间的仙子,她注定不会属于自己,自己要做的就是默默的保护她,祝福她平安吧。现在,倾城几乎奄奄一息了,表舅丞相大人才千里传书,命自己返家见倾城的最后一面。

城儿啊城儿,你好命苦,自小失去母亲,心里的话无人可诉,有一个落尘表哥,他却残忍的抛下了你,远走天涯。说不尽的自怨,说不尽的自责,说不尽的后悔,落尘真恨不得狠狠的煽自己的耳刮子。

“从今以后,无论刮风下雨,表哥再不会离开你了!”落尘紧紧的握住了倾城的手。

“咳咳——”丞相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他的身后,“落尘回来了,这些日子朝务比较繁忙,还请麻烦你代为照看一下倾城啊!”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尊卑有别,她毕竟是当今太子妃的人选……”咽了口唾沫,硬是把那句注意好自己的分寸生生的吞了回去。

“城儿,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竟憔悴致此,表哥一定会帮你的!”看到舅父渐渐走远,落尘回过头来,满脸关切的蹲在倾城的身旁。

“唉!一言难尽啊啊!”倾城断断续续的把这些日子的遭遇一一告诉落尘。末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十、花映娇颜次第开

那夺命冷月的主人到底人在何方?我要去哪里寻你的仙踪?你可知道倾城表妹为了你一条命只剩下半条了吗?

落尘的心里悄悄的打了个问号,可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倾城憔悴下去吗?不,不能!一个念头在落尘的心里悄悄萌芽……

也许倾城会怪自己吧,他会原谅自己的欺骗吗?倾城从很小失去母亲,而丞相大人日理万机,几乎整天找不到人影,女儿家的心事又不能尽诉之于父亲,自己一直就是她眼里最信赖的落尘哥哥啊。

可是为了倾城能早些痊愈,就让我来背这个骂名吧!落尘在心底对自己说。

“哈哈,倾城,你这就问对人了,也亏得你问的是我呢!”落尘故作轻松的侧身望着天空,怕倾城识破自己在说谎。

“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也知道夺命冷月!”果然不出所料,倾城的眼睛一下有了光芒。

“哈哈,我这几个月在边关什么能不知道,军队里的消息是最灵通的呢。不就是夺命冷月吗,短短数月,死在夺命冷月之下的亡魂不止黑蝙蝠一个啊,他至少是第一百六十位之后吧!”

“真的,那你快给我说说!”倾城急切的看向落尘。见落尘不语,她又撒娇道:“说嘛,我要你说啊!”要知道从小到大,这招对付落尘最有效了,他是从来不愿看见自己不开心的。

“那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好,我答应,答应,别说一件,一百件都行!”倾城脸上泛满了红光,一叠连声的说。

看来这招灵!落尘心里暗道。可是撒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刚才自己把道听途说的夺命冷月的故事加上自己的胡诌说给倾城听,想不到她竟然信了,看来爱情真的让人盲目啊!

“很简单,就是你要快点好起来啊,那样才能听我慢慢给你细说啊!”搜集夺命冷月的消息,有一星期大概够了吧,“我先要回家拜望父母了,还没回家呢,这样可好,一星期之后!”

“好,那就这么一言为定!”

那天黄昏的时候,倾城忽然来了一句:“我怎么感觉好像很饿,很饿了!”阖府欢喜一团!

夜凉更深,落尘还没有入睡,独自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怀抱着自己的青虹宝剑,呆呆的望着天边的冷月,面前那杯清香四溢的碧螺春早已冰凉。

大话是说出去了,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又范了难。

夺命冷月是在江湖上的名头如日中天,令宵小之辈听了闻风丧胆不假,可是他要到哪里去找夺命冷月的主人呢?关于夺命冷月的主人家住何方、姓甚名谁,他一点头绪也没有,可是明天就到了和倾城约定的日子了,有心爽约吧,又担心倾城的身体,实在想去看看,可是去了又能怎么说呢?他生气的把剑重重的摔在桌上,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唉!明天我要怎么办啊!一掌挥过,打断了院子里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惊的仆人们遥遥的看着他,胆战心惊的不敢近前来,烦!烦!烦!

湖心亭小岛,一名身穿果绿色裙装的少女正低头抚琴,琴声悠扬的荡漾在整个仙女湖,落尘不由的感叹,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是伟大啊,短短数日,倾城又恢复了昔日的明艳照人,眸子里尽是神采。

仙女湖的四周种满了栀子树,而现在,正是栀子花开的时节,各样缤纷的蝴蝶漫天飞舞,一树的洁白,映照在碧蓝的湖水中,一群红鲤在湖边悠闲的游来游去,如此美景美人,落尘几乎看到痴了。

“落尘表哥,你快过来啊,我等你好一会了呢!”一曲抚罢,倾城看到远处发呆的落尘,不由得轻笑着招呼他过来。

落尘有一霎那的恍惚,此情此境,莫非是在梦里?

“落尘表哥,你看这满树的栀子花都开了,多么的洁白无暇啊,过来时给我摘几支好吗?”倾城双眼微闭,忘情的嗅着空气里栀子花的香气,几乎要陶醉了。

我该怎么说,我要怎么对他说啊,落尘踯躅着。

“落尘表哥,你看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吗?”倾城优雅的转了一小圈,满头青丝在风里舞动着,那情景宛如一幅天下间最美的画!

罢罢罢!能混过一时是一时吧,真的不忍心打断倾城的美梦啊!落尘展开身形,一招蜻蜓点水,已稳稳的登上了湖心亭。

“怎么样,有他的消息吗?”没等落尘坐稳,倾城就迫不及待的问。

落尘的心里有一丝发酸,但还是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无奈:“嗯,我约他下月初三在长安大街的宝月楼见面,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只要表哥出马,一个顶俩!”“哈哈!你呀!”看到倾城开心,落尘不由得也笑了。

“走,表哥带你去醉马画会看画展去,咱们好些日子不见,也该好好的乐一乐了!”

“好啊,好啊,”倾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咱们现在就去吧!我都闷了好些日子了呢!”

二人说说笑笑,望醉马画会而来。

十一、秀水山庄困婵娟

醉马画会是朝廷举办的为期一年一度的全国性绘画展览,其中包括书法、绘画、篆刻等类别,经过数年的发展,已由原来的单一的艺术类展览扩展到丝绸、刺绣、手工艺品、陶瓷等各个类别,实乃当时贸易的雏形了,参观的人流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不好了,快闪开,马儿受惊了!”一声焦急的大喊传来,伴随着这声喊的是孩子妇孺惊恐的呼救声,“天哪,马车上还有妇女和孩子呢!”人群一阵****乱,大家纷纷避让,无奈地处闹市,人口稠密,想要一下子避开这已经疯狂的马车谈何容易,踩踏在所难免,然而这才仅仅是个开始,那马儿看到到处都是慌乱的人流,更慌了,四蹄如飞而来,一时间哭爹叫娘声乱成一片。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落尘大喝一声,分开众人站立于马路当中,一招老树盘根,牢牢的抓住了马儿的缰绳,那马儿竟似被定住一般,前蹄腾空,硬生生的收住了前冲之势,一场即将发生的灾难化解于无形!

“好样的!”众人不由得齐声鼓掌欢呼,向落尘投已感激的目光,落尘不好意思的冲大家微微抱拳,算是还礼。会过头来看时,倾城早已不知去向。

倾城哪里去了呢?这可急坏了落尘,“你们谁看见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没有,她长的瘦瘦的,眼睛大大的,很漂亮的样子!”然而问遍了周遭的人,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下可糟了,倾城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直觉告诉落尘大事不妙,也许这一切就是个局呢!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时贪玩带倾城到醉马画会来,这下子回去怎么向舅父大人交代!落尘理了一下慌乱的头绪,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倾城一定是被人家绑架了,他父亲当朝为官,仗着皇上的器中,做人向来嚣张跋扈,从不把同僚们放在眼里,这也许是他得罪了那路高手了,人家才拿他的女儿下手。一面差人到丞相府求助,落尘一面在原地慢慢的寻找着,期望能得到些蛛丝马迹。然而他却一无所获,对手显然是个经过精心布置的,几乎一点破绽也没留下。

忽然,一个灵光一闪,马车!对!刚才那马车是随着倾城一起不见的,人一定在马车里!落尘飞奔南市买了一匹枣红色的的马,沿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往郊外追去……

此刻的倾城倒不似落尘想像的那样危险,她正安安生生的呆在一间装饰的极为豪华的房间里,不缺吃喝,还有一大帮老妈子跑前跑后的伺候着,本来就是大病初愈,再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疲累至极,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小心的伺候着,这可是棵摇钱树啊,要是她有一点闪失,小心你们的狗命!”一个身穿大红绫罗绸缎的肥胖的婆娘对那帮下人吩咐着,一面扭着肥嘟嘟的屁股出门去了。那帮侍女们乖乖的站在倾城的床边,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待到确信那老太婆走远后,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长的好漂亮啊!看她的穿着,想必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是啊,连崔妈妈都高看一眼的姑娘,想必来头不小!”,“你们有几个脑袋啊,都活腻了!”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绿衣女婢喝止了他们的猜测。

“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吵哦!环儿,翠儿,这么黑掌灯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倾城才悠悠醒转,迷迷糊糊的感觉天黑了,这才吩咐侍女掌灯。一干人等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拿了蜡烛点燃,恭恭敬敬的侍立一旁。

“我饿了,给我端碗银耳燕窝汤来,记着给加点枣花蜜哦!”

“她要吃带枣花蜜的银耳燕窝汤呢!”仆人们不敢怠慢,连忙把话传了下去。

懒洋洋的转过身,张开惺忪的睡眼,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排场的房间,就是嘛,布置的略显得庸俗了些。人呢,怎么一个也不认识。忽然想起来刚才不是在醉马画会吗,怎么到这里来了?揉了揉略微发疼的太阳穴,落尘表哥呢,他怎么丢下我自己走了呢?不对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难道我竟到家了不成!却冷不防和低头探视她的崔妈妈碰了个头,“哎呦,你真是的,我这么大个人,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啊!”倾城不满的嘀咕。

“哎呦,我的姑奶奶呀!到底是个人物啊,脾气倒不小,我怕了你还不行吗?”

不对啊,这里不是自己的闺房,这些下人她也一概不认识。“你是谁啊,我怎么在这里,落尘表哥呢,我记得刚才在醉马画会来着,怎么到了这里?”倾城一连串的疑问,连珠炮似的问了出来。

“这里是秀水山庄,你中了我们家老爷的七虫七花散,已经昏睡了五天了。”,崔妈妈究竟是常干这行的,不紧不慢的接过了话头。

“什么?五天!我的天哪!”倾城惊的几乎要跳起来,那爹爹还不急坏了,用手撑起了床沿,想要坐起来,无奈力不从心,复又倒了下去。

“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躺会儿,药性还没完全散呢,至少还要两个时辰呢!”崔妈妈依旧笑眯眯的盯着倾城那张美的绝伦的俏脸。

“你们主人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落尘哥哥怎么了?”醉马画会,马儿受惊,落尘拦马,接着自己就忽然晕倒,倾城一下子全想起来了,花容变色的问。

“哈哈,当然是为钱了,等你爹爹把赎金凑齐,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家,放心,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们,保管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真是岂有此理,让你们的主人出来见我!”倾城怒气冲冲的,想骂人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想了半天,就想出了个岂有此理,围观的婢女老妈子们不由得哑然而笑,对这位漂亮的千金小姐多了几分好感。

“主人有事外出,交代我们小心伺候你,主人的身份哪里是我们下人敢问的呀,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吧!”崔妈妈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尊容,看来她果然是其中的当家人物。

“你!”倾城扬起手指向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姐,您就别难为小的了,我们做下人也很不容易啊!”崔妈妈假惺惺的以手绢拭泪,“这里什么也不缺,有什么吩咐尽管让小的们去做,你就安生的呆几日吧,一切等我们老爷回来再做打算,这个山庄很大,小姐权当是散心了,你可以四处走动走动,顺便告诉你,别想着逃走哦,秀水山庄上千庄丁可不是吃素的哟!”说罢,冲屋里的众人挥了下手,一干人等悄悄的退了出去。

唉,倾城无力的望着屋顶的兰花吊灯,爹爹、落尘哥哥,你们在哪啊?什么时候来救我啊!

十二、人海何处觅芳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择本月十六日为太子刘弘于倾城进行完婚大典,钦此,领旨谢恩!”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公公对旨宣读。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战战兢兢的接过李公公手里的圣旨,丞相王安试了一下额上渗出的细汗,回头对管家吩咐道:“看赏!”

“是!老爷!”管家连忙将一托盘白花花的银两奉上,刘公公这才满脸堆笑的说:“恭喜,恭喜!今日我就不叨扰了,改日一定专程来府上喝令千金的喜酒。

“好,那我就不远送了,管家送客!”送走了前来宣旨的李公公,丞相王安一屁股坐到大堂内的太师椅上,这可怎么办,圣旨已下,责令即日完婚,掰开手指细算,也就半月光景,可是倾城人呢?欺君之罪可是非同小可啊,他犯了难。

“老爷,为今之计只有如此如此——”管家看到老爷愁眉不展,附耳献计曰。

“唉!看来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你去把落尘找来,我们再商议一下。”自打倾城丢失,落尘几乎托人天天来这里打听倾城的消息,他自己也动员了黑白两道的朋友到处打探倾城的消息。

丢失未来的太子妃是何等的大事,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找寻,他们一面想尽办法的对外封锁消息,一面秘密加派人手,可是却始终是一无所获。

这一日,彤云密布,一行七八人簇拥着一顶精致的黄色小轿直奔傲龙堡而来。

冷傲和夫人含烟正在后花园里下棋,忽然管家来报,说有贵客驾临。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呢,来人没说,只是手拿一枚御赐金牌指明要冷傲亲自出府迎接。

冷傲知道来人定然来头不小,当下不敢怠慢,慌忙梳洗见客,待到引来人到达正堂后,他又要求到密室详谈,冷傲更是狐疑了,一边琢磨着,一边遵照来人的吩咐照办。

密室坐定,来人亮明了身份,说明了来意,冷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相府丢失了千金,重金请傲龙堡代为寻找,人皆知傲龙堡的消息系统是天下第一的灵通,来人还特别交代,一切只能在暗中进行,消息泄露,格杀勿论!

一切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傲龙堡,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壮大,已经是武林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了,不近财富管绝天下,而且还秘密训练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他们遍布大江南北,铲凶除恶,成了官府得力的秘密助手,因为是正义的组织,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数年来相安无事。当然冷傲最终的目的不是仅限于此,他是想要寻找湘北鼯鼠江南鹤的下落,好为慕容剑南夫妇报仇,然而苍天偏难遂人愿,那湘北鼯鼠自那日逃脱后竟似人间蒸发似的绝迹江湖了,遍寻不着,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日日愁眉不展,冷月和慕容雪也加入了傲龙堡的秘密杀手组织——飞鹰帮,带领着飞鹰十八骑天南海北的苦苦追寻湘北鼯鼠的下落。

也因为此故,他们行侠仗义的足迹遍及天下,夺命冷月的英雄事迹在民间广为流传:

“冷月照千山,红尘带笑看”很恬淡的诗句,刻在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叶子上,美轮美奂,因为他的形状酷似一弯月牙,因此得了一个美丽的让人心惊的名字——夺命冷月!传说它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从天而降,落入你的怀里,而你,想不笑看红尘都不行,因为它是用来买你的命的,但凡得到它的人只有一个下场,三天之内离奇死亡!

夺命冷月的主人,就是冷傲的独生儿子,冷月!起初冷傲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闯入江湖纷争,但冷月坚持慕容雪的家仇就是自己的家仇,慕容雪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妻子,而因着这一段渊源,冷傲最终同意了儿子的要求,男子汉大丈夫当以侠义为本,不是吗?

冷月自幼话语不多,但是嫉恶如仇,最看不得好人受欺负,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处世之本,这三年,死在夺命冷月下的亡魂不计其数,而他们无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夺命冷风月的美名遍及江湖,但是人们只是闻名,却从没有见过夺命冷月的真正主人,夺命冷月成了武林中的一段神话,而它的主人冷月更是人们心头的一个谜!

飞鹰帮总舵位于傲龙堡后山绝顶的一个十分隐秘的山洞里,山洞的正下方就是慕容剑南和君绮罗的坟墓所在,之所以把总舵设在此地,不仅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比较隐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冷傲要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慕容剑南夫妇的深仇大恨。

这件事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上,折磨的他寝食难安,他亦自责懊悔了这么多年,当初,如果自己听从了慕容剑南的劝告,不走陆路改走水路的话那么也许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

“唉!也许这就的命中的劫数吧!”冷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老爷急召我等前来有什么吩咐?”飞鹰十八骑肃手恭立堂下,静静的等待着冷傲的发话。

“黑鹰堂主,金鹰堂主何在!”

“属下在!”两个人黑衣蒙面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命你等寻找的人可有下落?”

“启禀帮主,现已查明她被软禁于洛阳城西五百的秀水山庄内,除了失去自由外,其他一切无恙!”

“秀水山庄?庄主何人?”听到找寻的人儿有了下落,冷傲总算松了一口气。

“启禀帮主,目前身份尚未查明,此庄建于十九年前,秀水山庄四面环水,外人一般很难入内,只知道庄主好像姓姜,他一向少于外人打交道!”

“什么叫好像!速去查明!”

“是!”第一次看到帮主发这么大的火,一干人等吓的大气也不敢出,悄悄退下。

十三、偷龙转凤救倾城

满园花团锦簇,倾城身着白色凌霄,悠闲的坐在一个紫藤花缠绕的秋千上,无聊的望向天际的白云,逃又逃不掉,成天呆在这鬼地方,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虽说是被软禁了,倾城过的却十分悠闲,成天呆在丞相府太闷了,换换环境也是不错嘛!倾城起初委实悠闲了几天,可是慢慢的越来月感觉无聊,那些下人木头似的,哪里能及环儿和翠儿的冰雪聪明。

来这里快半个月了吧,可是却没有一丁点外界的消息,也没见着他们口里十分忌讳谈起的主人是何尊容,“我要回家,不然从今天起我就不吃不喝!”终于,一向温婉的她忍无可忍的叫道!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就饶了我们吧!这里吃喝不愁,应该也不比你家差到哪里去吧!”崔妈妈不满的嘀咕,在她的眼里,这小姑娘吃的是五花八门,自己还特意请师父给她量体定做了十几套上好面料的衣服,简直就差没给她把月亮摘下来了。

“哼,那你们打算囚禁我到什么时候啊!”倾城委屈的眼圈红了,几乎落下泪来。

“等吧,好像听说你父亲把我们老爷要的数目凑齐了,主人这几天就要回来了!到那时你就可以自由了!”崔妈妈怕倾城再闹,只好软下来哄她。

到底是自小长在丞相府,不懂得江湖的险恶,倾城竟似相信了她说的话,乖乖的进屋去了。

月照帘笼,倾城躺在床上,痴痴的望着窗外的明月。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想起了夺命冷月,不是传说他是江湖大侠吗?也许会来救自己呢!那日城楼下遇到的蓝衫少年一定就是夺命冷月的主人,他是心里一直坚信着这样的一个念头,不然他为什么对父亲的上次不屑一顾,真是个难以琢磨的人呢!

忽然,一条人影从窗外一闪,伴随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屋里依然多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

“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许是看那女孩长的和自己一般年纪,而且十分的漂亮,倾城并不觉得奇怪,反而不急不慢的问。

“嘘——”那女孩将一直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倾城小声些,然后在她在床沿坐下,悄声问:“你是倾城吗?我是来救你的!”

一见来了救星,倾城含着眼泪拼命点头,复又拼命摇头:“不行,我们逃不出去的,我都已经把所有的办法试遍了,这里院墙外是一条很宽的河,水流湍急,没有小船是无法渡过的,而小船又目标太大,怎么能躲过这么多的庄丁呢?

“那你猜我是怎么进来的,放心,有冷月在外头接应你呢,他的水性可不是一般的好哦,他是我的弟弟,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叫慕容雪,你叫我雪儿好了。”话刚说完,已经很麻利的在将床单撕成一条条的,:“等会我用这个把你系过墙头,到了外面一切就好说了!”

“嗯,可是你怎么办呢?”“放心,我自有脱困之策,况且,他们的目标又不是我!”雪儿故意捡些轻松的话题来宽倾城的心,其实他是一点底都没有呢,也不知道这秀水山庄的主人是善是恶,但能把人家女儿长期拘禁,估计不会善到哪里去吧!能赶在天亮之前把倾城救走就已经很不错了呢,至于自己怎么办,她无暇多想,也许,凭着自己的这身功夫,或许可以和贼人周旋一时啊。

二人一见投缘,竟好似多年的好朋友。

倾城不会武功,费了好大的力,凌晨时分,刚好把倾城偷偷的运出庄外,而为免打草惊蛇,雪儿留下来见机行事,好给他们赢得宝贵的逃跑时间。

萍水相逢,雪儿竟如此大义,倾城感激不尽,含着眼泪,顺着雪儿给她结好的床单往下爬。下面是等待接应她的冷月。来不及匆匆告别一下,船儿已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出去。远处慕容雪已经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平复了慌乱的心情,倾城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冷月。

“傲龙堡!”

“傲龙堡是什么地方啊?”倾城满腹狐疑。

“到了你就知道了,对了你可认识落尘,他就在傲龙堡等你!”冷月也不多话,自顾划他的船,一颗心全系在慕容雪身上,只盼倾城早些到达安全的地方,自己好回去接应雪儿。以前他们姐弟两个经常会斗斗嘴,吵吵小架什么的,到今天才忽然发觉发觉雪儿在自己心里竟占这么大的分量呢!

天微微亮,东方出现了第一丝曙光,慢慢的,红了半边天,太阳就快要出来了。

“阿嚏!”倾城到底是娇弱之躯,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只觉得浑身无力,最后竟懒洋洋的到在船头。

“你怎么了,喂!醒醒啊!”待到要下船,冷月回首才发现倾城竟昏倒在船头。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热的烫手,看来是着凉了。

“到了么?”倾城睁开了迷糊的双眼,眼前的男子不就是那日在城头看到的蓝衫少年吗?心头一阵狂喜,复又无力的晕倒在冷月怀里。

“你怎么了!”冷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看到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微笑,而复又晕了过去。

这女孩长的好美哦,粉面含春微不露,朱唇未启笑先闻,她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吧,雪儿也算得上很漂亮了,但是和她相比,又显得略逊一筹了。她们的美是不同的,雪儿是那种冷酷而带着抹忧郁的,而面前的这女孩却是柔弱而温柔的,让人我见尤怜,她是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心疼的。

这样的女孩,不正是梦里常常梦到的红粉佳人吗?要是得此没人相伴一生——冷月有一霎那的心猿意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己的冷酷,这样的女孩,注定不会属于自己的,她是相府千金,当今太子的未婚妻,而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她对于他就像是天上的那弯冷月,可望而不可即啊!

“来了,他们来了,快点!”冷傲带领傲龙堡一干人等早已恭候多时了,一见冷月他们的到来,欢喜一团。当下由飞鹰十八骑护送落尘抱了倾城上马车去找城里最好的大夫,而冷傲于冷月一起复坐船回去接应雪儿。

十四、庭院深深藏真凶

哎!也不知这里的庄主是何许人也,总之是祸躲不过。慕容雪坐在倾城的房间里,倾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踢踏踢踏,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近,她连忙摒住了呼吸,悄悄的立于门后,奇怪的是来人并未进门,只是从她的门前走过,慕容雪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不行,太少太少,再加五百两,有那我还不如留着自己享用呢!”一个沙哑的男声道。

慕容雪不禁皱了一下眉头,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恁不舒服呢?

“不少了,这样吧,我再加三百两,这是最大的限度了!”另一个略微低沉的男声说道。

“好吧,待会我的花轿来抬人,就此一言为定!”“哈哈哈——”

真恶心!慕容雪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原来二人竟是在商讨卖倾城的事,如此光天化日,似这等丑恶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不行,我还要先验下货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那好吧,请——”想不到来人又折了回来,慕容雪刚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急中生智,她拿起了桌上的一只水杯,飞快的开窗向窗外扔去,嘴里大叫着:“这说什么破茶啊,难喝死了!”

“不愧是相府千金,脾气大的吓人,哈哈,有个性,我喜欢!”来人一面说着,一面推门欲入内。

“不开,就不开!”事已至此,能拖过一时是一时吧,爹爹和冷月怎么还不来啊,慕容雪心下有些焦急了,一面慢慢的把桌子和椅子推到门口,尽量装作是害怕的样子,一面悄悄的往窗口挪移,想乘他们破门而入的机会跳窗逃走。

一招燕子穿云,本想一飞冲天,但是刚从窗子飞身出去,就牢牢的撞上了一赌人墙。

一双小手被对方牢牢的攥住,怎么挣也挣不脱,这才明白自己遇上了练家子,她毕竟涉世未深,怎能敌得过人家老江湖啊。

“你不是倾城,倾城呢?”一个矮小的山羊胡子怒问。

“我怎么不是倾城啊,我就是倾城!”慕容雪着急的大叫!

“哼哼!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虽然你也够漂亮,但是和倾城比起来——”

“哼!她走了!”慕容雪骄傲的抬起头,不想看到那张让人见一次以后只要想起就恶心的吃不下饭的脸。

“说,他到底逃哪去了!”山羊胡子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如此沙哑的声音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倾城两眼望天,不再理他。

这丫头片子到也倔强,只是我怎么看着好生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似的,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了,“来人啊,把她绑到前院的树上,先饿她三天,我就不信他不说!”山羊胡子冷冷的下令,想不到到手的银票竟一下子飞走了,他怎么能不恼羞成怒呢。其实他昨晚就回来了,因听到倾城的房间里有悠扬的琴声传出,才不疑有什么变故,早知道这样,真该昨晚就过来看看。

院中央长着几颗开满红花的石榴树,满树花开正闹,如火,如朝霞,像天边的那抹残阳,也如情人冰冷的鲜血,倾城就绑在其中的一棵石榴树来,一帮仆人远远的看着,有心给这个可怜的姑娘送口水喝,但慑于主人的威势,又不敢近前来。

已经一天了,爹爹、冷月,你们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啊!她有些小心眼,凡事爱往坏里想,是啊,自己算什么啊,和相府千金比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人家当然是以相府千金为重了,慕容雪望了一眼天边的那抹残阳,嘴角露出了一抹奇怪的微笑。

不!我怎么能这么想爹爹和冷月啊,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慕容雪摇了下脑袋,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啊,我是不是变糊涂了,也许他们有什么事耽误了吧,不然按时间算,他们早该到了。

慕容雪猜的不错,傲龙堡确实出事了。不知是那个大臣在皇上面前奏本,说相府千金倾城逃婚,对象就是傲龙堡的少堡主冷月。

傲龙堡近几年在江湖异军突起,发展过快,也过于迅猛,威望如日中天,而且还豢养了一大批能人异士,照此发展下去,早晚是朝廷的一大威胁,其实朝廷早已有心除掉傲龙堡这个眼中钉,这次正好逮着这个机会。

圣旨颁下,相府倾城和太子的婚事取消,丞相王安以欺君之罪论处,株连九族,即派御林军抄家。而不明真相的太子亦信以为真,亲率大军血洗傲龙堡,傲龙堡阖府上下除了飞鹰十八骑和参与救倾城的一干人等因出门在外幸免于难外,其他人等无一幸免!

此刻的冷傲和冷月也不好受,船到江心忽然翻船,冷月饶是水性出众,但因为要救不会水性的父亲,一点拳脚也施展不开。待到狼狈的上岸重觅渡船已是一日以后了。

这番变故,二人自是不知,只惦记着雪儿,顾不得身体受寒,一路风尘,往秀水山庄而来。

秀水山庄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不仔细还真难发觉,因为这次是直接上门要人,所以他们决定按照江湖规矩来先礼后兵,拜贴在前,,二人由正门入内。

那江庄主早已在大厅恭候多时,听到傲龙堡冷傲前来,呵呵冷笑几声,随即命令手下在慕容雪的四周埋上了数吨炸药。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冷傲,就看今日鹿死谁手了!

“是你!”冷傲看着眼前的人儿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十九年了,终于让我盼到了今天,慕容剑南、绮罗弟妹,今日我冷傲终于要为你们报仇了“江南鹤!想不到我苦苦寻觅你十九年,你竟躲到此地来风流快活!”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怪笑只穿云端,惊得鸟兽都四散逃奔,“你只道我杀了你的义弟慕容剑南,却不知道你也杀了我的四个结拜兄弟吗,这些年的老账,今天也是清算的时候了”。

“雪儿呢!”冷月的眼里罩上了一寒霜。

“就在那边,你看——”顺手一指,二人这才看到了远处奄奄一息的慕容雪。

“雪儿!”冷月如何能见得姐姐受如此苦楚,一个箭步就欲冲上前去。

“且慢——”江南鹤拍了拍手,四周冲上来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打手来,此刻的慕容雪四周已经围好了柴火,浇好了煤油,只等他一声令下,慕容雪就会被烈焰焚身。

十五、花落成塚一地伤

起风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慕容雪恍恍惚惚听到冷月在唤自己的名字,她艰难的睁开眼睛,前方是她最亲近的父亲和冷月,冷月望着慕容雪那毫无血色的脸,说不尽的懊悔和心疼。

雪儿本是一苦命的女孩,自幼父母双亡,得你一家如此相待,我今天就是死也瞑目了。“倾城救出去了吗?哦!冷月,你不要这样!我没事,真的!”

“她没事了,你放心吧!”此时此刻,一睁开眼来,她心里担心的还只有倾城呢,冷月的眼圈红了。

“有什么话留到阴曹地府去说吧,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江南鹤冷冷的打断了他们。

“哈哈哈,慕容剑南,老夫今日就送你的女儿去见你!”难怪自己看着这女孩好生面熟,原来竟是莫容剑南的女儿,看来今日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但是有一种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而他,江南鹤就偏巧是这样的一类人,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人,放火!”无数的火把一起投向那棵开着血色红花的樱花树,熊熊的烈焰刹那将慕容雪重重包围,伴随着一阵阵的爆炸声,一切归于沉寂。

“不——”冷月挣扎着爬起来,发疯似的咆哮着冲向火海,“雪儿,雪儿——”

慕容雪的一缕幽魂越飞越高,一直飞到了天堂,那个没有分离、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的地方。

而冷傲亦在爆炸来临的那一刻牢牢的抱住了江南鹤,与之同归于尽!而冷月,因为身着当年下山时师父送他的护身宝物——黄金软甲而幸免于难。

群山呜咽,江河垂泪!

江边,一身着僧袍的年轻人双手合十,对天祷告。一个白衣女子在不远出静静的看着他,待他祷告完毕方才慢慢走近。“冷月大哥,告诉我你可曾有一丝喜欢我吗?”倾城满眼的泪水,执着的看向他。

“阿弥陀佛!施主,江边风大,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那么你呢,你又去向哪里?”

“尘缘散尽魂难留,事实本无常,施主又何必过于强求!”“那么,如此深仇大恨你难道就不报了吗?”倾城不死心地。

“冤冤相报何时了,缘起缘灭,一切自有定数——”说着话,人已走远。

后记:写完了这样的文字,心里的伤感久久挥之不去,这正是:

花开花落散落成歌,心碎千片飘散成雨。

此情已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