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的学生

五年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0-17 17:55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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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的氛围有些压抑,灰色的基调,细节描写精致到位,人物形象也鲜活。建议短篇整发,文应断句!

《一》

回来的时候,夕阳的光辉早就被拉扯进了远处变质牛奶一样的山峦后面去了,远处的路灯像竞走运动员一样一登一登的迅速的从马路远处的拐弯处庞珊而来,山峦拉走的光辉似乎又回来了一点,谁也不会在意这样的光线交替,包括车里的两个男子,驾驶座上的男子转下了窗户悠悠的从挂档杆的下面拿出一包红色包装的烟,悬一根在嘴唇的外面,并不担心它会掉下,它也始终没有掉下,点燃,红色的光点突然的闪耀了一下随后便是一车厢的烟雾,之后他将拿烟的手靠在窗户上,另外一手接着握着方向盘,另一个男子在他点燃烟的时候也打开了车窗,让没有流动的风被车窗削进来扑在他的脸上赶走上面的烟雾,静静的看着一个个迅速跑过的路灯,没有做声。

车子熄火在了一家摆在路边的小店旁边,下了车,两人坐在了店角落的一张桌子的两边,他们不习惯这样的氛围,像活在一个被吹大的气球里面,虽然有空气,但是厌恶,他们两个的生活应该是欢天喜地的胡闹,对着路过的女子吹口哨的快乐日子,然而刚才的一幕让两人陷入一阵低沉的混沌里面去了,刚才KTV里面陈拿起了放在离他很远的烟灰缸,用面巾纸垫着倒掉了里面的脏,缓缓的站起身,拿起了烟灰缸向着一个拿着麦克风疯狂嚎叫的黄色头发的小子走去,王也随之站起来挡在了他们的中间,昏暗的包厢里只有一闪一闪的灯光可以让人偶尔的看清彼此的表情,陈却很清晰的看清了王的表情,几分刚毅却近乎哀求“走,出去说话。”陈是很迷茫自己的兄弟的做法,然而还是扔下烟灰缸跟在王的后面,出了包间。

回来的一路上已经安静得可以听到车子压碎地上偶尔有的小石子的声音了,但也比不上现在面对面坐着的冷俊,秋天的晚上已是很有些凉意的,这两个兄弟的心里却都隐藏着一堆干燥的发红木碳,似乎等着什么在上面浇一把油,便要肆无忌惮的燃烧起来,不惜代价似的。“我知道你在生气。”说完后王的鼻孔吹出一条蒸腾如蛇的线条,陈堆积起两个眉毛间的皱纹,他似乎没听到王的话,仅仅的只是讨厌那些烟雾似的,“我不想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你不会说。”红红的烟头又闪了一下“但是我不想让它发生。”说完后那烟也燃到了尽头,夹在拇指和中指之间弹了出去。

陈听完他的话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仿佛他已经忘记了刚才不愉快的一幕了,然而只有王知道,这只能显示真正的愤怒“我可以干掉他的,我不怕。”陈的开口仿佛已经是在王的意料之中了,还没等他讲完王就岔开了他的话“也许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兄弟,晚上不管谁打谁我都会难过,但是如果是你把他砍伤了,我明天最多浪费些钱买些水果去看望,而如果是你被砍几刀,你知道,我会哭的。”陈舔了舔嘴唇没再说话了,随后站起了身,拍拍屁股往车子走去。男人间的情谊不像男女间的那么微妙,更不会那么脆弱,他们的情谊也是如此,像背对着路灯走路一样,看似越来越远,实则情谊的影子只会被越拉越长。

一连几天的雨天把厦门这个沿海的城市浸在了青涩而欢快的气氛里,那天的傍晚雨水依然下得淅沥沥的,陈坐在住处下面的一家烧烤店里面喝着啤酒,这个烧烤店的旁边是一个菜市场,白天乱哄哄的叫卖的场景实在很难想象得到夜晚还能这么清静,而这样的地方是适合陈的,因为他同样喜欢在每个夜晚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木质桌子上放着一排空酒瓶,它们被随意的摆放在黄色的昏暗灯光下,很像梵高的画面。只是没那么纯粹,多了几分妖艳,对面坐着一个女子,她有一张白皙的脸蛋,漂亮且安静,弯起的嘴很轻易的镶在两个适中的酒窝下面,几根曲卷的头发随意的勾放在耳鬓的后面,掉下几根被汗水印在了那里,显得很意乱情迷,而后的头发被绑得很低,偏黄的头发就这样衬托着白皙的脸蛋,很是养眼,两个刚要成年的胸脯已然丰满,很好的垫在脖子的下面,这样的胸部对每个男人都具备一定的诱惑,当然还有另外的功效,它也可以衬起衣服使得那略大的腰身尽可能的看起来小点,加上她自己尽力的收缩,这样一看还是很有些曲线的,并不会因为她略胖的身材而影响她的美貌,而这个女子正尽力的陪陈喝着酒,并一直陪着他笑,“咯咯咯”的笑声很轻易的就从她的鼻子边发出来,看来她很习惯这样笑的方式,似乎有些应付,又仿佛真的被你的言辞所吸引,不过不论怎样她的笑声还是一样,美妙的荡起了这个夜的倚莲。陈喜欢各种各样的女子并沉溺于此,在她们之中打交道,跟她们调情,喝酒,开玩笑,上床,一切顺理成章,并且他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隔天的早晨被一阵狂乱的彩铃声吵醒,陈拿开放在那女子胸部上的手接了手机,那女子暗自呢喃了下又深深的睡下,电话的那头是王的声音“你不是放假,陪我去送货啊,我等下去接你。”还没等陈说话电话那头已经是“嘟嘟”的断线声,旁边的女子翻了个身环抱在陈身上,睡眼迷蒙的象说梦话般的呢喃,陈没有心思去听她的话,起身穿上裤子,洗了头发,离开。走在路上挂掉了那个裸体女人的电话并且删除,随后上车。一天的开始就代表另一天的结束,而陈总是天真的以为,每天的开始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像新买的日记本一样崭新得没有自己的名字和涂鸦,昨天做的事情就该删除,他就这么做着,并不知道对错。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删除。

一路上两个人唱着同一首歌让车子飞驰在同集路上。王的脸上挂着一副墨镜,墨镜的里面有一双跟他沧桑的脸不相对称的调皮眼睛,眼黑看起来总是让人感觉似乎随时都可以脱离眼白似的不安分,贼亮的盯着四周,新生儿一样的好奇,车子跑出一会儿后王的调皮话又开始了“昨晚,怎么样?”“恩,高手过招。”陈的头继续看着前方眼睛却渐渐的瞪上了王这个皮笑肉不笑的面具人。“哇靠,不是吧,把她电话给我,让我也见识一下大自然,他妈的上次跟一个妓女做,我顶她的肺的,竟然是假的,两个奶子硬邦邦的,靠,我还以为隔天可以不用吃早餐了。”继续他的滔滔不绝。“不过你还是坚持了一个多小时,面巾纸都擦完了,是不是?”陈不耐烦的接过他的话“我说,你别老是那么吹,谁不知道你老二只不过是根比较粗的毛。”车子在马路上突然的抖动了一番,随后是一阵欢笑。

“你知不知道,上次跟你干架的那个熊猫眼的那个小子?”“恩,记得。”“挂啦,昨天的事情。”陈转过他看窗外的脸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怎么可能,那小子不也挺耐打的,你吓我的吧?”“你紧张个屁,他挂掉不干你的事,听说是游泳溺水了。”王一脸坏笑的说。“哦”“听说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螺,吃他的尸体啊。”王继续着他拍恐怖电影的思想,完了之后,两人一阵安静,似乎那个浑身爬满田螺的,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这并不是让他们后怕的事情,只不过可以让他们安静,是否害怕或者其他的思想,没人懂,每一年都在重复这样的覆辙,每一年身边都会少去一些人,令人讨厌的,天杀的,或者好人或者路人,每年都在重复,这并不是令人快活的,甚至有时候也会像在他们年轻的旺盛的生命力里的伤病一样困扰着每一颗健康的心。“对了,下午去放辆车子,一个老板的,他妈的蠢货,车子都看不好。”王换了个话题,但是心里的一些阴影还是没有得以放晴。“好的。”

车子继续奔腾在马路上,厦门这个城市的交通依然四通八达,国道,高速路,机场,火车,轮船,每天都有着新的事物在这里边进进出出,日夜交替的重复,繁华的后面已然没有天真的生命力,似乎到处都会是谎言和陷阱,每一家商业性的场所都像是张着嘴巴的各种猛兽的头,要将你吞噬,曾几何时的一片蔚蓝的天空上的点点星光现在也都被色彩斑斓的霓虹灯所代替,旋转旋转的令人发晕。一个城市的发展往往是要埋葬掉许多人的思想和回忆才能达成的,然而这些思想和回忆是不具备阻挡它前进的脚步的,只能是像花儿一样慢慢的凋零破碎,人们也只会在花儿破碎的时候才谈谈的讲出可惜的话语,却不尽然真心。因为他们已经拥有的霓虹灯。

下午,一条发臭的水沟延展着爬满了整条路面,车子停在它的旁边,这里是城市的最角落,在这边土生土长的孩子也有很多不认识它的,这就像一个人的缺点,自己是很难发现的道理一样,这个地区便是这个城市的缺点,汇集了所有的脏乱的东西。

陈踏在这条满是脏水的土路上,在这个城市很难再发现不是水泥的路了,所以这些脏水渗透进去了这样的土路里面,那些恶臭的味道就自然而然的从这条路上蒸腾出来,弥漫四周,弥漫在这个唯一还有红瓦黑转满是小巷子的辖区里,接头的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穿红色衣服和黑底牛仔裤,一脸憨厚和他的精辟言辞有些出入,不过这并不能看出这个人的真假虚实,他是个外地汉,随时会有闹事逃跑的可能,所以即使跟他有几分交情,也只能停在皮肤的表面,“买车到这边,当然是最佳的选择啦兄弟这边走。”小小的地方路走起来竟显得有些崎岖,到处的凹凸不平和臭水沟,偶然还会有一只瞎眼的狗突然的冲出来再冲进另一条巷子里,陈跟王迅速的用眼神瞟过一遍这里的路况和周边的环境,这里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不过却不会在这两个人的心中惊起任何一丝的波动,在拐了若干个弯之后,眼前出现一个矮的绿色斑驳铁门,门上挂着一个同样的锁头却没有锁上,那个人滑头的说“本来是要锁的,就买了个锁,后来发现没必要,这个城市所有的剪手都在这边了,呵呵”进了门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大片的空地,空地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摩托车,少说也有六七百辆车子,“哇靠,比交警大队抓的还多啊。”王跟这个滑头打起了哈哈,只见那个滑头颇为神气的说“那是自然,我们这里什么型号的都有,价格也跟交警那边的罚金差不多,呵呵”说完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的笑纹依然荡漾,“你们要“美女”的还是“帅哥”的。”这样的专业术语也只有专业的剪手才会说出,王看了看刚检查过一遍车场的陈,从陈的眼里他知道了这里没有他们要的东西,“我要更好的。”王说。“我这里没有差的啊,你看250CC的都有,韩国的隼,蒙古的太子~”那个滑头突然认真的介绍起来,“得了吧你,痛快点,我要好点的,你别跟我谈陈水扁有没有贪污,这些我不在乎,我在买车的时候,冰棒一根才两毛钱。”王总是可以用一些奇怪的比喻来突出他奇怪的才华,“呵呵,哎呀遇到老江湖了,那行,我们得换个地方。”“我不喜欢你们的排场哦,这么神秘。”王拉下他的墨镜狠狠的瞪着那个滑头。“看你说的,就在隔壁啦,我们马上过去,这种好东西,我大哥那里才有的,我带你们过去,不是都自己人么,呵呵”。

走出来的路边站着几个光着上身的男子,浑身刻着些乌鸦跟鸡蛋,待靠近他们,那个滑头对其中的一个年岁颇大的人说“大哥,这两个就是我跟你说厦门的兄弟,为人仗义,他们要好点的车,这不,我给你带来了。”那个大哥蹲在路边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转身,只是用眼睛斜斜的看了过来“你们要什么车?”“哎呀,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前天在岛内丢掉的那辆宝马摩托。”话音未落几乎身边所有的年轻男子都震动了下身子,像是生活优裕却突然看见在空中盘旋的老鹰一样的小鸡,毛都齐刷刷的竖起来了,陈早在王讲话前退后到旁边卖西瓜的摊子旁边,这时那个卖西瓜的主,用那个平日里用来察汗的毛巾盖在了那把切瓜的刀上,生怕陈一发现拿起来犯罪。“大哥,嘿嘿,他们不是不知道的么?还不大人大量啊,呵呵。”小滑头赶紧走出来说了两句。王的脸突然变得极其的生硬,他有鹰的眼睛,却也有些抵挡不住多只赍恨的老鼠的杀人般的眼光,那个大哥看似犹豫了下,陈走近了他“可能你们这边没有,不过如果弟兄们在哪条路上发现了那车,请买把锁头帮兄弟锁上,我用五千块买这把锁的钥匙,兄弟不是行内的,比较没消息也比较不懂规矩,见谅。”说着向旁边的王示意要走啦。两人刚要转身的时候那大哥叫住了他们“看来兄弟不普通,我是听说有这么个车,不过现在不清楚,有消息通知你。”“谢啦,下次请你喝茶。”两人离开后,那个大哥站起身看着两人的背影转身跟旁边的一兄弟说“把那辆车放回原来的地方。”

回到了车子旁正要准备上车,那个滑头远远的叫着跑了过来,“呵呵两个大哥,刚才对不住了,不过你们也真是,行内是不能问消息的,只能买卖,即使是你丢的也只能当做不认识来买回去,不能像你们那样指名道姓的要,哪个地区哪个剪手只有老大知道,这样出事了也套不出别人的信息啊,你们这样乱问不是要人家买家底给你啊,呵呵。”“哦这个倒是不懂,给你麻烦了,这个钱拿去喝茶”王说着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那滑头。“这不能,我哪能要你的钱啊。”“拿去”王显得不那么耐烦了,那滑头也就庆庆的接了过去。当下无事。

车子奔腾在回来的路上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雨,依然那么淅沥沥哗啦啦吵得世界跟着它不安分起来,这样的夜里总是有些不安分即使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电话在安静的车厢里震动显得格外的亮眼,“喂。”“唱歌,,唱歌,,唱歌,,老地方。”电话的一方声音断断续续,显得有些像濒临死亡的求救电话,还没说完遗嘱便一命呜呼了。“胖子,老地方。”陈转过头笑着说。“有没有小姐啊嘿嘿。”王兴奋的拍了下方向盘,这样的夜总让人异常的寂寞,找到突破口的人总是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特别是这些精力过剩的年轻人。

打开包厢的门里面是漫天云雾,里面坐着些妖艳的女子,百态的坐着,说着唱着聊着。“胖子,你受不了啦,出来发泄啊?”王的调侃总是随处可见“你不会躲家里打手枪就好啊嘿嘿”胖子笑呵呵的喝了口啤酒对着迟到的王示意喝一杯然后吃力的跟他咆哮着说“你有把刀,你没地方砍,你会砍自己吗?哈哈?”这里的声音大得坐在对面都听不清楚对方的言语,“那是不会,不过你那是刀么?再说这些小姐细皮嫩肉的经得起你压?”“我叫她自己上来啊,玉女心经第十三式,观音坐莲。”胖子甩着他满脸的肥肉兴奋的比划着,“看来你也绝非等闲之辈啊,佩服。”王还没跟他客套完就被旁边的一个女子拉过去喝酒了。“哎,这娘子说我跟她有夫妻脸类,你看像不?”王跟陈打着哈哈,“像,有眼有嘴有耳朵,果然很像,哇靠还有鼻子,这下更像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扔了满身的果皮纸屑,这样的包厢没有分大小,跟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瓜葛,里面有用钱买过来的欢笑和啤酒,这样就很好。

一瓶瓶的酒瓶被放到,那里的女子一个个像口袋子一样的酥软,倒在男人的怀里。“我有些话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去厕所聊下,好不好啊?”王的手依然在那个妖艳女子的身上来来回回终于准备下手了,“对不起啊大哥,我那个来。”哇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落在了王被霓虹灯照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不是吧,阿姨你别搞我啊,我还是个小处男,准备为你付出我的第一次,你就这么拒绝我,太惨绝人寰了吧。”“你?小处男?美国原装进口的吧?”那个女子顺水推舟的瞎聊着。“不是啦,我是来自意大利的种马啦,专门为了改良你们创造下一代来宣传最新的技术啦,真的啦。”呵呵呵呵周围的气氛被王这个性急的家伙炒得有些搞笑,那女子却却有些不依不饶起来了,“哈哈哈,大姐啊,你饶了他吧,你看那小子猴急的样子,晚上你大腿给他夹一下,他不就泄了。哈哈哈。”胖子乐呵呵的说着,“对拉,夹一下啦。”王却也不生气胖子的调侃,依然搞笑着。

这样的夜过得很快,凌晨的日出眼看就要出来了,陈递了根烟给王,点上,“我明天回去学校了。”陈说。“哦,假期那么快啊,几号了?”王一边开车一边应着。“几号对你来说不都一样,反正时间过得是很快,只是与你无关啦。”“哇靠什么与我无关,我看下几号,才知道我那个要来了没有啊,哈哈。”王睁大他的眼睛嬉皮笑脸的说着“男人嘛一个月总是有那么几天。”陈跟着他笑了一会,车子奔驰过的路面卷起几片树叶几片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