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花开
我听见了心底花开的声音。两个纯真的孩子,为了一个梦想一起努力的故事。相信只要拥有信心,拥有爱,世界一定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明天。文字清新,感情细腻。拜读了!
这条路很小,很窄,可你却肆无忌惮呼啸而过,带着笨拙的成熟,你说,那条路的尽头有人在跳华尔兹,挥洒着春天的汗水,你说,会听到心底花开的声音。
杨小沫,我等着你!
杨小沫的生活在这一天发生了巨大变化,因为她刚进校门,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不停的有人朝她行注目礼,她有点受宠若惊,因为在这之前,她还自问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高考的普通平凡的高三考生,而这个时候,离高考不过还有四个月,是的,离那远离煎熬的日子还只有一百二十多天,一百二十多天后,她是一个朝气蓬勃并且自由的大学生。
那些人或善意或者疑惑的眼神,也许只是提醒她因为早晨的仓促没有梳好的头发,或者是不适当的服饰搭配,除此,杨小沫不认为自己有引人注目的资本,尽管许多人说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终于她见到了她的同班同学兼死党小薇,小薇焦急地告诉她,她的头像正贴在学校的宣传栏上。
在小薇的拉扯下,她看到了小薇嘴里巨大的海报,她的半身相此刻被好奇心旺盛的同学们里里外外的围着,是的,那场景壮观的像上次她和小薇去拿王力宏的签名,不过现在的主角是她,人群自动为她让了条道,毕竟她才是主角。
那头像其实并不重要,即使大的有些夸张,因为宣传栏本就时不时会贴些先进同学的照片,重要的是那海报上的字——杨小沫,我等着你,在复旦的梧桐树下等着你。
上面并没有留名,可杨小沫知道是谁,因为那个秘密除了他,没有谁会知道,也正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才给了人们更多的想像,猜测,推理,像所有的诽闻一样显得扑朔迷离而又趣味盎然。
“人民的压力真大,人民需要娱乐。”
杨小沫并没有撕下那张海报,而是拉着小薇离开,并对她讲了上面这次话成功地堵住了小薇要开口的话。
你要考上复旦哦!
广告带来的效应是无穷的,每天都有不同的人,热情地鼓励她要考上复旦,一年级的那个文静的女孩更是郑重其事地写了一封鼓励的信,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末尾那句:加油哦,考上了,就可以甜蜜的和他在一起了,在树影斑驳的梧桐下浪漫的接吻。
甚至连班主任开班会的时候都会加上一句:杨小沫,你要加倍努力哦!而小薇则是缠着要她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她无从说起,因为她不晓得怎么解释,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所以她唯有说,她也不知道。
她这个搪塞的答案看来是成功了,因为小薇自信跟自己形影不离的杨小沫是不可能没有她不知道的秘密的,所以她说:“看来,是你的追求者哦!”
追求者?杨小沫心想,要真的是,那倒还好,就是不晓得他在搞什么鬼。
回到家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做饭,身上系着妈妈的围裙,显得滑稽可笑,什么时候他长这么高了,记得三年前,他还差她一个头。
“今天怎么你做饭?我妈呢?”杨小沫拎起一块肉就往嘴里送,斜着眼偷看他的侧脸,这小子,有棱有角了,好像还有隐约的胡渣,看来已经彻底的蜕变了,记得小时候,被妈妈领进门来时,他看起来像个漂亮的小女孩。
他把菜全部端出来摆好,脱下围裙后,才回答她的问题:“阿姨今天去参加同事的生日聚会。”
他很有做菜的天分,而她最多能做番茄炒蛋。世事的事就是这样的,勤奋很重要,天分也很重要。
“今天怎么会回来?”
他笑得很温和,说:“回来鼓励你呀,你要考上复旦哦!”
她预备反驳他,譬如为什么非复旦不可?可他太了解她,在她刚张嘴的时候就往她嘴里塞排骨。
他还是笑得很温和,漂亮的唇角微扬,他慢条斯里的说:“因为这是你六年级时的愿望,那时,你站在讲台上,很大声地宣布,你要和林子风也就是本人我一起在复旦的梧桐树下漫步,如今,我先完成了你的愿望,你不会告诉我,你不过是说着玩玩的,你的梦想都是一文不值的吧?”
她嘴里被塞满了菜,唯有哀怨地回想起那个不懂事的年纪,不知谁布置的作文题目,叫做我的愿望,早知道她应该响应主旋律的召唤,譬如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或者警察或者像林子风那个虚伪的家伙一样写要为全人类的和平而努力,更加不能在受到林子风的挑衅之后跳上讲台让全班人听到她那愚蠢的愿望。
那时,他是这样说的,你敢不敢在全班人面前念你的作文。那家伙老成的不像是六年级的学生,因为他的末尾那句话是这样的:如果不敢,就证明你的愿望是见不得人的。
“好吧,就算我愿意,依我现在的成绩,我觉得不太可能。”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像她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成绩是很尴尬的,当然也有偶尔出现神迹的时候,譬如,中考的时候,她就发挥失常考到了重点中学,这让她自己也吃惊不已。
“只要你有这个觉悟就行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他还是那如沐春风的微笑。
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似乎在什么时候听过。
我只是期待与你一起有新的梦
他从学校搬了回来,最高兴的人是父母,爸爸更是特地开车去接他回来,妈妈则早早买好了菜并且烤了蛋糕。
杨小沫经常跟他说:“不得不怀疑,谁才是他们亲生的。”
每当这时候,他总是看着她不语,沉默地仿佛空气中结了水汽,安静却凝重地忧伤。而这时,她的心里就会莫名地柔软,虽然不再会像小时候抱着他讨好似的抚摸他。
她帮着把他的行李搬上楼,他的房间在阁楼,并不是他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而是他选择要住阁楼,他说,上面那个小窗户可以看到最美丽的星星,也许是因为离天空近的原因,也许哪天可以看到天堂。
他一直希望可以看到天堂,因为他相信他的父母就住在那里,杨小沫也希望他可以看到,因为那样,晚上他就不会再做恶梦。
吃过饭后,杨小沫就被揪到阁楼里做习题。而他则是躺在阁楼的地板上仰望着天空,尽管没有星星。
正当她为三角函数绞尽脑汁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其实我本来就不相信天堂,我知道他们的骨灰洒在海里。”
她回过头去,发现他已经坐在她身后,并且微笑着,他说:“你这里公式代入错误……。”
她本来是想像从前一样去拥抱他的,但是他的微笑太过倔强。
接下来的日子,她都忙得天昏地暗,第二次模拟考试完后,她知道自己可以松口气了。
而林子风却看起来比她还紧张,总是最大可能的帮她查缺补漏,好像他自己提前考大学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如临大敌。当然她不会傻到去问他原因,因为他最多会回她一个白眼,然后回她四个字:勤能补拙。
不过,她显然问了一个更笨的问题,她说:“你现在还做梦吗?”
他先是怔忡了一下,然后咧开嘴角,开怀大笑,他说:“当然,而且内容十分丰富,并且活色生香。”
她突然就红了脸,或者是想到些不太纯洁但又正常的事,或者只为了他促狭的笑容。看着他似乎很愉悦的笑脸时,她会觉得很快乐,由衷地欣喜,好像她生来就有这个义务。
他依旧笑不遏止:“放心,我会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的,下回我再做恶梦,我就大叫你的名字。”
杨小沫瞪了他一眼,便噔噔下楼,她知道自己并不生气。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样有新的梦,我衷心期待着。
不管是否有理由,那快乐是真实的
紧张终于还是铺天盖地地来了,杨小沫真的紧张了,考前的最后一次动员会像屠龙大会一样慷慨激昂,老师们个个都兴奋异常,似乎考试是他们最终的目标,或者应该说是唯一的目标。
更让杨小沫紧张的是,有太多人善意地鼓励她,就连小薇都跟她长谈了一宿,两个人在紧张的气氛中畅想了未来的大学生活,忧郁了一下将会随着时间和空间可能有所改变的的友情,然后突然,杨小沫就流泪了,和小薇一起哭得十分凄惨,也许若干年后,这些举动会显得幼稚可笑,但是这个时候,杨小沫只想尽全力表达一下不知名的伤感。
不知是不是凑巧,那天晚上,阁楼上一直播放着谢安祺的《欢送会》,像是特地为她们营造伤感气氛的。而她们也哭得越来越矫情,更加没有理由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林子风正在学校考试,杨小沫刚查到就骑车去找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要让他第一个知道。
经过番禺路望道路时,杨小沫停下来发了很长的呆,那些葱茏茂盛的法国梧桐很显然还没到它最有风情的季节,但是这个时候,在烈日的曝晒下,那些从枝杈间倾泻下来的阳光在微风的吹拂下妖魅风情异常,而那沙沙的风声听起来更像情人间的低呢。
真不晓得当时尚是六年级的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梦想,或许是那时妈妈说,这里是林子风父母的定情地,年轻的林妈妈在那个秋叶纷飞的校道上邀请林爸爸跳一曲春天的华尔兹,突兀却浪漫,美好的令她无比向往。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林子风已经站在她身旁,不知道他到底站了多久。
他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变成雕像。”
她看着他微笑:“今年的秋天,跟我一块漫步吧。”
他先是呆了呆,继而微笑,尽管在之前他看起来比她还有信心,但是真正到这一刻时他明显松了口气,他说:“回家吧!”
她坐在单车后架上,斑斓的阳光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划过,她突然就觉得目眩神驰,轻轻抱住了林子风的后背,嗅着他干净清爽的味道,突然说了一句:“我很快乐!”
他的身子一震,车骑得更快了,杨小沫看不到他的脸,但知道他的心跳得很快,或者是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其实愿望或者承诺与我都不是很重要,我只知道,我快乐,或者只是想要你快乐。
你负责做梦,我负责实现
杨小沫收拾行李的时候,小薇来了,她考到了北方一所学校。
她送给小沫一串风铃,她说一定要把它挂在宿舍的床上,当它响的时候就是她在想念小沫。
小沫也送给了她一个音乐盒,说想念的时候就听听。
临走的时候,小薇突然说:“不知道那个在梧桐树下等你的人还在不在,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
小沫微笑起来,却也没说什么,而是送她出去坐公车。
等小薇拼命挥手的身影消失时,她才懊恼,不过,人总归是需要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的,对不起。要知道从前她可是连晚饭吃什么都会告诉小薇的,只是长大了,心房大了,似乎秘密就越来越多了。就好像林子风,从前连写个情书都会大剌剌地要求她帮他写,虽然也从未见他与哪位女生走得近,人长大后,秘密真是多的烦人,却也时不时会为了能拥有几个秘密而骄傲。
去复旦报到的前一天晚上,林子风突然问她:“今后有什么愿望?”
她挽着他的手臂撒娇说:“我要天天吃排骨,你炖的。”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爱吃鬼,当心吃得多了,将来肥得没人要。”
杨小沫笑得贼兮兮:“要真没人要,我就赖着你呗!”
他拧起了眉毛,一本正经:“要真那样,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免得别人让你荼毒。”语气十分大义凛然,似乎颇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情操。
“去你的。”杨小沫踢了他一脚,心里却有些甜。
当天晚上,杨小沫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真的肥得像一头猪,而他在旁边一脸慈爱地端着一盆排骨,嘴里还念叨着:“吃吧,吃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的。
假设成长是要让心大到可以装下一个人,那么我愿意为此苍老
杨小沫终于等到了法国梧桐落叶的日子,校道上积着厚厚的一层,她很喜欢骑着车在这里慢悠悠地转上半天,看着树叶被车轮带起,又飘落。
林子风忙得铺天盖地,家教,双学位的课让他的时间总是挤的严严实实,但他还是会尽量每天和她说上一两句话或者一起吃顿饭。而他似乎对此很抱歉,其实他哪里知道,即使是那样的仓促,也会让她欣喜。
他抱着大堆的书匆匆赶到,秋天的阳光是金黄色的,印在他脸上出奇的妥贴,温暖柔和。
她帮他拿了几本书:“走,去吃饭吧!”
他点头说好,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拉住她说:“我们在这里走走吧!”
杨小沫说好,然后面对着他,伸出一只手:“你愿意陪我跳一曲春天的华尔兹吗?”
他震惊,继而微笑,颔首。
杨小沫说:“我听到了心底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