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哀婉柔美的语言娓娓道来,深深浅浅的心事就溢满了字里行间。此去经年,誓言已淡淡退出了记忆。
誓言的分量,在文化的源头,在诗经里,古乐府中,磐石无转移。先人说冬雷阵阵,夏雨雪,江水为竭,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誓言才会如流星陨落。
不知是地球自身运动的原因,还是大工业时代的温室效应,冬雷阵阵,夏雨雪,不是没有可能,滔滔不绝的长江水也经常枯竭,誓言,如雨中的浮萍,在风雨中飘摇不定,久了,就如大漠里的一缕轻烟,踪迹无存。
关于爱情的主题我会写的很生硬,因为向来是一个迟钝的人。迟钝是幸福的,因为迟钝,才不至于有遗憾,某些东西,猛然惊觉,也是若干年后,对于湮没在岁月河流中只有萌芽迹象的花事,谁都可以一笑置之。爱情,尤其是年少轻狂时期的爱情,开始的时候,如温室的花朵,千娇百媚,接近完美。三月伞下相牵两手的浪漫,淡淡的情绪丝丝缕缕,是蒙蒙烟雨中的绿烟红雾,是飘渺的水墨山水。六月河边戏水,此起彼伏的笑声羡煞路人,爱情如六月的汗水淋漓尽致。腊月,小房间里酒香四溢,她微醺时脸上粉色的红晕,晶亮的眼眸,让人想起开在三月的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此时,温情暖意缭绕在彼此心间,呼啸的寒气被关在门外,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了,即使风刀霜剑严相逼,彼此的那份情甜蜜温暖如加了红糖的黄酒,也能将之趋散。
枝繁叶茂,花又妖艳至极,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都忘了,根基尚浅。可能是美好的连上天都嫉妒了,可能每一份爱情都需要试炼,于是现实开了一个小小玩笑,它的伸出手指,含笑逗弄,然后轻轻一捏,谁都没有料到爱情能脆弱至此,它碎了,碎成泥屑。你呆住了,你说没有关系,也许加点水,活成一团,在熊熊烈火中经历一个轮回,再精心上些颜料,它就可以完美如初了,于是你手忙脚乱去找水,生火。现实依然安详的笑着,他轻吹了一口气,泥屑化为尘烟。
仿佛中了天马流星拳,从天风一直坠到黄泉,挣扎过,沦落过,也怨恨过。黄泉的阴冷将人从梦中惊醒,梦里花落知多少,瓣瓣落花随一江春水向东流去。因为曾经真真切切过,所以宽容,所以不去彼此伤害。路还是自己的路,走了的那个人,今生与你无关,留下的,孤灯照壁,烈日炎炎,或是冷雨敲窗,都要活的更好。你抬头遥望,唯独明月清朗。
重来的原因,是一张喜气洋洋的喜贴,红色,触目惊心的红色,刺痛你的眼,你的心。去还是不去,有一丝犹豫,伤痛精心包裹,安置在不易碰触的角落,怕这么去了,见了那个人,会愁心漫溢。可还是去了,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好让自己安心,也好让她安心,她送了红贴,足见她已经走了出去,那个娇憨的女子,她,需要你的祝福。举杯,祝福,微笑,多年的历练,这点还是难不倒你的。酒入愁肠,心中泪流成海,新人站如松,淡笑泰然,没有走出去的,只是你。这一刻,你在故事之外,在那个曾经与你谱写最浪漫情事的女子的故事之外。可以死心了!
某年某月某日,你们在街上偶遇,已经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她美丽依旧,越发成熟迷人,曾经与你相牵的手上牵的是一只柔嫩的小手,那张小脸,俨然她的翻版,也有她父亲的影子。“叫叔叔!”她倾身,微笑着对孩子说。曾经纯纯的微笑,柔婉,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孩子乖巧的叫了声叔叔,软软的嫩嫩的。然后她抬头,跟你笑笑,那笑,不同于当年,当年,她满心满眼都是你,而如今,你仅仅是外人,曾几何时,她的眼中已经换了人,那个人,不再是你。你们寒暄几句,对,只剩下寒暄了,你脚步匆匆,她,有她的生活重心,你不是。
月华如练,流萤纷飞。良夜何其!依稀中她正与你比肩,发香温柔尤存。你侧首,陪在你身边的只有凉如水的空气。斯人已如风远逝。其实,在生命的最初,你如那个《击鼓》中的战士,所求的只是“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红尘滚滚,只有这一刻,这扇窗前,心宁静如初。
遥远的誓言,彼岸的花事,如七月流火,缤纷绚烂了半生,也烧灼了半生。
繁华富足偷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