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中的微尘
故事讲述主人翁受家庭暴力的事,虽是截取一段画面,但是笔法自然,对白合理。让人能去想象到本故事没有勾勒的情节。故事虽说短小,但是描绘的栩栩如生。
那年,陈薇剪了个蘑菇头,是沈秀的杰作,就为了省那几块理发的钱。
那日,沈秀边剪嘴里边破破咧咧地道:“你个赔钱货,就知道花老娘的钱,伺候你剪头还哭,哭个屁啊。”
陈薇抹过眼泪,但就是停不下来。
“你个死不要脸的,你在哭给谁看啊——”
“死不要脸的也是你生的。”陈薇终于忍不住地反抗起来。
沈秀怒发冲冠地甩过一巴掌,陈薇顿觉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
“你老娘就是个婊子怎么了,嫌弃你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烈日炎炎的午后,陈薇冲出家门拼命地跑,跑到了第四条大街,已经离家很远了,但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告诉自己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见那个疯女人。
公园里绿意狰狞的爬山虎在到处肆虐,映照着陈薇嘴角的血,是那么明显。
可是她无处可去,如果像上次一样去找父亲,还不是一样会被骂一顿,然后被继母赶出来。原来自己是个多余的,到哪都是个多余的,或许阎王都不收这个到处惹人厌的孩子,就这样活个几千年做个老妖怪。她这样想着,心情反而舒畅起来。
“我说,蘑菇头,你怎么一会哭一会笑的?”
陈薇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米白色T恤的男生。
“你才蘑菇头,你全家都蘑菇头。”
他不由得笑了。
“你被人打了?”他看着陈薇嘴角已经干透的血渍。
“被一个疯女人打的。”她望着平静的湖水充满敌意的说。
“是吗,我也常被一个疯女人打。”
陈薇侧过脸看着他,觉得他是个怪人,可她在别人眼里又何尝不是个怪人,再加上这个怪怪的发型。
“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被一个疯女人打过。”
这是她听过的最烂的理由,母亲打孩子是这世上最平常不过的事,可是她需要这样一个同类,勉励她活下去。
公园的对面有一位大叔正在卖棉花糖,吴予昂说:“我请你吃棉花糖啊,走吧。”
陈薇不屑地说:“真幼稚。”
他拽过她的手朝对面走去,她发现他有和自己一样坚毅的眼神。
“红色的怎么样?”他问。
她回答:“随便。”
“这样正好可以给你补补血。”
她白了他一眼。
他一口气卖了二十个大大的棉花糖,幸福的拿在手里。
“你这是要把一辈子的棉花糖都吃完吗?”她吃惊地看着他。
“是啊,要是哪天被疯女人打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难道你没有反抗过?”
“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是男孩子?”
她点点头。
“为什么要反抗,打死了也是一种解脱。但我总觉得我还能活很久。”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他们真的是同类,连想法都这么相似,或许这就是他们这类孩子共有的特点。
“你叫什么?”
“吴予昂!你呢?”
“陈薇。”
”尘埃中的一颗微尘?不,是两粒。”
他们相视一笑。
那个午后,他们坐在马路边上大口大口地咬着,嘴唇被棉花糖轻柔地扑刺着,带着甜蜜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