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我们不哭好不好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告白,也是一场浪漫的告白,而却阴差阳错,一切都不同了。那些伤心的泪落下来,我们的心也跟着酸酸涩涩的。爱情没有错,只因年少轻狂。
很小的时候,经常喜欢看新闻联播,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轮番听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所说的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根据自己的理解对着电视机发表一些乌龙意见。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但我那时并不知道。在日后的某年某月,我因此而养成了说废话的习惯,并一度遭人鄙视。众所周知,被人鄙视是一件异常郁闷与痛苦的事情。
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落落突然指着我的鼻子大喊,你他妈的真能废话。一脸蔑视。这是我第一次发现说废话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它甚至能使一个女生一怒之下不顾淑女形象,说出一些爷们才能说出的话来。这使我感到很自卑,并一连数日不敢在人前抬起头来。
那时是高一。落落是我同桌,她是一个典型的东北人,满脸横肉,一副凶悍的样子,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那纤细的身材。落落说,杜志,你站在我身旁简直就是小鸟依人!这让我很没面子,众所周知男人没面子是件很严重的事情。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一直在思索是否该和落落干上一架。由此可知她对我幼小而纯洁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那天,课间,落落突然大声问我,杜志,龟头是什么东西!
众所周知,“龟头”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词语。由此不难想象,几十双充满求知欲的眼光瞬间“唰唰”的朝我射来,我当时有多么尴尬。脸红得就像树上的苹果。这个比喻也并不为过。虽然我的脸型与苹果的形状南辕北辙。
我说,是乌龟的头吧。虽然我知道它还有另外一种解释,但是我不敢说。要知道“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件悲惨的事情。而屈原就是最好的例子。为了证明我很有学问,我补充了几点:第一,龟是一种爬行动物,身体圆而扁,背部隆起,与女人隆胸相反;第二,有坚硬的壳,四肢短小,头、尾巴和四肢都能缩进壳里,这点很类似于咱们老班;多生活在水边,俗话说,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但龟的鞋从来不湿,因为它不穿鞋……当我还没说完的时候,上课铃就响了,这充分说明我的百科知识是十分渊博的。但众所周知,一个博学的人是很容易招人嫉妒的。在老班踏进教室的前一刻,落落指着我的鼻子说出了上面提到的那句话。
这话居然被老班听到了,于是事情严重化。我们亲爱的老班同志用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甚至露出了老婆被当场捉奸时才会露出的诡异的笑容。众所周知,笑里是可以藏刀的,虽然,只是一个削铅笔刀。
果然老师发话了,杜志,上讲台来做下这道题。
显然,这老头明摆着要给我难堪,因为这道题我见过,是一本奥数中的一道超级难题。当然这次他要失算了。我说过我见过这道题,既然见过,焉有不会做之理?于是,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就像两个成熟的男女做爱一样,干净利落。老头显然很意外,就像明明看到老婆和另外一个男人光着身子从被子里面钻进去了,可当他撩开被子时,才发现自己刚才看走眼了。强烈的化学反应,致使老头体内产生大量荷尔蒙激素,并直接表现为头部发热,口部张大,半天合不拢,并不时发出“噢噢噢”的呻吟声。
然后,我在众人的一片掌声中走下讲台。期间不忘甩了甩头。
众所周知,甩头是一种非常酷的POSE。在许多黑社会电影都不会缺少这样一个镜头:某个牛逼闪闪的人物在打败了另外一个牛逼闪闪的人物之后,都会象征性的甩了一甩长发。这是一个非常牛逼的动作,许多人都经常这样模仿,我自然也不例外。虽然我光头。
然而,没有头发仍作甩状,就像一个男人向人介绍卫生巾多么好用一样,这难免有炒作嫌疑。我前面说过,我的同桌是东北人,而东北人一向以直爽称著,这点我深信不疑,当我还未安稳的坐在凳子上的时候,落落同学不失时机的扔过一句:光头,你没头发,还甩什么?
揭发别人的生理缺陷是一种不对的。我一直这样认为。其实很久以前,我也有一头长发来着,只是这头发卷得出奇,估计老外看了也自愧不如,这本来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可我的老师和同学都认为我的头发像鸟窝,而且是那种最蓬乱最糙杂的麻雀窝。众所周知,被认为头发像鸟窝是件不光彩的事情,更何况共产党的领袖们都直发,我承认我并不是什么爱国青年,但我知道与共产党作对是不对的。虽然头发卷不是我的本意。于是,我决定去拉发,在拉发之前,我曾亲眼见过食堂的做饭师傅拉面,揪紧面条一端,一甩,啪,面就拉得又直又长,很简单。我是个聪明的人,虽然我没见拉发,但我见过拉面,由此可以臆测出拉发应该与拉面相似。然而,聪明人也有出错的时候,当我得知拉发程序比较复杂,更重要的是需要三十元人民币的时候,我顿时就傻了,众所周知,一碗拉面才两块半。毕竟,我是个穷人,而拉发是有钱人才能干的事,我自然没那福气,但头发还是要弄的。于是与理发师傅交换意见之后,我得一个最廉价最有效的发型——光头。走出理发店,我想,还是民主社会好!
光头,你没头发还甩什么?其实,当落落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嫉妒我。我这么说完全是有道理的。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次考试我的数学成绩总是不低于一百三十分,而她的数学成绩总是不高于三十分。这分别是我们班数学成绩的最高极限和最低极限。纵然我天天不听数学课,分数依旧不低于一百三十分,而即使她把过去欺负我的时间也用在学习数学上,分数仍然不高于三十分。这充分说明天赋这东西真的是强求不来。在日后的某一天,她竟然也明白了这个问题。于是从此不再刻苦学数学。转而研究起文学。众所周知,文学是缥渺的东西,只有充满幻想的人才适合写作。这点她确实是找对了。
她写的东西的确不错。
某年某月某日,她的一篇小说发在了一个青春文学刊物上。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兴奋的事情,至少令她很兴奋。那天,她举着那本发了她文章的刊物一蹦三尺高。顿时满校园全是她的声音。发啦!发啦!发啦!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全校师生都充满好奇地盯着她。包括我在内。当然那时我并不知道是她文章发啦。我很俗的以为是她买中了彩票发了财了。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当我们再次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很牛逼的指出,你们农村人目光就是短浅。那时,她已经成为一个人人羡慕的公务员,由此可知,城里人的目光确实是深远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那天,落落冷不丁的出现在我面前,举着那本刊物大喊,发了,发了,发了,杜志,我发了!就像一个久赔不赚的农民企业家突然大赚了一笔似的。我很白痴的问她,中了几百万。日后的许多事实证明这么问是不对的,农民的目光,是不该短浅的。我同桌落落同学狠狠地给了我一拳,然后道出了真相,她的处女作发表了!就像一个深邃的悬念终于消失,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但稿费毕竟有好几百块,这让我和我的农民兄弟们垂涎不已。要知道,那时我们两个月的饭钱才能抵得上那个数。当我还在苦苦思索怎么才能杀她一顿的时候,落落很豪爽的拍了拍我的肩膊,走,晚上我请客。众所周知,夜晚是一个暖昧的时间,而吃饭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许多生命和忠贞都是这个时候失去的。因此,为了不被欺负,我带上了我的哥们小八。
其实带小八一起吃饭,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小八是南方人,一脸阳光,很直爽的样子,这点我很喜欢。几天前,他一脸郑重的对我说他喜欢落落。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吃惊的事情。虽然落落确实有几分姿色,但她的肌肉之发达,使所有接近她的人都不得不随时提防暴死在她的拳头之下。要知道东北人是凶悍的。所以,做为数学天才的我当即拿出纸笔给他算了算暴死在拳头之下的概率。然而面对严谨而科学的数据,小八显然无动于衷。唉,痴情的人啊!我感叹。
然而,当落落说要请我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决定牵一次红线,毕竟月老是一个非常牛逼的角色。
那天,当我回去告诉小八落落要请我们吃饭的时候,小八兴奋得像只发情的猫,哇哇的叫个不停。众所周知,这是歇斯底里的最初表现。很快,事实证明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我的衣柜随后严重遭秧。随着一件件漂亮的衣服飞来飞去,一个人模狗样的小八出现在了我面前。这着实让我很吃惊。
然后我们猥猥琐琐的出现在了某个户外烧烤摊前。此时已是晚上八点,月亮不知穿越到哪去了,只有星星一个劲的朝我们眨眼。因为已是初冬,户外人很少,这使夜晚非常寂静,我们甚至可以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叫声。这使我和小八很慌恐,毕竟乡下人没见过多大世面。我甚至暗自猜测落落那厮是不是叫我们出来一起看鬼。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
然后,我们的女主角落落同学如幽灵一般冷不丁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并且很凄厉的叫了一声,哇,你们怎么才来?这是一个反问句,它直接表明我们来得太晚,让落落等了很久。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发现才八点零五。也就是说,我们只迟到了5分钟。是的,只有5分钟,但对于时间观念很强的东北人落落来说,这是不可饶怒的。于是,她恨恨的瞪着我们,众所周知,被瞪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尤其被女人和野兽瞪。
小八没见过这架式,吓得屁癫癫得跑去向落落道歉,然后我不失时机的向她陈述了许多迟到的理由,比如,公交车在半路上坏了,比如路上碰到一只受伤的蚂蚁,我们把它送去医院了,再比如一个外星人找不到家,我们把送回去了。等等等等。但遗憾的是所有理由都没有通过。这是一件悲哀的事情,毕竟我的撒谎技术是很高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然后,我们开始吃东西。落落突然变得很女人,捏着烧烤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毫无昔日东北人风采,这使我一度怀疑,那厮是不是吃错药了,小八望了望落落,也变拘谨起来。这使我很郁闷,但只是暂时的。很快,在一大堆烤肉面前,我变得疯狂起来。我私下算过,这么多烤肉,以落落和小八的速度,即使到老板收摊,也是吃不完的。众所周知,浪费粮食有愧于党和人民。是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于是,在爱国主义情怀的驱使之下,我决定大干一场。我一手夹两支烤肉,左一口,然后右一口,大有过去红军叔叔咬手榴弹炸鬼子的架式,这让落落和小八很吃惊。很久以后,落落同学向我道真相,以我那时的瘦样,能吃完那么多烤肉,还真是奇迹。但那时落落什么话也没说,小八张了张口也没说出话来。一时间夜晚变得尴尬起来。
然后,我们开始喝酒,是冰镇的啤酒,很少见的牌子,落落突然呈现出失恋女人才会有的表现,举着酒瓶猛往嘴里灌,这使我不得不怀疑,啤酒里是不是兑水了。期间,我拉小八去厕所,然后一脸阴险的给他支招,等落落醉了就像她表白。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趁人之危是不对的,但我那时并不知道。因为我那时还年轻,年轻人的脑子总还是不满的。
不一会儿,落落便醉了,背倒在椅子上,摆出一个很妩媚的POSE,竟也有了点风韵。我一时神情慌惚,有一种走进梦中的感觉,而落落则是梦中的女主角……
我鬼使神差的朝落落伸出手,然后在指尖在即将到达她的脑庞的时候,猛然听到小八的声音:落落,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以前,我做过许多梦,在梦中,我不停地对一个女孩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可是,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干净爽朗的样子,去看不到她的容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走得那么急,为什么不回头,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我也喜欢你!沉醉中的落落突然说。我的心猛地一动,随后如针扎般的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日后的许多个夜里我曾无数次这样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该高兴才对,不是么?
那天夜里,小八异常兴奋,我们将落落送回去之后,才回到宿舍。门已锁,我们是翻窗进去的。那夜,我彻夜无眠,我知道小八也没有睡着。
早晨,在教室里见到落落,想必她昨夜睡得很好,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她伸手摸了摸我的熊猫眼,似乎手感不错,继尔又伸出罪恶的黑手,伴随着夸张的叫声,哟!你单相思啊!这话让我很没面子,毕竟男人单相思是件可耻的事情,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我说,别,别吃我的豆腐!全班同学都笑了。
上课了,落落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胳膊。喂,你昨天对我说什么来着?一脸绯红。一时间,我甚至以为自己看走眼了。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我想可是昨天对她说了什么?虽然我记忆力超强,但毕竟说的话太多,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这时,落落又补充说,就昨晚我喝醉时你说的那句。说罢,又是一副娇羞的表情。
绯红……昨晚……喝醉……说话……娇羞……结合这些词语与表情,我猛然意识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意识告诉我,严重啦!显然,落落昨晚将小八的表白当做是我说的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又代表着什么?我尴尬的摇了摇头,昨晚,我什么都没有说吧?
落落听罢,朝我笑笑,敢情你也害羞,不和你说了!然后扭头翻看课本,只是眼睛不时的朝我这边瞟瞟。问题越弄越大,宛若女人的肚子!小八不失时机地传来一张纸条,放学我等你,是给落落的。落落瞟了我一眼,很奇怪的眼神。天知道这事怎么这么复杂。
放学了。落落说。走吧!走吧。这是一个落落频繁使用的词。很早以前就知道落落有只叫哈里的小狗,每晚饭后,落落总要带它出去散步。哈里,走吧!小狗马上屁颠颠地跟在她身后。我不是狗,但知道,此刻,我比哈里更像条狗。我耷拉着耳朵跟在落落身后,我老远就看见小八就等在门口。落落,当落落走出教室的时候,小八叫到。然后看到了落落身后的我。杜志,你也在?小八一脸惊愕。是的,我也在。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表白的人和被表白的人都不是我。而我,又有什么理由跟着他们?
我尴尬的摊了摊手。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说。是的,我有事,比本•拉登的恐怖行动更加重要的事。那就是,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溜之大吉。这充分说明我是一个懦夫。但是,懦夫有什么不好?如果能够成全小八和落落,我当回懦夫又有什么?独自行走空旷的大街上,我这样想。
回到宿舍,倒头便睡。然后在一声巨响中惊醒。我们的小八同学像一个正在执行攻击任务的特警一样,踹门而入。众所周知,踹门的原因有两种,高兴或者愤怒。一时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如果是后者话,我今天定然凶多吉少,这是一个白痴都能明白的理论。我轻轻地拉了拉被子,露出一个小孔。然后眯着眼睛往外望。一时间,把自己意淫成了一个阻击手。众所周知阻击手是个很牛逼的角色。然而,当我还沉静在美好的幻想中的时候,被子被冷不丁的掀开了。赤裸的身子瞬间曝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我大叫。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台词,许多黑社会电影中都有这样一个镜头,美丽的女主角被凶悍的男主角骚扰的时候,都会这么大叫。然而,这不是黑社会电影,我也不是女的,小八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
望着我惊恐的样子,小八哈哈大笑,露出大便颜色的牙齿,很有小泉纯一郎当年的神韵,快点穿衣服,我请客,小八叫道。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一向吝啬得连一块卫生纸当要分成两半,一半擦嘴一半擦屁股的小八同学竟然要请人吃饭。这着实让人难以接受。但事实胜于雄辩,小八将我拖到一个半豪华的酒吧包厢里,并点了一大堆贵的能吓死路边淘米做饭的老太太的东西。这充分说明事情的发展已经几乎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这激发了我的好奇心,真难想像,小八这厮是怎么将落落那厮搞定的。我几次试图从小八脸上研究出一点蛛丝蚂迹,但无疾而终。然而,我毕竟是强悍,毫无城府的小八很快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道出了真相。原来他向落落讲明了一切,包括我那“等落落醉了,就向她表白”的阴招。
听罢,我差点瘫倒在地,由此可知,我当时有多么慌恐。完了,完了。我的心不停地颤抖。以落落睚眦必投的个性,我这次一然会死得很惨。这是难免的。一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支使我举起了桌上一瓶样式很不起眼的酒,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它灌到了肚子里。许多年之后,回想起当初的那一幕,我仍然无法忆起那是一瓶什么样的酒,能够使我整整昏睡三天三夜,然后,永远忘不了的却是,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瓶酒而发生了改变。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周围一片白,坐在床前是小八和落落,一脸肃穆,就像两个披麻戴孝的人。我晃了晃身子,想笑,却发现浑身没有一点气力,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一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天堂。
你怎么才醒?落落大哭着扑了上来。你怎么才醒?在日后的许多年来,我的脑海闪耀着这句话。怎么才醒?怎么才醒?而那时,我压根都不知道,自己一睡,竟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医生曾两次下了病危通知。一瓶所谓的假酒,造成了一场为时三天的混乱,然而,这三天,落落和小八又是怎么过来的?
那天夜里,又是在一家饭馆吃饭。我们美名其曰庆祝。的确,死里逃生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出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理,我们没有再喝酒,这是一场奇怪的庆祝,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过话。终于,小八站起身来,朝我和落落笑了笑,走了,再见。众所周知,再见是一个象征性的词,它表示,离去只是暂时的,而终究还会再见。然而,许多年过去之后,我才知道,我上了小八的当,上了这个可恶的词的当。纵然我日后无数次的祈祷,我们仍未曾再见。
那天,小八离去之后,落落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说,杜志,我们一起走走。
我迟疑了一下,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一双毫无温度纤细冰冷的手,我将它握得紧紧。我们昴首挺胸在空旷大街上漫无目的行走。一时间,我神情慌惚,我甚至幻想,如果能够这样一直默契地走下去,有多好啊!
在这段路程上,我知道了这三天三夜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那天倒在地上的我不停大呼。落落,落落。急急切切。像一位母亲呼唤自己的孩子。小八显然没见过这阵式,一时间不知道所措。只得打电话向落落求助。仅5分钟便赶来的落落将小八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他妈的给杜志喝的什么酒?在抢救室门外的走廊里,落落大声的质问小八,引得来往的人频频侧目。一场生死的考验,才使人明白,爱与不爱。落落出去买快餐,走在廊里听到小八对着昏迷中的我说话的声音,所有一切均已忘记,只是最后那句“祝你们幸福”令人久久难忘。那天夜里,小八和落落在我的呼唤中惊醒,一个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落落,小八,你们要好好的。落落,小八,你们要相亲相爱,落落,落落,小八,小八,字字如血,声声如泪。
那天夜里,落落突然甩开我的手,朝前狂奔而去,一路嚎啕大哭。孤寂的夜晚蒙上了一层凄凉的色彩。就这样一路狂奔,走了,走了,从此便在未回头,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我梦中的那个女孩,只是,她为何不回头?
许多年后,我再次来到那夜落落离去的尽头,寂静依旧,却已是物是人非,犹记那天,望着落落离去的背影,我突然大喊,落落,我们不哭好不好?落落,我们不哭好不好?是的,你没有错,小八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只是无知的年少!